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收 魏長賢 魏季景 子澹 魏蘭根 族子愷
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鉅鹿下曲陽人也。自序︰漢初魏無知封高良侯,子均。均子恢。恢子彥。彥子歆,字子胡,幼孤,有志操,博洽經史,位終本郡太守。子悅,字處德,性沉厚,有度量,宣城公趙國李孝伯見而重之,以女妻焉。位濟陰太守,以善政稱。
悅子子建,字敬忠,釋褐奉朝請,累遷太尉從事中郎。初,宣武時平氏,遂于武興立鎮,尋改為東益州。其後鎮將刺史,乖失人和,群氏作梗,遂為邊患。乃除子建東益州刺史。子建布以恩信,遠近清靜。正光五年,南北二秦城人莫折念生、韓祖香、張長命相繼構逆。僉以州城之人,莫不勁勇,同類悉反,宜先收其器械。子建以為城人數當行陣,盡皆驍果,安之足以為用,急之腹背為憂。乃悉召居城老壯,曉示之,並上言諸城人本非罪坐而來者,悉求听免。明帝優詔從之。子建漸分其父兄子弟,外居郡戍,內外相顧,終獲保全。及秦賊乘勝,屯營黑水,子建乃潛使掩襲,前後斬獲甚眾,威名赫然。先反者,及此悉降。乃間使上聞,帝甚嘉之,詔子建兼尚書,為行台刺史如故。于是威振蜀土。其梁、巴、二益、兩秦之事,皆所節度。
梁州刺史傅豎眼子敬仲心以為愧,在洛大行貨賄,以圖行台。先是子建亦屢求歸京師,至此,乃遣刺史唐永代焉。豎眼因為行台。子建將還,群氏慕戀,相率斷道。主簿楊僧覆先行曉喻,諸氏忿曰︰“我留刺史,爾送出也?”斫之數創,幾死。子建徐加慰譬,旬月方得前行。吏人贈遺,一無所受。而東益氏、蜀尋反,攻逼唐永,永棄城而走,乃喪一 矣。初永之走,子建客有沙門雲璨及鉅鹿人耿顯皆沒落氏手,及知子建之客,垂泣追衣物還之,送出白馬。遺愛所被如此。
初,子建為前軍將軍,十年不徙,在洛閑暇,與吏部尚書李歆、歆從弟延頗為弈棋,時人謂為耽好。子建每曰︰“棋于廉勇之際,得之深矣。且吾未為時用,博弈可也。”及一臨邊事,凡經五年,未曾對局。
還洛後,累遷衛尉卿。初,元顥內逼,莊帝北幸,子建謂所親盧義僖曰︰“北海自絕社稷,稱 蕭衍,吾老矣,豈能為陪臣!”遂攜家口居洛南。顥平乃歸。先苦風痹,及此遂甚。以卿任有務,屢上書乞身,特除右光祿大夫。邢杲之平,太傅李延子侍中 笫梗 慷 痢J蓖餛莨笫 涂吞蠲牛 詠ㄒ嗤 蟣稹Q郵翟唬骸靶 航襉校 我韻嘀 俊弊詠ㄔ唬骸耙嬉雜 ﹦搿!毖郵碘耆瘓彌 <白 凵倍 p榮,遇禍于河陰者,其家率相吊賀。太尉李虔第二子仁曜,子建之女婿,往亦見害。子建謂姨弟盧道虔曰︰“朝廷誅翦權強,凶徒尚梗,未聞有奇謀異略,恐不可濟。此乃李門禍始,吊賀無乃匆匆!”及永安之後,李氏宗族流離,或遇誅夷,如其所慮。後歷左光祿大夫,加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
子建自出為 牧,董司山南,居脂膏之中,遇天下多事,正身潔已,不以財利經懷。及歸京師,家人衣食,常不周贍,清素之跡,著于終始。性存重慎,不雜交游,唯與尚書盧義僖、姨弟涇州刺史盧道裕雅相親昵。及疾篤,顧敕二子曰︰“死生大分,含氣所同。世有厚葬,吾平生不取;遽除裸身,又非吾意。氣絕之後,斂以時服。吾平生契闊,前後三娶,合葬之事,抑又非古。且汝二母,先在舊塋,墳地久固,已有定別。唯汝次母墓在外耳,可遷入兆域,依班而定行于吾墓之後,如此足矣,不須附合。當順吾心,勿令吾有遺恨。”永熙二年春,卒于洛陽孝義里舍,時年六十。又贈儀同三司、定州刺史,謚曰文靜。
二子,收、祚。
收少機警,不持細行。年十五,頗已屬文。及隨父赴邊,好習騎射,欲以武藝自達。滎陽鄭伯調之曰︰“魏郎弄戟多少?”收慚,遂折節讀書。夏月,坐板床,隨樹陰諷誦。積年,床板為之銳減,而精力不輟。以文華顯。
初除太學博士。及爾 榮于河陰濫害朝士,收亦在圍中,以日晏獲免。吏部尚書李神雋重收才學,奏授司徒記室參軍。永安三年,除北主客郎中。節閔帝立,妙簡近侍,詔試收為封禪書。收下筆便就,不立 草,文將千言,所改無幾。時黃門郎賈思同侍立,深奇之,白帝曰︰“雖七步之才,無以過此。”遷散騎侍郎,尋敕典起居注,並修國史,俄兼中書侍郎,時年二十六。
孝武初,又詔收攝本職,文誥填積,事咸稱旨。黃門郎崔 從齊神武入朝,燻灼于世,收初不詣門。 為帝登阼赦雲︰“朕托體孝文。”收嗤其率直。正員郎李慎以告之, 深忿忌。時節閔帝殂,令收為詔。 乃宣言︰收普泰世出入幃蝡峞A一日造詔,優為詞旨,然則義旗之士,盡為逆人。又收父老,合解官歸侍。南台將加彈劾,賴尚書辛雄為言于中尉綦俊,乃解。收有賤生弟仲同,先未齒錄,因此怖懼,上籍,遣還鄉扶侍。孝武嘗大發士卒,狩于嵩山之南,旬有六日。時寒,朝野嗟怨。帝與從官及諸妃王,奇伎異飾,多非禮度。收欲言則懼,欲默不能已,乃上《南狩賦》以諷焉,年二十七。雖富言淫麗,而終歸雅正。帝手詔報焉,甚見褒美。鄭伯謂曰︰“卿不遇老夫,猶應逐兔。”
神武固讓天柱大將軍,魏帝敕收為詔,令遂所請。欲加相國,問收相國品秩,收以實對,帝遂止。收既未測主、相之意,以前事不安,求解,詔許焉。久之,除帝兄子廣平王贊開府從事中郎,收不敢辭,乃為《庭竹賦》以致已意。尋兼中書舍人。與濟陰溫子升、河間邢子才齊譽,世號“三才”。時孝武內有間隙,收遂以疾固辭而免。舅崔孝芬怪而問之,收曰︰“懼有晉陽之甲。”尋而神武南上,帝西入關。
收兼通直散騎常侍,副王昕聘梁。昕風流文辯,收辭藻富逸,梁主及其群臣咸加敬異。先是,南北初和,李諧、盧元明首通使命,二人才器,並為鄰國所重。至此,梁主稱曰︰“盧、李命世,王、魏中興,未知後來,復何如耳。”收在館,遂買吳婢入館;其部下有賣婢者,收亦喚取,遍行奸穢。梁朝館司,皆為之獲罪。人稱其才,而鄙其行。在途作《聘游賦》,辭甚美盛。使還,尚書右僕射高隆之求南貨于昕、收,不能如志,遂諷御史中尉高仲密禁止昕、收于其台,久之得釋。
及孫搴死,司馬子如薦收,召赴晉陽,以為中外府主簿。以受旨乖懺,頻被嫌責,加以 楚,久不得志。會司馬子如奉使霸朝,收假其余光。子如因宴戲言于神武曰︰“魏收,天子中書郎,一國大才,願大王借與顏色。”由此轉府屬,然未甚優禮。
收從叔季景有文學,歷官著名,並在收前,然收常所欺忽。季景、收初赴並,頓丘李庶者,故大司農諧之子也,以華辯見稱,曾謂收曰︰“霸朝便有二魏。”收率爾曰︰“以從叔見比,例邪輸之比卿。”邪輸者,故尚書令陳留公繼伯之子,愚痴有名,好自入市肆,高價買物,商買共所嗤玩。收忽以季景方之,不遜例多如此。
收本以文才,必望穎脫見知,位既不遂,求修國史。崔暹為言于文襄曰︰“國史事重,公家父子霸王功業,皆須具載,非收不可。”文襄乃啟收兼散騎常侍,修國史。武定二年,除正常侍,領兼中書侍郎,仍修國史。
魏帝宴百僚,問何故名“人日”,皆莫能知。收對曰︰“晉議郎董勛答問禮俗雲︰正月一日為雞,二日為狗,三日為豬,四日為羊,五日為牛,六日為馬,七日為人。”時邢邵亦在側,甚恧焉。自魏、梁和好,書下紙每雲︰“想彼境內寧靜,此率土安和。”梁後使其書乃去“彼”字,自稱猶著“此”,欲示無外之意。收定報書雲︰“想境內清晏,今萬國安和。”梁人復書,依以為體。
後神武入朝,靜帝授相國,固讓,令收為啟。啟成呈上,文襄時侍側,神武指收曰“此人當復為崔光。”四年,神武于西門豹祠宴集,謂司馬子如曰︰“魏收為史官,書吾善惡,聞北便利時諸貴常餉史官飲食,司馬僕射頗曾餉不?”因共大笑。仍謂收曰︰“卿勿見元康等在吾目下趨走,謂吾以為勤勞。我後世身名在卿手,勿謂我不知。”尋加兼著作郎。
收昔在京洛,輕薄尤甚,人號雲“魏收驚蛺蝶。”文襄曾游東山,令給事黃門侍郎顥等宴。文襄曰︰“魏收恃才無宜適,須出其短。”往復數番,收忽大唱曰︰“楊遵彥理屈,已倒。”執尤菰唬骸拔掖掠杏 荊 攪 歡 H粲齙蓖浚 拄驃嫠焓擰!鋇蓖空呶海 驃嬲叩 病N南逑戎 笮Τ粕啤N南逵衷唬骸跋蠐鎘濤 爍 賦狻! 鐘ι 唬骸拔渮趙誆 饕黃 災詼療 疲骸 虼郵寮揪俺雋 俁訪祝 嗖槐媧恕! 督 歉彝 怠!蔽南逑蒼唬骸拔乙 任擰!敝諶私孕ΑJ賬渥隕暄 桓純咕埽 丈聿 br />
侯景叛入梁,寇南境。文襄時在晉陽,令收為檄五十余紙,不日而就。又檄梁朝,令送侯景,初夜執筆,三更便了,文過七紙。文襄善之。魏帝曾委秋大射,普令賦詩,收詩末雲︰“尺書征建 ,折簡召長安。”文襄壯之,顧謂人曰︰“在朝今有魏收,便是國之光采。雅俗文墨,通達縱橫。我亦使子才、子升,時有所作,至于詞氣,並不及之。吾或決有所懷,忘而不語,語而不盡,意有未及,收呈草,皆以周悉。此亦難有。”又敕兼主客郎,接梁使謝 、徐陵。侯景既陷梁,梁鄱陽王範時為合州刺史,文襄敕收以書喻之。範得書,仍率部伍西上,州刺史崔聖念入據其城。文襄謂收曰︰“今定一州,卿有其力,猶恨‘尺書征建 ’未效耳。”
文襄崩,文宣如晉陽,令與黃門郎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于北第參掌機密。轉秘書監,兼著作郎,又除定州大中正。時齊將受禪,楊腫嗍罩彌 鴯藎 鈄 嶂釵模 殘 攀孛牛 惶 觥 br />
天保元年,除中書令,仍兼著作郎,封富平縣子。二年,詔撰魏史。四年,除魏尹,故優以祿力,專在史閣,不知郡事。初,帝令群臣各言志,收曰︰“臣願得直筆東觀,早出魏書。”故帝使收專其任。又詔平原王高隆之總監之,署名而已。帝敕收曰︰“好直筆,我終不作魏太武誅史官。”
