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五十七  列傳第四十五

類別︰史部 作者︰李延壽(唐) 書名︰北史

    周宗室

    邵惠公顥 子什肥 導 護 叱羅協 馮遷 杞簡公連 莒莊公洛生 虞國公仲 廣川公測 弟深 深子孝伯 東平公神舉 弟慶

    邵惠公顥,周文帝之長兄也。德皇帝娶樂浪王氏,是為德皇後。生顥,性至孝,居德皇後喪,哀毀過禮。德皇帝與衛可瑰戰,墜馬,顥與數騎奔救,乃免。顥遂戰歿。保定初,追贈大冢宰,封邵國公,謚曰惠。三子,什肥、導、護。

    什肥事母以孝聞。文帝入關,不能離母,遂留晉陽。文帝定秦、隴,什肥為齊神武所害。保定初,追贈大將軍、小冢宰,襲爵邵國公,謚曰景。子冑嗣。

    冑少孤,頗有干略。景公之見害,以年幼下蠶室。保定初,詔以晉公護子會紹景公封。天和中,與齊通好,冑歸,襲爵邵國公。及隋文帝輔政,冑為滎州刺史,舉兵應尉遲迥,為清河公楊素所殺。國除。

    會字乾仁,冑至自齊,改封譚國公。後與護同誅。建德三年,追復封爵常武公。

    導字菩薩,少雄豪。初與諸父在葛榮中,榮敗,遷晉陽。與文帝隨賀拔岳入關,常從征伐。文帝討侯莫陳悅,導追斬之牽屯山,以功封饒陽縣伯。及魏文帝東征,留導為華州刺史。既而趙青雀、于伏德、慕容思慶等作亂,導禽伏德,斬思慶,屯渭橋會文帝軍。及事平,進爵章武郡公,加侍中。及高仲密以北豫州降,文帝東征,復以導為大都督,行華州刺史,甚得守I之方。及大軍不利,東魏追至稠桑,知關中有備,乃退。侯景來附,詔征隴右大都督獨孤信東下,令導代信為秦州刺史、大都督、十五州諸軍事。及齊氏稱帝,文帝討之,魏文帝遣齊王廓鎮隴右,征導拜大將軍、大都督、二十三州諸軍事,屯咸陽。大軍還,乃旋舊鎮。

    導性寬明,善撫御,文帝每出征,導a居守,深為吏人所附,朝廷重之。薨于上,魏帝遣侍中、漁陽王綱監護喪事,贈尚書令,謚曰孝。朝議以導撫和西戎,威恩顯著,欲令世鎮隴右,以彰厥德。乃葬上城西無疆原,華戎會葬者萬余人,奠祭于路,悲號振野,皆曰“我君舍我乎”。大小相與負土成墳,高五十余尺,周回八十余步。為官司所止,然後泣辭而去。天和五年,重贈太師、柱國、豳國公。

    導五子,廣、亮、翼、椿、眾。亮、椿出後于杞。

    廣字乾歸,少方嚴,好文學。武成初,位大將軍、梁州總管,進封蔡國公,累遷秦州刺史、總管十三州諸軍事。性明察,善撫綏,人庶畏悅之。時晉公護諸子及廣弟杞公亮等侈靡逾制,廣獨率禮,又折節待士,朝野稱焉。曾侍于武帝所,食瓜美,持以奉進,帝悅之。廣以晉公護擅權,勸令挹損,護不能納。後除陝州總管,以病免。及孝公追封豳國公,召廣襲爵。初、廣母李氏以廣患,憂而成疾,遂歿。廣居喪加篤,乃以毀薨。世稱母為廣病,廣為母死,慈孝之道,極于一門。武帝素服親臨。其故吏儀同李克信等上表褒述,申其宿志,庶存儉約。詔曰︰“昔河間才藻,追敘于中尉;東海謙約,見稱于身後。可斟酌前典,率由舊章,使易簀之言,得申遺志,黜殯之請,無虧令終。”于是贈本官,加太保、隴右十四州諸軍事、秦州刺史,謚曰文。葬于隴右,所司一遵儉約之典。子洽嗣,隋文輔政,被害,國除。

    翼字乾宜,封西陽郡公,早薨,曰昭。無子,以杞公亮子溫嗣,後坐亮反誅,國除。眾字乾道,少不慧,封天水郡公,為隋文所誅。

    護字薩保,幼方正有志度,特為德皇帝所愛。文帝之入關,以年小不從。普泰初,始自晉陽至平涼,時年十七。文帝諸子並幼,遂委以家務,內外無不嚴肅。文帝嘆之,以為類已。及臨夏州,留護事賀拔岳。岳被害。文帝至平涼,以護為都督,從破侯莫陳悅。後以迎魏帝功,封水池縣伯。從文帝禽竇泰,復弘農,破沙苑,戰河橋,並有功。芒山之役,為敵人所圍,賴都督侯伏龍恩救,乃免。坐免官,尋復本位。大統十三年,進封中山公。十五年,遷大將軍。與于謹征江陵,進兵徑至江陵城下,以待大軍至,圍而克之。師還,護又討平襄陽蠻帥向天保等萬余落。初行六官,拜司空。

    文帝西巡,至牽屯山遇疾,召護至涇州,見文帝。帝曰︰“吾形容若此,必不濟。諸子幼,天下事以屬汝。”護涕泣奉命。行至雲陽,文帝崩,護秘之,至長安乃發喪。時嗣子沖幼,強寇在近,人情不安。護綱紀內外,撫循文武,眾心乃定。先是,文帝常雲“我得胡力”,當時莫曉其指,時人以“護”字當之。尋拜柱國。文帝山陵畢,護以天命有歸,遣諷魏帝以禪代事。孝閔踐阼,拜大司馬,封晉國公,邑萬戶。趙貴、獨孤信等將謀襲護,護因貴入朝,執之,黨與皆伏誅。拜大冢宰。

