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十八 列傳第六  景穆十二王下

類別︰史部 作者︰李延壽(唐) 書名︰北史

    任城王雲,和平五年封。少聰慧,年五歲,景穆崩,號哭不絕聲。太武抱之

    泣曰︰“汝何知而有成人意也!”獻文時,拜都督中外諸軍事、中都大官,听訟,

    甚收時譽。及獻文欲禪位于京兆王子推,王公卿士莫敢先言。雲進曰︰“父子相

    傳久矣,皇魏未之有革。”太尉源賀又進以為不可,願思任城之言。東陽公元丕

    等進曰︰“皇太子雖聖德夙彰,然實沖幼。陛下欲隆獨善,其若宗廟何?”帝曰︰

    “儲宮正統,群公相之,有何不可?”于是傳位孝文。

    後蠕蠕犯塞,雲為中軍大都督,從獻文討之。過大磧,雲曰︰“夷狄之馬初

    不見武頭盾,若令此盾在前,破之必矣。”帝從之,命敕勒首領,執手勞遣之。

    于是相率而歌,方駕而前。大破之,獲其凶首。後仇池氐反,又命雲討平之。除

    開府、徐州刺史。雲以太妃蓋氏薨,表求解任。獻文不許。雲悲號動疾,乃許之。

    性善撫接,深得徐方之心,為百姓所追戀,送遺錢貨,一無所受。

    再遷冀州刺史,甚得下情。于是合州請戶輸絹五尺、粟五升,以報雲恩。孝

    文嘉之,詔宣告天下,使知勸勵。遷長安鎮都大將、雍州刺史。雲廉謹自修,留

    心庶獄,挫抑豪強,劫盜止息,州人頌之者千余人。太和五年,薨于州,遺令薄

    葬,勿受贈,諸子奉遵其旨。謚曰康,陪葬雲中之金陵。

    長子澄,字道鏡,少好學,美鬢發,善舉止,言辭清辯,響若縣鐘。康王薨,

    居喪以孝聞。襲封,加征北大將軍。以氏羌反叛,除征南大將軍、梁州刺史。文

    明太後引見誡厲之,顧謂中書令李沖曰︰“此兒風神吐發,當為宗室領袖,是行

    當不辱命,我不妄也。”澄至州,誘導懷附,西南款順。加侍中,賜衣一襲,乘

    黃馬一匹,以旌其能。轉開府、徐州刺史,甚著聲績。朝京師,引見于皇信堂。

    孝文詔澄曰︰“昔鄭子產鑄刑書而晉叔向非之。此二人皆賢士,得失竟誰?”對

    曰︰“鄭國寡弱,攝于強鄰,人情去就,非刑莫制,故鑄刑書以示威。雖乖古式,

    合今權道。”帝方革變,深善其對,笑曰︰“任城當欲為魏子產也。朕方創改朝

    制,當與任城共萬世之功。”後征為中書令,改授尚書令。齊庾蓽來朝,見澄音

    韻遒雅,風儀秀逸,謂主客郎張彝曰︰“往魏任城以武著稱,今魏任城乃以文見

    美也。”

    時詔延四廟之子,下逮玄孫之冑,申宗宴于皇信堂。不以爵秩為列,悉序昭

    穆為次,用家人之禮。帝曰︰“行禮已畢、欲令宗室各言其志,可率賦詩。”特

    命澄為七言連韻,與孝文往復賭賽,遂至極歡,際夜乃罷。

    後帝外示南討,意在謀遷,齊于明堂左個。詔太常卿王諶,親令龜卜易筮南

    伐之事,其兆遇《革》。澄進曰︰“《易》言革者更也,將欲革君臣之命,湯、

    武得之為吉。陛下帝有天下,今日卜征,不得雲革命,未可全為吉也。”帝厲聲

    曰︰“此象雲大人武變,何言不吉也!”車駕還宮,便召澄,未及升階,遙謂曰︰

    “向者之《革》,今更欲論之。明堂之忿,懼眾人競言,沮我大計,故厲色怖文

    武耳。”乃獨謂澄曰︰“國家興自北土,徙居平城,雖富有四海,文軌未一。此

    間用武之地,非可興文。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茲大舉,光宅中原,任城意以

    為何如?”澄深贊成其事。帝曰︰“任城便是我之子房。”加撫軍大將軍、太子

    少保,又兼尚書左僕射。及車駕幸洛陽,定遷都之策,詔澄馳驛向北,問彼百司,

    論擇可否。曰︰“近論《革》,今真所謂革也。”澄既至代都,眾聞遷詔,莫不

    驚駭。澄援引今古,徐以曉之,眾乃開伏。遂南馳還報,會車駕于滑台。帝大悅

    曰︰“若非任城,朕事業不得就也。”從幸鄴宮。除吏部尚書。

    及車駕自代北巡,留澄銓簡舊臣。初,魏自公侯以下,動有萬數,冗散無事。

    澄品為三等,量其優劣,盡其能否之用,咸無怨者。駕還洛京,復兼右僕射。

    帝至北芒,遂幸洪池,命澄侍升龍舟。帝曰︰“朕昨夜夢一老公,拜立路左,

    雲晉侍中嵇紹,故此奉迎,神爽卑懼,似有求焉。”澄曰︰“陛下經殷墟而吊比

    干,至洛陽而遺嵇紹,當是希恩而感夢。”帝曰︰“朕既有此夢,或如任城所言。”

    于是求其兆域,遣使吊祭焉。

    齊明帝既廢弒自立,其雍州刺史曹武請以襄陽內附。車駕將自赴之,引澄及

    咸陽王禧、彭城王勰、司徒馮誕、司空穆亮、鎮南李沖等議之。禧等或雲宜行,

    或言宜止。帝曰︰“眾人意見不等,宜有客主,共相起發。任城與鎮南為應留之

    議,朕當為宜行之論。諸公坐听,長者從之。”于是帝往復數交,駕遂南征,不

    從澄及李沖等言。後從征至縣瓠,以疾篤還京。

    車駕還洛,引見王公侍臣于清徽堂。帝曰︰“此堂成來,未與王公行宴樂之

    禮。今與諸賢,欲無高而不升,無小而不入。”因之流化渠。帝曰︰“此曲水者,

    取乾道曲成,萬物無滯。”次之洗煩池。帝曰︰“此池亦有嘉魚。”澄曰︰“所

    謂‘魚在在藻,有頒其首。’”帝曰︰“且取‘王在靈沼,于魚躍。’”次

    之觀德殿。帝曰︰“射以觀德,故遂命之。”次之凝閑堂。帝曰︰“此堂取夫子

    閑居之義。不可縱奢以忘儉,自安以忘危,故此堂後作茅茨堂。”謂李沖曰︰

    “此東曰步元廡,西曰游凱廡。此坐雖無唐堯之君,卿等當無愧于元、凱。”沖

    對曰︰“臣既遭唐堯之君,敢辭元、凱之譽?”帝曰︰“光景垂落,朕同宗有載

    考之義,卿等將出,何得默爾德音。”即命黃門侍郎崔光、郭祚、通直郎刑巒、

    崔休等賦詩言志。燭至,公卿辭退,李沖再拜上于萬歲壽。帝曰︰“卿等以燭至

    致辭,復獻于萬壽,朕報卿以《南山》之詩。”乃曰︰“燭至辭退,庶姓之禮;

    在夜載考,宗族之義。卿等且還,朕與諸王宗室欲成此夜飲。”後坐公事免官。

    尋兼吏部尚書。

    恆州刺史穆泰在州謀反,授澄節,銅武、竹使符,御仗左右,仍行恆州事。

    行達雁門,遣書侍御史李煥先赴。至即禽泰,窮其黨與,罪人皆得。鉅鹿公陸睿、

    安樂侯元隆等百余人並獄禁。具狀表聞。帝覽表,乃大悅曰︰“我任城可謂社稷

    臣,正復皋陶斷獄,豈能過之?”顧咸陽王等曰︰“汝等脫當其處,不能辦此也。”

    車駕尋幸平城。勞澄,引見逆徒,無一人稱枉。時人莫不嘆之。帝謂左右曰︰

    “必也無訟,今日見之。”以澄正尚書。

    車駕南伐,留澄居守,復兼右僕射。澄表請以國秩一歲租帛,助供軍資,詔

    受其半。帝復幸鄴。見公卿曰︰“朕昨入城,見車上婦人冠帽而著小襦襖者,尚

    書何為不察?”澄曰︰“著者猶少。”帝曰︰“任城欲令全著乎?一言可以喪邦,

    其斯之謂。可命史官書之。”又曰︰“王者不降佐于蒼昊,拔才而用之。朕失于

    舉人,任一群婦女輩,當更銓簡耳。任城在省,為舉天下綱維,為當署事而已?”

    澄曰︰“臣實署事而已。”帝曰︰“如此,便一令史足矣,何待任城?”尋除尚

    書左僕射,從駕南伐。孝文崩,受顧命。

    宣武初,有降人嚴叔懋告尚書令王肅遣孔思達潛通齊國,為叛逆。澄信之,

    乃表肅將叛,輒下禁止。咸陽、北海二王奏澄擅禁宰輔,免官還第。尋除開府、

    揚州刺史。下車封孫叔敖之墓,毀蔣子文之廟;上表請修復皇宗之學,開四門之

    教。詔從之。

    先是,朝議有南伐之計,以蕭寶夤為東揚州刺史,據東城;陳伯之為江州刺

    史,戍陽石。以澄總督二鎮,授之節度。澄于是遣統軍傅豎眼、王神念等進次大

    峴、東關、九山、淮陵,皆分部諸將,倍道據之。澄總勒大眾,絡繹相接,所在

    克捷,詔書褒美。既而遇雨,淮水暴長,澄引歸壽春。還既狼狽,失兵四千余人。

    澄頻表解州,帝不許。有司奏奪其開府,又降三階。

    轉鎮北大將軍、定州刺史。初,百姓每有橫調,恆煩苦之。前後牧守未能蠲

    除,澄多所省減。又明黜陟賞罰之法,表減公園之地以給無業貧人,布絹不任衣

    者禁不听造,百姓欣賴焉。母孟太妃薨,居喪過毀,當世稱之。服闋,除太子太

    保。

    時高肇當朝,猜忌賢戚。澄為肇間構,常恐不全,乃終日昏飲,以示荒敗。

    所作詭越,時謂為狂。宣武夜崩,時事倉卒,高肇擁兵于外。明帝沖幼,朝野不

    安。澄雖疏斥,而朝望所屬。領軍于忠、侍中崔光等奏澄為尚書令,于是眾心欣

    服。尋遷司空,加侍中,俄詔領尚書令。

    登表上《皇誥宗制》並《訓詁》各一卷,欲太後覽之,思勸誡之益。又奏利

    國濟人所宜振舉者十條︰一曰律度量衡,公私不同,所宜一之;二曰宜興學校,

    以明黜陟之法;三曰宜興滅繼絕,各舉所知;四曰五調之外,一不煩人,任人之

    力,不過三日;五曰臨人之官,皆須黜陟,以旌賞罰;六曰逃亡代輸,去來年久

    者,若非伎作,任听即住;七曰邊兵逃走,或實陷沒,皆須精檢,三長及近親,

    若實隱之,征其代輸,不隱勿論;八曰工商世業之戶,復征租調,無以堪濟,今

    請免之,使專其業;九曰三長禁奸,不得隔越相領,戶不滿者,隨近並合;十曰

    羽林武賁,邊方有事,暫可赴戰,常戍宜遣番兵代之。靈太後下其奏,百僚議之,

    事有同否。

    時四中郎將兵數寡弱,不足以襟帶京師。澄奏宜以東中帶滎陽郡,南中帶魯

    陽郡,西中帶恆農郡,北中帶河內郡,選二品、三品親賢兼稱者居之。省非急之

    作,配以強兵。如此則深根固本,強干弱枝之義也。靈太後將從之,從議者不同,

    乃止。尋以疾患,表求解任,不許。

    澄以北邊鎮將選舉彌輕,恐賊虜窺邊,山陵危迫,奏求重鎮將之選,修警備

    之嚴,詔不從。後賊虜入寇,至于舊都,鎮將多非其人;所在叛亂,犯逼山陵,

    如澄所慮。

    澄奏︰“都城府寺猶未周悉,今軍旅初寧,無宜發眾,請取諸職人及司州郡

    縣犯十杖以上、百鞭以下收贖之物,絹一匹輸磚二百,以漸修造。”詔從之。太

    傅、清河王懌表駁其事,遂寢不行。

    澄又奏︰“司州牧、高陽王臣雍拷殺奉朝請韓元昭、前門下錄事姚敬賢,雖

    因公事,理實未盡。何者?若昭等狀彰,死罪以定,應刑于都市,與眾棄之。如

    其疑似不分,情理未究,不宜以三清九流之官,杖下便死,輕絕人命,傷理敗法。

    往年在州,于大市鞭殺五人,及檢賊狀,全無寸尺。今復酷害,一至于此。朝野

    雲雲,咸懷驚愕。若生殺在下,虐專于臣,人君之權,安所復用?請以見事付廷

    尉推究,驗其為劫之狀,察其拷殺之理。”詔從之。澄當官無所回避。又奏墾田

    授受之制八條,甚有綱貫。西哉

    噠、波斯諸國,各因公使,並遺澄駿馬一匹。澄請付太僕,以充國閑。

    詔曰︰“王廉貞之德,有過楚相,可敕付廄,以成君子大哉之美。”