始,魏初鄧彥海撰代記十余卷,其後崔浩典史,游雅、高允、程駿、李彪、崔光、李琰之郎知世修其業。浩為編年體,彪始分作紀、表、志、傳,書猶未出。宜武時,命邢巒追撰孝文起居注,書至太和十四年。又命崔鴻、王遵業補續焉,下訖孝明,事甚委悉。濟陰王暉業撰辨宗室錄三十卷。收于是與通直常侍房延佑、司空司馬辛元植、國子博士刁柔、裴昂之、尚書郎高孝干專總斟酌,以成魏書。辯定名稱,隨條甄舉。又搜采亡遺,綴續後事,備一代史籍,表而上聞之。勒成一代大典︰凡十二紀,九十二列傳,合一百一十卷。五年三月,奏上之。秋,除梁州刺史。收以志未成,奏請終業,許之。十一月復奏十志︰天象四卷,地形三卷,律歷二卷,禮樂四卷,食貨一卷,刑罰一卷,靈徵二卷,官氏二卷,釋老一卷,凡二十卷。續于紀傳,合一百三十卷。分為十二表,其史三十五例,二十五序,九十四論,前後二表一啟,皆獨出于收。
收所引史官,恐其陵逼,唯取學流先相依附者。其房延 、辛元植、眭仲讓雖夙涉朝位,並非史才;刁柔、裴昂之以儒業見知,全不堪編緝;高孝干以左道求進。修史諸人,宗祖姻戚,多被書錄,飾以美言。收頗急,不甚能平,夙有怨者,多沒其善。每言︰“何物小子,敢共魏收作色!舉之則使上天,按之當使入地。”初,收在神武時為太常少卿,修國史,得陽休之助。因謝休之曰︰“無以謝德,當為卿作佳傳。”休之父固,魏世為北平太守,以貪虐為中尉李平所彈獲罪,載在魏起居注。收書雲︰“固為北平,甚有惠政,坐公事免官。”又雲︰“李平深相敬重。”爾 榮于魏為賊,收以高氏出自爾 ,且納榮子金,故減其惡而增其善,論雲︰“若修德義之風,同韓、彭、伊、霍,夫何足數。”
時論既言收著史不平,文宣詔收于尚書省與諸家子孫共加論討。前後投訴,百有余人,雲遺其世職位;或雲其家不見記錄;或雲妄有非毀。收皆隨狀答之。,範陽盧斐父同附出族祖玄傳下;頓丘李庶家傳,稱其本是梁國家人。斐、庶譏議,雲史書不直。收性急,不勝其憤,啟誣其欲加屠害。帝大怒,親自詰責。斐曰︰“臣父仕魏。位至儀同,功業顯著,名聞天下,與收無親,遂不立傳。博陵崔綽,位至本郡功曹,更無事跡,是收外親,乃為傳首。”收曰︰“綽雖無位,道義可嘉,所以合傳。”帝曰︰“卿何由知其好人?”收曰︰“高允曾為綽贊,稱有道德。”帝曰︰“司空才士,為人作贊,正應稱揚。亦如卿為人作文章,道其好者,豈能皆實?”收無以對,戰栗而已。但帝先重收才,不欲加罪。時太原王松年亦謗史,及斐、庶並獲罪,各被鞭配甲坊,或因以致死。盧思道亦抵罪。然猶以群口沸騰,敕魏史且勿施行,令群官博議。听有家事者入署,不實者陳牒。于是眾口喧然,號為“穢史”,投牒者相次,收無以抗之。時左僕射楊幀 移蛻涓叩掄 聳魄慍 埃 朧戰鄖住J賬 浼也 鞔 瞬揮 允凡皇擔 秩 鶇牽 瘴男 潰 恢羋邸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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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孝昭居中宰事,命收禁中為諸詔文,積日不出。轉中書監。皇建元年,除兼侍中、右光祿大夫,仍儀同,監史。收先副王昕使梁,不相協睦,時昕弟親密,而孝昭別令休之兼中書,在晉陽典誥詔,收留在 ,蓋所為。收大不平,謂太子舍人盧詢祖︰“若使卿作文誥,我亦不言。”又除祖 為著作郎,欲以代收。司空主簿李翥,文詞士也,聞而告人曰︰“詔誥悉歸陽子烈,著作復遣祖孝征,文史頓失,恐魏公發背。”于時詔議二王三恪,收執王肅、杜預義,以元、司馬氏為二王,通曹備三恪。詔諸禮學之官皆執鄭玄五代之議。孝昭後姓元,議恪不欲廣及,故議從收。又除兼太子少傅,解侍中。
帝以魏史未行,詔收更加研審,收奉詔,頗有改正。及詔行魏史,收以為直置秘閣,外人無由得見,于是命送一本付並省,一本付 下,任人寫之。
太寧元年,加開府。河清二年,兼右僕射。時武成酣飲終日,朝事專委侍中高元海,凡庸不堪大任。以收才名振俗,都官尚書畢義雲長于斷割,乃虛心倚仗。收畏避,不能匡救,為議者所譏。帝于華林別起玄洲苑,備山水台觀之麗,詔于閣上畫收,其見重如此。
始收比溫子升、邢邵稍為後進,邵既被疏出,子升以罪死,收遂大被任用,獨步一時。議論更相訾毀,各有朋黨。收每議陋邢文。邵又雲︰“江南任P,文體本疏,魏收非直模擬,亦大偷竊。”收聞乃曰︰“伊常于沈約集中作賊,何意道我偷任。”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武平中,黃門郎顏之推以二公意問僕射祖 。 答曰︰“見邢、魏之臧不,即是任、沈之優劣。”收以溫子升全不作賦,邢雖有一兩首,又非所長,常雲︰“會須能作賦,始成大才士。唯以章表碑志自許,此外更同合貳!弊暈潿 暌院螅 掖笫綸 拇剩 允賬 鰲C坑芯 保 苴 傘;蚴敝惺勾嘰 氈氏掠型 薰梗 羲僦 ゅ 稀ぐ濾 淮 病F洳我櫚淅瘢 冑舷噗 br />
既而趙郡公增年獲免,收知而過之,事發除名。其年,又以托附陳使封孝琰,牒令其門客與行,遇昆侖舶至,得奇貨︰猓然褥表、美玉盈尺等數十件。罪當流,以贖論。三年,起除清郡尹。尋遣黃門郎元文遙敕收曰︰“卿舊人,事我家最久,前者之罪,情在可恕。比令卿為尹,非謂美授,但初起卿,斟酌如此。朕豈可用卿之才而忘卿身?待至十月,當還卿開府。”天統元年,除左光祿大夫。二年,行齊州刺史,尋為真。
收以子佷年少,申以戒歷,著枕中篇。其詞曰︰
吾曾覽管子之書,其言曰︰“任之重者莫如身,途之畏者莫如口,期之遠者莫如年。以重任行畏途至遠期,惟君子為能及矣。”追而味之,喟然長息。
若夫岳立而重,有潛戴而不傾;山藏稱固,亦趨負而不停;呂梁獨浚,能行歌而匪惕;焦原作險,或躋踵而不驚。九陔方集,故眇然而迅舉;五紀當定,想 乎而上征。苟任重也有度,則任之而愈固。乘危也有術,蓋乘之而靡恤。彼期遠而能通,果應之而可必。豈神理之獨爾,亦人事其如一。
嗚呼!處天壤之間,勞死生之地,攻之以嗜欲,牽之以名利,粱肉不期而共臻,珠玉無足而俱致,于是乎驕奢仍作,危亡旋至。然同上智大賢,惟幾惟哲,或出或處,不常其時。其舒也濟世成務,其卷也聲銷跡滅。玉帛子女,椒蘭律呂,諂諛無所先;稱肉度骨,膏辱挑舌,怨惡莫之前。勛名共山河同久,志業與金石比堅。斯蓋厚棟不橈,游刃砉然。逮于厥德不常,喪其金璞,馳騖人世,鼓動流俗,挾湯日而謂寒,包溪壑而未足。源不清而流濁,表不端而影曲。嗟乎!膠漆詎堅,寒暑甚促,反利而成害,化榮而就辱,欣戚更來,得喪仍續。至有身御魑魅,魂沉狴獄。詎非足力不強,迷在當局!孰可謂車戒前傾,人師先覺?
聞諸君子,雅道之士,游遨經術,厭飫文史。筆有奇鋒,談有勝理。孝悌之至,神明通矣。審蹈而行,量路而止。自我及物,先人後已。情無系于榮悴,心靡滯于慍喜。不養望于丘壑,不待價于城市。言行相顧,慎終猶始。有一于斯,郁為羽儀。恪居展事,知無不為,或左或右,則髦士攸宜,無悔無吝,故高而不危。異乎勇進忘退,苟得患失;射千金之產,徼萬鐘之秩;投烈風之門,趣炎火之室。載蹶而墜其貽宴,或蹲乃喪其貞吉。可不畏歟!可不戒歟!
門有倚禍,事不可不密;牆有伏寇,言不可而失。宜諦其言,宜端其行。言之不善,行之不正,鬼執強梁,人囚徑廷,幽奪其魄,明夭其命。不服非法,不行非道。公鼎為己信,私玉非身寶。過涅為紺,逾藍作青,持繩親直,置水觀平。時然後取,未若無欲,知止知足,庶免于辱。是以為必察其幾,舉必慎于微。知幾慮微,斯亡則稀;既察且慎,福祿攸歸。昔蘧瑗識四十九非,顏子鄰幾三月不違。跬步無已,至于千里;覆蕢而進,及于萬仞。故雲行遠自邇,登高自卑,可大可久,與世推移。
月滿如規,後夜則虧;槿榮于枝,望暮而萎。夫奚益而不損?孰有損而不害?益不欲多,利不欲大。唯居德者畏其甚,體真者懼其大。道尊則群謗集,任重而眾怨會。其達也則尼父棲遑,其忠也而周公狼狽。無曰人之我狹,在我不可而覆;無曰人之我厚,在我不可而咎。如山之大,無不有也;如谷之虛,無不受也。能剛能柔,重可負也;能信能順,險可走也;能智能愚,期可久也。
周廟之人,三緘其口,漏邑在前,欹器留後,俾諸來裔,傳之坐右。
其後群臣多言魏史不實,武成復敕更審。收又回換,遂為盧同立傳,崔綽反更附出。楊旨掖 駒啤壩形閡岳矗 幻哦 選保 潦歉拇稅俗幀S窒仍啤昂肱└ 躒恕保 爍摹白栽坪肱 幣耘渫躉哿 白栽鋪 恕保 似涫V病Q俺 惺榧唷N涑殺潰 捶かュ 諛謚罟 院籩骷次揮心輳 捎諫飭睢V罟 輾醚傘J展討匆擻卸髟螅 舜又 U期 荊 惺橛移蛻洌 芤榧嘁煥袷攏 惶亟 J兆嗲胝匝逕睢 褪靠 毆布啵 紉願媸靠 靠﹥ 且圓謊⑴J趙唬骸疤煜率陸雜賞 謇穹峭醪瘓觥!筆靠 歡 碇 6嘁 氖苛鈧幢剩 逭唄砭吹隆 馨采 お 抵髦 br />
武平三年薨,贈司空、尚書左僕射,謚文貞。有集七十卷。
收碩學大才,然性褊,不能達命體道。見當涂貴游,每以言色相悅。然提獎後輩,以名行為先,浮華輕險之徒,雖有才能,弗重也。初,河間邢子才、子明及季景與收,並以文章業,世稱大邢小魏,言尤俊也。收少子才十歲,子才每曰︰“佛助,僚人之偉。”後收稍與子才爭名,文宣貶子才曰︰“爾才不及魏收。”收益得志,自序雲︰“先稱溫、邢,後曰邢、魏。”然收內陋邢,心不許也。收既輕疾,好聲樂,善胡舞。文宣末,數于東山與諸優為 猴與狗斗,帝寵狎之。收外兄博陵崔岩嘗以雙聲嘲收曰︰“遇魏收衰日愚魏。”魏答曰︰“顏岩腥瘦,是誰所生,羊頤狗頰,頭團鼻平,飯房答籠,著孔嘲玎。”其辯捷不拘若是。既緣史筆,多憾于人,齊亡之歲,收冢被發,棄其骨于外。