    時司會李植、軍司馬孫a等密要宮伯乙弗鳳、張光洛、賀拔提、元進等為腹心,說帝,言護不守臣節,宜圖之。帝然之,數將武士于後園,為執縛勢。護微知之。出植為梁州,a為潼州,欲遏其謀。後帝思植等,每欲召之。護諫曰︰“天下至親,不過兄弟。若兄弟自構嫌隙,他人何易可親?但恐除臣後,奸回得逞其欲,非唯不處陛下,亦危社稷。”因泣涕,久之乃止。帝猶猜,鳳等益懼,密謀滋甚,遂克日將誅護。光洛告護,護乃召柱國賀蘭祥、小司馬尉遲綱等以鳳謀告之。祥並勸廢帝。時綱總領禁兵,護乃遣綱入宮,召鳳等議事,以次執送護第。因罷散宿衛兵,遣祥逼帝,幽于舊邸。于是召公卿畢集護第。護曰︰“先王勤勞王業三十余年,寇賊未平,奄棄萬國。寡人地則猶子,親受顧命,以略陽公既居正嫡,與公等立而奉之,革魏興周,為四海主。自即位已來,荒淫無度,昵近群小,疏忌骨肉,大臣重將,咸欲誅夷。若此謀遂行,社稷必致傾覆。寡人若死,將何面目以見先王?今日寧負略陽公,豈可負社稷!寧都公年德兼茂,仁孝聖慈,今欲廢昏立明,公等以為何如?”群公咸曰︰“此公之家事,敢不唯命是听!”于是斬鳳等于門外,並誅植、a。尋弒帝,迎明帝于岐州而立之。

    二年,拜太師,賜路車冕服,封子至為崇業郡公。初改雍州刺史為牧,以護為之,並賜金石之東。

    武成元年,護上表政,帝許之,軍國大事尚委于護。帝性聰睿,有識量,護深憚之。有李安者,本以鼎俎得寵于護,擢為膳部下大夫。至是,護令安因進食加毒,帝遂崩。護立武帝,百官總已以听護。

    自文帝為丞相,立左右十二軍,總屬相府。文帝崩後,皆受護處分,凡所征廢,非護書不行。護第屯兵禁衛,盛于宮闕。事無巨細,皆先斷後聞。保定元年,以護國都督中外諸軍事,令一府總于天官。或有希護旨者,雲周公德重,魯立文王之廟,以護功比周公,宜用此禮。于是詔于同州晉國第立德皇帝別廟,使護祭焉。三年,詔自今詔誥及百司文書並不得稱公名,以彰殊禮。護抗表固讓。初,文帝創業,即與突厥和親,謀為掎角,共圖高氏。是年,乃遣柱國楊忠與突厥東伐,破齊長城,至並州而還,期後年更舉,南北相應。齊主大懼。

    先是,護母閻與皇第四姑及諸戚屬並沒齊,皆被幽縶。護居宰相後,每遣間使尋求,莫知音息。至是,並許還朝,且請和好。四年,皇姑先至。齊主以護權重,乃留其母,以為後圖。仍令人為閻作書與護曰︰

    吾念十九入汝家,今以八十矣。凡生汝輩三男二女,今日目下,不睹一人,興言及此,悲纏肌骨。賴皇齊恩恤,差安衰暮。又得與汝楊氏姑及汝叔母紇干、汝嫂劉及汝新婦等同居,頗以自適。但為微有耳疾,大語方聞,行動飲食,幸無多損。

    汝與吾別之時,年尚幼小,以前家事,或不委曲。昔在武川鎮,生汝兄弟,大才屬鼠,第二屬兔,汝身屬蛇。鮮于修禮起日,吾合家大小先在博陵郡住,相將欲向左人城。至唐河北,被定州官軍打敗。汝祖及第二叔時俱戰亡。叔母賀拔及涸 Αお曄迥告杉浩刑岵ぐ嵊肴炅耍  磺葑餃璉忸g恰N醇訃洌  峒叭晁陀胊 φ疲 匕巍 篩鞅鴟稚 1φ憑 諤瞥悄冢  H鍘1φ撲擁媚蟹蚺 究閃  耍 ズ拖蚓 N 庇肴暉 凰拖蕖V煉ㄖ莩悄希 顧尥 縟思R飧搖H淙澠 視諦蘩裼 稹S鏤嵩疲骸敖褡呦蟣揪!奔戎劣  旄嫖岊蒼詿恕C韉┤粘觶 曄褰 兀 峒叭甑然溝孟蠐 H曄蹦曄  參岵 寺硭婢 剎患譴聳掠稍狄玻亢笪 踩暝謔傺羧巍J痹 Αえ刑峒叭旯漢乩際 澹 お晟硭娜送 ⑴2┤啃粘桑  搜隙瘢 甑人娜四庇雍ΑN 踩曄迥肝胖  髯狡捍蛑 Nㄊ 邐弈福 啦槐淮頡︰蠖p天柱亡歲,賀拔阿斗泥在關西,遣人迎家累。汝叔亦遣奴來富迎汝及盛洛等。汝時著緋綾袍、銀裝帶,盛洛著紫縴成纈通身袍,黃綾里,並乘騾同去。盛洛小于汝,三人並喚吾作阿摩敦。如此之事,當分明記之。今又寄汝小時所著錦袍表一領,至宜撿看,知吾含悲抱戚,多歷年祀。

    禽獸草木,母子相依,吾有何罪,與汝分隔,今復何福,還望見汝。世間所有,求皆可得,母子異國,何處可求!假汝貴極公王,富過山海;有一老母,八十之年,飄在千里,死亡旦夕,不得一朝暫見,不得一日同處,寒不得汝衣,饑不得汝食,汝雖窮榮極盛,光耀世間,汝何用為?于吾何益?吾今日之前,汝既不得申其供養,事往何論。今日以後,吾之殘命,唯系于汝。戴天履地,中有鬼神,勿雲冥昧,而可欺負。

    楊氏姑今雖炎暑,猶能先發。關、河阻遠,隔絕多年,書依常體,慮汝致惑,是以每存款質,兼亦載吾姓名,當識此理,勿以為怪。

    護性至孝,得書悲不自勝,左右莫能仰視。報書雲︰

    區宇分崩,遭遇災禍,違離膝下,三十五年。受形稟氣,皆知母子,誰知薩保,如此不孝!宿殃積戾,唯應賜鍾,豈悟綱羅,上嬰慈母。但立身立行,不負一物,明神有識,宜先哀憐。而子為公侯,母為俘隸,熱不見母熱,寒不見母寒,衣不知有無,食不知饑飽,泯如天地之外,無由暫聞。晝夜悲號,繼之以血,分懷冤酷,終此一生,死若有知,冀奉見于泉下耳。不謂齊朝解綱,惠以德音,摩敦、四姑,並許哀放。初聞此旨,魂爽飛越,號天叩地,不能自勝。四姑即蒙禮送,平安入境,以今月十八日于河東拜見。遙奉顏色,崩慟肝腸。但離絕多年,存亡阻隔,相見之始,口未忍言。唯敘齊朝寬弘,每存大德,雲與摩敦雖處宮禁,常蒙優禮,今者來,恩遇彌隆。重降矜哀,听許摩敦垂敕,曲盡悲酷,備述家事。伏讀未周,五情屠割。書中所道,無一事敢忘。摩敦年尊,又加憂苦,常謂寢食貶損,或多遺漏。伏奉論述,次第分明。一則以悲,一則以喜。當鄉里破敗之日,薩保年以十余歲,鄰曲舊事,猶自記憶;況家門禍難,親戚流離?奉辭時節,先後慈訓,刻肌刻骨,常纏心府。