    御史中尉、東平王匡奏請取景明元年以來內外考簿、吏部除書、中兵勛案並

    諸殿最,欲以案校竊階盜官之人。靈太後許之。澄表以為“御史之體,風聞是司。

    至于昌勛妄階,皆有處別。若一處有風謠,即應攝其一簿,研檢虛實。若差殊不

    同,偽情自露,然後繩以典刑,人誰不服?豈有移一省之事,窮革世之尤,如此

    求過,誰堪其罪?斯實聖朝所宜重慎也。”靈太後納之,乃止。後遷司徒公,侍

    中、尚書令如故。

    神龜元年,詔加女侍中貂蟬,同外侍中之飾。澄上表諫曰︰“高祖、世宗皆

    有女侍中官,未見綴金蟬于象珥,極貂于鬢發。江南偽晉穆何後有女尚書

    而加貂},此乃衰亂之世,妖妄之服。且婦人而服男子之服,至陰而陽,故自穆、

    哀以降,國統二絕。因是劉裕所以篡逆。禮容舉措,風化之本,請依常儀,追還

    前詔。”帝從之。

    時太後銳于興繕,在京師則起永寧、太上公等佛寺,工費不少,外州各造五

    級佛圖。又數為一切齋會,施物動至萬計。百姓疲于土木之功,金銀之價為之踴

    上。削奪百官祿力,費損庫藏。兼曲賚左右,日有數千。澄上表極言得失。雖卒

    不從,常優答禮之。政無大小,皆引參預。澄亦盡心匡輔,事有不便于人者,必

    于諫諍,殷勤不已,內外咸敬憚之。

    二年,薨,贈假黃鉞、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傅、領太尉公,加以殊

    禮,備九錫,依晉大司馬齊王攸故事,謚曰文宣王。澄之葬也,凶飾甚盛。靈太

    後親送郊外,停輿悲哭,哀慟左右。百官會赴千余人,莫不欷[,當時以為哀榮

    之極。第四子彝襲。

    彝字子倫,繼室馮氏所生,頗有父風。拜通直散騎常侍。及元叉專權而彝恥

    于托附,故不得顯職。莊帝初,河陰遇害。贈儀同三司、青州刺史,謚曰文。

    彝庶長兄順,字子和。年九歲,師事樂安陳豐,初書王羲之《小學篇》數千

    言,晝夜誦之,旬有五日,一皆通徹。豐奇之。白澄曰︰“豐十五從師,迄于白

    首,耳目所經,未見此比,江夏黃童不得無雙也。”澄笑曰︰“藍田生玉,何容

    不爾。”十六通《杜氏春秋》,下帷讀書,篤志愛古。性謇愕,淡于榮利,好飲

    酒,解鼓琴。每長吟永嘆,托詠虛室。宣武時,上《魏道頌》,文多不載。起家

    為給事中。時高肇權重,天下人士望塵拜伏。順曾懷刺詣肇門,門者以其年少,

    答雲︰“在坐大有貴客”。不肯為通。順叱之曰︰“任城王兒可是賤也?”及見,

    直往登床,捧手抗禮,王公先達莫不怪懾;而順辭吐傲然,若無所睹。肇謂眾賓

    曰︰“此兒豪氣尚爾,況其父乎!”及去,肇加敬送之。澄聞之大怒,杖之數十。

    後拜太常少卿,以父憂去職,哭泣歐血,身自負土。時年二十五,便有白發,免

    喪抽去,不復更生,世人以為孝思所致。

    尋除給事黃門侍郎。時領軍元叉威勢尤盛,凡有遷授,莫不造門謝謁。順拜

    表而已,曾不詣叉。叉謂順曰︰“卿何得聊不見我?”順正色曰︰“天子富于春

    秋,委政宗輔,叔父宜以至公為心,舉士報國。如何賣恩,責人私謝,豈所望也!”

    至于朝論得失,順常鯁言正議,曾不阿旨。由此見憚,出除恆州刺史。順謂叉曰︰

    “北鎮紛紜,方為國梗,請假都督,為國屏捍。”叉心疑難,不欲授以兵官,謂

    順曰︰“此朝廷之事,非我所裁。”順曰︰“叔父既殺生由己,自言天歷應在我

    躬,何得復有朝廷?”叉彌忿憚之。轉齊州刺史。順自負有才,不得居內,每懷

    郁怏,形于言色。遂縱酒自娛,不親政事。叉解領軍,征為給事黃門侍郎。親友

    郊迎,賀其得入。順曰︰“不患不入,正恐入而復出耳。”俄兼殿中尚書,轉侍

    中。初,中山王熙起兵討元叉,不果而誅。及靈太後反政,方得改葬。順侍坐西

    游園,因奏太後曰︰“臣昨往看中山家葬,非唯宗親哀其冤酷,行路士庶見一家

    十喪,皆為青族恚  凰崞!輩嫫奘痹諤 蟛啵 持鋼 唬骸氨菹履魏我砸br />
    妹之故,不伏元叉之罪,使天下懷冤?”太後默然不語。

    就德興于營州反,使尚書盧同往討之,大敗而還。屬侍中穆紹與順侍坐,因

    論同之罪。同先有近宅借紹,紹頗欲為言。順勃然曰︰“盧同終將無罪!”太後

    曰︰“何得如侍中之言?”順曰︰“同有好宅與要勢侍中,豈慮罪也?”紹慚,

    不敢復言。

    靈太後頗事妝飾,數出游幸,順面諍之曰︰“禮,婦人喪夫,自稱未亡人,

    首去珠珥,衣不被采。陛下母臨天下,年垂不惑,過修容飾,何以示後世?”靈

    太後慚而還入,召順責之曰︰“千里相征,豈欲眾中見辱也!”順曰︰“陛下盛

    服炫容,不畏天下所笑,何恥臣之一言乎!”

    初,城陽王徽慕順才名,偏相賞納。而廣陽王深通徽妻于氏,大為嫌隙。及

    深自定州被征,入為吏部尚書,兼中領軍,順為詔書,辭頗優美。徽疑順為深左

    右,由是與徐紇間順于靈太後。出順為護軍將軍、太常卿。順奉辭于西游園,徽、

    紇侍側。順指謂靈太後曰︰“此人魏之宰海 汗幻穡 詹凰勞觥!辨 綞br />
    出。順因抗聲叱之曰︰“一介刀筆小人,正堪為幾案之吏,寧應忝茲執戟,虧我

    彝倫!”遂振衣而起。靈太後默而不言。時追論順父顧托之功,增任城王彝邑二

    千戶,又析彝邑五百以封順為東阿縣公。順疾徽等間之,遂為《蒼蠅賦》。屬疾

    在家,杜絕慶吊。

    後除吏部尚書,兼右僕射,與城陽王徽同日拜職。舍人鄭儼于止車門外先謁

    徽,後拜順。順怒曰︰“卿是佞人,當拜佞王。我是直人,不受曲拜。”儼深懷

    謝。順曰︰“卿是高門子弟,而為北宮幸臣,僕射李思沖尚與王洛誠同傳,以此

    度之,卿亦應繼其卷下。”見者為之震動,而順安然自得。及上省,登階向榻,

    見榻甚故,問都令史徐仵起。仵起曰︰“此榻曾經先王坐。”順即哽塞,涕泗交

    流,久而不能言,遂令換之。

    時三公曹令史朱暉素事錄尚書、高陽王雍,雍欲以為廷尉評,頻煩托順,順

    不為用。雍遂下命用之,順投之于地。雍聞之,大怒,昧爽坐都廳,召尚書及丞

    郎畢集,欲待順至,于眾挫之。順日高方至。雍攘袂撫幾而言曰︰“身天子之子,

    天子之弟,天子之叔,天子之相,四海之內,親尊莫二。元順何人,以身成命投

    棄于地!”順須鬢俱張,仰面看屋,憤氣奔涌,長[而不言。久之,搖一白羽扇,

    徐而謂雍曰︰“高祖遷宅中土,創定九流,官方清濁,軌儀萬古。而朱暉小人,

    身為省吏,何合為廷尉清官?殿下既先皇同氣,誠宜遵旨,自有恆規,而復逾之

    也?”雍曰︰“身為丞相、錄尚書,如何不得用一人為官?”順曰︰“庖人雖不

    理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未聞有別旨令殿下參選事。”順又厲聲曰︰“殿下

    必如是,順當依事奏聞。”雍遂笑而言曰︰“豈可以朱暉小人,便相忿恨。”遂

    起,呼順入室,與之極飲。順之亢毅不撓,皆此類也。後兼左僕射。

    汆朱榮之奉莊帝,召百官悉至河陰。素聞順數諫諍,惜其亮直,謂朱瑞曰︰

    “可語元僕射,但在省,不須來。”順不達其旨,聞害衣冠,遂便出走,為陵戶

    鮮于康奴所害。家徒四壁,無物斂,止有書數千卷而已。門下通事令史王才達

    裂裳覆之。莊帝還宮,遣黃門侍郎山偉巡喻京邑。偉臨順喪,悲慟無已。既還,

    莊帝怪其聲散,偉以狀對。莊帝敕侍中元祉曰︰“宗室喪亡非一,不可周贍。元

    僕射清苦之節,死乃益彰,特贈絹百匹,余不得為例。”贈尚書令、司徒公,謚

    曰文烈。

    初,帝在藩,順夢一段黑雲從西北直來,觸東南上日月俱破,復翳諸星,天

    地盡暗。俄而雲消霧散,便有日出自西南隅,甚明淨,雲長樂王日。尋見莊帝從

    閶闔門入,登太極殿,唱萬歲者三,百官咸加朝服謁帝,唯順集書省步廊西槐樹

    下,脫衣冠臥。既寤,告元暉業曰︰“吾昨夜夢,于我殊自不佳。”說夢,因解

    之曰︰“黑雲,氣之惡者,是北方之色,終當必有北敵,以亂京師,害二宮,殘

    毀百僚。何者?日,君象也。月,後象也。眾星,百官象也。以此言之,京邑其

    當禍乎?昔劉曜破晉室以為髑髏台,前途之事,得無此乎?雖然,彭城王勰有文

    德于天下,今夢其兒為天子,積德必報,此必然矣!但恨其得之不久。所以然者,

    出自西南,以時易年,不過三載。但恨我不見之。何者?我夢臥槐樹下,槐字木

    傍鬼,身與鬼並,復解冠冕,此寧不死乎!然亡後乃得三公贈耳。”皆如其夢。

    順撰《帝錄》二十卷,詩賦表頌數十篇,並多亡失。

    長子朗,時年十七,枕戈潛伏積年,乃手刃康奴,以首祭順墓,然後詣闕請

    罪。朝廷嘉而不問。朗位司徒屬。天平中,為奴所害,贈尚書右僕射。

    順弟紀,字子綱,隨孝武入關中,位尚書左僕射、華山郡王。

    澄弟嵩,字道岳,孝文時,位步兵校尉。大司馬、安定王休薨,未及卒哭,

    嵩便游田。帝聞而大怒,詔曰︰“嵩,大司馬薨殂甫爾,便以鷹鷂自娛,有如父

    之痛,無猶子之情,捐心棄禮,何其太速!便可免官。”後兼武衛將軍。

    孝文南伐,齊將陳顯達率眾拒戰,嵩身備三仗,免冑直前,勇冠三軍。將士

    從之,顯達奔潰。帝大悅曰︰“任城康王大有福德,文武頓出其門。”以功賜爵

    高平縣侯。初,孝文之發洛也,馮皇後以罪幽于宮內。既平顯達,回次谷唐原,

    帝疾甚,將賜後死,曰︰“使人不易可得。”顧謂任城王澄曰︰“任城必不負我,

    嵩亦當不負任城,可使嵩也。”于是引嵩入內,親詔遣之。宣武即位,為揚州刺

    史,威名大振。後並妻穆氏為蒼頭李太伯等所害。謚曰剛侯。

    第二子世俊,頗有干用,而無行業。襲爵。孝莊時,遷吏部尚書。爾朱兆寇

    京師,詔世俊以本官為都督,守河橋。及兆至河,世俊初無拒守意,便隔岸遙拜。

    遂將船五艘迎兆軍,兆因得入。京都破殘,皆世俊之罪,時論疾之。尤為爾朱世

    隆所昵。孝武初,改封武陽縣子。世俊居選曹,不能厲心,多所受納,為中尉彈

    糾,坐免官。孝靜時,位尚書令。世俊輕薄,好去就。興和中,薨。贈太尉,謚

    曰躁戾。

    南安王楨,皇興二年封。孝文時,累遷長安鎮都大將、雍州刺史。楨性忠謹。

    其母疾篤,憂毀異常,遂有白雉游其庭前。帝聞其致感,賜帛千匹以褒美之。征

    赴講武,引見于皇信堂,戒之曰︰“公孝行著于私庭,令問彰于邦國,既國之懿

    親,終無貧賤之慮。所宜慎者略有三事︰一者恃親驕矜,違禮c度;二者傲慢貪

    奢,不恤政事;三者飲酒游逸,不擇交友。三者不去,患禍將生。”而楨不能遵

    奉,後乃聚斂肆情。孝文以楨孝養聞名內外,特加原恕,削除封爵,以庶人歸第,

    禁錮終身。

    以議定遷都,復封南安王,為鎮北大將軍、相州刺史。帝餞楨于華林都亭,

    詔並賦詩。不能者,並可听射,當使武士彎弓,文人下筆。帝送楨下階,流涕而

    別。太和二十年五月,至鄴。上日,暴雨大風,凍死者數十人。楨又以旱,祈雨

    于群神。鄴城有石季龍廟,人奉祀之。楨告神像雲︰“三日不雨,當加鞭罰。”