先養弟子仁表為嗣,位至尚書膳部郎中。隋開皇中,卒于溫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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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質,字懷素。幼有立志,年十四,啟母求就徐遵明受業,母以其年幼,不許。質遂密將一奴,遠赴徐學,留書一紙,置所臥床。內外見之,相視悲嘆。五六年中,便通諸經大義。自學言歸,生徒輻湊,皆同衣食,情若兄弟。後避葛榮難,客居趙國飛龍山,為亂賊所害。士友傷惜之。興和二年,侍中李俊、秘書監常景等三十二人申辭于尚書,為請贈謚。事下太常,博士考行,謚曰貞烈先生。
魏長賢,收之族叔也。祖釗,本名顯義,字弘理,魏世祖賜名,仍命以顯義為字。雅性俊辯,博涉群書,有當世才,兼資文武,知名梁、楚、淮、泗之間。世祖南伐,聞而召之,既至,與語大悅。謂釗曰︰“今我此行,是卿建功之日,勉之,勿憂不富貴也。”授內都直,侍左右。師次淮南,諸城未有下者。釗乃進曰︰“陛下百萬之軍,風行電掃,攻城略地,所向無前,雖有智者,莫能為計。然而師次淮南,已經累日,義陽諸城,猶敢拒守,此非不懼亡滅,自謂必可保全也。但陛下卒徒果銳,殺掠尚多,人皆畏威,未甚懷惠,恐一旦降下,妻子不全,所以遲疑,未肯先發。臣請間入城內,見其豪右,宣達聖心,示以誠信,必當大小相率,面縛請罪。陛下拔其英楚,因而任之,此外諸城,可不勞兵而自定。”世祖大喜曰︰“所以召卿,本為是耳。卿今所言,副吾所望。”釗遂夜入城中,示以危亡之期,開以生全之路,城中大小欣悅,明旦開門出降。自此而南,望塵款附。世祖謂釗曰︰“卿之一言,逾于十萬之師。揚我信義,播于四表,實卿一人之力。”即授義陽太守、陵江將軍。又令釗與諸將,統兵討襲,所當無不摧破,軍中服其勇敢。世祖益喜,謂群臣曰︰“中國士人,吾拔擢咸盡,文武膽略,未有若釗儔。”加授建忠將軍,追贈其父處順州刺史。時經略江左,方大用之,遇風疾發動,頻降醫藥,竟不痊復。卒時年六十四。
父彥,字惠卿,博學善屬文。趙郡王干避開府參軍,廣陵王羽闢記室,並不行。陳留公李崇甚重之,引為鎮西參軍事。崇討叛氏陽珍、叛蠻魯北燕,又請為記室參軍。中山王英討淮南,又請為記室參軍。軍還,求為著作郎,思樹不朽之業。以晉書作者多家,體制繁雜,欲正其紕繆,刪其游辭,勒成一家之典。俄而彭城王聞李崇稱之,復請為掾,兼知主客郎中,書遂不成。王遇害,退歸田里。清河王復引為諮議。王勢高名重,深為權幸所疾,恐罹其禍,固辭以疾。肅宗初,拜驃騎長史,尋轉光州刺史。年六十八,卒。
兄伯胤之歸也,留長賢與弟德振,使宦學于洛中。孝靜北遷,亦徙居 。博涉經史,詞藻清華,舉秀才,除汝南王悅參軍事。入齊,平陽王淹闢為法曹參軍,轉著作佐郎。更撰晉書,欲還成先志。
河清中,上書譏刺時政,大忤權幸,為上黨屯留令。親故以長賢不相時而動,或為書以相規責。長賢復書曰︰
日者惠書,義高旨遠。誨僕以自求諸已,思不出位,國之大事,君與執政所圖。又謂僕祿不足以代耕,位不登于執戟,干非其議,自貽悔咎。勤勤懇懇,誠見故人之心。靜言再思,無忘寤寐。
僕雖固陋,亦嘗奉教于君子矣。以為士之立身,其路不一。故有負鼎俎以趨世,隱漁釣以待時,操築傅岩之下,取履圯橋之上者矣。或有釋賃車以匡霸業,委挽輅以定王基,由斬祛以見禮,因射鉤而受相者矣。或有三黜不移,屈身以直道;九死不侮,甘心于苦節者矣。皆奮于泥滓,自致青雲。雖事有萬殊,而理終一致,榷其大要,歸乎忠孝而已矣。
夫孝則竭力所生,忠則致身所事,未有孝而遺其親,忠而後其君者也。僕自射策金馬,記言麟閣,寒暑迭運,五稔于茲。不能勒成一家,潤色鴻業,善述人事,功既闕如,顯親揚名,邈焉無冀。每一念之,曷雲其已。自頃王室板蕩,彝倫攸荊 蟪汲致歡 桑 ﹞嘉紛鋃 謊裕 櫫闖 # 瞻Z魅琛7斯 剩 轎牌漵錚揮蟹肝摶 醇 淙恕4嗣犯K 韻資椋 p雲所以請劍者也。抑又聞之,嫠不恤緯而憂宗周之亡,女不懷歸而悲太子之少,況僕之先人,世傳儒業,訓僕以為子之道,歷僕以事君之節?今僕之委質,有年世矣,安可自同于匹庶,取笑于號 釉眨 且猿σ幌Χ 嘔兀 鬧粘 俾牽 宓蹦曛 渙 皇藍 尬牛 犢 徹牛 鄖坎幌 覆 鬧 紓 粵ぇ撤蛑 盡N嶙佑治狡透山 袢耄 晃酚雅螅瘓酉綸ㄉ希 娣此稹F統喜幻簦 躁菸嶙又 擼 度藎 址瞧繳 狻9試傅貿 瞬菝 饒袢福 ё歡瘢 饕簧疲 晃г戎跡 悅瘓湃 G筧實萌剩 淥 以梗 br />
但言與不言在我,用與不用在時。若國道方屯,時不我與,以忠獲罪,以信見疑,貝錦成章,青蠅變色,良田敗于邪徑,黃金鑠于眾口,窮達運也,其如命何!吾子忠告之言,敢不敬承嘉惠。然則僕之所懷,未可一二為俗人道也。投筆而已,V復何言!
是出也,人皆為之怏怏,而長賢處之怡然,不屑懷抱,識者以此多焉。
武平中,辭疾去職,終于齊代,不復出仕。周武平齊,搜揚才俊,闢書屢降,固以疾辭。卒年七十四。貞觀中,贈定州刺史。子征。
魏季景,收族叔也。父鸞字雙和,為魏文賜名。有器干,體貌魁偉,以有容儀,為奉車都尉。曾升輅車,觸毀金翼,斂容請罪。帝笑曰︰“卿體貌過人,素不便習,何足懼也?”車駕南征漢陽,除鸞統軍。帝歷幸其營,嘆賞之。及在馬圈不豫,敕兼武衛將軍,領宿衛左右。景明中,六輔之廢,鸞頗預其事。後除光州刺史,更滿還朝,卒。謚曰夷。子季景少孤,清苦自立,博學有文才,弱冠有名京師。時邢子明稱有才學,殆與子才相侔,季景與收相亞,洛中號兩邢二魏。莊帝時,為中書侍郎。普泰中,為尚書右丞。季景善附會,宰要當朝,必先事其左右。爾 世隆特賞愛之。于時才名甚盛,頗過其實。太昌中,位給事黃門侍郎,甚見信待,除定州大中正。孝武帝釋奠,季景與溫子升、李業興、竇瑗等俱為摘句。天平初,因遷都,遂居柏人西山。內懷憂悔,乃為擇居賦。元象初,兼給事黃門侍郎,後兼散騎常侍,使梁。還,歷大司農卿、魏郡尹。卒,家無余財,遺命薄葬,贈散騎常侍、衛尉卿。所著文筆二百余篇。子澹知名。
澹子彥深。年十五而孤,專精好學,高才善屬文。仕齊,殿中侍御史,預修五禮,及撰御覽。除殿中郎、中書舍人,與李德林修國史。入周為納言中士。隋初,為行台禮部侍郎,尋為聘陳使主。還,除太子舍人。廢太子勇深禮之,令注庚信集,撰笑苑,世稱博物。遷著作郎,仍為太子學士。
帝以魏收所撰後魏書褒貶失實,平繪為中興書事不倫序,詔澹別成魏史。澹自道武下及恭帝,為十二紀,七十八列傳。別為史論及例,各一卷,合九十二卷。義例與魏收多所不同。
其一曰︰“臣聞天子者繼天立稱,終始絕。故谷梁傳︰‘太上不名。’曲禮︰‘天子不言出,諸侯不生名。’諸侯尚不生名,況天子乎?若為太子,必須書名。良由子者對父生稱,父前子名,禮之意也。至如馬遷,周之太子,並皆言名,漢之儲兩,俱沒其諱,以尊漢卑周,臣子之意也。竊謂雖立此理,恐非其義。何者?春秋、禮記,太子必書名,天王不言出,此仲尼之褒貶,皇王之稱謂,非當時與異代,遂為優劣也。班固、範曄、陳壽、王隱、沈約參差不同,尊卑失序。至于魏收諱儲君之名,書天子之字,過又甚焉。今所撰,諱皇帝名,書太子字,欲尊君卑臣,依春秋之義。”
二曰“魏氏平文以前,部落之君長耳。太祖遠追二十八帝,並極崇高,違堯舜憲章,越周公典禮。但道武出自結繩,未師典誥,當須南董直筆,裁而正之;反更飾非,豈是觀過?但力微天女所誕,靈異絕世,尊為始祖,得禮之宜。平文、昭成,雄據塞表,英風漸盛,圖南之業,基自此始。長孫斤之亂也,兵交御坐,太子授命,昭成獲免。道武此時,後緡方娠,宗廟復存,社稷有主,大功大孝,實在獻明。此之三世,稱謚可也;自茲以外,未之敢聞。”
其三曰︰“幽王死于驪山,厲王出奔于彘,未嘗隱諱,直筆書之,欲以勸善懲惡,詒誡將來。而太武、獻文,並遭非命,前史立紀,不異天年,言論之間,頗露首尾。殺主害君,莫知姓名,逆臣賊子,何所懼哉?今分明直書,不敢回避。”
四曰︰“自晉德不競,宇宙分崩,或帝或王,各自署置。其生略如敵國,書死便同庶人。凡處華夏之地者,皆書曰卒,同之吳、楚。”
澹又以為“司馬遷創立紀傳已來,述者非一,人無善惡,皆為立論。計在身行跡,具在正書,事既無奇,不足懲勸,再述乍同銘頌,重敘唯覺繁文。案丘明亞聖之才,發揚聖旨,言‘君子曰’者,無非甚泰;其間尋常,直言而已。今所撰史,竊有慕焉,可為勸戒者,論其得失;其無損益者,所不論也。”上覽而善之。未幾而卒。有集三十卷。子罕言。
澹弟彥玄,位洧州司馬。子滿行。
魏蘭根,字蘭根,收族叔也。父伯成,中山太守。蘭根身長八尺,儀貌奇偉,博學高才,機警有識悟。起家北海王國侍郎。母憂,居喪有孝稱。將葬,常山郡境先有董卓祠,祠有柏樹,蘭根以卓凶逆,不應遺祠至今,乃啟刺史,請伐為槨。左右人言有靈,蘭根了無疑懼。父喪,廬于墓側,負土成墳,憂毀殆于滅性。
正光末,尚書令李崇為大都督,討蠕蠕,以蘭根為長史。因說崇曰︰“緣邊諸鎮,控攝長遠,昔時初置,地廣人稀,或征發中原強宗子弟,或國之肺腑寄以爪牙。中年以來,有司乖實,號曰府戶,役同廝養,官婚班齒,致失清流。而本宗舊類,各各榮顯,顧瞻彼此,理當憤怨。宜改鎮立州,分置郡縣。凡是府戶,悉免為平人,入仕次第,一準其舊。此計若行,國家庶無北顧之慮。”崇以奏聞,事寢不報。