    天長喪亂,四海橫流,太祖乘時,齊朝撫運,兩河三輔,各遇神機。源其事跡,非相負背。太祖升遐,未定薩保,薩保屬當猶子之長,親受顧命。雖身居重任,職當憂責,至于歲時稱慶,子孫在庭,顧視悲摧,心情斷絕,胡顏履戴,負愧神明。齊朝霈然之恩,既已沾洽,愛敬之至,施及傍人。草木有心,禽魚感澤,況在人倫,而不銘戴?有國有家,信義為本,伏度來期,已應有日。一得奉見慈顏,永畢生願。生死肉骨,豈過今恩,負山戴岳,未足勝荷。二國分隔,理無書信,主上以彼朝不絕母子之恩,亦賜許奉答。不期今日,得通家問,伏紙嗚咽,言不宣心。蒙寄薩保別時所留錦袍表,年歲雖久,宛然猶識,抱此悲泣,至于拜見,事歸忍死,知復何心!

    齊朝不即發遣,更令重與護書,要護重報。護復書,往返至于再三,而母竟不至。朝議以其失信,令有司移齊,移未送而母至。舉朝慶悅,大赦天下。護與母暌隔多年,一朝聚集,凡所資奉,窮極華盛。每四時伏臘,武帝率諸親戚,行家人禮,稱觴上壽,榮貴之極,振古未聞。

    是年,突厥復率眾赴期。護以齊氏初送國親,未欲即行,復慮失信蕃夷,不得已,遂請東征。九月,詔征二十四軍及左右廂散隸、秦隴巴蜀兵、諸蕃國眾二十萬人。十月,帝于廟庭授護斧鋮。出軍至潼關,乃遣柱國尉遲迥為前鋒,大將軍權景宣率山南兵出豫州,少師楊標出軹關。護連營漸進,屯軍弘農。迥圍洛陽,柱國齊王憲、鄭公達奚武等營芒山。護性無戎略,此行又非本心,故師出雖久,無所克獲。以無功,與諸將稽首請罪,帝弗之責。天和二年,護母薨,尋詔起令視事。五年,詔賜護軒懸之樂,六佾之舞。

    護性甚寬和,然暗于大體。自恃建立功,久當權軸,所任皆非其人。兼諸子貪殘,僚屬縱溢,莫不蠹政害人。以其暴慢,密與衛王直圖之。七年三月十八日,護自同州還,帝御文安殿見護訖,引入含仁殿,朝皇太後。先是,帝于禁中見護,常行家人禮。護謁太後,太後必賜之坐,帝每立侍。至是,護將入,帝謂曰︰“太後春秋既尊,頗好酒,諸親朝謁,或廢引進。喜怒有時乖爽。比諫,未蒙垂納。兄今願更啟請。”因出懷中酒誥授護曰︰“以此諫太後。”護入,如帝所誡,讀示太後。未訖,帝以玉自後擊之,踣地,又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泉懼,斫不能傷。時衛王直先匿于戶內,乃出斬之。

    初,帝欲圖護,王軌、宇文神舉、宇文孝伯頗預其謀。是日,軌等並在外,更無知者。殺護訖,乃召宮伯長孫覽等,即令收護子柱國譚國公會、大將軍莒國公至、崇業公靜、正平公乾嘉及乾基、乾蔚、乾祖、乾威等,並柱國侯伏侯龍恩、龍恩弟大將軍萬壽、大將軍劉勇、中外府司錄尹公正、袁杰、膳部下大夫李安等,于殿中殺之。齊王憲曰︰“安出自阜隸,所典庖廚而已,未足加戮。”帝曰︰“汝不知耳,世宗之崩,安所為也。”十九日,乃詔暴護等罪,大赦,改天和七年為建德元年。護世子訓為蒲州刺史,其夜遣柱國越公盛乘傅鎮蒲州,征訓赴京師,至同州賜死。護長史叱羅協、司錄馮遷及所親任者皆除名。護子昌城公深使突厥,遣開府宇文德齊璽書就殺之。三年,詔復護及諸子先封,謚護曰蕩,並改葬之。

    叱羅協,代郡人,本名與武帝諱同,後改焉。少寒微,嘗為州小吏,以恭謹見知。竇泰為御史中尉,以協為書侍御史。泰向潼關,協為監軍。泰死,協見獲。文帝授大丞相東合祭酒,累遷相府屬、從事中郎。協歷事二京,詳練故事,又深自克勵,文帝頗委任之。然猶以家屬在東,疑其戀本。及河橋戰敗,協隨軍還。文帝知協不貳,封冠軍縣男,進爵為侯。後為大將軍尉遲迥長史,率兵伐蜀,行潼州事。魏恭帝三年,文帝征協入朝,論蜀中事,乃賜姓宇文氏。

    晉公護既殺孫a、李植等,欲委腹心于司會柳慶、司憲令狐整等,二人並辭,俱薦協。護遂征協入朝,引與同宿,深寄托之。協誓以軀命自效。護大悅,以為得協之晚。稍遷護府長史,進爵為公,常在護側。明帝知其材識庸淺,每按抑之,數謂曰︰“汝何知也!”猶以護所親任,每含容之。及明帝崩,便授協司會中大夫、中外府長史。協形貌瘦小,舉措偏急,既以得志,每自矜高;及其所言,多乖事衷,當時莫不笑之。護以其忠己,每提獎之。協既受護重委,冀得婚連帝室,乃求復舊姓叱羅氏,許之。又進位柱國。護以協年老,許其致仕,而協貪榮,未肯告退。及護誅,除名。建德三年,以協宿齒,授儀同三司、賜爵南陽郡公。卒,子金剛嗣。

    馮遷字羽化,弘農人。少修謹,有干能,為護府司錄。性質直,小心畏慎,兼明練時事,善于斷決,每校閱文簿,孜孜不倦,以此甚為護委任。後授陝州刺史。遷本寒微,不為時輩所重。一旦刺舉本州,唯以廉恭接待鄉邑,人無怨者。復入為司錄,累遷小司空。自天和後,以年老,委任稍衰。及護誅,猶除名。卒于家。子恕,位儀同三司。