    請雨不驗,遂鞭像一百。是月,疽發背薨,謚曰惠。及恆州刺史穆泰謀反,楨知

    而不告。雖薨,猶追奪爵封,國除。

    子英,性識聰敏,善騎射,解音律,微曉醫術。孝文時,為梁州刺史。帝南

    伐,為漢中別道都將。後大駕臨鐘離,英以大駕親動,勢傾東南,漢中有可乘之

    會,表求追討,帝許之。以功遷安南大將軍,賜爵廣武伯。

    宣武即位,拜吏部尚書,以前後軍功,進爵常山侯。尋詔英率眾南討,大破

    梁曹景宗軍。梁司州刺史蔡道恭憂死,三關戍棄城而走。初,孝文平漢陽,英有

    戰功,許復其封。及為陳顯達所敗,遂寢。是役也,宣武大悅,乃復之,改封中

    山王。

    既而梁入寇肥梁,詔英率眾十萬討之,所在皆以便宜從事。英表陳事機,乃

    擊破陰陵,斬梁將二十五人,及虜首五千余級。又頻破梁軍于梁城,斬其支將四

    十二人,殺獲及溺死者將五萬。梁中軍大將軍臨川王蕭宏、尚書左僕射柳吹br />
    大將五人沿淮東走。凡收米四十萬石。英追奔至馬頭,梁馬頭戍主委城遁走,遂

    圍鐘離。詔以師行已久,命英為振旅之意。英表︰“期至二月將末,三月之初,

    理在必克。但自此月一日已來,霖雨連並,可謂天違人願。然王者行師,舉動不

    易,不可以少致暌淹,便生異議。願聞朝廷,特開遠略,少復賜寬,假以日月,

    無使為山之功,中途而廢。”及四月,水盛破橋,英及諸將狼狽奔退,士眾沒者

    十有五六。英至揚州,遣使送節及衣冠、貂蟬、章綬,詔以付典。有司奏英經算

    失圖,案劾處死。詔恕死為百姓。

    後京兆王愉反,復英王封,除使持節、假征東將軍、都督冀州諸軍事。英未

    發而冀州已平。

    時郢州中從事督榮祖潛引梁軍,以義陽應之,三關之戍並據城降梁。郢州刺

    史婁悅嬰城自守。縣瓠人白早生等殺豫州刺史司馬悅,據城南叛。梁將齊苟兒率

    眾守縣瓠。悅子尚華陽公主,並為所劫。詔英使持節、都督南征諸軍事、假征南

    將軍,出自汝南。帝以刑巒頻破早生,詔英南赴義陽。英以眾少,累表請軍,帝

    不許。而英輒與邢巒分兵共攻縣瓠,克之,乃引軍而南。既次義陽,將取三關。

    英策之曰︰“三關相須如左右手,若克一關,而二關不待攻而定。攻難不如易,

    東關易攻,宜須先取,即黃石公所謂戰如風發,攻如河決也。”英恐其並力于東,

    乃使長史李華率五統向西關,分其兵勢,身督諸軍向東關。果如英策。凡禽其大

    將六人、支將二十人、卒七千、米四十萬石,軍資稱是。還朝,除尚書僕射。薨,

    贈司徒公,謚獻武王。

    英子熙,字真興,好學俊爽,有文才,聲著于世。然輕躁浮動,英深慮非保

    家之主,常欲廢之,立第四子略。略固請乃止。累遷光祿勛。時領軍于忠執政。

    熙,忠之婿也,故歲中驟遷。後授相州刺史。熙以七月上,其日大風寒雨,凍死

    者二十余人,驢馬數十匹。熙聞其祖父前事,心惡之。又有蛆生其庭。初,熙兄

    弟並為清河王懌所昵,及劉騰、元叉隔絕二宮,矯詔殺懌,熙乃起兵討之。熙起

    兵甫十日,為其長史柳元章、別駕游荊、魏郡太守李孝怡執熙置之高樓,並其子

    弟。叉遣尚書左丞盧同斬之于鄴街,傳首京師。始熙妃于氏知熙必敗,不從其謀,

    自初哭泣不絕,至于熙死。

    熙既藩王,加有文學,風氣甚高。始鎮鄴,知友才學之士袁翻、李琰之、李

    神俊、王誦兄弟、裴敬憲等咸餞于河梁,賦詩告別。及將死,復與知故書,恨志

    意不遂。時人矜之。又,熙于任城王澄薨前,夢有人告之曰︰“任城當死,死後

    二百日外,君亦不免。若其不信,試看任城家。”熙夢中顧瞻任城第舍,四面牆

    崩,無遺堵焉。熙惡之,覺而以告所親。及熙之死也,果如所夢。熙兄弟三人,

    每從英征伐,在軍貪暴,或因迎降逐北,至有斬殺無辜,多增首級,以為功狀。

    又于忠誣郭祚、裴植也,忠意未決害之,由熙勸獎,遂至極法,世以為冤。及熙

    之禍,識者以為有報應焉。靈太後反政,贈太尉公,謚曰文莊王。

    熙弟略,字y興,位給事黃門侍郎。熙敗,略潛行,自托舊識河內司馬始

    賓。始賓便為荻筏,夜與略俱渡盟津,詣上黨屯留縣栗法光家。法光素敦信義,

    忻而納之。略舊識刁雙,時為西河太守,略復歸之。停止經年,雙乃令從子昌送

    略潛遁江左。梁武甚禮敬之,封中山王,宣城太守。俄而徐州刺史元法僧據城南

    叛,梁乃以略為大都督,令詣彭城接誘初附。尋征略與法僧同還。略雖在江南,

    自以家禍,晨夜哭泣,身若居喪。又惡法僧為人,與法僧言,未嘗一笑。

    梁復除略衡州刺史,未行。會其豫章王綜以城歸國,綜長史江革、司馬祖

    恆、將士五千人,悉見禽虜。明帝敕有司悉遣革等還南,因以征略,梁乃備禮

    遣之。明帝詔光祿大夫刁雙境首勞問,除略侍中、義陽王。還達石人驛亭,詔宗

    室親黨、內外百官先相識者,迎之近郊。其司馬始賓除給事中,領直侯,栗法光

    本縣令,刁昌東平太守,刁雙西兗州刺史。略所經一食一宿處,無不沾賞。

    尋改封東平王,後為尚書令。靈太後甚寵任之,其見委信,殆與元徽相埒。

    于時天下多事,軍國萬端。略守常自保,無他裨益,唯具臣而已。爾朱滎,略之

    姑夫,略素所輕忽。略又黨于鄭儼、徐紇,榮兼餃之。榮入洛也,見害于河陰。

    加贈太保、司空公,謚曰文貞。

    英弟怡,位鄯善鎮將。在鎮貪暴,為有司所糾,逃免,卒。莊帝初,以爾朱

    榮婦兄,贈太尉、扶風王。子肅,封魯郡王。

    肅弟曄,字華興,小字盆子。性輕躁,有膂力。莊帝初,封長廣王。爾朱榮

    死,世隆等推曄為主,年號建明。尋為世隆廢。節閔立,封為東海王。孝武初,

    被殺。

    城陽王長壽,皇興二年封,位沃野鎮都大將,甚有威名。薨,謚康王。子鸞

    襲。

    鸞字宣明,身長八尺,腰帶十圍。以武藝稱,頻為北都大將。孝文初,除使

    持節、征南大將軍。與安南將軍盧陽烏、李佐攻赭陽不克,敗退,降為定襄縣王。

    後以留守功,還復本封。宣武時,為定州刺史。鸞愛樂佛道,繕起佛寺,勸率百

    姓,大為土木之勞,公私費擾,頗為人患。宣武聞之,詔奪祿一周。薨,謚懷王。

    子徽,字顯順,粗涉文史,頗有吏才。宣武時,襲封,為河內太守。在郡清

    整,有時譽。明帝時,為並州刺史。先是,州界夏霜,安業者少,徽輒開倉振之,

    文武咸共諫止。徽曰︰“昔汲長孺郡守耳,尚輒開倉,救人災弊。況我皇家親近,

    受委大藩,豈可拘法而不救人困也?”先給後奏。明帝嘉之,加安北將軍。汾州

    山胡舊多劫掠,自徽為郡,群胡自相戒,勿得侵擾鄰州。汾、肆之人多來詣徽投

    訴,願得口判。除秦州刺史,還都,吏人泣涕攀車,不能自已。徽車馬羸弊,皆

    京來舊物,見者莫不嘆其清儉。

    改授度支尚書,兼吏部尚書,尋為正。徽以選舉法期在得人,限以停年,有

    乖舊體。但行之日久,難以頓革,以德同者盡年,勞等者進德,于時稱為中平。

    除侍中,余官如故。徽表乞守一官。天下士子莫不嘆息,咸曰︰“城陽離選,貧

    者復何所希!”怨嗟之聲,俄然上徹。還令兼吏部尚書。累遷尚書令。

    時靈太後專制,朝綱頹褫,徽既居寵任,無所匡弼。與鄭儼之徒,更相阿黨。

    外似柔謹,內多猜忌,睚眥之忿,必思報復,識者疾之。又不能防閑其妻于氏,

    遂與廣陽王深奸通。及深受任軍府,每有表啟,論徽罪過,雖涉誣毀,頗亦實焉。

    莊帝踐阼,拜司州牧。尋除司徒,仍領牧。元顥之入洛,徽從莊帝北巡。及

    車駕還宮,以與謀之功,除侍中、大司馬、太尉公,加羽葆鼓吹,增邑通前二萬

    戶。徽表辭官封,前後屢上。徽為莊帝親待,內懼爾朱榮等,故有此辭。莊帝識

    其意,听其辭封,不許讓官。徽後妻,莊帝舅女。侍中李  壑  觥;招載br />
    媚,善自取容,挾內外之意,宗室親寵,莫與比焉。遂與 熱暗弁既佟W  br />
    先有意。榮死,世隆等屯據不解。除徽太保,仍大司馬、宗師、錄尚書事,總統

    內外。徽本意謂榮死後枝葉散亡。及爾朱宗族聚結謀難,徽算略無出,憂怖而已。

    性多嫉妒,不欲人居其前。每入參謀議,獨與帝決。朝臣有上軍國籌策者,並勸

    帝不納。乃雲︰“小賊何慮不除?”又惜財用,于時有所賞錫,咸出薄少,或多

    而中減,與而復追。莊帝雅自約狹,尤亦徽所贊成。太府少卿李苗,徽司徒時司

    馬也,徽待之頗厚。苗每致忠言,徽多不采納。苗謂人曰︰“城陽本自蜂目,而

    豺聲復將露也。”及爾朱兆之入,禁衛奔散,莊帝步出雲龍門,徽乘馬奔度,帝

    頻呼之,徽不顧而去。遂走山南,至故吏寇彌宅。彌外雖容納,內不自安,乃怖

    徽雲︰“官捕將至。”令其避他所,使人于路邀害,送尸于爾朱兆。孝武初,贈

    使持節、侍中、太師、錄尚書事、司州牧,謚曰文獻。子延襲爵。齊受禪,例降。

    章武王太洛,皇興二年薨,追贈征北大將軍、章武郡王,謚曰敬。無子。孝

    文初,以南安惠王第二子彬為後。

    彬字豹兒,勇健有將用。為夏州刺史,以貪婪削封。後除汾州刺史。胡六百

    余人保險謀反。彬請兵二萬,帝大怒曰︰“必須大眾者,則先斬刺史,然後發兵!”

