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十九

類別︰子部 作者︰清•康有為 書名︰孔子改制考

    ○魯國全從儒教考(光之行也最速,必自近而至遠者,勢也。將使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大小遠近若一,聲教遍于大地,必先行于諸夏。將使楚、魏、齊、秦咸立博士,漢夷四表咸誦六經,必先行于魯國。康成經學,朱、王理學,皆數十年而遍天下。彼瞿曇之于迦維衛,摩訶末之于麥加,猶然。天山萬里,東走碣石,渡海而起泰岱,青青未了,聖神崛興,雲逵攏 渚硬輝叮 涫鄙踅 俟 澹 淙致砩跡 腋璨瘓 穹鞘Ь酥 蠡 眨。br />
    魯人皆以儒教。(《史記游俠列傳》)魯國服儒者之禮,行孔子之術。(《淮南子齊俗訓》)──右魯人從儒通論。

    達巷黨人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論語子罕》)

    大宰問于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同上)

    陳大夫聘魯,私見叔孫氏。叔孫曰︰“吾國有聖人。”曰︰“非孔丘邪?”曰︰“是也。”(《列子仲尼》)

    ──右孔子負聖人之譽,吳太宰、魯叔孫、陳大夫所言,中外皆稱之如此。

    仲尼將為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逾境而徙,魯之粥牛馬者不豫賈,必蚤正以待之者也。居于闕黨,闕黨之子弟罔不分,有親者取多,孝弟以化之也。(《荀子儒效》)

    孔子始用于魯。魯人誦之曰︰“裘而韋畢,投之無戾;韋畢而裘,投之無郵。”用三年,男子行乎涂右,女子行乎涂左,財物之遺者,民莫之舉。(《呂氏春秋樂成》)

    孔子為魯司寇,道不拾遺,市賈不豫賈,田漁皆讓長,而斑白不負戴,非法之所能致也。(《淮南子泰族訓》)

    ,叔孫氏所食邑。費,季氏所食邑。二大夫宰吏數叛,患之,以問孔子。孔子曰︰“陪臣執國命,采長數叛者,坐邑有城池之固,家有甲兵之藏故也。”季氏說其言而墮之。(《公羊》定公十二年解詁)

    魯有沈猶氏者,旦飲羊飽之,以欺市人,公慎氏有妻而淫;慎潰氏奢侈驕佚;魯氏之蠰牛馬者善豫賈。孔子將為魯司寇,沈猶氏不敢朝飲其羊,公慎氏出其妻,慎潰氏逾境而徙,魯之蠰馬牛不豫賈,布正以待之者也。既為司寇,季孟墮、費之城,齊人歸所侵魯之地,由積正之所致也。(《新序雜事一》)

    ──右孔子為吏自行其道。

    秋八月,公及齊侯、邾子盟于顧。齊人責稽首,因歌之曰︰“魯人之皋,數年不覺,使我高蹈。唯其儒書,以為二國憂。”(《左傳》哀公二十一年)

    (當時稱孔子書為“儒書”,如今曰稱“佛書”、“道藏”,以教名之。魯人皆從儒教,自尊,故齊人憂之。儒書之盛于當時,雖偽《左》亦傳其說也。)

    魯人有朝祥而莫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由,爾責于人終無已夫!三年之喪,亦已久矣夫。”(《禮記檀弓》)(孔子生時創制,魯人已從其教,行三年之喪。)

    景公祭路寢,聞哭聲,問梁邱據。對曰︰“孔子其母死,服喪三年,哭泣甚哀。”(《墨子》佚文)