    杞簡公連,幼而謹厚,臨敵果毅。隨德皇帝遇定州軍于唐河,俱戰歿。保定初,追贈太傅、柱國大將軍、大司徒,封杞國公,謚曰簡。子元寶,為齊神武所害。保定初,追贈大將軍、小司徒,襲封杞國公,謚曰烈,以章武公導子亮嗣。

    亮字乾德,位梁州總管。及豳國公廣薨,以亮為秦州總管,廣所部悉以配焉。在州甚無政績。尋進柱國,從東伐,進上柱國。仍從平,遷大司徒。大象初,以行軍總管與元帥鄭國公韋孝寬等伐陳。還至豫州,密謀襲孝寬營,將反逆,孝寬追斬之。子胲明坐亮誅,詔以亮弟椿為烈公後。

    椿字乾壽,位上柱國、大司徒。大定中,為隋文帝所害,並其五子。

    莒莊公洛生,少任俠,好施愛士,北州賢俊皆與之游,而才能多出其下。及葛榮破鮮于修禮,以洛生為漁陽王,仍領德皇帝余眾,時人皆呼為洛生王。洛生善撫將士,是以克獲常冠諸軍。爾榮定山東,時洛生在虜中,榮雅聞其名,心憚焉。尋為榮所害。保定初,追贈大將軍,封莒國公,謚曰莊。

    子菩薩,為齊神武所害。保定初,追贈大將軍、小宗伯,襲爵,謚曰穆,以晉公護子至嗣。至字乾附,後坐父護誅,詔以衛王直子賓為穆公後。賓字乾瑞,尋坐直誅,而齊王憲子廣都郡公貢襲。貢字乾貞,宣帝初,被誅,國除。

    虞國公仲,德皇帝從父兄也。卒于代。保定初,追贈太傅、柱國大將軍、大司徒,封虞國公。子興嗣。

    興生,屬兵亂,與仲相失,年幼莫知其戚屬遠近,與文帝兄弟,初不相識。沙苑之敗,預在行間,被虜,隨例散配諸軍。興性弘厚,有志度,雖流離世故,而風範可觀。保定二年,詔訪仲子孫,興始附屬籍。武帝以興帝戚近屬,尊禮之甚厚。位開府儀同三司、宗師,襲爵虞國公。薨,武帝親臨慟焉。詔大司空、申國公李穆監護喪事,贈柱國大將軍,謚曰靖。

    子洛嗣,位儀同三司。隋初為介國公,為隋室賓雲。

    廣川公測,字澄鏡,文帝之族子也。高祖中山、曾祖豆、祖騏麟、父永,仕魏,位並顯達。測性沉密,少篤學詣,仕魏,位司徒右長史,尚宣武女陽平公主,拜駙馬都尉。及孝武疑齊神武,詔測詣文帝,密為之備。還,封廣川縣伯。尋從孝武西遷,進爵為公。文帝為丞相,以測為右長史,委以軍國,又令測詳定宗室昭穆遠近,附于屬籍。

    歷位侍中、開府儀同三司,行汾州事。政在簡惠,頗得人和。地接東魏,數相抄竊,或有獲其為寇者,多縛送之。測皆命解縛,置之賓館,然後引與相見,如客禮焉。仍宴設,放還其國,衛送出境。自是東魏人大慚,乃不為寇,兩界遂通慶吊,時論方之羊叔子。或有告測懷貳,文帝怒曰︰“測為我安邊,何為間骨肉!”乃命斬之。仍許測便宜從事。轉行綏州事。每歲河冰合後,突厥即來寇掠。先是,常預遣居人入城堡以避之。測至,皆令安堵。乃于要路數百處並多積柴,仍遠斥候,知其動靜。是年十二月,突厥從連谷入寇,去界數十里,測命積柴處一時縱火。突厥謂大軍至,懼而遁走,委棄雜畜輜重不可勝數。自是不敢復至。測因請置戍以備之。後卒于太子少保,文帝親臨慟焉,仍令水池公監護喪事,謚曰靖。

    測性仁恕,好施與。在洛陽之日,曾被竊盜,所失物即其妻陽平公主之衣服也。州縣禽盜,並物俱獲。測恐此盜坐之以死,不認焉,遂遇赦免。盜既感恩,請為測左右、及測從孝武西遷,事極狼狽,盜人亦從測入關,並無異志。子該嗣,位除州刺史。測弟深。

    深字奴于,性鯁正,有器局。年數歲,便累石為營,折草作旌旗,布置行伍,皆有軍陣之勢。父永遇見之,喜曰︰“汝自然知此,後必為名將。”孝武西遷,事起倉卒,人多逃散。深時為子都督,領宿衛兵,撫循所部,並得入關。以功賜爵長樂縣伯。大統中,累轉尚書直事郎中。

    及齊神武屯蒲阪,分遣其將竇泰趨潼關,高敖曹圍洛州。周文帝將襲泰,諸將咸難之。帝隱其事,陽若未有謀,獨問策于深。深曰︰“竇氏,高歡驍將,歡每仗之御侮。今大軍就蒲阪,則歡拒守,竇必援之,內外受敵,取敗道也。不如選輕銳潛出小關,竇性躁急,必來決戰,高歡持重,未即救之,則竇可禽也。虜竇,歡勢自沮,回師御之,可以制勝。”文帝喜曰︰“是吾心也。”軍遂行,果獲泰,齊神武亦退。深又說文帝進取弘農,復克之。文帝大悅,謂深曰︰“君即吾家陳平也。”

    是冬,齊神武又率大眾至沙苑,諸將皆懼,惟深獨賀。文帝問其故,對曰︰“歡撫河北,甚得眾心,雖乏智謀,人皆用命,以此自守,未易可圖。今懸師度河,非眾所欲,唯歡恥失竇氏,復諫而來,所謂忿兵,一戰可禽也。不賀何為?”文帝然之。尋大破齊軍,果如所策。俄進爵為侯。六官建,拜小吏部下大夫,遷中大夫。武成元年,遷豳州刺史,改封安化縣公。保定初,除京兆尹,入為司會中大夫。

    深少喪父,事兄甚謹。性多奇譎,好讀兵書,既居近侍,每進籌策。及在選曹,頗有時譽。性仁愛,從弟神舉、神慶幼孤,深撫訓之,義均同氣,世亦以此稱焉。卒于位,謚曰成康。子孝伯。