    彬奉詔大懼,身先將士,討胡平之。卒,贈散騎常侍。

    子融,字永興,儀貌壯麗,性通率有豪氣。宣武初,復先爵,累遷河南尹。

    融性尤貪欲,恣情聚斂,為中尉糾彈,削除官爵。汾、夏山胡叛逆,連結正平、

    平陽。詔復融前封,征東將軍、持節、都督以討之。融寡于經略,為胡所敗。後

    賊帥鮮于修禮寇暴瀛、定二州,長孫承業等討之失利。除融車騎將軍,為前驅左

    軍都督,與廣陽王深等共討修禮。師度交津,葛榮殺修禮而自立,轉營至白牛邏,

    輕騎擊融,于陣見殺。贈司空公。尋以融死王事,進贈司徒公,加前後部鼓吹,

    謚莊武。子景哲襲。景哲弟朗,即廢帝也。

    樂陵王胡兒,和平四年薨,追封樂陵王,謚曰康。無子。獻文詔胡兒兄汝陰

    王天賜之第二子永全後之。襲封後,改名思譽。孝文時,為鎮北大將軍。穆泰陰

    謀不軌,思譽知而不告,削封為庶人。太和末,復王封。薨,謚密王。子景略襲,

    位豳州刺史。薨,謚惠王。

    安定王休,皇興二年封。少聰敏。為外都大官,斷獄有稱。車駕南伐,領大

    司馬。孝文親行諸軍,遇休以三盜人徇六軍,將斬之,有詔赦之。休執曰︰“不

    斬何以息盜?”詔曰︰“王者之體,亦時有非常之澤,雖違軍法,可特原之。”

    休乃奉詔。帝謂司徒馮誕曰︰“大司馬嚴而執法,諸軍不可不慎。”于是六軍肅

    然。定都洛邑,休從駕幸鄴,命休率從駕文武迎家于平城,帝親餞休于漳水之北。

    十八年,休寢疾,帝幸其第,流涕問疾,中使醫藥相望于路。及薨至殯,車駕三

    臨。帝至其門,改服錫衰,素弁加。皇太子百官皆從行吊禮。謚曰靖王。詔贈

    假黃鉞,加羽葆鼓吹,悉準三老尉元之儀。帝親送出郭,慟哭而返。諸王恩禮莫

    比。宣武世,配饗廟庭。

    次子燮襲,拜太中大夫,除華州刺史。燮表曰︰“謹惟州居李潤堡,雖是少

    梁舊地,晉芮錫壤,然胡夷內附,遂為戎落。竊以馮翊古城,實惟西藩奧府;面

    華、渭,包原澤;井淺地平,樵牧饒廣。采材華陰,陸運七十,伐木龍門,順流

    而下。陪削舊雉,功省力易。丁不十錢之費,人無八旬之勤。損輕益重,乞垂昭

    鑒。”遂詔曰︰“一勞永逸,便可听移。”薨于州,贈朔州刺史。

    子超,字化生,襲。時以胡國珍封安定公,改封北平王,後復本封。爾朱榮

    入洛,避難見害。

    超弟琰,字伏寶,大統中,封宋安王。薨,謚曰懿。子景山。

    景山字寶岳,少有器局,干略過人。周景帝時,以軍功累遷開府儀同三司。

    從武帝平齊,以功拜大將軍、平原郡公、亳州總管。法令明肅,賊盜屏跡,部內

    大清。征為候正。宣帝嗣位,從上柱國韋孝寬經略淮南。鄖州總管宇文亮反,以

    輕兵襲孝寬。寬為亮所薄,景山擊破之。以功拜亳州總管。

    隋文帝為丞相,尉遲迥作亂。榮州刺史宇文冑與迥通謀,陰以書諷景山。景

    山執使,封書詣相府,進位上大將軍。以軍功,遷安州總管,進柱國。隋文帝受

    禪,拜上柱國。明年,大舉伐陳,以景山為行軍元帥,出漢口。將濟江,會陳宣

    帝殂,有詔班師。景山大著威名,甚為敵人所憚。後數載,坐事免。卒于家,贈

    梁州總管,謚曰襄。子成壽嗣。

    成壽便弓馬,為秦王庫直。大業中,為西平郡通守。

    燮弟願平,清狂無行。宣武初,為給事中,悖惡日甚,殺人劫盜,公私咸患。

    帝以戚近,不忍致之法;免官,禁之別館。館名悉思堂,冀其克念。帝崩,乃得

    出。靈太後臨朝,以其不悛,還于別館,依前禁錮。久之,離禁還家,付宗師嚴

    加誨獎。後拜通直散騎常侍、前將軍。坐裸其妻王氏于其男女前,又強奸妻妹于

    妻母之側,御史中尉侯剛案以不道,處絞刑。會赦免,黜為員外常侍。卒。

    論曰︰陽平諸子,頤乃忠壯。京兆之胤,が滌猩?鎦 樂保 凶慍埔櫻br />
    當獻文將禪,可謂國之大節。康王毅然廷諍,德音孔昭,一言興邦,斯之謂歟!

    文宣貞固俊遠,郁為宗杰,身用累朝。寧濟夷險,社稷是任,其梁棟之望乎!順

    蹇諤m儻,有汲黯之風,不用于時,橫招非命,惜矣!嵩有行陣之氣,俊乃裂冠

    之徒。南安原始要終,善不掩惡。英將帥之用,著聲于時。熙、略兄弟,早播人

    譽,或才疏志大,或器狹任廣。咸不能就其功名,俱至非命,惜也!康王不永,

    鸞起家聲。徽飾智矯情,外諂內忌,永安之禍,誰任其責?宛其死也,固其宜哉!

    章武、樂陵,蓋不足數。靖王听斷威重,見稱于太和,美矣!

    譯文︰

    任城王元雲,和平五年受封。自小聰明穎慧,五歲的時候,景穆皇帝去世時,不停地號啕悲哭。太武帝抱著他抽咽著說︰“你怎麼會像成人一樣知道悲傷呢!”獻文帝時,拜都督中外諸軍事、中都大官,听理訴訟,深得當時人贊譽。到獻支帝想禪位于京兆王元子推時,王公大臣們都不敢首先提及此事。元雲建議說︰“父子相傳由來已久,皇魏還沒有對之進行過變革。”太尉源賀也上諫認為不可行,希望朝廷能夠考慮任城王的建議。束陽公元丕等人進言說︰“皇太子雖然一貫聖德顯著,然而實際上年紀還幼小。陛下想讓京兆王獨善其美,將把宗廟置于何地?”皇帝回答說︰“儲官繼位本來就是名正言順的事,又有群公輔佐他,有什麼不可以的?”于是傳位給孝文帝。

    此後蠕蠕侵犯邊境,元雲擔任中軍大都督,跟從獻文帝前往討伐。經過大戈壁時,元雲建議說︰“夷狄的馬從來沒有見過武頭楣,如果讓這種梔在軍前,肯定可以破敵取勝。”皇帝采納了他的建議,命令敕勒首領,前去慰勞他。于是全軍上下一起唱著歌,戰車排著方陣沖向前去,大敗敵軍,俘獲了敵方頭領。後來仇池氐反叛,又命令元雲前去討平他們。授開府、徐州刺史。元雲因為太妃蓋氏去世的原因,上表請求解除任職。獻文帝不允許,元雲悲哭以致生了病,皇帝這答應。生性善欺撫慰群下接納賓客,深得徐州地方人士的歡心,被當地百姓所念及,餿贈的金錢財物,絲毫未收。

    再次升遷為冀州刺史,深得下層擁戴,于是全州的人請求每戶納稅絹五尺、粟五升,以示報答元雲的恩德。孝文帝嘉賞此事,下詔宣告全國,使各級官吏知道努力。升遷至長安鎮都大將、雍州刺史。元雲以廉潔謹慎要求自己,留心刑獄,打擊抑制地方豪強,搶劫盜竊的事不見了,州里人士頌揚他的有千余人。太和五年,死于州任上,留下遣囑要求薄葬,不接受別人的贈禮,他的兒子們嚴格按照他的要求辦理。謚號康,陪葬在雲中的金陵。

    長子元澄,字道鏡,從小好學,鬢發長得很美,舉止高雅,言辭明辯,聲音像洪鐘一樣響亮。康王去世之後,他居喪期間以守孝聞名。襲封爵,加任征北大將軍。由于氐羌反叛,授征南大將軍、梁州刺史。文明太後召見訓誡勉勵他,並回過頭來對中書令李沖說︰“這個孩子風神已顯,一定會成為宗室領袖,此行一定會不辱使命,我這可不是隨便說的。”元澄到了州所,用誘導的方法招徠降附者,于是西南地區紛紛歸順。朝廷加官侍中,賜衣一襲,乘黃馬一匹,以表彰他的功績。改任開府、徐州刺史,政績顯著。朝覲京師時,被引見到皇信堂。孝文帝給元澄下韶說︰“從前鄭國的子塵鑄刑鼎而晉國的叔向卻對他非議。這二人都可以稱得上是賢士,那麼究竟是誰得誰失?”元澄回答說︰“鄭國弱小,又在強大鄰國的壓力下,對于人情的掌握,除了用刑法沒有別的辦法,所以鑄刑鼎以顯示權威。雖然于古代的典式相背離,卻合乎當時的權宜之道。”皇帝當時正在進行變革,對他的回答深表滿意,笑著說︰“任城就要成為魏國的子產了。朕正在改行朝制,正當與任城一道創萬世之功。”後來又拜為中書令,改任尚書令。齊國庾摹來朝拜,看到元澄說話溫雅大方,風姿俊逸,對主客郎張彝說︰“以往的魏國任城王以武功著稱,當今的魏國任城王卻以文雅稱美。”

    當時下詔延請四廟的後代,往下直到玄孫之輩,在皇信堂擺開了宗親宴會,不以爵位和官階排座,完全以長幼為序,用家人的禮儀。皇帝說︰“行禮已畢,想讓宗室各人都表達一下自己的志向,可以都用賦詩的方式。”特地讓元澄賦七言連韻詩,他與孝文帝一來一往地賽詩,達到極度歡樂的境界,直到深夜才散去。

    後來皇帝對外表示要南討,而其本意卻是在籌劃著遷都,在明堂左偏室舉行齋戒。下詔太常卿王諶,讓他親自對南討之事用龜卜進行佔筮,佔得革卦。元澄進諫說︰“《易》言革就是要變更,就是要革君臣的命,商湯、周武王得了這個卦為吉。陛下為帝統治天下,今日為征伐卜筮,不能說是革命,這個卦不完全是吉卦。”皇帝生氣地大聲說︰“這個卦象說的是大人要起巨變,怎麼能說是不吉呢!”于是乘車回到宮中,接著又召見元澄,元澄還沒有登上台階,皇帝隔著很遠對他說︰“剛說到革卦,現在要再討論一下。在明堂發怒,是擔心引起眾人爭論,阻攔我的大計,所以要厲聲厲色以震懾文武眾官。”于是單獨對元澄說︰“國家興起于北方,遷徙到平城,雖然富有四海,天下未能統一。這里是用武之地,但卻不能夠興文。崤函是帝鄉,河洛是王都所在,在那里干一番事業,可以光擢中原,任城王以為如何?”元澄對皇帝的計劃表示十分贊成。皇帝說︰“任城就是我的張子房。”加撫軍大將軍、太子少保,又兼任尚書左僕射。等到皇帝巡幸洛陽,確定了遷都的國策後,韶令元澄火速北還,向百官詢問,讓他們討論決定是否遷都。說道︰“近來論到革,現在真的要變革了。”元澄到了代都後,眾人得悉遷都的詔書,無不感到很吃驚。元澄援引古今的例子,慢慢地向人們說明其中的道理,眾人這開始明白。于是他又火速回到南面去匯報這一情況,在滑台和皇帝相會。皇帝十分高興地說︰“要不是任城,朕的事業就不會成功。”跟從巡幸鄴宮。任吏部尚書。

    到皇帝從代都北巡時,留下元澄銓選舊日大臣。當初,魏國公侯以下官爵,動輒有萬數,都冗散無所事事。元澄把這些人定為三個等級,根據他們的優劣,讓各人盡其所能,結果眾人都沒有怨言。車駕回到洛京後,又兼任右僕射。皇帝到了北芒,接著巡幸洪池,命元澄登上龍舟陪侍。皇帝說︰“朕昨夜夢到一老公,拜立在路左,說是晉朝侍中嵇紹,所以在此迎候,神態又顯得卑微害怕,好像是有所求的樣子。”元澄說︰“陛下經過殷墟而憑吊比干,到了洛陽而忘了嵇紹,一定是希望得到恩澤而托夢。”皇帝說︰“朕既然有這個夢,或許正如任城所言。”于是尋找嵇紹墓地,派人前去吊祭。

    齊明帝殺前帝自立為帝之後,其雍州刺史曹武請求以襄陽內附,皇帝準備親自前去,召元澄及咸陽王元禧、彭城王元勰、司徒馮誕、司空穆亮、鎮南李沖等人議論這件事。元禧等人有說應該前去的,也有說不該去的。皇帝說︰“眾人的意見不能統一,最好有主有客,互相論難。任城與鎮南為主張不去的一方,朕為主張應該前去的一方,諸公坐在這里听著,最後按照說得有理的一方辦。”于是皇帝來來回回辯駁了很多次,最後還是皇帝南征,沒有听從元澄和李沖等人的意見。後來隨從南征到達縣瓠,因為得了重病回到京師。