    宓子賤治父,恐魯君之听讒人,而令己不得行其術也,將辭而行,請近吏二人于魯君,與之俱至于父。邑吏皆朝,宓子賤令吏二人書。吏方將書,宓子賤從旁時掣搖其肘。吏書之不善,則宓子賤為之怒。吏甚患之,辭而請歸。宓子賤曰︰“子之書甚不善,子勉歸矣。”二吏歸報于君,曰︰“宓子不得為書。”君曰︰“何故?”吏對曰︰“宓子使臣書,而時掣搖臣之肘,書惡而有甚怒。吏皆笑宓子,此臣所以辭而去也。”魯君太息而嘆曰︰“宓子以此諫寡人之不肖也。寡人之亂子,而令宓子不得行其術,必數有之矣。微二人,寡人幾過。”遂發所愛,而令之父,告宓子曰︰“自今以來,父非寡人之有也,子之有也。有便于父者,子決為之矣,五歲而言其要。”宓子敬諾,乃得行其術于父。三年,巫馬旗短褐,衣弊裘,而往觀化于父。見夜漁者,得則舍之。巫馬期問焉,曰︰“漁為得也,今子得而舍之,何也?”對曰︰“宓子不欲人之取小魚也,所舍者小魚也。”巫馬旗歸告孔子,曰︰“宓子之德至矣,使民暗行,若有嚴刑于旁,敢問宓子何以至于此?”孔子曰︰“丘嘗與之言曰︰誠乎此者刑乎彼。宓子必行此術于父也。”(《呂氏春秋具備》)

    (《王制》︰“禽獸魚鱉不中殺,不蠰于市。”《淮南子主術訓》言“先王之法”,“魚不長尺不得取”。《王制》者,孔子之制也;先王之法者,孔子之法也。宓子賤治父,漁者不取小魚,其殆能行孔子之道也歟?)

    魯國之法,魯人為人妾于諸侯,有能贖之者,取金于府。(《淮南子道應訓》)

    孔子葬魯城北泗上,弟子皆服三年。三年心喪畢,相訣而去,則哭,各復盡哀,或復留。唯子貢廬于冢上,凡六年然後去。弟子及魯人往從冢而家者,百有余室,因命曰孔里。魯世世相傳,以歲時奉祠孔子冢,而諸儒亦講禮鄉飲大射于孔子冢。孔子冢大一頃,故所居堂,弟子內,後世因廟藏孔子衣冠琴車書,至于漢,二百余年不絕。(《史記孔子世家》)

    莊子見魯哀公。哀公曰︰“魯多儒士,少為先生方者。”莊子曰︰“魯少儒。”哀公曰︰“舉魯國而儒服,何謂少乎?”(《莊子田子方》)

    適魯,觀仲尼廟堂,車服禮器,諸生以時習禮其家。(《史記孔子世家》)

    ──右魯人盡服孔子之教。事效至先,蓋道必行于鄉,教必起于近。佛教先行于迦維釋族,摩西先行于迦南、猶太,摩訶末先行于麥加,皆自然之理也。

    昔者,魯繆公無人乎子思之側,則不能安子思。(《孟子公孫丑》)繆公之于子思也,亟問,亟饋鼎肉。(《孟子萬章》)

    繆公亟見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國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悅,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雲乎,豈曰友之雲乎?”(同上)

    魯繆公之時,公儀子為政,子柳、子思為臣。(《孟子告子》)公儀休者,魯博士也,以高弟為魯相。(《史記循吏列傳》)

    南宮敬子問顏涿聚曰︰“季孫養孔子之徒,所朝服與坐者以十數。”(《韓非子外儲說左》)魯欲使樂正子為政。(《孟子告子》)──右魯能尊敬孔子之子孫弟子後學,加崇異禮。

    宋陽里華子,中年病忘,朝取而夕忘,夕與而朝忘,在涂則忘行,在室則忘坐,今不識先,後不識今,闔室毒之。謁史而卜之,弗佔;謁巫而禱之,弗禁;謁醫而攻之,弗已。魯有儒生,自媒能治之。華子之妻子,以居產之半請其方。儒生曰,“此固非卦兆之所佔,非祈請之所禱,非藥石之所攻。吾試化其心,變其慮,庶幾其瘳乎?”于是試露之而求衣,饑之而求食,幽之而求明。儒生欣然告其子曰︰“疾可已也,然吾之方密傳世,不以告人,試屏左右,獨與居室七日。”從之,莫知其所施為也,而積年之疾,一朝都除。華子既悟,乃大怒,黜妻罰子,操戈逐儒生。宋人執而問其以。華子曰︰“曩吾忘也,蕩蕩然不覺天地之有無;今頓識既往,數十年來存亡得失,哀樂好惡,擾擾萬緒起矣。吾恐將來之存亡得失哀樂好惡之亂吾心如此也,須臾之忘,可復得乎?”(《列子周穆王》)

    (此雖列子自述其學,而魯多儒生,儒生多術,天下求學術者必于魯儒,亦可見矣。)

    昔有昆弟三人游齊、魯之間,同師而學,進仁義之道而歸。(《列子說符》)

    如田子方、段干木、吳起、禽滑厘之屬,皆受業于子夏之倫,為王者師。是時獨魏文侯好學。後陵遲以至于始皇,天下並爭于戰國,儒術既絀焉,然齊、魯之間,學者獨不廢也。于威、宣之際,孟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之業而潤色之,以學顯于當世。(《史記儒林列傳》)

    (齊、魯學者不廢,則儒術自絀于上而自行于下,若元世之學者矣,豈不盛乎?)