    孝伯,字胡王,其生與武帝同日,文帝甚愛之,養于第內。及長,又與武帝同學。武成元年,拜宗師上士,時年十六。性沉正謇諤,好直言。武帝即位,欲引置左右。時政在家臣,不得專制,乃托言少與同業受經,思相啟發。由是護弗之猜,得入為右侍上士,a侍讀。及遭父憂,詔令服中襲爵。武帝嘗謂曰︰“公于我,猶漢高與盧綰也。”賜以十三環金帶。自是a侍左右,出入臥內,朝務皆得預焉。孝伯亦竭心盡力,無所回避。至于時政得失,外間細事,皆以奏聞。帝信委之,當時莫比。及將誅晉公護,密與衛王直圖之,惟孝伯及王軌、宇文神舉等頗得參預。護誅,授開府儀同三司,歷司會中大夫、左宮正。

    皇太子既無令德,孝伯言于帝曰︰“皇太子德聲未聞,請妙選正人為其師友,調護聖質,不然,悔無所及。”帝斂容曰︰“卿世載鯁正,竭誠所事,觀卿此言,有家風矣。”孝伯拜謝曰︰“非言之難,受之難也,深願陛下思之。”帝曰︰“正人豈復過君?”于是以尉遲運為右宮正,孝伯仍為左宮正、宗師中大夫。累遷右宮伯。嘗因侍坐,帝問︰“我罕冉唬俊貝鷦唬骸盎侍 穎染逄焱 拮鍤⑴!奔巴豕煲蚰諮甾鄣坌耄 蘊 又 簧啤5郯站疲 鸚  唬骸骯 N轎以鋪 游薰 窆 寫搜裕   懇印!斃  菰唬骸俺嘉鷗缸又 剩 慫蜒裕 賈 菹虜荒芨釙槿貪  於嶸唷!鋇壑 湟猓  瘓彌  嗽唬骸半摶鹽    涿闃 !br />
    及大軍東討,拜內史下大夫,令掌留台事。軍還,帝曰︰“居守之重,無忝戰功。”于是加授大將軍,進爵廣陵郡公,並賜金帛女妓等。復為宗師。每車駕巡幸,常令居守。後帝北討,至雲陽宮寢疾,驛召孝伯赴行在所,執其手曰︰“吾自量必無濟理,以後事付君。”是夜,授司衛上大夫,總宿衛兵馬,令馳驛入京鎮守。

    宣帝即位,授小冢宰。帝忌齊王憲,意欲除之,謂孝伯曰︰“公能圖之,當以其官位相授。”孝伯叩頭曰︰“齊王戚近功高,棟梁所寄。臣若順旨,則臣為不忠,陛下為不孝之子也。”帝因疏之,乃與于智、鄭譯等圖其事。令智告憲謀逆,遣孝伯召入,誅之。

    帝之西征也,在軍有過行,鄭譯時亦預焉。軍還,孝伯及王軌盡以白武帝。武帝怒,撻帝數十,乃除譯名。至是,帝追憾被杖,乃問譯︰“我腳上杖痕誰所為也?”譯曰︰“事由宇文孝伯及王軌。”譯又說軌捋帝須事,帝乃誅軌。尉遲運懼,私謂孝伯曰︰“吾徒必不免禍,奈何?”孝伯曰︰“有老母,地下有武帝,為臣為子,知欲何之!且委質事人,本徇名義,諫而不入,將焉逃死?足下若為身計,宜且遠之。”于是各行其志。運尋出為秦州總管。帝荒淫日甚,誅戮無度。孝伯頻諫不從,由是益疏。後稽胡反,令孝伯為行軍總管,從越王盛討平之。及軍還,帝將殺之,乃托以齊王事誚之曰︰“公知齊王謀反,何以不言?”對曰︰“臣知齊王忠于社稷,為群小媒蘗,加之以罪。臣以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且先帝屬微臣輔陛下,今諫而不從,實負顧托。以此為罪,是所甘心。”帝慚,俯首不語。令賜死于家,時年三十六。

    及隋文帝踐極,以孝伯、王軌忠而獲罪,並令收葬,復其官爵。嘗謂高穎曰︰“宇文孝伯實有周良臣,若此人在朝,我輩無措手處。”子歆嗣。

    東平公神舉,文帝之族子也。高祖普陵、曾祖求男,仕魏位並顯達。祖金殿,魏賈荽淌釩蠶蠶睪睢8趕院停 俁 簦 擇嫜希 納婢 罰 雋 耍 涔 俳錚 蘢笥頁凵洹Pぐ渲 譫  院馱緱刪 觥J筆舳嗄眩 ぐ始樸諳院汀O院途叱亂碩琶嘔藜# 嗍倍  凵金裳傘<凹次唬 莞竽詼級劍 獬茄糲毓  遠 捎鮒 鹺瘛O院退影   順返釷〈臀 奘遙 浼厝鞜恕<捌 裎渥ㄕ 勖坎蛔園玻 氏院馱唬骸疤煜灤諦冢  韁 危俊倍栽唬骸澳 粼襠貧印!幣蛩惺 疲骸氨嗣廊速猓 鞣街 速狻!鋇墼唬骸笆俏嶁囊病!彼於ㄈ牘夭摺R雲淠咐希 鈐ソ﹤啤6栽唬骸敖袢罩 攏 倚 徊 H懷疾幻茉蚴 恚 哺以ソ 郊啤!鋇壟肴桓娜菰唬骸扒洌 抑 趿暌病!鼻 p衣直合、合內大都督,改封長廣縣公。從孝武入關。至溱水,周文帝素聞其善射而未之見,俄而水傍有一小鳥,顯和射中之。文帝笑曰︰“我知卿工矣。”進位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散騎常侍。卒。建德三年,追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神舉早孤,有夙成之量。及長,神情倜儻,志略英贍,眉目疏朗,儀貌魁梧。明帝初,起家中侍上士。帝留意翰林,而神舉雅好篇什,每游幸,神舉a從。襲爵長廣縣公。天和元年,累遷右宮伯中大夫,進爵清河郡公。建德三年,自京兆尹出為熊州刺史,齊人憚其威名。及帝東伐,從平並州,即授刺史。州既齊氏別都,多有奸猾,神舉示以威恩,遠近悅服。改封武德郡公,進柱國大將軍,又改封東平郡公。宣政元年,轉司武上大夫。及幽州人盧昌期等據範陽反,詔神舉討禽之。時齊黃門侍郎盧思道亦在反中,賊平,將解衣伏法,神舉乃釋而禮之,即令草露布。屬稽胡反,寇西河,神舉與越王盛討之。時突厥赴救,神舉以奇兵擊之,突厥敗走,稽胡款服。即授並州總管。