    皇帝回到洛陽,召見王公侍臣們于清徽堂。皇帝說︰“這個堂自建成以來,還沒有與王公們在這里舉行遇宴樂活動。今天和諸位一起,想把所有的高處都登到,所有的小處都看到。”于是沿著流化渠走。皇帝說︰“這里彎彎的流水,是取干道以曲成,萬物無滯礙之意。”接著又到洗煩池。皇帝說︰“這個池子里也有嘉魚。”元澄說︰“正所謂‘魚在在藻,有頒其首’。”皇帝說︰“只是取了‘王在靈沼,于魚躍’之意。”接著又到了觀德殿。皇帝說︰“射以觀德,所以命名。”之後又到了凝閑堂。皇帝說︰“此堂取自夫子閑居之義。不可縱情奢侈忘記儉樸,安逸而忘記危險,所以此堂後面修建了茅茨堂。”又對李沖說︰“這里束邊叫步元庶,西邊叫游凱庶。在座的雖然沒有唐堯之君,卿等也要無愧于古代的才子八元、八凱。”李沖回答說︰“臣等既然能遇到唐堯之君,怎敢辜負元、凱那樣的贊譽?”皇帝說︰“時光已經不早,朕的同宗有每年考察政績的規定,卿等就要外出就任,為什麼不把你們的心聲表露出來。”當即就命黃門侍郎崔光、郭祚、通直郎邢巒、崔休等人賦詩言志。火燭上來了,公卿們紛紛告退,李沖兩拜祝皇帝千萬歲壽。皇帝說︰“卿等因為火燭上來了而致辭,又獻千萬歲壽,朕以《南山》詩之意來回報卿等吧。”于是又說︰“火燭上來即行告退,是庶姓之禮;夜間進行年度考績,是對宗族的規定。卿等可以暫時回去,朕與諸王宗室在這晚上還要再喝酒。”後來元澄由于公事被免官。不久又兼任吏部尚書。

    恆州刺史穆泰在州所謀反,朝廷授予元澄符節,銅武、竹使符,御仗拱衛在左右,並代行恆州事宜。軍隊行進到達雁門,給侍御史李煥送信表示要先行進發。到了恆州後活捉了穆泰,窮究其黨羽,有罪的人都受到追究。巨鹿公陸敏、安樂侯元隆等百余人都被投入獄中囚禁起來。把這些情況都詳細上表朝廷。皇帝看到上表,十分高興地說︰“我的任城真可以說是社稷之臣,就是皋陶來斷獄,又豈能超過他?”回過頭來對咸陽王等人說︰“你們要是處在他的位置上,不可能把事情辦得這樣好,”皇帝不久巡幸到平城,慰勞元澄,引見叛逆之臣,沒有一個人聲稱冤枉的。當時人對此情狀奠不感嘆。皇帝對身邊的人說︰“一定要見到沒有訴訟的話,這一情景今日得見。”任命元澄為正尚書。

    皇帝向南方討伐,留元澄守衛京師,重新兼任右僕射。元澄上表請求用一年國賦收入中的田租和布帛資助供應軍用,皇帝下韶接受一半。皇帝又巡幸到鄴城。見到公卿說︰“朕昨天入城,看到車上的婦女戴著帽子穿著小短襖,尚書為何不糾正?”元澄回答說︰“穿這種衣服的人選少。”皇帝說︰“任城是想讓人們都穿遣種服飾嗎?一言可以喪邦,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可以命令史官記錄下來。”又說︰“王者不指望上蒼降下人才,然後再選拔人才而任用。朕沒能選拔好人才,任意讓一群婦女輩隨意行事,應該重新選拔人才。任城在尚書省,是管理著天下大事,還是僅僅掛名而已?”元澄說︰“臣實際上只是掛名而已。”皇帝說︰“如果真是這樣,則一個令史就足夠了,又怎能用得上任城?”不久授任尚書右僕射,跟隨大駕南征。孝文帝去世,受詔任顧命大臣。

    宣武帝初年,有個投降的人名叫嚴叔懋的報告說,尚書令王肅派遣孔思達私通齊國,進行叛逆活動。元澄相信了他,于是上表說王肅要反叛,並當即下令停止了王肅的職務。咸陽王、北海王上奏控告元澄擅自對宰輔大臣停職,結果被免去官職回到府第。不久任開府、揚州刺史。下車伊始就修整孫叔敖的墓地,平毀了蔣子文的祠廟,上表請求修復皇宗之學,重開四門之教,皇帝下詔同意了他的請求。

    在此之前,朝廷有南伐的計劃,任命蕭賓夤為東揚州刺史,據守束城;任命陳伯之為江州刺史,戍守陽石。任命元澄總督二鎮,授以指揮之權。元澄便派遣統軍傅豎眼、王神念等人進駐大峴、束關、九山、淮陵,各地都安排了將領,日夜兼程前往據守。元澄總統各路,大軍絡繹不絕,所向披靡,皇帝下詔書贊揚。不久遇大雨,淮河水暴漲,元澄率領大軍退到壽春。退軍的時候十分狼狽,喪失兵卒四千多人。元澄多次上表請求解除州刺史的任職,皇帝都不允許。有關部門上奏要求削奪他開府的職務,又連降三級。

    改任鎮北大將軍、定州刺史。當初,百姓每遇到朝廷微調,都感到痛苦不堪。歷任畏官都不能為百姓免除負擔,元澄卻為百姓堿免不少。又明確提拔降職及賞罰的規則,上表要求堿少公有田地的數量以給那些沒有田產的窮人,不能作為衣料的布絹一律禁止織造,百姓歡欣鼓舞對他很信賴。母親孟太妃去世,居喪期間身體損傷很厲害,深受當時人們的好評。服完喪之後,任太子太保。

    當時高肇在朝掌權,猜忌有賢能的皇親國戚。元澄也在高肇的猜忌之列,常常擔心不能保全自己,便終日酗酒,以顯示自己很頹廢。由于所作所為大連常情,當時人們稱他為狂人。宣武帝夜間逝世,事起倉促,高肇擁兵在外,明帝當時還年幼,朝野為這一情勢感到不安。元澄當時雖然受到朝廷的疏遠和排斥,但在朝廷的威望還在。領軍于忠、侍中崔光等人上奏要求任命元澄為尚書令,使得百官必悅誠服。不久升任司空,加官侍中,隨即韶命他領尚書令。

    元澄向朝廷奏上《皇誥宗制》和《訓詁》各一卷,希望太後能夠讀一讀,考慮一下勸誠的好處。又上奏利國濟民應做的十件事︰一是統一度量衡,官府和私人的標準不同,應該統一起來;二是應該大辦學校,以申明升降的規則;三是應該興滅國繼絕世,把所知道的都推舉出來;四是五種賦稅之外,不再給民間增加任何負擔,使用徭役,每人每年不超過三天;五是治理百姓的官員,都要有升有降,以明賞罰;六是逃亡人口的代交賦稅,如果距第二年尚久,又不是技藝之人,可以听其來去;七是守邊士兵逃亡,或者確實隱沒敵陣,都需要詳細調查,查其三長及其近親,如果確實被他們隱匿了,就征調他們代服邊役,如果沒有隱匿可以不追究;八是對工商世業,之戶,再行征收租稅,使他們難以為繼,現在請求一律免去,以便使他們專心致志于本業;九是。地方三長防禁奸邪,不得交叉統屬,戶敷不滿的,就近合並;十是羽林武賁將士,如果邊境有戰事,可以讓他們臨時前去參戰,長期戍守最好派遣番兵代替他們。靈太後把他的上奏示下,讓百官們議論,大家對這些事有同意的有不同意的。

    當時四中郎將兵數少兵力弱,不足以護衛京師。元澄上奏建議應該以束中郎將駐扎在榮陽郡,南中郎將駐扎在魯陽郡,西中郎將駐扎在恆農郡,北中郎將駐扎在河內郡,在二品、三品官員中挑選既和朝廷親近又很賢明的人擔任此職。免去一切不是急需的勞作,增強軍隊實力。只有這樣才能達到國家根基深固、中央強地方弱的目的。靈太後將采納他的建議,隨後參議此事的人提出了不同意見,便作罷。不久由于生病,上表請求解除職務,沒有獲準。

    元澄認為北方邊境鎮守將領的任用級別越來越低,擔心賊寇侵犯邊界,列祖列宗的墓地受到危害,上奏請求重視邊將的選拔,加強應付緊急情況的能力,朝廷下詔沒有听從他的建議。後來賊寇果然入侵,到達舊都城,鎮守的邊將多用非其人,叛亂各處都有發生,侵犯到列祖列宗的墓地,一切都如元澄先前所擔心的那樣。

    元澄上奏說︰“都城的官衙府寺都還不完備,現在局勢剛剛穩定,不適宜勞師動眾,建議從各處在職之人以及司州郡縣犯十杖以上、一百鞭以下的罪犯收取贖罪之物,絹一匹當磚二百塊,用以逐漸修造。”朝廷下詔同意了他的建議。太傅、清河王元俘上表對他進行駁議,此事遂擱置起來。

    元澄又上奏說︰“司州牧、高陽王臣元雍拷打奉朝請韓元昭、前門下錄事姚敬賢致死,雖然起因是由于公事,但道理卻不是這麼簡單。為什麼這樣說?如果韓元昭等人罪證確鑿,定之以死罪,應該在都市上正法,讓民眾知道他們的罪惡所在;如果只是懷疑他們犯了罪,事情的真相還沒有搞清楚,不應該把清白無辜的各級官吏,隨意地杖打致死,拿人命不當一回事,傷害天理違背國法。往年在州所任內,在稠人廣眾的街市上鞭打五人致死,後來搜查贓物罪證,一點證據也找不到。現在又用酷刑殘害人命,到了如此地步。朝野議論紛紛,人們都感到十分震驚。如果生殺之權被下邊所掌握,臣子可以暴虐專權,人君的權威,還能在哪里行得通?請求把這些事交付廷尉予以追究,弄清其違法的詳細情況,追查其拷打人致死的責任。”朝廷下詔采納了他昀建議。元澄任職期間無所避諱。又上奏章就墾田分配制度的有關事宜提出八條建議,說得都很有條理。

    西域噘畦、波斯諸國,各自都因為有公使到京,都曾贈送元澄駿馬一匹。元澄請求交付太僕,以充實官馬。詔書說︰“元澄廉潔忠貞的品德,超過楚相,特準許交付官廄,以成全君子大德的美譽。”

    御史中尉、東平王元匡上奏請求取出景明元年以來京官外官考績的簿記、吏部的任免文書、記載中兵功勛的文案以及各自最上等和最下等的記錄,想要用此方法查出竊取官階盜取官位的人。靈太後同意了他的請求。元澄上表認為︰“御史的職責,是通過彈劾的方法轉告有關衙門。至于冒認功勛妄加品階的,都各有懲處的辦法。如果萊一處有了有關傳聞,就應該提取一處的簿記,詳細考驗其虛實。如果與實際情況相差懸殊,偽情自然敗露,然後繩之以法,誰能不服氣?哪里有牽動一個省衙的所有行事,窮究先帝時代這樣的過分舉動,如此追究過失,誰又能擔當得起罪過?這些都是聖朝所應該慎重考慮的。”靈太後采納了他的建議,此事作罷。後來又升遷為司徒公,侍中、尚書令的官職仍舊。

    神龜元年,詔令要為女侍中的官飾增加貂蟬,和外官侍中的官飾一樣。元澄上奏進諫說︰“高祖、世宗都有女侍中官,未見過把金蟬綴在象珥之上,把解貂插于鬢發之中的。江南的偽朝晉穆帝何後有女尚書在官服上加貂璇,這是處在衰亂之世,是一種妖妄服飾。況且婦人服男人的服飾,陰成了陽,所以從穆帝、哀帝之後,其國統曾先後兩次斷絕。也正因為如此劉裕得以篡取國柞。禮儀容止的設置安排,是體現風化的根本,請求依照通常的做法,追回此前的詔書。”皇帝听從了他的建議。

    當時太後銳意于大興十木,在京師則建造起永寧、太上公等佛寺,花費很多任務時財力,在外州也都建造起五級佛塔。又多次參加盛大的齋會,施舍的財物動輒數以萬計。百姓疲于大興土木的勞作,金銀的價格也因此飛漲。削減百官的俸祿,耗費國庫的儲備。更兼多方賞賜身邊的人.每天動輒敷干。元澄上表極力強調這些做法的得失。雖然勸諫最終沒有被采納,但卻常常受到皇帝的優待禮遇。朝廷無論大小事情,都讓他參預其間。元澄也盡心輔佐朝廷,凡是有不便民間施行之事,都要進行諫諍,反復不已,朝廷內外對他都很敬畏。

    二年,去世,追贈假黃鐵、使持節、都督中外諸軍事、太傅、領太尉公,加以特殊的禮遇,備列九錫,依照晉朝大司馬齊王司馬攸的故事,謐號為文宣王。元澄的葬禮,飾物非常多,靈太後親自送靈柩到郊外,停下靈車悲傷地痛哭,哀慟之情感動左右,百官前往送葬的有千余人,莫不欷欺,當時人們認為已經極盡哀榮。第四個兒子元彝襲爵。