孝昌初,為岐州刺史,從行台蕭實夤討破宛川。俘其人為奴婢,以美女十人賞蘭根。蘭根辭曰︰“此縣介于強虜,故成背叛。今當恤其饑寒,奈何並充僕隸?”于是盡以歸其父兄。部內麥多五穗。鄰州田鼠為災,犬牙不入岐境。及蕭寶夤敗于涇州,岐州人囚蘭根降賊。寶夤兵威復振,城人復斬賊刺史侯莫陳仲和,推蘭根復任。朝廷以蘭根得西土人心,加都督涇、岐、東秦、南岐四州諸軍事,兼四州行台尚書。
孝昌末,河北流人南度,以蘭根兼尚書,使齊、濟、二妓鬧蒞哺⑶ 每ゾ亍@幾 詳椒從誶唷 餳洌 躥 幾 坷汀j講幌攏 運嬖 炷綠種 ;梗 惺榱睢 br />
莊帝之將誅爾 榮,蘭根泄之于兄子周達,周達告爾 世隆。及榮死,蘭根憂,不知所出。時應詔王道習見信于莊帝,蘭根乃托附之,求出立功。乃兼尚書右僕射、河北行台,定州率募鄉曲,欲防井陘。為榮將侯深所敗,走依勃海高乾。屬乾兄弟義舉,固在其中。神武以宿望深禮之。中興初,為尚書右僕射。神武將入洛陽,時廢立未決,令蘭根察節閔帝。帝神采高明,蘭根恐于後難測,遂與高乾兄弟及黃門侍郎崔 同請。神武不得已,遂立武帝。太昌初,加侍中、開府儀同三司、鉅鹿縣侯,啟授兄子周達。蘭根既預勛業,位居端副,始敘復岐州勛,封永興侯。高乾之死,蘭根懼,以病免。天平初,言病篤,以開府儀同歸本鄉,門施行馬。武定三年,薨。贈司徒公,謚曰文宣。長子相如襲爵。
相如性亢直,有文藻,與族兄愷齊名,雅為當時所貴。早卒。孝昭時,佐命功臣配饗,不及蘭根,次子敬仲表訴,竟不允。敬仲以才器稱,卒于章武太守。子餉,字孝衡。幼孤,學涉有時譽,居喪以孝聞。隋饒州司倉參軍事。子景義、景禮並有才行,鄉人呼為雙鳳,早卒。敬仲弟少政,位至洛州刺史。子孝該、孝幾。
愷自散騎常侍遷青州長史,固辭。文宣大怒曰︰“何物漢子,與官不就!”時帝已失德,朝廷為之懼,愷容色坦然。帝曰︰“死與長史,任卿所擇。”答曰︰“能殺臣者陛下,不受長史者愚臣。”帝謂楊衷唬骸昂溫俏奕耍 嚶麼撕海》嘔梗 啦恍朧鍘!庇墑腔 晟蚍稀︰笥 鐘諑罰 猿隆 衷疲骸跋逃芍兄肌!扁 ι 唬弧八涓戳閿曜蘊歟 沾 菩慫腦潰 竦醚圓恢 俊毖 中廊輝唬骸按搜約 ﹤蛞 !筆 眨 糝荽淌罰 謚壩姓 懟︰笞漵誚褐荽淌貳 br />
論曰︰伯起少頗疏放,不拘行檢,及折節讀書,郁為偉器。學博今古,才極從橫,體物之旨,尤為富贍,足以入相如之室,游尼父之門。勒成魏籍,追從班、馬,婉而有則,繁而不蕪,持論序言,鉤深致遠。但意存實錄,好抵陰私,到于親故之家,一無所說,不平之議,見于斯矣。王松年、李庶等並論正家門,未為謗議,遂憑附時宰,鼓動淫刑,庶因鞭撻而終,此公之失德。長賢思樹風聲,抗言昏俗,有 子游之風。季景父子,雅業相傳,抑弓冶之義。蘭根道冠時英,功參霸業,亦一代之偉人也。
譯文︰
魏收字伯起,小字佛助,巨鹿下曲陽人。自稱︰漢朝初年魏無知受封為高良侯,子魏均。胡,幼年喪父,有志向操守,經書和史書知識都很廣博,最後的官職是本郡巨鹿太守。兒子魏悅,字處德,本性樸質穩重,有氣量,宣城公趙國李孝伯見到魏悅就很器重他,把女兒嫁給他。位至濟陰太守,有好的政績而被稱頌。
魏悅子魏子建,字敬忠,初入仕時任奉朝請,後來多次升遷至太尉從事中郎。起初,宣武帝時平定氐族,就在武興建立軍鎮,不久改為東益州。這之後任鎮將和刺史,失掉民心,廣大氐人不服,就造成邊境的禍患。于是任命魏子建為東益州刺史。魏子建對百姓施以恩義信用,境內各地都清靜無事。北魏正光五年,南北二秦城人莫折念生、韓祖香、張長命等相繼謀叛。眾人認為州城居民無不精壯勇猛,現在他們的同族都反叛了,應該先收繳他們的武器裝備。魏子建則認為城中居民多次參軍作戰,都是驍勇果敢之士,安撫他們就足以為我所用,如果把他們逼急了就會使我們處于內外受敵的困難境地。于是把城中老年人和壯年都召集起來,明白闢導他們,並且上書說城中居民本來不是因犯罪受牽連而來歸服的,一概免去處罰。魏明帝頒發優禮詔書听從了他。魏子建逐漸將他們父兄子弟分散開,讓他們一部分到郡城外的城堡去居住守衛,內外相互照應,終于使他們身家性命獲得保全。到秦城賊人乘勝進犯,安營黑水時,魏子建就暗中淚兵突然襲擊,斬殺俘獲了很多人,威名顯赫。早先反叛的人,到這時全部投降。于是派遣特別使者報告朝廷,魏明帝很贊賞他,下詔任命魏子建兼任尚書建立行台,仍舊任刺史。于是威震蜀地。梁州、巴州、兩益州、兩秦州的事務,都歸他節制調度。
梁州刺史傅豎眼之子傅敬仲內心感到羞愧,在洛陽大行賄賂,以此謀取行台職位。在此之前魏子建也曾屢次請求回京師,到這時,朝廷就派南豳州刺史唐永代替魏子建。傅豎眼也因此被任命為行台。魏子建將要回京時,眾氐人愛慕留戀,共同組織起來截斷道路。主簿楊僧覆先去明白開導,眾位氐人發怒說︰“我們挽留刺史,你要送他出境嗎?”砍了他幾刀,幾乎死去。魏子建慢慢加以撫慰開導,近一個月才得前進。官民贈送的禮物,一概沒有接受。而東益州氐人、蜀人不久就反叛,攻打逼迫唐永,唐永放棄城池逃走,于是喪失了一處藩鎮。當初唐永逃跑時,魏子建門客中有一個名叫曇璨的和尚和一個名叫耿顯的巨鹿人都落入氐人手中,到他們知道二人是魏子建的門客時,哭著將被他們搶去的衣物追回還給二人,並送出白馬城。他遣留的恩惠所及就是如此。
起初,魏子建任前軍將軍,十年都沒有升遷,在洛陽閑暇無事,經常和吏部尚書李韶、李韶堂弟李延蹇一道下圍棋,嘗時人稱他特別愛好圍棋。魏子建常說︰“圍棋在廉潔和勇敢之間,可以得到深刻的啟發。況且我還沒有被當世所用,玩六博走圍棋也是可以的。”到他一旦治理邊防事務,共歷時五年,未曾與人下棋。
回到洛陽後,多次升遷至衛尉卿。起初,元顥發兵攻打京師,莊帝北逃避難,魏子建對他的親戚盧義僖說︰“北海自絕于國家,對蕭衍稱臣,我已經老了,怎能再做諸侯的臣子!”于是帶領家屬遷居洛南。到元顥被平定後才返回。他早先就因患手足麻木病而痛苦,到這時就更嚴重了。因衛尉卿職務要辦理公務,所以屢次上書請求退職,特別任命他為右光祿大夫。邢呆之亂被平定,太傅李延寢之子侍中李或被任命為特使,安撫慰問東方。當時外戚尊貴顯盛,去送行的客人很多,魏子建也前去問候送別。李延蹇說︰“小兒今天出發,你將用什麼來勉勵他?”魏子建說︰“更加要以驕傲自滿為鑒戒。”延蹇失意惱恨了很久。到莊帝誅殺了汆朱榮,從前在河陰被汆朱榮殺害的人,他們的家屬都相互慶賀。太尉李虔第二個兒子李仁曜,是魏子建的女婿,從前也被殺害。魏子建對姨弟盧道虔說︰“朝廷誅殺剪除強橫的權臣,凶暴之徒尚且加以阻撓,還未听說有特別的好計謀,恐怕不能成事。這是李家災禍的開端,慶賀不是太匆忙了嗎!”到永安年間以後,李氏宗族流轉離散,李或也被誅殺,恰如他所預料憂慮的。後來歷任左光祿大夫,加封散騎常侍、驃騎大將軍。
魏子建自從出任藩鎮刺史,總管山南地區,身處富庶之地,又遇國家動蕩不安之時,能夠潔身自好,不把錢財放在心上。回到京師後,家屬穿衣吃飯的費用,經常不寬裕,清白的事跡,一生顯著。本性穩重謹慎,不隨便和人交往,惟有和尚書盧義僖、姨弟涇州刺史盧道裕很相親近。到病重時,遭言告誡兩個兒子說︰“死生壽命,凡是有生命者都一樣。世間多有厚葬著,我一生都不贊成;用粗竹席裹尸而葬,又不是我的意願。我死之後,用平時的衣服裝殮。我一生離合,前後三次娶妻,合葬的事情,恐怕又不合古禮。況且你們前面兩位母親,先已葬在舊墓地,墳地久已堅固,已有一定區別。只有你們後一個母親的墳墓在外面,可遷入墓區內,依照位次規定附葬于我墓地後面,像這樣我就滿足了,用不著合葬。一定要順從我的心願,不要讓我死有遺憾。”北魏永熙二年春天,死于洛陽孝義里家中,時年六十歲。追贈為儀同三司、定州刺史,謚號文靜。
兩個兒子,魏收、魏祚。
魏收年輕時就很機敏警覺,不拘小節。到十五歲時,已很能寫文章。到隨他父親到邊郡時,喜歡練習騎馬射箭,打算用武藝使自己達到顯要地位。榮陽鄭伯嘲笑他說︰“魏郎玩了多少劍戟?”魏收很慚愧,于是就改變初衷發奮讀書。夏天,坐在木板床上,隨著樹蔭的移動而誦讀。多年後,床板都磨薄了很多而專心致力不止。以文章華美知名。
最初任太學博士。到水朱榮在河陰濫殺朝廷百官時,魏收也在包圍圈中,因為天晚獲得保全。吏部尚書李神y很看重魏收的才學,奏請任命他為司徒記室參軍。永安三年,被任命為北主客郎中。北魏節閔帝即位,精選親近侍從人員,下詔令讓魏收試作祭天地的文告。魏收下筆便寫,不另打草稿,文告將近千字,被改掉的沒有幾處。當時黃門郎賈思同陪侍在皇帝身邊,對他的才能深以為奇,報告皇帝說︰“即使是曹植七步成詩的才能,也超不過這人。”升任散騎侍郎,不久又下令讓他負責撰寫起居注,並纂修國史,過了一陣又兼任中書侍郎,當時才二十六歲。
北魏孝武帝初年,又下詔讓魏收代理原先的職務,文書誥令充塞堆積,所辦之事都很符合皇帝旨意。黃門郎崔悛跟隨齊神武帝進入京師,氣焰逼人不可一世,魏收起初並不登門造訪。崔懷替皇帝作登位的免罪詔書中說︰“朕附體于孝文帝。”魏收譏笑他說得太直率。正員郎李慎將魏收的話告訴了他,崔悛很忌恨他。當時正當節閔帝去世,孝武帝令魏收起草詔書。崔悛于足宣揚說︰魏收在普泰年間出入宮廷,一日起草詔書,詞意十分優美,然而舉義旗的將士都被他說成叛逆之人。再者魏收父親年老,理應辭官回家侍奉。御史台準備加以彈劾,依賴尚書辛雄到御史中尉綦y那里替他說了好話,方才免于被彈劾。魏收有一個身份低賤的弟弟魏仲同,原先沒有收錄他,因此內心惶恐,這時才將他上了名冊,派他回鄉服侍父親。孝武帝曾經大量調發士兵,到嵩山南面打獵,歷時十六天。當時天氣寒冷,朝廷民間都哀嘆怨憤。孝武帝與隨從官員以及諸位嬪妃公主,表演奇異的技藝,身著奇異的服裝,多不符合禮節法度。魏收想進言勸諫又心懷恐懼,想沉默不管又做不到,于是奏上《南狩賦》以諷諫孝武帝,時年二十七歲。雖然文詞過于富麗夸張,但主旨終歸于高雅純正。孝武帝親筆寫詔令回答他,對他很是贊芙。鄭伯對他說︰“你如果沒遇上老夫我,大概今天還在追趕兔子。”