    神舉見待于武帝,處心腹之任,王軌、宇文孝伯等屢言皇太子之短,神舉亦頗預焉。及宣帝即位,荒淫無度,神舉懼及禍,懷不自安。初定範陽之後,威聲甚振,帝亦忌其名望,兼以宿憾,遂使人齎CG酒賜之,薨于馬邑,時年四十八。

    神舉美風儀,善辭令,博涉經史,性愛篇章,尤工奇射。臨戎對寇,勇而有謀,蒞職當官,每著聲績。兼好施愛士,以雄豪自居,故得任兼文武,聲彰外內。百僚無不仰其風則,先輩舊齒至于今稱之。

    子同嗣,位至儀同大將軍,神舉弟慶。

    慶字神慶,沈深有器局,少以敏見知。初受業東觀,頗涉經史。既而謂人曰︰“書足記姓名而已,安能久事筆硯為腐儒業乎?”時文州賊亂,慶應募從征,以功授都督。衛王直鎮山南,引為左右。慶善射,有膽氣,好格猛獸,直甚壯之。稍遷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及誅宇文護,慶有謀焉。時授驃騎大將軍,加開府。從武帝攻河陰,先登攀堞,與賊短兵接,中石乃墜,絕而後甦。帝勞之曰︰“卿勇可以賈人也。”復從武帝拔晉州,齊兵大至,慶與齊王憲輕騎覘之,卒與賊相遇,為賊所窘。憲挺身而遁。慶退據汾橋,眾賊爭進,慶射之,所中人馬必倒,賊乃稍卻。及拔高壁,克並州,下信都,禽高,功並居最。進位大將軍,封汝南郡公。尋以行軍總管擊延安反胡,平之。歷延、寧二州總管。

    隋文帝為丞相,以行軍總管征江表,次白帝,以勞進上大將軍。帝與慶有舊,甚見親待,令督丞相軍事,委以心腹。尋加柱國。開皇初,拜左武衛將軍,進上柱國。數年,除涼州總管。歲余征還,不任以職。

    初,文帝龍潛時,嘗與慶言,謂曰︰“天元質無積德,其相貌壽亦不長,加以法令繁苛,耽恣聲色,以吾觀之,殆將不久。又諸侯微弱,各令就國,曾無深根固本之計,羽翮既翦,何及遠?尉遲迥貴戚,早著聲望,國家有釁,必為亂階。然智量庸淺,子弟輕佻,貪而少惠,終致亡滅。司馬消難反覆之虜,亦非池內之物,變在俄頃。但輕薄無謀,未能為害,不過自竄江南耳。庸蜀險隘,易生艱阻,王謙愚蠢,素無籌略,但恐為人所誤,不足為虞。”未幾,上言皆驗。及此,慶恐上遺忘,不復收用,欲見舊蒙恩顧,具錄前言,為表奏之。上省表大悅,下詔曰︰“朕言之驗,自是偶然;公乃不忘,彌表誠節。深感至意,嘉尚無已。”自是上每加優禮。卒于家。

    子靜亂,尚隋文女廣平公主,位儀同、安德縣公、熊州刺史。先慶卒。

    靜亂子協,位右翊衛將軍。宇文化及之亂,遇害。

    協弟晶,字婆羅門,大業中養于宮內,後為千牛左右。煬帝甚親昵之,每有游宴,必侍從。至于出入臥內,伺察六宮,往來不限門禁。時人號為宇文三郎。與宮人淫亂,至于妃嬪公主亦有丑聲。蕭後言于帝,晶聞,懼不敢見。協因奏晶壯,不可久在宮掖。帝不之罪,召入,待之如初。化及殺逆際,為亂兵所害。

    論曰︰自古受命之君及守文之王,非獨異姓之輔,亦有骨肉之助焉。其茂親則有魯衛、梁楚,其疏屬則有凡蔣、荊燕,咸能飛聲騰實,不滅于百代之後。至若豳孝公之勛烈,加之以善政,蔡文公之純孝,飾之以儉約,峨峨焉足以轔轢于前載矣。有周受命之始,宇文護實預艱難。及文後崩殂,諸子沖幼,群公懷等夷之士,天下有去就之心,卒能變魏為周,捍危獲義者,護之力也。向使加之以禮讓,經之以忠貞,桐宮有悔過之期,未央終天年之數,同前史所載,焉足道哉?然護寡于學術,昵近群小,威福在已,征伐自出,有人臣無君之心,為人主不堪之事,終于妻子為戮,身首橫分,蓋其宜也。當隋氏之起,假天威而服海內,冑以葭莩之親,據一州而協義舉,可謂忠而能勇。功業不遂,悲夫!亮實庸才,圖非常于巨逆,古人稱不度德、不量力者,其斯之謂歟。宇文測兄弟驅馳于經綸之日,孝伯、神舉盡言于父子之間,觀其智勇忠概,並可追從于古人矣。

    譯文︰

    邵惠公宇文顥,是周文帝的長兄。德皇帝娶樂浪王氏,就是德皇後。生宇文顥,生性至孝,守德皇後喪,因悲哀毀傷超過禮制。德皇帝與衛可壞交戰,墜落馬下,宇文顥同數名騎兵奔馳去救,才幸免于難。而宇文顥卻戰死。周武帝保定初年,追贈大冢宰,封邵國公,謚號是惠。三個兒子,宇文什肥、宇文導、宇文護。

    什肥事奉母親以孝行知名。周文帝入關,他因不能離開母親,就留在晉陽。周文帝平定秦、隴,什肥被齊神武殺害。武帝保定初年,追贈大將軍、小冢宰,繼承邵國公爵位,謚號景。兒子宇文偌壇芯粑弧br />
    宇文冑少年喪父,很有才干謀略。景公被害時,因為年幼被處宮刑。武帝保定初年,韶令以晉公宇文護之子宇文會繼承景公封爵。武帝天和年問,與北齊通好,宇文倩毓 壇猩酃 粑弧5剿邐牡鄹ㄕ保 釵偃穩僦荽淌罰 鴇 ξ境馘模 磺搴庸 釧厴焙Α7夤蝗∠br />
    宇文會字干仁,宇文冑從北齊回來後,改封為譚國公。後來和宇文護一同被殺害。武帝建德三年,追認恢復封爵。