    元彝字子倫,是繼室馮氏所生,頗有其父風範。任通直散騎常侍。在元叉專斷朝政的時候而元彝趾于依附于他,所以始終不能升任顯要的官職。莊帝初年,在河陰遇害。追贈儀同三司、青州刺史,謐號為文。元彝的庶長兄元順,字子和。年紀九歲,拜樂安人陳豐為師,開始書寫王羲之數千言的《小學篇》,不分晝夜地誦讀,十五天時間,完全理解透徹。陳豐感到大為驚奇,對元澄說︰“我陳豐從十五歲開始跟隨老師學習,到今日頭發都白了,所見過的所听遇的,沒有能和他相比的,江夏的黃童算不得是舉世無雙的。”元澄笑著說︰“藍田出產寶玉,豈能不如此呢。”十六歲讀通《杜氏春秋》,閉門讀書,酷愛古典。性情本分率直,淡于榮華富貴,愛好飲酒,擅于彈琴。常詠嘆感慨,以明自己清虛無欲。宣武帝時,奏獻《魏道頌》,文字很多這里不作載錄。初任官職給事中。當時高肇大權在握,天下之人都拜倒在他的威勢之下。元順曾經帶著名片到高肇府上,守門的人看他年紀很小,回答他說︰“府上有很多貴客。”不肯為他通報。元順厲聲斥責他說︰“任城王的兒子可是賤客?”等到同意進見時,他徑直走上前去登上床榻,舉手與主人行對等的禮儀,在場的王公前輩們無不感到又驚奇又擔心,而元順言談透著一股傲氣,目空一切。高肇對在座的賓客說︰“這個孩子豪氣如此,更何況他的父親!”臨回家時,高肇特意尊敬地為他送行。元澄听到這件事後大為憤怒,杖打他數十下。後來任太常少卿,因為父喪去職,哭泣至吐血,親自背土填墳。當時他二十五歲,便有了白頭發,服喪期結束之後,身體衰弱得像是難以活下去的樣子,當時人們都認為是孝心所致。

    不久被任命為給事黃門侍郎。當時領軍元叉威勢正盛,凡是有被任命和被提拔的,都要對他登門拜謝。元順是寫了份接受任命的奏文而已,沒有到元叉的府上去。元叉對元順說︰“卿為什麼不來見我?”元順板著臉說︰“天子年歲漸離,把朝政委托給宗親大臣,叔父應該把國事放在心上,推舉賢士報效國家。怎麼能夠出賣皇恩,讓人向自己表示感謝,這哪里是皇上的期望呢!”對于朝政的得失,元順也能直言意見,沒有一點故意奉承的意思。正由于此也使有些人感到不安,被外任為恆州刺史。元順對元叉說︰“北方的邊鎮不安定,正是國家的心腹之患,請求代理都督,為國家捍衛邊疆。”元叉心中又懷疑他又想為難他,不願意授他武官,就對元順說︰“這是朝廷的事,不是我所能定奪的。”元順說︰“叔父既然生殺大權都掌握在手,又自言天命正在我輩,哪里還有朝廷?”元叉對他更加畏懼忿恨。轉任齊州刺史。元順自認為很有才能,卻不得在朝廷內任職,常常顯得很郁悶,這一切都表現在言談舉止上。于是縱酒自樂,不再料理政務。元叉被解除領軍職務後,他被征召入京擔任給事黃門侍郎。親友們在京郊迎接他,祝賀他終于得以入朝。元順說︰“不怕不入朝,只怕入朝之後又被外放。”不久兼任殿中尚書,轉任侍中。當初,中山王元熙起兵討伐元叉,未能取得任何結果而自己反被殺。等到靈太後又管理國政的時候,得以王禮改葬。元順侍坐在西游園,借機上奏太後說︰“臣昨天前往看望中山王家族葬地,不僅宗族親友為其含冤慘死悲傷,就是菩通百姓看到一家死了十口人,都為之祭起黑色的魂幡,人們無不心酸涕泣。”元叉的妻子當時在太後的身邊,元順指著她說︰“陛下怎麼能以一個妹妹的綠故,不治元叉的罪,使天下的人感到冤枉?”太後沉默不語。

    就德興在營州反叛,朝廷派遣尚書盧同前往討伐,結果大敗而歸。正好侍中穆紹和元順在官中侍坐,便論盧同的罪。盧同此前有附近方便的宅第借給穆紹使用,因此穆紹內心很想替盧同說點好話。元順十分生氣地說︰“盧同最終將無罪!”太後說︰“何以見得如侍中說的那樣?”元順回答說︰“盧同有良宅給了有權勢的侍中,怎會擔心被治罪?”穆紹听了覺得很慚愧,不敢再說什麼。

    重立後十分講究妝飾打扮,多次外出巡游,元順當面勸諫她說︰“按照禮儀,婦人喪夫,要自稱未亡人,頭上去掉珠珥等飾物,衣服上不帶彩。陛下母臨天下,年歲快到不惑之年,過于修飾容顏服飾,怎麼能夠垂範後世?”靈太後听後感到很慚愧而進入後官,召元順前來責備他說︰“從千里之外征召你入朝為官,哪里是想讓你在眾人之中侮辱我!”元順回答說︰“陛下穿著華麗的服飾炫耀容止,不怕被天下人笑話,何必為臣子的一句話感到羞恥呢!”

    起初,城陽王元徽傾慕元順的才能和名望,特別賞識他並想和他結交,而廣陽王元深和元徽的妻子于氏私通,兩人之間結怨很深。到元深從定州被征召,入朝擔任吏部尚書,兼任中領軍,元順起草詔書,文辭寫得很優美。元徽懷疑元順是元深的心腹,便與徐紇一道離間元順與靈太後的關系,外任元順為護軍將軍、太常卿。元順接受任命到西游園告辭,元徽、徐紇陪侍在太後身邊,元順指著他們對靈太後說︰“此等人是魏國的奸臣宰豁,魏國不滅亡,他們終究不會死亡。”徐紇聳聳肩出去了,元順對著他大聲斥責道︰“一介刀筆小人,能當個幾案文吏,怎麼能混入要害部門,敗壞了我皇朝的規矩!“接著拂衣而起。靈太後默然不語。當時追溯論定元順的父親受顧命托孤的功勞,增加任城王元彝的食邑二千戶,又從元彝的食邑中分出五百戶用以加封元順為束阿縣公。元順深恨元徽等人離間他與朝廷的關系,于是寫了《蒼蠅賦》。生病在家期間,杜絕一切看望問候。

    後來任吏部尚書,兼任右僕射,與城陽王元徽同一天拜任。舍人鄭儼在止車門外先拜謁了元徽,後拜謁元順。元順大怒說︰“你是個奸人,應當去拜奸主。我是個正直人,不受你拜。”鄭儼表示深深的歉意。元順說︰“你是高門子弟,郝做北宮的寵臣,僕射李思沖還與王洛誠同傳呢,以此推斷,你也應該接在同卷之下。”看到這一情景的人都感到很震驚,而元順卻泰然自得。進入衙門,登上台階走向坐榻,看到坐榻很舊,問都令史徐仵起原因。徐仵起回答說︰“這個坐榻先王曾經坐遇。”元順當即就哽咽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渡,過了很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隨即讓人換了一具坐榻。

    當時三公曹令史朱暉長期追隨錄尚書、高陽王元雍,元雍想讓他擔任廷尉評,多次不厭其煩地托元順,元順沒有按照他的意思辦。元雍于是擅自頒布任命要起用他,元順把這項任命書丟在地上。元雍得知後,大為惱怒,天剛蒙蒙亮就坐在衙門大堂上,召集尚書以及尚書丞尚書郎聚集在一起,想等元順到來的時候,當眾羞辱他。元順等到太陽升得老高時到。元雍指著袖子按著桌子厲聲說道︰“我身為天子的兒子,天子的弟弟,天子的叔叔,天子的宰相,四海之內,論親近尊貴無人能比,元順算是什麼人,竟敢把我的任命書丟在地上!”元順則毛發乍起,仰臉看著屋頂,怒氣幾乎要爆發出來,吐著長氣不說一句話。過了很久,他播著一把白羽扇,不緊不慢地對元雍說︰“高祖遷都到中原,創定百官制度,官品有高有下,為萬古定立了規矩。而朱暉這樣的小人,身為衙門皂吏,怎麼合適擔任廷尉這樣清貴的官職?殿下既然和先皇是一脈相承,就應該遵照先皇遣命,任官自有通常的規則,又何必要越過它呢?”元雍說︰“身為丞相、錄尚書,怎麼連提拔一個人當官都不行呢?”無順說︰“庖人雖然不料理菜肴,負責祭祀的尸祝也不會代替他大做這些。沒有听說皇上另有旨意讓殿下參與選舉的事。”元順又厲聲地說道︰“殿下如果一定要這麼做,元順當把事情的原委上奏皇上。”元雍于是笑著說︰“豈能因為朱暉這個小人,使我們二人產生矛盾。”隨即站起身來,招呼元順到屋里來,和他喝了個痛快。元順剛直的脾性,都像這個樣子。之後兼任左僕射。

    水朱榮侍奉莊帝,征召朝廷百官都到河陰去,他平日听說元順多次進諫的事,欽佩其高尚耿直,就對朱瑞說︰“可以對元僕射說,他要在尚書省上即可,不一定要到這里來。”元順沒有听懂他話里的意思,又听傳聞說殺害了不少衣冠貴族,于是決定出走,被守陵戶鮮于康奴殺害。家徒四壁,沒有可供殮葬之物,只有數千卷圖書而已。門下通事令史王才逵把衣服撕開蓋在尸首上。莊帝回宮後,派遣黃門侍郎山偉巡諭京城。山偉到了元順停喪的地方,悲傷慟哭不已。回宮後,莊帝對他的聲音沙啞感到很奇怪,山偉把情況說了出來,莊帝敕命侍中元祉說︰“宗室的喪亡不是一二人,不能都完全給以照顧。元僕射清貧苦勵的節操,死後愈加顯現,特地賜贈絹百匹,其余人不得援此為例。”追贈尚書令、司徒公,謚號為文烈。

    起初,阜帝還在藩國的時候,元順夢到有一段黑雲從西北方向直奔而來,踫到東南方向的日月便都破碎了,接著又遮蔽群星,天地間一片黑暗。不大一會兒雲消霧散,隨即有太陽從西南角升起,十分明淨,說這是長樂王日。不久看見莊帝從閭闔門進入官中,登上太極殿,人們多次高呼萬歲,百官都穿著朝服拜謁皇帝,惟獨元順在集書省步廊西邊的槐樹下,脫去衣服帽子臥在那兒。醒來之後,對元暉業說︰“我昨夜做了一個夢,于我特別不利。”把這個夢說了出來,隨即解釋說︰“黑雲,是一種惡氣,也是北方的顏色,最終一定會有起自北方的敵人,來禍亂京師,傷害二宮,殘毀百僚。為什麼這樣說呢?日是百官的象征,月是皇後的象征,群星是百官的象征。從這個角度看,京城下是要大禍臨頭了嗎?從前劉曜攻破晉室把它變為髑髏台,以後事情的發展,就不會這樣嗎?即便是這樣,彭城王元勰有文德于天下,現在夢見他的兒子為天子,也是積德的報應,事情的必然。可惜其享國不久。之所以會是這樣,是因為其出自西南,把時間按年計算,不會超過三載。可惜我看不到這些了。為什麼呢?因為我在夢中是臥在槐樹下,槐字是木傍鬼,身體和鬼在一起,又脫去冠冕,難道能不死嗎!然而死後能得到追贈三公。”以後事情的發展都和他夢中所預料的一樣。元順著有《帝錄》二十卷,詩賦表頌有數十篇,大部分都散失了。

    長子元朗,當時十七歲,枕戈等待多年,終于親手殺了鮮于康奴,用仇人的首級祭奠元順的墓,然後到朝廷自首。朝廷表揚了他的氣節並沒有治他的罪。元朗官至司徒屬。天平年問,被家奴殺害,追贈尚書右僕射。

    元順的弟弟元紀,字子綱,跟隨孝武帝入關中,官至尚書左僕射、華山郡王。

    元澄的弟弟元嵩,字道岳,孝文帝時,官任步兵校尉。大司馬、安定王元休去世,哭喪尚未完畢,元嵩就游玩打獵去了。皇帝聞知後大為惱怒,下詔說︰“元嵩,在大司馬去世期間,就從事田獵取樂,喪事像人失去父親一樣令人悲痛,卻漫見到像兒子一樣的孝心,不顧良心背棄禮儀,做得也太絕了!可以免去其官職。”後來兼任武衛將軍。

    孝文帝南伐,齊國將領陳顯達率兵抗拒,元嵩親自參加了三次戰斗,他脫去甲冑沖向前去,勇冠三軍,將士們都願跟著他,陳顯達潰逃。皇帝很高興地說︰“任城康王真是有福有德,文才武略都從其一門所出。”因軍功被賜爵高平縣侯。當初,孝文帝從洛陽進發的時候,馮皇後因為獲罪被幽禁在宮中。平定陳顯達之後,回師駐扎在殼唐原,皇帝病得很厲害,準備將皇後賜死,說道︰“派遣的人不容易找到。”回過頭來對任城王元澄說︰“任城一定不會對不起我,元嵩也應當不負任城,可以派遣元嵩。”于是讓元嵩進入內宮,親自頒詔書派他前往。宣武帝即位,被任為揚州刺史,威名大振。後來和妻子穆氏一遭被奴僕李太伯等人所殺害。謚號為剛侯。