起初,神武帝堅決推讓天柱大將軍封號,孝武帝下令魏收作詔書,以便順從神武帝的請求。欲加封神武帝為相國,間魏收相國品級如何,魏收以真實情形回答,孝武帝就止住了。魏收因為不了解皇帝、相國的真實意圖,為自己的回答而感到不安,請求解職,孝武帝下詔答應了他。過了很久,任命他為孝武帝兄長的兒子廣壬至丞贊開府從事中郎,魏收不敢推辭,于是作《庭竹賦》來表達自己的意願。不久又兼任中書舍人。與濟陰溫子升、河問邢子才齊名,當世稱為三才。當時孝武帝內心和神武帝有隔閡,魏收于是就以有病為由堅決推辭而被免職。舅父崔孝芬感到奇怪問他原因,魏收說︰“我害怕晉陽有軍隊到來。”不久果然神武帝從晉陽由南而來,孝武帝西入關中。
魏收兼任通直散騎常侍,作為王听的副手出使梁。王昕風流善辯,魏收辭藻富麗飄逸,梁武帝及其群臣都加以特別的尊敬。先前,南北開始和好,李諧、盧元明首次出使南朝,二人的才能器度同被鄰國所尊重。到這時,梁武帝稱贊說︰“盧、李二人著名于當世,王、魏兩人由弱而強,不知道後來又當如何。”魏收住在驛館裹,就買昊地婢女進館中;他的部下有買婢女的,魏收也把她們喚來,一一迄行奸污淫亂。梁客館的官員,都受此牽連而獲罪。人們稱贊他的才能,而鄙視他的德行。在途中作《聘游賦》,文辭十分華美。出使回京,尚書右僕射高隆之向王昕、魏收索取南方貨物,沒能如願,于是就暗示御史中尉高仲密將王昕、魏收軟禁在御史台,過了好久才被釋放。
到孫搴死後,司馬子如舉薦魏收,被召到晉陽,讓他擔任中外府主簿。因為領受旨意相抵觸,多次被疑忌責罰,並被加以杖刑,久不得志。恰逢司馬子如奉使霸朝到晉陽,魏收憑借他的恩惠疏通神武帝。司馬子如于是利用宴會開玩笑地對神武帝說︰“魏收,是天子中書郎,全園的大才,希望大王借給他臉面。”魏收因此得轉為相府屬官,然而也沒有很受優待禮遇。
魏收堂叔魏季景很有文才,歷任官職和知名度都在魏收前面,然而常被魏收欺侮輕視。魏季景、魏收初次到並州,頓丘人李庶,是前大司農李諧的兒子,以華美的辯才著稱,曾對魏收說︰“霸朝就有二魏了。”魏收輕率快速地回答說︰“用堂叔和我相比,便是用邪輸和你相比。”邪輸這個人,是前尚書令陳留公繼伯的兒子,是有名的愚蠢痴笨人,喜歡親自到市場店鋪,高價購買貨物,被商人們共同嗤笑玩弄。魏收忽然用魏季景比方邪輸,他的不恭敬多是如此。
魏收本以為有文才,一定有希望脫穎而出被賞識重用,官位已經不能如願,于是請求撰寫國史。崔暹焉他進言于文襄帝說︰“國史事情重大,你家父子雨代霸王功業,都必須完全記載下來,這事非魏收不可。”文襄帝于是啟奏皇上令魏收兼任散騎常侍,撰寫國史。東魏武定二年,任命為正常侍,兼任中書侍郎,仍舊撰寫國史。
魏孝靜帝宴請百官,問因何故取名“人日”,大家都不能回答。魏牧對答說︰“晉議郎董勛《答問禮俗》稱︰正月一日是鸚日,二日是狗日,三日是豬日,四日是羊日,五日是牛日,六日是馬日,七日是人日。”當時邢邵也在旁邊,感到非常慚愧。自從魏、梁和好,使書一開始常寫︰“想來你們那里境內寧靜,我們這里全國安和。”梁後來使者的使書則去掉“彼”字,自稱還是寫“此”字,想表示沒有看成外國的意思。魏收確定回書說︰“想來境內清平,現在萬國安和。”梁回書,也依他的提法作為體例。
後來神武帝入京朝見,靜帝任他焉相國,堅決推辭,令魏收作啟書。啟書作成後呈上,其時文襄帝在旁,神武帝指著魏收對文襄帝說︰“這個人當成為第二個崔光。”武定四年,神武帝在西門豹祠會聚宴飲,對司馬子如說︰“魏收做史官,書寫我們的善惡事情,听說北伐時眾位貴官經常饞贈史官飲食,司馬僕射也曾債贈沒有?”因此大家一齊大笑。便對魏收說︰“卿家不要看到陳元康等人在我身邊奔走效力,就說我認為他們有功勞。我後世的地位名聲掌握在你手里,不要認為我不知道。”不久加兼著作郎。
從前魏收在京都洛陽時,輕浮放蕩特別有名,人們稱他是“魏收驚蚨蝶”。文襄帝曾到東山游玩,令給事黃門侍郎元顥等人宴會。文襄帝說︰“魏收自負其才役人趕得上他,今天定要找出他的短處。”論辯已反復幾遍,魏收忽然長聲高呼說︰“楊遵彥理屈辭窮,已經倒了。”楊情不慌不忙回答說︰“我還綽綽有余,像山一樣挺立不動。如果遇上當涂,恐怕很輕疾快速消逝了。”當涂是指魏,翩翩指的是蝴蝶。文襄帝先領會到,大笑叫好。文襄帝又說︰“方才的話還很隱微,應該進一步指名斥責。”楊情應聲答道︰“魏收在並州作了一首詩,當著眾人讀完,說︰‘自堂叔魏季景出六百斗番,也辨別不了遭首詩。’遠近之人都知道這事,不敢亂說。”文襄帝高興地說︰“我原先也听說過。”眾人都笑起來。魏收雖然自我申訴辯解,但不再對抗了,終身以此為恥辱。
侯景叛變投降梁,帶兵進犯南部邊境。文襄帝當時在晉陽,令魏收作檄文寫了五十余張紙,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又作檄文通知梁朝,讓送回侯景,初更起筆,三更就完成,全文超過七張紙.文襄帝認為寫得很好。孝靜帝曾在秋九月舉行大射禮,下令人人都要作詩,魏收詩的最末一句是︰“尺書征建鄴,折簡召長安。”文襄帝因他詩意豪壯,看著眾人說︰“現在朝廷有魏收,便是國家的光采。文書寫作高雅通俗兼有,文筆通暢奔放。我也曾叫子才、子升,隨時作些詩文,至于文詞氣概,都趕不上魏收。我有時心有所想,忘掉不能說出,有時說出來又不完整,意思表達不到位,魏收獻上草稿,都很周到全面。能夠這樣也是很難得的。”又令他兼任主客郎,接待梁使者謝埏、徐陵。侯景攻破梁都建康後,梁鄱陽王蕭範當時任合州刺史,文襄帝令魏收寫信曉諭他。蕭範得到書信後,于是就率領軍隊西進,文襄帝乘機派州刺史崔聖念佔領合州城。文襄帝對魏收說︰“現在平定了一州,卿家是有功勞的,還道憾‘尺書微建鄴,未能應驗啊。”
文襄帝逝世後,文宣帝到晉陽,令魏收與黃門郎崔季舒、高德正、吏部郎中尉瑾一起在北府參與掌管機密事務。調任秘書監,兼任著作郎,又任命為定州大中正。當時北齊正要接受東魏樟讓,楊悟奏請將魏收安置在別墅里,令他撰寫禪讓接替詔書等文告,派徐之才守門,不讓他外出。
北齊天保元年,任命為中書令,仍舊兼任著作郎,封富平縣子。二年,下詔令他撰寫《魏史》。天保四年,任命為魏郡太守,是為了給他優厚的俸祿,專在史合任職,並不管理郡中事務。先前,文宣帝令群臣各自陳述自己的志願,魏收說︰“臣願在東觀如實記載史事,早些寫出《魏書》。”所以文宣帝讓魏收專門承擔他的任務。又下詔平原王高隆之為《魏書》總監修,只是署名而已。皇帝命令魏收說︰“好生如實寫史,我始終不會像魏太武帝那樣誅殺史官。”
起初,北魏初年鄧彥海撰寫《代記》十余卷,在他之後崔浩主管撰寫魏史實,游雅、高允、程駿、李彪、崔光、李琰之等人世代相傳寫史。崔浩作編年體,李彪開始分別作紀、表+志、傳,全書還沒有完成。宣武帝時,命邢巒追記《孝文起居注》, 記到太和十四年。又命崔鴻、王遵業接著補寫,下止于孝明帝,事情十分詳備完整。濟陰王元暉業撰寫《辨宗室錄》三十卷。于是魏收與通直常侍房延佑、司空司馬辛元植、園子博士刁柔、裴昂之、尚書郎高孝干廣泛綜合取拾,以此寫成《魏書》。辨別確定名稱,逐條鑒別列舉。又搜集遺亡,接續後事,完備了一朝史書,並寫表章奏報文宣帝知道。總成一代重要典籍︰共計十二本紀、九十二列傳,共一百一十卷。天保五年三月,奏上。秋天,任命為梁州刺史。魏收因為志還未完成,奏請最終完成自己的事業,獲得準許。十一月又奏上十志︰《天象》四卷,《地形》三卷,《律歷》二卷,《禮樂》四卷,《食貨》一卷,《刑罰》一卷、《靈征》二卷,《官氏》二卷,《釋老》一卷,共二十卷。接續在紀傳之後,合計一百三十卷。分為十二套,這部史書的三十五凡例,二十五篇序言,九十四篇論贊,前後有兩篇表章一篇書啟,都由魏收獨自完成。
魏收所引進的史官,恐怕他們欺凌威逼自己,只選舉學者文人中先前就依附自己的人。其中房延佑、辛元植、眭仲讓雖然早就位列朝官,但並非史學人才;刁柔、裴昂之雖然以儒術知名,但全不能勝任編輯工作;高孝干以左道邪術求得進升。參加修史諸人的祖宗及有婚姻關系的親戚,多被記載,用美好的言詞加以粉飾。魏收性子非常急迫偏激,不太能平心待人,有舊怨的人,多埋沒他的好處。他常說︰“哪一個小子,敢和我魏收生氣!抬舉他就可使他上天,按壓他能讓他入地。”起初,魏收在神武帝時任太常少卿,撰修國史,得到陽休之的幫助。因此致謝陽休之說︰“沒有什麼來報答你的恩德,應當為你作一篇好傳。”陽休之父親陽固,魏世任北平太守,因為貪婪暴虐被御史中尉李平彈劾而獲罪,記載在《魏起居注》里。魏收卸記載為︰“陽固任北平太守,很有好的政績,因公事牽連而被免官。”又說︰“李平對他深相敬重。”汆朱榮對北魏來說是叛賊,魏收因為高氏出自汆朱榮部下,而且接受了汆朱榮兒子的黃金,所以減少飽的罪惡而增加他的美善,評論說︰“如果說他能修行德義之風,就是豕韋、彭祖、伊尹、霍光又哪里足以相比呢。”