    章武公宇文導字菩薩,年輕時就勇武豪壯。起初與諸位伯父叔父在葛榮軍中,葛榮失敗後,遷到晉陽。與周文帝一起隨賀拔岳入關,經常隨兵征戰。周文帝討伐侯莫陳悅,宇文導追擊斬殺他于牽屯山,以功勞被封焉饒陽縣伯。到魏文帝東征時,留宇文導任華州刺史。後來趙青雀、于伏德、慕容思慶等人起兵叛亂,宇文導生擒伏德,斬殺思慶,駐兵渭橋和文帝軍隊會合。到叛亂平定後,進爵位為章武郡公,加授侍中。到高仲密以北豫州歸降時,周文帝東征,又以宇文導任大都督,代行華州刺史,甚有防守捍衛的方略。到大軍失利時,東魏軍隊追到稠桑,了解到關中早有防備,于是退去。侯景來歸附,韶令征召隴右大都督獨孤信領兵東下,令宇文導代替獨孤信任秦州刺史、大都督、十五州諸軍事。到高洋稱帝,周文帝出兵討伐,魏文帝派齊王元廓鎮守隴右,征召宇文導回朝授大將軍、大都督、一十三州諸軍事,駐兵咸陽。大軍回師後,仍舊返回舊鎮秦州。

    宇文導生性寬厚明察,善于安撫控制局面,周文帝每次出兵征伐,常令宇文導留守後方,深為吏民佩服,朝廷很重視他。死在上邦,魏帝派侍中、漁陽王元綱督理喪葬事宜,贈尚書令,謚號孝。朝廷評議認為宇文導安撫西殘使之和睦相處,威望恩義都很顯著,想讓他世世代代鎮撫隴右,以此表彰他的恩德。于是將他葬在上邦城西邊的無疆原,華人戎人送葬的多達萬余人,沿路祭奠,悲哀號哭之聲震動原野,都說“我們的主人拋棄我們了”。男女老少共同背土堆積成墳,高五十余尺,周圍八十余步。被官吏制止,然後哭泣告辭離去。周武帝天和五年,又追贈太師、柱國、豳國公。

    宇文導有五個兒子,宇文廣、宇文亮、宇文翼、宇文椿、宇文眾。宇文亮、宇文椿出繼杞公宇文連作嗣子。

    宇文廣字干歸,從小方正嚴肅,喜愛文學。周明帝武成初年,位至大將軍、梁州總管,進封蔡國公,多次升遷至秦州刺史、總管十三州諸軍事。生性聰明精細,善于安撫,庶民百姓都敬畏喜歡他。當時晉公宇文護幾個兒子以及宇文廣弟弟杷公宇文亮等人生活奢侈糜爛超越禮制,惟獨宇文廣遵禮守法,又能屈己待士,朝野都稱揚他。曾經在武帝身邊陪侍,吃到味道鮮美的瓜,就將瓜進獻給武帝,武帝很高興。宇文廣因為晉公宇文護專權,勸導他收斂一些,宇文護不听從。後來任命為陝州總管,因病免官。到孝公被追封為豳國公後,詔令宇文廣承襲爵位。起初,宇文廣母親李氏因為宇文廣生病,也憂慮成疾,不久死去。宇文廣在居喪守孝期間病情加重,終于因毀身過度逝世。世人稱頌母親因宇文廣而得病,宇文廣為母親服喪而死,母慈子孝之道,在他一家達到了極點。武帝穿喪服親臨祭奠。他舊時屬官儀同李充信等人上表章贊美陳述,申明他生前的志願,希望能保持節約儉樸。武帝下詔令說︰“從前河間的才思文采,被中尉追述;東海的謙恭簡約,為後世所稱贊。可以參考從前法典,一切按照舊有章程辦理,使他臨終之言,得以表明遺志,堿損葬禮的請求,得以無虧于晚節。”于是追贈本官,加贈太保、隴右十四州諸軍事、秦州刺史,謚號文。葬在隴右,主管部門完全遵行節約儉樸的典章。兒子宇文洽繼承爵位,隋文帝輔政後,被殺,封國被取消。

    宇文翼字干宜,封西陽郡公,早死,謚號昭。無子,以杞公宇文亮之子宇文溫繼承,後來受宇文亮謀反牽連破殺,封國被取消。宇文眾字干道,從小就不聰明,封天水郡公,後被隋文帝殺害。

    主文護字薩保,自幼端正有志向器度,特別受德皇帝喜愛。周文帝入關時,因為年幼沒有一起去。北魏普泰初年,才從晉陽到平涼,當時十七歲。周文帝幾個兒子都年幼,于是就委托他管理家務,內外無不威嚴莊重。周文帝贊嘆不管理家務,內外無不威嚴莊重。周文帝贊嘆不護幫助賀拔岳。賀拔岳被殺害後,周文帝到平涼,用宇文護做都督,隨自己一起打敗侯莫陳悅。後來因為迎立孝武帝有功,封水池縣伯。跟隨周文帝擒獲竇泰,收復弘農,攻克沙苑,征戰河橋,都有功勞。芒山之戰,被敵人包圍,依賴都督侯伏侯龍恩援救,才幸免于難。獲罪免官,不久恢復原職。西魏大統十三年,進封中山公。十五年,升任大將軍。同于謹一起征討江陵,進兵直到江陵城下,以等待大軍到來,包圍攻克了江陵。回軍途中,宇文護又討伐平定了襄陽蠻帥向天保等萬余村落。開始實行六官制時,任小司空。

    周文帝到西部巡視,在牽屯山得病,召宇文護到涇州,進見周文帝。周文帝說︰“我形貌已經如此,一定不會痊愈。幾個兒子都年幼,國家大事都交給你了。”宇文護哭泣著接受皇命。走到雲陽,文帝逝世,宇文護封鎖消息,回到長安才發喪。當時繼承人年幼,強敵在近處,人心不安。宇文護治理內外事務,安撫文武官吏,大家的心才安定下來。早先,周文帝常說“我得胡力”,當時無人明白指的是誰,于是就用“護”字來對應。不久授柱國.文帝陵墓完工後,宇文護以天命另有歸依為由,派人暗示魏帝禪讓替代事宜。孝閔帝即位,任大司馬,封晉國公,食邑萬戶。趟貴、獨孤信等人圖謀襲擊宇文護,宇文護利用趙貴入京朝見皇帝的機會,將他拘捕,黨羽都被殺。任大冢宰。