    第二個兒子元世俊,辦事能力很強,卻沒有德行功業。繼承父爵。孝莊帝時,升任吏部尚書。汆朱兆侵犯京城,詔令任命元世y以原來的官職擔任都督,守衛河橋。等到汆朱兆到達黃河邊上時,元世y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防守,隔著河岸逼拜對方,隨即又派五艘船渡過河去迎接汆朱兆的軍隊,使汆朱兆得以進入京城。京城殘破,都是元世y的罪責,當時人們提起他無不咬牙切齒。他特別受到汆朱世隆的寵信。孝武帝初年,改封為武陽縣子。元世俊身居選官之任,不能嚴格要求自己,接受了別人很多賄賂,結果遭到中尉的彈劾,因此被免去官職。孝靜帝時,官至尚書令。元世俊為人輕薄,喜歡見風使舵。興和年問,去世。追贈太尉,謚號為躁戾。

    南安王元楨,皇興二年分封。孝文帝時,多次升遷至長安鎮都大將、雍州刺史。元楨性情忠厚謹慎。母親重病時,他悲傷得異乎尋常,隨即有白雉出現在其庭前。皇帝听說這一孝心感動上蒼,賜給他帛一千匹以示對他表揚。征召他參加講武,帶到皇信堂召見,皇帝勸誡他說︰“公的孝行表現在自己家中,名聲卻傳播在邦國,作為國家的皇親,永遠不會有貧窮卑賤的擔心。你應小心注意的大略有三件事︰一是仗著是皇親而驕橫跋扈,違背禮制冒犯法度;二是傲慢貪婪,不關心國事;三是酗酒貪玩,濫交朋友。這三件事不注意,就要引來禍患。”然而元楨卻不能遵照執行,以後又聚斂財物為所欲為。孝文帝看在元楨孝養母親聞名中外的分上,特別對他加以寬恕,僅削去封爵,讓其以庶人的身份回家,終身不得任用。

    由于遷都的事情已經議定,重新封他為南安王,擔任鎮北大將軍、相州刺史。皇帝在華林都亭為元楨餞行,韶令大家賦詩,不能賦詩的,可用射箭代替,一定要做到武士射箭,文人下筆。皇帝送元楨走下台階,灑淚而別。太和二十年五月,到達鄴城。初一這一天,下冪雨刮大風,凍死了幾十個人。元楨後來又由于天旱,向群神祈禱降雨。鄴城有石季龍廟,人們都去祭祀。元楨對神像禱告說︰“三天之內不下雨,就要用鞭子懲罰你。”結果祈求下雨不靈驗,隨即鞭打神像一百下。當月,他就由于背部疵疽暴發而死。謚號為惠。後來恆州刺史穆泰謀反,由于元楨知情不報,所以雖然他已去世,仍下詔削去他的官爵,封國被取消。

    兒子元英,生性聰明,擅長騎馬射箭,熟悉音律,也懂得一點醫術。孝文帝時,任梁州刺史。皇帝南伐時,任漠中別道都將。後來皇帝到達鍾離,元英認為大駕親自出動,威震東南,此時漢中有可乘之機,上表請求前往討伐,皇帝答應了他的請求。因為軍功升遷為安南大將軍,賜爵位廣武伯。

    宣武帝即位後,任吏部尚書,因為前後軍功,進封爵位為常山侯。不久詔令元英率眾南討,大敗梁國曹景宗的軍隊。梁國的司州刺史蔡道恭憂愁而死,三關戍守棄城而逃。當初,孝文帝平定漢陽,元英有戰功,曾答應恢復其家的封號。後來被陳顥達所打敗,這件事沒有再提起。通過這次戰役,宣武帝大為高興,便恢復了其家的封號,改封為中山王。

    不久梁國入侵肥梁二地,詔令元英率眾十萬前往討伐,到任何地方都可以按照實際情況處置事務。元英上表陳述攻佔之法,攻破陰陵,斬殺梁國將領二十五人,俘虜及斬殺士卒五千余人。又多次在梁城大敗梁車,斬殺其將校四十二人,斬殺俘虜和被淹死的接近五萬。梁國中軍大將軍臨川王蕭宏、尚書左僕射柳恢等大將五人沿著淮河向東逃走。共繳獲大米四十萬石。元英追擊敵軍到了馬頭,梁國馬頭戍主棄城逃走,于是包圍鍾離城。詔書認為出師已經很久,有讓元英整隊班師之意︰、元英上表說︰“原先估計到二月快結束時,最多三月初,一定能夠消滅敵人。但從本月一日以來,大雨接連不斷,可以說是天違人願。然而王者調動軍隊,采取一次行動不容易,幣應該由于一點點計劃上的拖延,就產生其它想法。期望朝廷,從長遠看問題,稍微寬限一點時間,等待一段時間,不要使眼前的成功,半途而廢。”到了四月,大水上漲沖破橋梁,元英和諸位將領狼狽撤回,士兵被淹死的有十分之五六。元英到達揚州,派遣使者送回符節以及衣冠、貂蟬、章綬,詔令追究查處。有關部門上奏彈劾元英認為他謀劃失敗,按規定應當處死。詔令饒恕他不死罷免為平民百姓。

    後來京兆土元愉反叛,朝廷又恢復元英的分封,擔任使持節、代理征東將軍、都督冀州諸軍事。元英尚未出發而冀州的叛亂已經平息。

    當時郢州中從事督榮祖私下勾結梁軍,以義陽叛降,三關的戍守官兵都舉城投降了梁軍。郢州刺史婁悅卻堅守城池不降。縣瓠人白早生等人殺死豫州刺史司馬悅,佔據城池叛降南方。梁國將領齊苟兒率眾據守縣瓠。司馬悅的兒子娶華陽公主為妻,也都被賊人所劫持。詔書任命元英為使持節、都督南征諸軍事、暫為征南將軍,從汝南進發。皇帝由于邢巒多次攻破白早生,詔命元英奔赴義陽。元英看兵卒數量很少,多次上表請求增加軍隊,皇帝都不允許。于是元英就與邢巒分兵一起進攻縣瓠,攻了下來,接著率軍繼續向南。在義陽駐扎下來以後,準備攻取三關。元英策劃說︰“三關相互依賴像人的左右手,如果攻克了一關,其余二關不用進攻就能拿下。攻難攻的關不如先攻容易的,束關容易攻,應該先拿下,正如黃石公所說戰斗要像疾風掃過,進攻要像河水決堤。”元英擔心敵方會合力守衛東關。于是讓長史李華率領五統人馬向西關進發,分散敵方兵力,他親自率領各路大軍攻束關。以後事情完全如元英所預料的那樣。共計擒獲敵方大將六人、支將二十人、士卒七千人、米四十萬石,繳獲的其它軍備輜重很多。回到朝廷,任命為尚書僕射。去世,追贈司徒公,謚號獻武王。

    元英的兒子元熙,字真興,好學英俊,有文才,在當時聲望很高。然而卻輕浮好動,元英很擔心他不是保家之主,常常想廢黜他,立第四個兒子元略為嗣。由于元略的一再拒絕只好作罷。多次升遷至光祿勛。當時領軍于忠執掌大權,而元熙又是于忠的女婿,所以年中得以驟然提拔。後來任相州刺史,元熙在七月上任,上任的當天刮起了大風下起了寒雨,凍死了二十多人,驢馬數十匹。元熙得知了其祖父從前的事情,心中感到很厭惡。又有蛆出現在院子里。起初,元熙兄弟都被清河王元悍所寵愛,到劉騰、元叉隔絕二宮,假冒詔書殺害元悍,元熙于是起兵討伐他們。元熙起兵剛剛十天,就被他的長史柳元章、別駕游劑、魏郡太守李孝怡抓起來囚禁在高樓,同時被抓的還有他的兒子和兄弟們。元叉派尚書左丞盧同把他們斬首在鄴城的街市上,把首級送到京城。從一開始元熙的妃子于氏就知道元熙肯定會失敗,沒有听從他的謀劃,從開頭就哭個不停,直到元熙死為止。

    元熙既是藩王,又加上有文學才能,因此志氣很高。開始要去鎮守鄴城時,知心好友也是才學之士的袁翻、李琰之、李神y、王誦兄弟、裴敬憲等人都到河梁為他餞行,賦詩告別。到了臨死前夕,他又給好友故舊寫信,惋惜自己的壯志難酬。當時人們都很同情他。另外元熙在任城王元澄未去世之前,一次夢中曾有人告訴他︰“任城王馬上要死,死後二百日後,你也難免一死。如果不相信,請看任城王的家。”元熙在夢中回過頭來看著任城王的家,四面的院牆都已崩塌,沒有一堵好的。元熙心中覺得很厭惡,醒了之後把夢中的情景告訴了親近的人。到元熙死的時候,果然和他夢中所見到的一樣。元熙兄弟三人,經常跟隨元英征伐,在軍中非常貪婪殘暴,有時為了迎降和追擊敵人,發生濫殺無辜的情況,以便多增加首級,冒充戰功。又于忠誣陷郭祚、裴植,于忠的本意還沒決定是否殺害他們,由于元熙的鼓動和誘導,隨即對他們施以極刑,當時人們都認為是冤案。到了元熙遇禍的時候,有識之士認為這是報應。靈太後重新掌政後,追贈太尉公,謚號為文莊王。

    元熙的弟弟元略,字y興,官至給事黃門侍郎。元熙遭禍的時候,元略潛逃,投靠舊相識河內人司馬始賓。始賓為他用荻葦儆了個筏子,夜間與元略一道渡過盟津,投奔到上黨屯留縣的栗法光家。栗法光平時講究信義,很高興地接納了他們。元略從前的相識刁雙,當時任西河太守,元略又投奔了他,在他那兒住了一年多時間,刁雙便讓他的佷子刁昌送元略潛逃到江南去。梁武帝給他以很高的禮遇,封他為中山王,任命為宣城太守。不久徐州刺史元法僧率城南叛,梁國便任命元略為大都督,命令他到彭城接納安撫新附之人。不久征召元略與元法僧一道回京。元略雖然身在江南,卻因為有家禍,常常清晨深夜都暗自哭泣,像是服喪的樣子。又厭惡元法僧的為人,與元法僧說話,從來沒有笑遇。梁國又要任命元略為衡州刺史,沒有上任。道時梁國的豫章王蕭綜率城歸國,元綜的長史江革、司馬祖   課邇 耍 急環瘛C韉巰鋁鈑泄夭棵虐呀  熱碩妓偷僥媳呷ュ 舜嘶嵐言 哉髡倩乩矗 汗惚趕呂裎鋨閹土嘶乩礎C韉圳 罟飴淮蠓虻笏 獎呔成先г蛩硎疚課剩 蚊 暈 討小 逖敉酢;乩詞鋇執鍤 隨渫ゅ  鈄謔儀椎場 諭獍俟僦邢惹壩胊 韻嗍兜模 嫉澆既ж 印H蚊韭硎急鑫 輪校  焙螅 醴   鞠叵亓睿 蟛 教 兀 笏  髻鷸荽淌貳T 遠砸醞 囊皇騁凰拗 Γ 薏揮枰源蛻汀2瘓黴姆  酵酢︰罄吹H紊惺榱睿 樘 蠓淺3璋 湃嗡 涫蒔z某潭齲 梢雜胊 障啾取5筆碧煜掄υ詼嗍輪 錚  巒沸髦詼啵  災磺笪 窒腫疵髡鼙I恚  揮邪焓裁從幸媧Φ氖慮椋 鍪槍頤魑 桓齟蟪級選K 烊  竊 緣墓梅潁  雲餃綻錆芮撇黃鶿T 雜鐘脛Y病 戽崳 秤穡 壑烊俁運嵌薊澈拊諦摹Y嘀烊俳 逖簦  員緩τ諍右酢W吩  !き究展  綴盼 惱輟

    元英的弟弟元怡,官任鄯善鎮將。在任貪婪殘暴,被有關部門所彈劾,因逃走而免于治罪,去世。莊帝初年,因為是汆朱榮妻子兄長的關系,追贈太尉、扶風王。兒子元肅,被封為魯郡王。

    元肅的弟弟元曄,字華興,小宇盆子。性情輕率浮躁,體為遇人。莊帝初年,封為長廣王。水朱榮死後,世隆等人推舉元曄為主,立年號為建明。不久又被世隆所廢黜。節閔帝即位後,封為東海王。孝武帝初年,被殺。