當時輿論既然說魏收著史不公平,于是文宣帝下詔令魏收在尚書省和各家子孫共同進行討論。前後投狀控訴的,有一百多人,有人說遣失了他們家世的職位;有人說他們的家族不見記錄;有人說亂加誹謗詆毀。魏收都隨狀一一給予答復。範陽盧斐的父親盧同附在族祖盧玄傳後;頓丘李庶家傳,稱他原本是梁國蒙人。盧斐、李庶譏諷議論魏收,說史書不公正。魏收性情急躁,控制不住他的怨憤,上奏誣告他們想殺害他。文宣帝大怒,親自審問。盧斐說︰“臣父親入仕于魏朝,位至儀同,功業顯著,名聲傳聞天下,與魏收不是親戚,就不給他立傳。而博陵崔綽,職位只到本郡功曹,更沒有事跡,是魏收女系的親屬,于是將他排在傳首。”魏收說︰“崔綽雖然沒有地位,但道義值得稱贊,所以應該立傳。”、文宣帝說︰“卿家從哪里知道他是好人?”魏收說︰“高允曾為崔綽作贊文,稱贊他有道德。”文宣帝說︰“司空是才德之士,為人作贊文,正應該稱頌。也像卿家為人作文章,說他的好處,難道都是實情?”魏收無言對答,只是害怕得渾身發抖而已。但文宣帝先就看重魏收才能,不想加他的罪。當時太原王松年也指責魏收編的史書,和盧斐、李庶一起獲罪,各自受鞭刑發配衣甲坊,有人竟因而致死。盧思道也被依法治罪。然而還是因為眾人議論激烈,敕令魏收編的史書暫且不要印行,令眾官廣泛討論。听從有家事的人入內署名,記載不實的允許陳訴。于是眾口喧嘩,稱之為“穢史”,投書陳訴者接連不斷,魏收無法抗拒。當時左僕射楊惜、右僕射高德正二人在朝野內外權勢很大,與魏收都是親戚。魏收于是就給他們兩家都作傳,二人不打算說史書不符合實際,因此壓制阻塞申訴言辭,終文宣帝一世,再不重新討論。
又有尚書陸操曾對楊悟說︰“魏收所作《魏書》可稱得上學問廣博才氣宏大,有大功于魏室。”楊倍也曹對魏收說︰“這部書可以說是無須修改流傳千秋萬代的史書。但遣憾的是論述到各家旁支親屬和親戚婚姻,過于繁瑣細碎,與舊有史書體例不同。”魏收說︰“過去因為中原死喪禍亂,有名望人家的族譜宗牒都遺棄散失得快完了,所以才詳細地書寫各家的旁支親屬。希望你看到我的遇錯也了解我的仁愛,以免去更大的責副。”
天保八年夏天,任命為太子少傅,監修國史。又參與修訂法令。三台建成,文宣帝說︰“新台建成,應當有賦。”楊倍預先將此事告訴了魏收,魏收獻上《皇居新殿台賦》,文辭十分壯麗。當時所有作者自邢邵以下,都趕不上他。魏收獻賦前幾天,才告訴邢邵,邢邵後來對別人說︰“魏收真是壞人,不早些告訴我。”文宣帝曾到東山游玩,命令魏收起草詔書,宣揚聲威德行,以曉諭關西。一會兒就完成了,辭理宏大雄壯,文宣帝當著百官對他大加贊賞。仍兼太子詹事。魏收娶他舅舅的女兒,崔昂的妹妹作妻子,生一女,沒有兒子。北魏太常劉芳的孫女、中書郎崔肇師的女兒,夫家因事獲罪被沒收入官,文宣帝一並賞賜給魏收作妻子。當時人把他比作賈充設置左右夫人。然而沒有兒子。後來病重,恐怕死後妻妾不和,于是放免兩位夫人外嫁。到病愈後又回憶想念,于是作《懷離賦》以申明意願。
文宣帝每每在飲酒歡樂的宴會場所,說太子生性懦弱,國家事務重大,最終當傳位給常山王。魏收對楊情說︰“古人說︰太子是國家的根本,不能夠動搖。皇上三杯酒後,常說要傳位常山王,讓臣下因猜疑而有二心。如果真是這樣,便應該果斷實行;如果只是說說玩笑話,魏收我既然愧為太子師傅,正當以死守護他,但恐怕皇上心內不安。”楊情將魏收的話奏知文宣帝,自此以後就再也不提此事了。文宣帝多次宴飲嬉樂,魏收常常參與並隨從左右。皇太子娶郊良娣作妾,主管部門完整擺設太牢三牲飲食,文宣帝暢飲之後,站起來將食案推倒,于是問魏收說︰“你知道我的用意否?”魏收說︰“臣下愚昧地認為鄭良娣既然是太子的妾,按理不須用太牢禮,敬思聖上心意,是由艙這個原因推倒的。”文宣帝大笑,握著魏收的手說︰“卿家領會我的心意。”安德王延宗娶趟郡李祖收的女兒作王妃,後來文宣帝到李家赴宴,而王妃母親宋氏卻獻上兩個石榴在文宣帝面前。文宣帝詢問眾人都不知是什麼意思,于是就將石榴拋丟了。魏收說︰“石榴房中多籽粒,王新婚,王妃母親希望子孫眾多。”文宣帝大喜,詔令魏收︰“卿家還給我取來。”于是賞賜魏收美錦兩匹。
天保十年,任命為儀同三司。文宣帝在宴席上,口頭下令任命魏收為中書監,命中書郎李悟在樹下寫詔令。李情因為魏收是一代大才,難于輕率下筆,好長一段時間都役寫完。等到寫成,文宣帝酒醉已醒,就不再提起這事,李悟也不奏請,事情竟擱下了。到文宣帝在晉陽逝世,驛站傳召魏收以及中山太守陽休之參與商議祭祀和喪事的禮儀,並掌管詔令。于是任命為侍中,改任太常卿,文宣帝的謚號以及廟號、陵墓名稱,都是魏收議定的。
到孝昭帝在朝廷中主政時,命令魏收在官中作各種詔令文誥,多日不出宮。轉任中書監。北齊皇建元年,任命為兼侍中、右光祿大夫,仍舊任儀同,監修國史。魏收早先作王听副使出使梁,相互間不和睦,當時王昕弟王與孝昭帝關系親密,而孝昭帝另外任命陽休之兼任中書,在晉陽掌管誥文詔令,魏收留在鄴都,這些都是王促成的。魏收大為不滿,對太子舍人盧詢祖說︰“假若讓你作文誥詔令,我也無話可說。”又任命祖埏為著作郎,想用他來取代魏收。司空主簿李翥,是有名的文學之士,听說後告訴別人說︰“詔令文誥全歸陽子烈掌管,著作又委任給祖孝征,文史都一時失于用人,恐怕魏公會大焉不滿,有所抵觸。”當時孝昭帝下詔對兩個王和三個前代帝王後裔被封有爵位的人進行討論,魏收堅持王肅、杜預的說法,以元氏、司馬氏作為二王,加上曹氏完備三恪。眾位禮學官員都堅持鄭玄二王並三恪共五代的說法。孝昭皇後姓元氏,議恪的面不想太寬,所以討論結果依從了魏收的意見。又任命他兼任太子少傅,解除侍中職務。
孝昭帝因為《魏史》尚未刊行,詔令魏收重新加以研究審核,魏收接受詔今後,又有許多改正。到詔令刊行《魏史》時,魏收以為只是放在秘閣內,外人沒有機會看得到,于是命人送一本交付並省晉陽,一本交付鄴都,任人抄寫。
北齊太寧元年,加封為開府。河清二年,兼任右僕射。當時武成帝終日暢飲作樂,朝廷事務專門委托給侍中高元海,高元海平庸不能擔當大任。因為魏收才震世俗,都官尚書畢義雲長于決斷裁割,武成帝于是虛心依靠他們二人。魏收害怕退避,不能扶正補救朝政,被評論者所嘲笑諷刺。武成帝在華林園另外起造玄洲苑,具備山水台觀之壯麗,下詔在閣上晝魏收像,他就是如此受武成帝推重。
開始魏收比溫子升、邢邵稍微晚一些入仕,到邢邵因被疏遠外任地方官,溫子升又因為犯罪被處死,魏收于是大受信任重用,一段時間內權勢地位無與倫比。商議政務更是互相詆毀,各自形成宗派集團。魏收經常議論邢邵文章粗陋。邢邵又說︰“江南任防,文體本來就疏陋,魏收不只是模擬,簡直是大肆剽竊。”魏收知道後則說︰“他經常在沈約文集中剽竊,何故說我剽竊任防。”任防、沈約都有大名,邢邵、魏收各有所偏愛。後主武平年問,黃門郎顏之推以二人的意見詢問僕射祖埏。祖埏回答說︰“看到邢邵、魏收的善惡得失,就知道任防、沈約的優劣。”魏收因為溫子升全不會作賦,邢邵雖有一兩首,但賦又不是他所擅長的,常說︰“應當能夠作賦,才能成為大才士。只會以奏章碑文自我稱許,這就同兒童游戲一樣。”自東魏武定二年以後,國家大事詔令,軍國文書,都是魏收所作。每有緊急事務,受詔令後立時寫成。有時宮廷使者催促,魏收下筆如同早就構思好的,敏捷快速的功夫,邢邵、溫子升都趕不上他。他參與討論典章制度,和邢邵相等。
過後不久趟郡李公統因母親崔氏年齡遇大被免職,魏收知道這件事還去拜訪他,事情被揭露後除名。這年,又因焉交結陳使者封孝琰,書面指令自家門客和封孝琰隨行,遇上昆侖國商船到來,得珍奇寶貨︰猓捻被面,一尺多長的美玉等數十件。按罪應當流放,從輕以贖刑論罪。武平三年,起用任命為清都郡太守。不久又派黃門郎元文遙傳皇上的敕書對魏收說︰“卿家是舊人,事奉我家最久,你前面的罪遇,情有可恕。現在讓你任太守,不能說是美差事,但剛起用你,仔細考慮只能這樣。朕怎麼可以用你的才能而忘記你本身?等到十月,當恢復你開府職務。”後主天統元年,任命為左光W大夫。二年,代理齊州刺史,不久轉為正任。
魏收因為子佷們年輕,申明以告誡勸勉,著《枕中篇》。全文是︰
我曾讀管子的書,其中說到︰“能勝任重負者莫如身體,旅途之畏懼者莫如人言,時間之久遠者莫如歲月。以重任之身行走在艱險道路上而至長久,只有君子能夠做到啊。”追思而深入 味這段話,感慨長嘆。
就像高山直立而穩重,有隱伏之德而不傾倒;高山隱伏稱得上穩固了,然而也奔走負重而不停止;呂梁山特別深險,能夠漫步歌唱而用不著害怕;焦原山險峻,有人攀登上而不驚怕。九州島正當統一之時,故能很輕易地被迅速選用;國家應當安定的時候,能久遠地被提升征用。如果能做到擔任重要職務而有節度,則職位反而會更加穩固。因為能夠駕御危險的形勢而得法,就會安處而沒有憂患。那長遠的目標要能達到,果真去適應就一定能成功。遭難道只是靠神妙的道理能做到的,也靠人力一貫地努力。
唉!人處于天地之間,勞作于死生之境地,受到嗜好欲望的侵襲,名利的牽制,美食佳肴不希望得到卻都一起到來,珠玉沒有腳都自己跑來,于是乎驕橫奢侈之心隨之而起,危亡跟著也到了。然而對于道德智力最突出的人來說,只在于多觀察多思慮,或進或退,沒有一定的標準。當其施展才華時就能救世成就功業,當其收斂時就能銷身滅跡。財貨與美女,香花與音樂,阿諛奉承無所爭先;評頭論足,油嘴滑舌,怨恨憎惡不要靠前。功名與山河一樣長久,事業與金石一般堅固。這大概就是厚實的棟梁不會彎曲,鋒利的刀刃運行自如。到了缺少德行時就不能持久,喪失其金玉本質,奔走于人世間,煽動性俗之人,持有熱湯和陽光卻說寒冷,擁有塞谷填滿的財產還嫌不足。源頭不清則水流渾濁,表桿不直則影子歪斜。唉!膠漆結合怎稱牢固,冷暖變化更是快速,利變成了害,榮化作了辱,悲喜交替而來,得失連續不斷。甚至有被流放蠻荒之地,死于監獄者。難道不是自持力不強,身當其事反而胡涂!怎麼可以說車以前面傾覆者為戒,人以先領悟事理者為師?
