後漢桓帝時,黃瓊為太尉,闢名士範滂等十余人。天下想其風采。瓊卒,四方名士會葬者七千余人。太原郭泰,博學善談論,為河南尹李膺所器,游洛陽歸,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輛。膺惟與泰同舟而濟,人望之若登仙焉。初帝為蠡吾侯,嘗師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尚書。時同郡房植,亦有名當朝。鄉人為之謠曰︰“天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二家賓客,以名相競?遂成甘陵南北之黨。汝南太守宗資,以範滂為功曹,南陽太守成,以岑為功曹,皆使之各立崖岸,肅清朝府。滂尤剛勁,疾惡如仇。由是二郡為之謠曰︰“汝南太守範孟博,南陽宗資主畫諾。南陽太守岑公孝,弘農成但坐嘯。”太學諸生三萬余人,郭泰、賈彪為之冠,與李膺、陳蕃更相褒重。學中語雲︰“天下模範李元禮,不畏強御陳仲舉。”于是,中外承風,競以臧否相尚。公卿以下,莫不倒屣,畏其譏彈。時宦官用事,成捕之急,遂為所訟。帝大怒,乃殺成于獄中。岑逃免。時有河內張伐者,善風角推佔,當赦教子殺人。李膺收捕,逢宥竟案殺之。宦官疾膺,教成于獄中訟之。太學游士共為部黨人,布告天下。遂下膺等于獄及杜密、陳實、範滂之徒二百余人。或逃遁不獲,則懸金購募。賈彪西行說竇武、霍訟之,帝意稍解,赦之,禁錮不復用。範滂歸洛陽,士大夫迎之者車數千輛。滂曰︰“是重吾禍也。”遂遁去。靈帝時,陳蕃、竇武誅宦者,事泄,為曹節所殺。至靈帝二年,復有鉤黨之禍。
論曰︰龍戰于野,其血玄黑;君子知機,不患陰陽;窮變通達,進退存亡;彼其之子,以道為常。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