    城陽王元長壽,皇興二年受封,官至沃野鎮都大將,很有威名。去世,謚號康王。兒子元鸞繼承爵位。

    元鸞字宣明,身高八尺,腰粗十圍。以武藝高強知名,多次擔任北都大將。孝文帝初年,被任命為使持節、征南大將軍。與安南將軍盧陽烏、李佐攻打赭陽沒有攻下,敗退了回來,被降為定襄縣王。後來因為留守有功,恢復他原來的封爵。宣武帝時,任定州刺史。元鸞喜愛佛教,修建佛寺,動員了很多老百姓,大興土木,勞民傷財,成了災難。宣武帝得知後,下詔奪去他一年的俸祿。去世,謐號懷王。兒子元徽,字顯順,粗略知道一些文史,頗有管理才能。宣武帝時,繼承封爵,任河內太守,在郡任職期間清廉整肅,深獲好評。明帝時,任並州刺史。在此之前,州境內夏天下霜,人們安居樂業的很少,元徽到任後開倉賑濟,文武官員都勸他不要這樣做。元徽說︰“從前汲長孺不過是個郡守罷了,都能開倉濟貧,救人于災困之中。何況我是皇家近親,受委托治理這個大藩鎮,怎能夠拘泥于法而不救人于困危之中呢?”于是先給後奏。明帝贊揚了他的做法,加官為安北將軍。汾州山中的胡人從前經常搶劫,自從元徽到任後,胡人內部相互告誡,不要驚擾鄰近的州。汾、肆之地的人們很多都來元徽處投訴,希望能得到他的意見。任秦州刺史,回都城,官吏百姓流著淚攀著車,控制不住自己。元徽瘦馬破車,都是從京城來時的舊物,看到這些的人們無不戚嘆他清廉節儉。

    改任度支尚書,兼任吏部尚書,不久為正卿。元徽認為選舉法目的在于選出人才,如果停止論年資,就與從前的規定相背離。但實行已經很久了,難以一下子就革除,應該以品德相同者按年資,勞績相等者論品德,當時認為他的這個方法可以稱為中正平允。任為侍中,其余官職照舊。元徽上表請求僅任一個官職。天下士子得知這一消息後無不嘆息,都說︰“城陽王離開選部,貧窮的人還能有什麼指望!”埋怨惋惜之聲,不久就傳到了皇帝那里。重新下令讓他兼任吏部尚書。多次升遷至尚書令。當時靈太後大權獨攬,朝綱頹廢衰微,元徽受到寵任後,對朝政無所匡正,與鄭儼等人,結為朋黨。外表上顯得溫柔謹慎,內里猜忌心很重,別人對他有一點點不好,都要尋思著報復,有識之士對他深惡痛絕。又不能管他的妻子于氏,于氏便與廣陽王元深私通。等到元深被任命為軍府時,每有上表奏文,都要說到元徽的罪行和過失,雖然其中也有誣蠛詆毀的成份,但很多都是事實。莊帝即位,任司州牧。不久任司徒,仍然領任州牧。元顥進入洛陽時,元徽跟隨莊帝北巡。等到皇帝返回宮中時,因為參與謀劃有功,任侍中、大司馬、太尉公,加羽葆鼓吹,增加食邑加上以前的共二萬戶。元徽上表請求辭去官號封爵,前後請求了很多次。元徽焉莊帝所親近,在朝廷內害怕汆朱榮,所以有辭去官封的行為。莊帝知道他的深意,同意他辭去封爵,但不答應辭去官職。元徽的後妻,是莊帝舅舅的女兒。侍中李或,是皇帝姐姐的女婿。元微生性佞邪迎奉,善于獲得別人好感,掌握著內外的大權,宗室和皇帝親寵之中,役有人能和他相比。接著與李或等人勸皇帝岡謀汆朱榮。莊帝在此之前也有這個意圖。汆朱榮死後,世隆等人團聚在一起不願散開。任元徽為太保,仍任大司馬、宗師、錄尚書事,總統內外朝政。元徽原來以為汆朱榮死後其枝葉余孽會散亡。等到汆朱氏宗族聚集在一起準備發難時,元徽…點辦法也想不出,僅足擔憂害怕。他又生性嫉妒,不願讓別人超過他,每次入官參與謀議,都是單獨和皇帝決斷。朝臣中有人為軍國大事出謀獻策,他都一概勸皇帝不要采納。還說︰“小賊何愁不除?”又吝惜財物,當時對大臣們有所賞賜,給的東西都是質次量少,或者給的很多中途又減少,或者給遇之後而又追回來。莊帝自奉儉約狹隘,也是受元徽促成。太府少卿李苗,是元徽任司徒時的司馬,元徽待他很好。李苗常對他忠言相諫,元徽幾乎都不采納。李苗對人說︰“城陽王本來長得就是蜂目,而豺聲也快要顯出來了。”到爾朱兆進入官中時,禁衛們四處奔散,莊帝走出雲龍門,元徽騎著馬從他身邊奔馳而過,皇帝接連喊他很多聲,元徽頭也不回地走了。當即逃到山南,到了故吏寇彌家。寇孺表面上願意接納他,內心里卻感到不安,于是嚇唬元徽說︰“官捕就要到了。”讓他到其它地方躲避,又派人在半路上攔截殺害了他,把尸體送給了汆朱兆。孝式帝初年,追贈使持節、侍中、太師、錄尚書事、司州牧,謐號文獻。兒子元延繼承爵位。北齊受禪後,依例降爵。章武王元太洛,皇興二年去世,追贈征北大將軍、章武郡王,謚號敬。沒有兒子。孝文帝初年,以南安惠王的第二個兒子元彬為後代。

    元彬字豹兒,勇猛健壯有大將之才。任夏州刺史,因為貪婪被削去封爵。後來任汾州刺史。有胡人六百多人佔據險要之地謀反,元彬請求給兵二萬,皇帝听了大怒說︰“一定要這麼多人馬的話,就先斬了刺史,然後再發兵!”元彬得悉詔書後十分害怕,于是身先士卒,把胡人討平了。去世,追贈散騎常侍。

    兒子元融,字永興,儀表堂堂,性情通達直率有豪氣。宣武帝初年,恢復先前的爵位,多次升遷至河南尹。元融生性特別貪婪,大肆聚斂財物,被中尉所彈劾,削去官爵。汾、夏山胡叛亂,勢力達正平、平陽一帶。詔令恢復元融以前的封爵,任命他為征束將軍、持節、都督去討伐。元融缺乏謀略,被胡人所打敗。後來賊帥鮮于修禮入寇擾亂瀛、定二州,長孫承業等人討伐失利。授元融車騎將軍,擔任前驅左軍都督,與廣陽王元深等人共同討伐鮮于修禮。大軍渡過交津,葛榮殺死鮮于修禮而自立為主,把營寨遷移到白牛邏,用輕騎進擊元融,在戰陣中把他殺死。追贈司空公。幣久又由于元融是死于王事,追贈為司徒公,加前後部鼓吹,謐號莊武。兒子元景哲繼承爵位。元景哲的弟弟元朗,就是廢帝。

    樂陵王元胡兒,和平四年去世,追封為樂陵王,謐號康。無子。獻文帝詔令元胡兒的兄長汝陰王元天賜的第二個兒子元永全為他的後人。繼承爵位後,改名元思譽。孝文帝時,任鎮北大將軍。穆泰圖謀不軌,元思譽知道內情不報,被削去封爵貶為庶人。太和末年,恢復王的封爵。去世,謐號密壬。兒子元景略繼承爵位,官至豳州刺史。去世,謐號惠王。

    安定王元休,皇興二年受封。自小聰明。擔任外都大官,在斷獄方面受到人們的稱贊。皇帝南伐,領大司馬。孝文帝親自巡視各路軍隊,遇到元休要以士卒中的三個盜竊者宣示六軍,就要把他們斬首,皇上說要赦免他們。元休不同意,說︰“不斬了他們何以平息盜賊?”皇上說︰“王者的風範,有時有不尋常的恩澤,雖然違反了軍法,可以特赦他們。”元休服從詔命。皇帝對司徒馮誕說︰“大司馬嚴格執法,諸軍不可不謹慎。”從此六軍紀律嚴明。定都洛邑,元休跟隨大駕巡幸鄴城,詔命元休率領從駕文武官員到平城迎接,皇帝親自于漳水北岸為元休餞行。十八年,元休得了重病,皇帝親自到他府上去,流著淚問候他的疾病,宮中送醫送藥的人相望于道。從去世到殯葬,皇帝多次親臨現場。皇帝到他的府上去,都要改穿錫衰之服,素色的帽子加上帶。皇太子及百官都跟著行吊喪之禮。謐號為靖王.詔令追贈假黃鐵,加羽葆鼓吹,一切依三老尉元的禮儀為標準。皇帝親自送靈柩出城郭,慟哭而返。諸王享受到的恩寵禮遇沒有人能和他相比的。宣武帝的時候,配饗廟庭。

    次子元燮繼承爵位,官拜太中大夫,任華州刺史。元燮上表說︰“州府所在地李潤堡,雖然是少梁舊地,晉、芮錫壤,然而胡夷內附,卻逐漸變成了戎人部落。臣認為馮翊古城,實際上是西藩的重要之地,面對華山、渭水,囊括平原大澤,井水淺土地平,樵采牧場豐饒廣闊。在華陰采木材,陸路運輸七十里,而在龍門伐木,更可以順流而下。修整廢舊的雉堞,可以用工少用力省。每一丁用不到十錢的開銷,人也不需要八十天的辛勞。放棄次要的加強重要的,請求皇上垂鑒定奪。”皇帝隨即下詔說︰“既然一勞永逸,可以照上奏的建議辦。”死在州任上,追贈朔州刺史。

    兒子元超,字化生,繼承爵位。當時把胡國珍封為安定公,所以將他改封為北平王,以後又恢復了其本來的封號。汆朱榮進入洛陽,避難時被殺害。

    元超的弟弟元琰,字伏寶,大統年間,封焉宋安王。去世,謐號懿。兒子元景山。元景山字賓岳,從小就很有度量,才干謀略超過一般人。周閔帝時,因有軍功多次升遷至開府儀同三司。跟從武帝平定北齊,因有戰功任大將軍、平原郡公、毫州總管。法令嚴明,賊盜不見蹤影,轄區內一派清明。征召為候正。周宣帝即位,跟隨上柱國韋孝寬統轄淮南。鄙州總管宇文亮反叛,率領輕騎偷襲韋孝寬。韋孝寬受到宇文亮的嚴重威脅,元景山率兵打敗了他。因軍功任亳州總管。

    隋文帝任丞相時,尉遲迥作亂,榮州刺史宇文儆胛境馘牧 ㄒ黃 較呂鐨蔥鷗﹥吧餃八牖鎩T﹥吧槳牙詞棺Х似鵠矗 研歐て靡黃鶿偷截┤喔  僦遼洗蠼 R蚓ι偉倉葑芄埽 K邐牡窞莒苫實窞保 紊現5詼輳 缶傯址ヵ鹿 蚊﹥吧轎 芯 ⑶ 北己嚎 >鴕 山 保 齙匠灤にЮ潰  畎嗍ΑT﹥吧酵笳瘢 腥朔淺E濾J曛 螅 蚍阜 幻夤佟K烙諳籩校 吩褐葑芄埽 綴畔濉6釉 墑偌壇芯粑弧

    元成壽擅長騎馬射箭,擔任秦王庫直。大業年間,任西平郡通守。

    元燮的弟弟元願平,輕狂無德行。宣武帝初年,任給事中,悖逆惡毒日甚一日,殺人搶劫,官府百姓都受其禍害。皇帝因為他是皇族近親,不忍心對他繩之以法,僅免去官職,囚禁于別館。館名叫愁思堂,希望他能認真思遇。皇帝去世時,他被放了出來。靈太後臨朝稱制,因為他沒有改過,又送回到別館去,像從前一樣被禁錮。過了很長時間,允許離開禁錮之所回到家中,交付宗師嚴加教誨。後來任通直散騎常侍、前將軍。由于讓他的妻子王氏裸體出現在他的子女面前,又在他的岳母身邊強奸他的妻妹被治罪,御史中尉侯剛要求按不仁道罪,判處絞刑。遇到朝廷大赦,被罷黜為員外常侍。死。

    論曰︰陽平王的兒子中,元頤忠勇壯武。京兆王的後代,元驚的聲望最高。元匡的率直,足以稱道。當獻文帝將要禪位時,國家到了關鍵時刻,康王毅然站出來當廷諫諍,善言得以廣布,一言可以興邦,正是這一情況!文宣王品德高尚超脫,是皇族中的俊杰,歷任數朝,安定國家化除危難,國家仰仗他的很多,起到了棟梁的作用!元順直率敢言高傲灑脫,有汲黯之風,在當時不受重用,卻橫遭非命,可惜!元嵩有長于戰陣的氣概。元世y是個背棄王室的人。南安王的一生,善不掩惡。元英有將帥才能,在當時很有聲望。元熙、元略兄弟,很早就有聲譽,然而或志大才疏,或器量狹小卻擔當大任,不能夠成就功名,都死于非命,可惜啊!康王活得不久,元鸞發揚了傳世的名聲美譽。元徽掩飾聰明過于矯情,外表溫柔內心忌刻,永安年間的禍患,是誰的責任?正像他的死一樣,也算是死得其所!章武王、樂陵王,都是不值得一提。靖王聰明善斷擁有威權,在太和年間深受稱贊,值得贊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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