    陳涉之王也,而魯諸儒持孔子之禮器往歸陳王,于是孔甲為陳涉博士。(《史記儒林列傳》)

    (歸陳涉者有諸儒,則魯儒甚盛矣。此皆讀秦焚以前之書者,足見先秦儒術之盛也。)

    及高皇帝誅項籍,舉兵圍魯。魯中諸儒尚講誦習禮樂,弦歌之音不絕。豈非聖人之遺化,好禮樂之國哉?(《史記儒林列傳》)

    夫齊、魯之間于文學,自古以來,其天性也。故漢興而後,諸儒始得修其經藝,講習大射鄉飲之禮。叔孫通作漢禮儀,因為太常。諸生弟子共定者,咸為選首。(同上)

    (圍城之際,猶誦習弦歌不輟,況干戈大定後哉?孔子之教,入人深矣!謂之諸儒,可見坑焚無恙,孔教大行。)

    講業齊、魯之都觀孔子之遺風,鄉射鄒、嶧。(《史記太史公自序》)

    (齊、魯先行孔子之教,至史公少年當益盛,鄉射之禮尤盛行者。)

    而鄒、魯濱洙、泗,猶有周公遺風,俗好儒,備于禮。(《史記貨殖列傳》)(太史公稱鄒、魯好儒備禮,蓋鄒、魯于時儒教極盛矣。)

    漢五年已並天下,諸侯共尊漢王為皇帝于定陶。叔孫通就其儀,號高帝,悉去秦苛儀法為簡易。群臣飲酒爭功,醉或妄呼,拔劍擊柱。高帝患之。叔孫通知上益厭之也,說上曰︰“夫儒者難與進取,可與守成。臣願征魯諸生,與臣弟子共起朝儀。”高帝曰︰“得無難乎?”叔孫通曰︰“五帝異樂,三王不同禮。禮者,因時世人情,為之節文者也。故夏、殷、周之禮,所因損益可知者,謂不相復也。臣願頗采古禮與秦儀雜就之。”上曰︰“可試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為之。”于是叔孫通使征魯諸生三十余人。魯有兩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皆面諛以得親貴。今天下初定,死者未葬,傷者未起,又欲起禮樂。禮樂所由起,積德百年而後可興也,吾不忍為。公所為不合古,吾不行。公往矣,無污我!”叔孫通笑曰︰“若真鄙儒也,不知時變。”遂與所征三十人西,及上左右為學者,與其弟子百余人,為綿蕞野外,習之月余。叔孫通曰︰“上可試觀。”上即觀,使行禮,曰︰“吾能為此。”乃令群臣習肄。(《史記叔孫通傳》)

    (此三十余人為叔孫所請,征定禮樂,必皆耆儒英博,為叔孫聞名敬服者。若其未征之儒,多如牛毛,殆不可計可知。)

    萬石君家以孝謹聞乎郡國,雖齊、魯諸儒質行,皆自以為不及也。(《史記萬石君列傳》)(以齊、魯為名,齊、魯之多儒高行可知。)

    賢良茂陵唐生、文學魯萬生之倫六十余人,咸聚闕廷,舒六藝之諷,論太平之原,知者贊其慮,仁者明其施,勇者見其斷,辯者陳其詞。(《鹽鐵論雜論》)

    (顧亭林謂後漢風俗氣節之美,由光武、明、章表章之功。豈知昭、宣之時,諸生能與御史大夫抗辨,百折不撓,守死善道,故知孔子之澤、鄒、魯之風長矣。)

    ──右魯之儒生,戰國、秦、漢時尤盛。


如果你對孔子改制考有什麼建議或者評論,請 點擊這里 發表。
重要聲明︰典籍《孔子改制考》所有的文章、圖片、評論等,與本站立場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