听說諸位君子,正道之士,游樂于經學,滿足于文史。寫作有奇異的筆鋒,談吐有出色的道理。孝敬父母友愛兄弟到極點,就達到神聖境界了。了解腳力而行,度量路程而止。從我做起而推及他人,先別人後自己。情感不要被榮枯拴系,心思不為喜怒所滯留.不在山野炫耀名聲,不在城市自抬身價。言行相符,慎始慎終。這些有一樣做到,很可以作表率了。恭敬地居職視事,知道的無不去實行,或左或右,則是俊杰之士所應當的,沒有悔恨,沒有過失,所以能居高位而不危險。另外有些人勇于進取忘了退步,苟且求得又怕丟掉;追逐干金之產業,求取萵鍾之俸祿;投身勢要之門,趨附顯貴之家。
靠山一倒而禍及子孫,或踞坐無禮就失去真善本性。可以不畏懼嗎!可以不警戒嗎!家門內倚附著禍患,做事不能不慎密;牆外有埋伏的盜賊,說話不能有失言。應該使自己的語言恰當,行為端正。語言不美好,行為不端正,鬼神捉拿強橫凶暴之徒,人們囚禁攔路打劫之輩,暗里奪去他的魂魄,明里夭折他的性命。不順不合法的規則,不做不道德的事。國家社稷是自己的信仰,私有財寶不是自身的寶物。黑色染得過分就成了天青色,藍色染得過分就變成青色,提著一根繩子就能看到垂直,放著一盆水就能看到平面。時機到來然後進取,沒有到就不能有欲念,知道適可而止和自我滿足,大概可以免于受辱。所以行事一定要觀察征兆,辦事一定要謹慎注意細節。了解征兆思考細節,失誤就會很少;既善觀察又能謹慎,福分和祿位就有所依歸。從前蘧瑗五十歲時知道前四十九年的過失,顏子鄰近危險三個月不離開。一步一步不停地走下去,可以達到千里之逼;一筐筐土不斷堆積,可以堆成萬仞高山。所以說行遠路從近處開始,登高山從低處起步,可壯大可持久,隨世事變遷。
月滿時如圓規畫成,過了一夜也就虧缺了;木槿花盛開在枝頭,到傍晚就枯萎了。怎麼只增加而不減少?有只減少而不損失的?好處不要想得太多,利益不要希望過大。只有遵守德義的人畏懼好處過多,體察真性的人害怕利益過大。道德崇高則所有非議都集中起來,職任重大則大家的怨恨會合一起。顯達之時則孔子都窘迫不安,忠心到極點則周公也為難不已。不怕別人說我狹隘,在我不可以自身敗壞;不要別人說我忠厚,在我則不可以自身有罪過。如山一樣高大,無所不有;像溪谷一樣空闊,無所不容納。能剛烈能柔和,可以擔負重任;能誠信能和順,可以處險境;能聰明能愚拙,可以歷時長久。
成周太廟的銅人,嘴上貼有三道封條,滲漏的酒器擺在前面,容易倒的器物留在後面,使諸多後來之人流傳為座右銘作為警戒。
其後群臣多有說《魏史》不真實,武成帝又命令重新審查。魏收又迂回變換,于是就為盧同立傅,崔綽反而改為附傳。楊倍家傳本來記載有“有魏以來,一門而已”,這時就改掉這八個字。又原先記載“弘農華陰人”,于是改為“自雲弘農”以對應王慧龍“自雲太原人”,這是他的過失。不久任命為開府、中書監。武成帝逝世,沒有發布訃告,朝中諸位大臣因為後主即位多年,對如何發布大赦詔令猶豫不決。諸位大臣引薦魏收詢問這事。魏收堅持應該得到恩惠,于是依從丁他。掌管詔令文誥,任命為尚書右僕射,總議監五禮事,職位特進。魏收上奏請求讓趙彥深、和士開、徐之才共同監管,先將此事告訴和士開,和士開很吃驚,以沒有學問相推辭。魏收說︰“國家大事都由大王作主,五禮沒有大王不能議定。”和士開道謝後答應了。多引進文學之士讓他們執筆,儒士馬敬德、熊安生、權會等人實際主持。
武平三年去世,追贈司空、尚書左僕射,謚號文貞。有文集七十卷。
魏收是碩學大才,然而心性狹窄,不能通達天命體察大道。見到當朝權貴和貴家子弟,常用巧言令色取悅他們。然而提拔後進,卸能以名聲品行為優先,浮華輕薄險詐之徒,雖有才能,也不重視他們。起初,河間邢子才、子明以及季景和魏收,都以文章知名,世人稱為大邢小魏,言辭特別優美。魏收比邢子才小十歲,邢子才常說︰“佛助,是同僚中的偉大人才。”後來魏收逐漸和邢子才爭名,文宣帝貶低邢子才說︰“你的才能趕不上魏收。”魏收越發得意,他在自序中說︰“先稱溫、邢,後來改稱邢、魏。”然而魏牧內心鄙薄邢邵,心里不承認他排名在前。魏收既輕佻又快捷,愛好音樂,擅長胡舞。文宣帝末年,多次在東山與諸位優伶扮演獅猴和狗打斗,文宣帝對他很寵愛親昵。魏收表兄博陵人崔岩用雙聲字來嘲笑魏收說︰“當魏收衰老時該叫愚魏了。”魏收回答說︰“額頭高聳腥臊清瘦,是誰人所生?羊腮狗臉,腦袋渾圓鼻子扁平的獵,把大嘴扎在豬圈的食籠裹吃食發出響聲。”他的辯論快捷不拘東就是這樣。後來因為撰寫史書,多被人怨恨,北齊滅亡之後,魏收墳墓被人挖掘,將他的尸骨拋棄在外。
先前收養他弟弟的兒子魏仁表作繼承人,位至尚書膳部郎中。隋朝開皇年問,死在溫縣縣令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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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魏質,字懷素。幼年就立有大志向,十四歲時,就告知母親請求到徐遵明那里接受學業,母親因他年幼不允許。于是魏質就秘密帶著一個僕人,逮到徐遵明那里求學,留下一封信,放在他的臥室床上。家中人和外人看到書信,都相對憐憫感嘆。五六年間,就通曉諸經大義。從求學處歸來,學生門徒從四面八方來向他求學,穿衣吃飯都一樣,感情如同兄弟。後來為了躲避葛榮的兵亂,旅居于趙國飛龍山,被亂賊殺害,士人朋友都為他悲傷痛惜。東魏興和二年,侍中李神y、秘書監常景等三十二人向尚書省申訴,為他請求賜給謚號。將這事下交太常寺討論,由博士考核品行業績,謚號貞烈先生。
魏長賢,魏收的叔父。祖父魏釗,本名顯義,字弘理,魏孝文帝賜名釗,仍命以顯義作字。性格高雅辯才杰出,博覽群書,有用世的才干,文德武功的資質同時具備,知名于梁、楚、淮、泗之間。孝文帝征伐南方,听說他的名氣而召見他,到來後,和他談話十分喜悅。對魏釗說︰“現在我這次行動,就是你建立功勛的時候,努力吧,不要愁不得富貴。”任命為內都直,陪侍左右。軍隊進抵淮南,對方各城沒有被攻佔或來降服的。魏釗于是進前獻計說︰“陛下率領百萬大軍,如風行電掃,攻城奪地,所到之處無人敢上前對敵,即使有智慧的人,也無計可施。然而大軍駐扎淮南,已經很多日子了,義陽各城,還敢抵御死守,這不是不怕滅亡,是自認為一定可以保全城池。但是陛下的士兵果勇精銳,殺人掠物的還很多,人們都畏懼威力,不很懷念恩惠,恐怕一旦降伏,妻子兒女不得保全,所以遲疑不決,不肯先行發動。臣請求乘空進入城內,去見城中豪強大族,宣布通達聖上心意,向他們展示誠實信義,他們必定會老幼相隨,到您面前來自縛請罪。陛下再提拔其中英杰人才,因才委任他們官職,其它各城,可以不勞動軍隊而自然平定。”孝文帝大喜說︰“之所以召你來,原本就是為這事啊。卿家今天所說的,正符合我的意願。”魏釗于是夜間進入城內,向城中人指示危亡的日于,開示保全生命的道路,城中老幼都喜悅,第二天一早就打開城門出來投降。從這里往南進軍,各地看見軍隊一到就誠心歸服。孝文帝對魏釗說︰“卿家一席話,勝遇十萬軍隊。顯揚我的誠信恩義,傳播于四方,實在是卿家一人之力。”隨即任命他為義陽太守、陵江將軍。又令魏釗與眾將,領兵討伐攻襲,和他對敵者,沒有不被擊敗的,軍中都佩服他的勇敢。孝文帝更加高興,謂群臣說︰“中原士大夫,我都提拔完了,文武膽識才略,沒有像魏釗那樣的。”加授焉建忠將軍,追贈他父親魏處為順州刺史。當時正在用兵江東,正要大力重用他,遇上風痛病發作,孝文帝多次派醫送藥,竟然沒有病愈康復。死時六十四歲。
父親魏彥,字惠卿,博學擅長作文章。趙郡王元干征召他作開府參軍,廣陵王元羽征召他作記室參軍,他都不去就任。陳留公李崇很看重他,引薦他擔任鎮西參軍事。李崇討伐叛亂氐人楊靈珍、叛亂蠻族魯北燕,又請他任記室參軍。中山王元英征討淮南,又請他任記室參軍。軍隊班師回京後,請求擔任著作郎,想建立不朽的事業。因為當時撰寫《晉書》的有好多家,體裁繁雜,想糾正他們的錯誤,刪除他們浮而不實的話,總編成一家的典籍。不久彭城王听李崇稱贊他,又請他做掾吏,兼知主客郎中,史害于是就沒有完成。彭城王遇害後,他退歸家鄉。清河王又引進他任咨議參軍。清河王地位和名望都很高,深被有權勢又受皇帝寵幸的人憎恨,魏彥恐怕遭遇他的禍患,以有病為由堅決推辭了。肅宗初年,拜授驃騎長史,不久轉任光州刺史。六十八歲去世。
他哥哥魏伯胤回家鄉時,留下魏長賢和弟弟魏德振,讓他們在洛陽學習做官和學習六藝之書。孝靜帝遷都北上,他們也隨著遷居鄴城。魏長賢博覽經書史籍,文詞清美華麗,被舉薦為秀才,任命為汝南王元悅參軍事。進入北齊後,平陽王高淹征召他為法曹參軍,調任著作佐郎。重新撰寫《晉書》,想再完成他父親的志願。
北齊河清年間,上書諷刺當時的政治措施,大大觸犯了有權勢又受皇帝寵幸的大臣,外調任上黨郡屯留縣令。親戚故舊認為魏長賢不觀察時機而行動,有人寄信對他進行規勸責備.魏長賢回信說︰
日前承蒙賜書,用意深遠。教導我用自我反省來責求自己,思考問題不要越出自己的位置,國家大事,是君千和執政大臣所謀劃的。又說我俸祿不足以代替耕種,官位還不如侍衛官,干預了不該自己議論的事,自己招來悔恨過失。誠摯懇切,確實表現了舊友的心意。靜下心來再度思考,讓我日夜不忘。
我雖然見識淺陋,也曾向君子們接受教益。以為士大夫立身行事,所走的道路不完全相同。所以古人有像伊尹那樣背著餐具去求官,像姜子牙那樣隱居垂釣來等待時機,像傅說那樣在傅岩築牆,像張良那樣在圮橋為老人拾鞋子。或者像寧戚那樣置身于車夫之列而輔佐齊桓公成就霸業,或者像姜子牙那樣推車以確定周王室基業,或者像寺人披那樣因割去了晉文公的衣袖反而受到禮遇,或者像管仲那樣因為射中齊桓公腰帶的鐵鉤反而被任命為相。或者像屈原那樣三次被貶斥而不改,以正直之道而屈身;九死不悔,艱苦卓鮑,守志不移而心甘情願。這些人都奮起于塵世之中,而自己達到官高爵顯的地位。雖然各自情況千差萬別,而道理終歸一致,審查他們的主旨,都歸于忠孝而已。
孝就要竭盡全力于父母,忠就要獻身出仕于君主,未有盡孝卻遣忘了他的父母,忠心會將君主的事情放在後面的人。我自從金馬門應誠入仕,在秘書省任史官,寒來暑往,到現在已經五年了。不能編成一家統一體例的史書,修飾宣揚大業,妥善記述人世各種事務,功業已經空缺,尊顯父母傳播名聲,逼遠而沒有希望。每每想到這些,內心怎麼能夠平靜。自近年來國家動蕩不安,世間倫理道德敗壞,大臣焉保持祿位而不能諫諍,小臣怕得罪上司而不敢說話,徒然痛惜朝廷危難,空白哀傷國君受辱。盡忠于君而奮不顧身,只听見這種說法;犯顏諫諍而無隱藏,至今尚未見到這桓人。造就是梅福上書譏刺王鳳,朱雲請求劍斬佞臣張禹的原因。我又听說,寡婦不憂其織品多少而憂西周的危亡,女子不思婚嫁而悲傷太子年幼,何況我的祖先以儒術世代相傳,教給我做人的道理,勉勵我事奉君主的節操呢?現在我獻身事君,已經有多年了,怎麼可以將自己等同于普通人而被兒女子孫取笑呢!所以每天憂心忡忡,思慮重重,以壯年之時不能有所建樹而憂懼,以死後默默無聞為恥辱,慷慨懷念古人,自強不息,或許可以用伯夷的風度氣節,來樹立懦夫的志氣。您又說我一心謀求進身做官,不畏懼同僚朋友的非議;身居下位而毀謗上位者,希望得到更多反而受到損失。我實在是很不聰慧,因此給你招來羞辱,但默默地苟且容身于世,又不是我平生的志願。所以希望能滅除那些茅草,驅逐這些鳥雀,除去一惡,樹立一善,不違背先前的主張,以了此一生。如能適如我願,又敢埋怨誰呢?
但說與不說在于我,采用不采用在于時。如果國運艱難,不給我時機,因焉忠心而獲罪,因為誠實而遭疑忌,被羅織罪名以成罪,小人污我清白,良田被不正的小路破壞,黃金也會被眾人之口所銷毀,窮困通達是命運的安排,我又能把命運怎麼樣呢!您對我忠告的話語,怎敢不恭敬接受。然而我胸中的抱負,是不能一一向世咱之人稱說的了。停筆不寫了,還有什麼話說呢!
這次被貶外任,人人都為他不平,而魏長賢以安然和順的態度對待這事,不將被貶之事放在心上,有見識的人都稱贊他。
齊後主武平年間,因病辭職,終北齊一代,不再出來做官。周武帝平定北齊,搜訪推舉才能卓越的人出來做官,征召的文書屢次降下,堅持以有病推辭。去世時七十四歲。貞觀年問,追贈定州刺史。兒子魏征。
魏季景,是魏收同族叔父。父親魏鸞字雙和,是魏文帝賜的名。有才干,體貌魁偉,因為有容貌儀表,任奉車都尉。曾經因為登上皇帝座車,踫壞金屬車翼。很嚴肅認真地請罪。孝文帝笑著說︰“你身材高大超過常人,素常又不熟悉,哪里值得害怕呢?”孝文帝南征漢陽,任命魏鸞為統軍。孝文帝巡視經過他的營寨,對他贊嘆不已。到孝文帝在馬圈生病時,命他兼任武衛將軍,統領孝文帝身邊的值班警衛。宣武帝景明年間,京師附近六輔郡的廢除,魏鸞都參預了這事。後來任命為光州刺史,任期滿後回到朝廷,不久去世。謚號夷。魏季景幼年喪父,能守貧刻苦好學自立,博學有文才,二十歲時就在京師有名氣了。當時邢子明以有文學之才見稱,大概和邢子才相當,而魏季景與魏收不相上卜,洛陽城中稱為兩邢二魏。莊帝時,任中書侍郎。節閔帝普泰年間,任尚書右丞。魏季景善于依附權貴,宰輔要員當政者,必定先在他們手下任職辦事。汆朱世隆特別賞識喜愛他。在當時才名很高,超過他本身的實際情形。孝武帝太昌年間,官至給事黃門侍郎,很受信任優待,任命焉定州大中正。孝武帝舉行祭祀先聖先師典禮,魏季景與濕子升、李業興、竇瑗等人都為他摘取經書詞句。東魏天平初年,因遷都之事,就到噯訟氐奈魃驕幼 ︰罄蔥睦鋦械接淺詈蠡冢 謔親鰲對窬癰場貳6 涸 蟪蹌輳 嬡胃 祿潑攀湯桑 罄從旨嬡紊え J蹋 鍪沽撼 ;乩春螅 未笏九├洹ぐ嚎セ 兀 朗保 抑形抻嗖疲 胖鍪敵斜≡幔 吩 え J獺ぐ牢廄洹K 惱露 俁嗥 6 宋哄︰苤 br />
魏澹字彥深。十五歲喪父,集中精力專心好學,高才善于寫文章。在北齊做官,任殿中侍御史,參預修定五禮,以及撰寫《御覽》。任命為殿中郎、中書舍人,與李德林一起編寫國史。進入北周後任納言中士。隋朝初年,任行台禮部侍郎,不久任出使陳使團首領。出使回來,任命為太子舍人。廢太子楊勇對他深加禮敬,令他注《庾信集》,撰寫《笑苑》,當代人稱贊他博識多知。升任著作郎,仍舊任太子學士。
隋文帝因為魏收所著的《後魏書》褒貶不合事實,平繪作《中興書》事跡沒有條理順序,詔令魏澹另外編成《魏史》。魏澹從道武帝至恭帝,作十二本紀,七十八列傳。另外作史論及凡例,各一卷,共計九十二卷。宗旨和體例與魏收相比多有不同。
其一是︰“臣听說天子是繼承上天建立稱號,自始至終絕對不能稱名。所以《殼梁傳》說︰‘太上不名。’《曲禮》上說︰‘天子不言出,諸侯不生名。,諸侯尚且在生時不稱名,何況天子呢?如果作太子時,必須書寫名諱。確實由于作兒子的對父親在世時稱名,在父親面前兒子稱名,這就是禮的主張。至于像司馬遷那樣,周朝的太子,一律都稱名,而漢朝的太子,都隱沒他們的名諱,以此尊顥漢朝而卑下周朝,他作漢朝臣子理應遵行這種道義。我私下認為雖然立下這種規則,恐怕不是它的本來意義。為什麼這樣說?《春秋》、《禮記》,對太子必定書名,天王不稱名,這是仲尼的褒貶手法,看王的稱謂規定,不是當時和後代,就有優劣之分。班固、範曄、陳壽、王隱、沈約等參差不同,尊卑失去次序。至于魏收隱諱太子之名,卻書寫天子的字,錯誤又更加嚴重了。現在我所著書,隱諱皇帝名,書寫太子字,希望尊顯君主卑下臣子,依《春秋》的宗旨。”
二是︰“魏氏平文以前,不過是部落君長罷了。太祖速逮追封二十八位先帝,都極其崇高,違背了堯舜制定的典章制度,超越了周公制定的制度禮儀。但是道武帝起自結繩記事,未能學習典籍文獻,應當有南史氏董狐那樣的史官秉筆直書,加以斟酌改正;反而更加掩飾過失,這難道是看到他的過失而了解他的仁與不仁嗎?但神元帝力微是天女所生,靈奇神異舉世無雙,尊奉為始祖,符合禮儀。平文帝、昭成帝雄據塞外,美好名聲逐漸興盛,圖謀向南發展的大業,根基就從這時開始。長孫斤叛亂時,兵刃都砍到皇帝座位上了,太子被殺,昭成帝得以幸免于難。道武帝這時尚在母親膜中沒有出世,王室繼統又得以保存,國家有君主,大功大孝,實在該歸于獻明帝。這三代君主,稱謚號是應該的;除此以外,不敢听說。”
其三是︰“幽王死在驪山,厲王出逃到彘,未曾隱諱,直筆書寫,希望以此來勸勵善行懲戒邪惡,以警戒後來之人。但是太武、獻文都遭橫死,以前史書立本紀,卻寫成和自然逝世差不多,但在談論之中,又稍微露出痕跡。殺主害君之人,不知道他的姓名,叛臣賊子,還會有什麼畏懼呢?現在明白據寅書寫,不敢回避。”
第四是︰“自從晉朝統治力不強,國家分裂,有人稱帝有人稱王,各自設官任吏。前史對他們生前事跡大略以對等國家看待,但死卻等同于平民百姓。現在我所撰史書,凡是處在中原地域之內的,都寫作卒,相當于春秋時昊、楚等國的體例。”
魏澹又認為“從司馬遷創立紀傳體例以來,仿照他的不止一人,人無論善惡,都為他立說。考察他們本身一生品行業績,都在正傳裹,事跡既無奇特之處,不足以責割獎勵,再寫正同銘頌之文,重新敘述只覺得文辭繁瑣細碎。考查左丘明是僅次于孔子的大才,發揮聖人旨意,稱‘君子曰’的地方,無不是十分重要的;其中尋常之處,直述而已。現在我所著史書,有心仰慕仿效他,可以作勸誡的地方,評論其得失;對于無關利弊昀地方,不加評論。”隋文帝閱後對他大加稱贊。不久就去世了。有文集三十卷。兒子魏罕言。魏澹弟弟魏彥玄,位至洧州司馬。兒子魏滿行。
魏蘭根字蘭根,是魏收同族叔父。父親名魏伯成,官至中山太守。魏蘭根身高八尺,形貌奇特雄偉,博學高才,對事物的認識和領悟很機警。以北海王國侍郎身份進入仕途。母親去世,守喪期間有孝名。快要下葬時,常山郡境內原先有董卓祠廟,祠廟中有柏樹,魏蘭根認為董卓為人凶惡悖逆,不應遣留祠廟到現在,于是啟請于刺史,請求砍伐柏樹做外棺。手下人說有靈應,魏蘭根一點沒有疑懼。父親死後,他搭建草屋于墓旁,背土成墳,因憂傷瘦損幾乎喪命。
北魏正光末年,尚書令李崇任大都督,討伐蠕蠕,以魏蘭根為長史。因此向李崇建言說︰“沿邊諸軍鎮,控制長遠,從前開始設置時,地廣人稀,或者征集調發中原豪門子弟,或者派皇帝心腹之人委以重任。中期以後,主管部門違背實情,稱他們為府戶,役使如同奴僕,官府給他們按年齡實行婚配,致使他們喪失了名門望族身份。而他們的本宗舊族,各個尊榮顯達,彼此對照,理當憤怒怨恨。應該改軍鎮建州,再分設郡縣。凡是淪為府戶的,全部釋放為平民,入仕做官的次序等級,一律照舊。這個計劃如果施行,國家大概不會有顧念北部邊境的憂慮了。”李崇將他的意見上奏給孝明帝,竟被擱置起來不給答覆。
北魏孝昌初年,任岐州刺史,跟隨行台蕭寶夤攻破宛川。俘獲當地人做奴婢,將美女十人賞賜給魏蘭根。魏蘭根推辭說︰“這個縣與強敵接界,所以釀成背叛。現在應當撫恤他們的饑寒,如何把他們都充做奴隸?“于是將她們全部歸還給她們的父兄。他轄境內麥多長五穗。鄰近州郡田鼠成災,相互往來都不進入岐州境內。到蕭寶夤在涇州戰敗,岐州人將魏蘭根囚禁起來向賊人投降。蕭寶夤軍威重新振作,州城中人又斬殺賊人刺史侯莫陳仲和,擁護魏蘭根復職。朝廷因為魏蘭根得西方民心,提升他都督涇、岐、東秦、南岐四州諸軍事,兼四州行台尚書。孝昌末年,河北流民南遷,以魏蘭根兼尚書,出使齊、濟、兩兗四州進行安撫,同時設置郡縣。魏蘭根外甥邢杲反叛于青州、光州之間,又詔令魏蘭根前去慰勞。邢杲不投降,就隨從元天穆一起征討他。回京後,拜授中書令。
莊帝打算誅殺汆朱榮時,魏蘭根將這消息泄漏給他哥哥的兒子周達,周達轉告了汆朱世隆。到汆朱榮死後,魏蘭根擔心害怕,不知道怎麼辦。當時應詔王道習被莊帝信任,魏蘭根于是依附于他,請求調任外職建立功業。于是兼任尚書右僕射、河北行台,在定州領導招募民兵,打算防守井陘。被水朱榮將領侯深打敗,逃奔勃海投靠高干。正值高干兄弟舉義兵,魏蘭根也因此在其中。神武帝因他老成望重而深加禮遇。安定王中興初年,任尚書右僕射。神武帝將要進入洛陽,當時廢立皇帝的事情尚未決定,令魏蘭根先去偵察節閔帝。節閔帝神采高超明智,魏蘭根恐怕對自己的後事難以預測,就和高干兄弟以及黃門侍郎崔悛同時請求廢掉他。神武帝不得已,就立孝武帝。太昌初年,加封為侍中、開府儀同三司、巨鹿縣侯,魏蘭根陳請轉授給兄子周達。魏蘭根既已參預大業,位居僕射之職,開始討論收復歧州的功勛,被封為永興侯。高干之死,使魏蘭根感到恐懼,因病被免官。東魏天平初年,稱病勢沉重,以開府儀同三司回本鄉,門前設置木柵阻攔人馬通行。天平二年逝世。追贈司徒公,謚號是文宣。長子魏相如繼承爵位。
相如性格正直,有文采,和族兄魏愷齊名,甚為當時所重視。早死。北齊孝昭帝時,輔佐功臣配饗太廟,不到魏蘭根名下,次子魏敬仲上表申訴,最終沒有允許。魏敬仲以有才干器度被稱揚,死于章武太守任上。兒子魏餉,字孝衡。幼年喪父,學識修養在當時就很被贊美,居喪期間以孝行聞名。任隋朝饒州司倉參軍職務。兒子魏景義、魏景禮都很有才能品行,家鄉人稱他倆為雙鳳,早死。魏敬仲弟弟魂少政,位至洛州刺史。子魏孝該、魏孝幾。
魏愷從散騎常侍升任青州長史,堅決推辭。文宣帝大怒說︰“什麼樣的漠子,給他官職不去上任!”當時文宣帝已經失去德行,滿朝官員都為他擔心害怕,魏愷容貌神色坦然。文宣帝說︰“死和長史二者之間,任你選擇。”魏愷回答說︰“能殺臣的人是陛下,不接受長史職務的人是愚臣我。”文宣帝對楊情說︰“何必擔心沒有人才,何苦用這個漢子!放還回家,永遠不須收用。”因此多年被埋沒閑置。後來在路上遇見楊倍,稍微自我申訴。楊情說︰“完全由皇上旨意決定。”魏愷應聲回答說︰“雖然又說零雨白天而降,但最終還是要靠雲氣在四面高山興起,您怎能說不知道?”楊悟很高興地說︰“這話說得極為簡明扼要。”幾天後,就被任命為霍州刺史,在職期間有卓越的政績。後來死于膠州刺史任上。
論曰︰魏伯起少年時疏狂放達,不拘守操行,到後來改變志向刻苦讀書,最終成為能擔當大任的人才。學識博遁古今,才氣極為奔放,體察描摹事物形態的美好,尤為豐富多彩,足以和司馬相如和孔門弟子相媲美。編成《魏書》,仿效班固、司馬遷,委婉曲折而有法則,紛繁盛大而不蕪雜,發評論作序言,視野寬闊,立論精深。但意在保存實錄,喜歡觸及別人的隱私,至于他的親戚故舊之家,則一無所說,不公平的議論,就見于這些地方。王松年、李庶等人都是辯論糾正他們家族中事情,並不是誹謗非議,而魏收卻依附當朝宰輔,煽動濫用刑罰,李庶因為受鞭打而死,這就是他的過錯了。魏長賢打算樹立好的風俗教化,直言指斥昏暗的世俗,有朱子游的風度。季景父子,正業相傳,或者就是良弓良冶世代相傳的意思吧。魏蘭根道德領先當代的英才,功績參預成就霸業,也是一代的偉大人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