    當時司會李植、軍司馬孫恆等人秘密結交宮伯乙弗鳳、張光洛、賀拔提、元進等人為心腹,勸說孝閔帝,說宇文護不遵守作臣的規矩,應該設法除掉他。孝閔帝應允了,多次帶領武士在後園內,練習抓捕捆綁人的動作。宇文護稍知情況,外放李植任梁州刺史,孫恆任潼州刺史,打算阻止他們的圖謀。後來孝閔帝思念李植等人,多次想召他們回京。宇文護進諫說︰“天下最親的人,不過兄弟。如果兄弟之間自己結成仇怨,其它人怎麼容易親近呢?只是怕除掉我以後,奸邪之人得逞其欲望,非但不利于陛下,也會危害國家。”因而哭泣流涕,很久才止住。孝閔帝仍然猜疑他,乙弗鳳等人更加害怕,便加緊密謀策劃,于是限期準備誅殺宇文護。光洛向宇文護告發造件事,宇文護便召集柱圍賀蘭祥、小司馬尉遲綱等人,將乙弗鳳的密謀告訴他們。賀蘭祥勸他廢掉孝閔帝。其時尉遲綱總領禁兵,宇文護于是派尉遲綱進入宮中,召集乙弗鳳等商議事情,相繼將他們一一拘捕送到宇文護府中。並解散宿衛士兵,派賀闌祥逼迫孝閔帝,囚禁在他原先的府第中。于是將公卿大員都召集到宇文護府第中。宇文護說︰“先王勤勞王業三十余年,寇賊尚未掃平,就突然去世。寡人處于先王佷子地位,親自領受先王遣命,因為略陽公既居嫡長子之位,和你們大家共同立他為帝,並且擁護他,革除魏建立周,使他成為天卜之主。但他自從即位以來,荒淫無度,親近眾位小人,疏遠猜忌骨肉之親,大臣重將,他都想殺滅。如果這個圖謀得以施行,國家一定要被顛覆。寡人如果死了,拿什麼臉面去見先王?今天我寧肯辜負略陽公,不可辜負國家!寧都公年富力強,德操很好,仁愛孝順聰明慈惠,今天打算廢掉昏君擁立明主,你們認為怎麼樣?”大家都說︰“這是你的家內事務,怎敢不惟命是從!”于是在都門外斬了乙弗鳳等人,同時殺了李植、孫恆。不久又殺了孝閔帝,到岐州迎接明帝來京,並立他為帝。

    北周永定二年,任太師,賜給他貴族所乘車和所穿戴的禮服,封他兒子宇文至為崇業郡公。初次改雍州刺史為雍州牧,讓宇支護擔任這個職務,同時賜給他鐘磬一類樂器。

    北周明帝武成元年,宇文護上表章歸還國政,明帝答應了他,但軍國大事仍然委托于宇文護。明帝天性聰明機智,有見識度量,宇文護很畏懼他。有一個名李安的人,原來因為擅長烹調受到宇文護的寵信,被提拔為膳部下大夫。到這時,宇文護令李安利用進獻食物的時機下毒,毒死了明帝。宇文護擁立武帝,文武百官各司己職以听命于宇文護。

    自周文帝做丞相時起,建立左右十二軍,統歸相府管領。周文帝逝世後,都接受宇文護調遣,所有征發調動,沒有宇文護的簽字就不行。宇文護的府第駐兵警備保衛,規模超過了皇宮。事情無論大小,都先由宇文護決定後才奏聞皇帝。武帝保定元年,任命宇文護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令五府統歸天官管轄。有迎合宇文護意旨的人,說周公德行厚重,因此魯國立有文王的廟,認為宇文護的功績比得上周公,應該享有周公的待遇。于是下詔在同州晉國公府第建立德皇帝別廟,使宇文護主持祭祀。保定三年,詔令從今以後詔書文誥以及百官文書都不得稱晉國公的名諱,以此顯明特殊的禮遇。宇文護上表直言堅決推辭。起初,周文帝創業時,就與突厥和親,打算雙方百、相策應,共同對付高氏。這年,就派柱國楊忠聯合突厥東伐北齊,攻破北齊的長城,到並州才回師,雙方約定明年再舉兵討伐,南北相互響應。齊主大為恐懼。

    早先,宇文護母親間氏和第四皇姑以及諸多親屬都陷役在北齊,都被囚禁。宇文護任宰相後,多次派人偵察尋找,都沒有消息。到這時,允許將他們一齊送還朝廷,並且請求和好。保定四年,皇姑先到。齊主因為宇文護權勢太大,就扣留了他的母親,以作日後打算。于是令人代替間氏寫信給宇文護︰

    回想我十九歲到你們家,如今已經八十歲了。共生養你們三男雨女,今日跟前,不見一人,談到這些,悲痛纏繞全身。幸賴皇齊恩惠體恤,衰老之身還比較平安。又能和你楊氏姑母以及你叔母紇干、你嫂嫂劉氏以及你新婚妻子等人居住在一起,覺得很適意。但因為稍微有點耳病,要大聲說話才听得見,行動飲食,幸喜沒有大減。

    你和我分別的時候,你年齡尚幼,以前家中事情,或許知道得不詳盡。從前在武川鎮,生F你們兄弟三人,老大屬鼠,老二屬兔,你自己屬蛇。鮮于修禮起事之時,我們全家老小先在博陵郡居住,打算大家相隨一起往左人城。走到唐河北,被定州官軍打敗。你祖父和你二叔當時都戰死。叔母賀拔和兒子元寶、你叔母紇干和兒子菩提,加上我和你共六人,同時被擒捉入定州城。沒有多久,就將我和你送給元寶掌,賀拔、紇干各自分散。寶掌軍營在唐城內,停留三天。寶掌所搶掠到的男人婦女大約有六七千人,全部送往京師。當時我和你同被限期遣送。到了定州城南,晚上住在同鄉人姬庫根家里。蠕蠕奴望見鮮于修禮營火,就對我說︰“我現在走到自家軍隊里去。”他到軍營後,就報告我們在這里。第二天日出時,你叔叔帶兵攔截,我和你們得以很快回到營中。你當時十二歲,和我共乘一匹馬隨軍行動,你可還記得這事的由來經過嗎?後來我和你在壽陽住下。當時元寶、菩提和你姑媽的兒子賀蘭盛洛,連你一共四人同師受業。先生姓成,為人嚴厲苛刻,你們四人合謀想加害先生,我和你叔母听說此事,各人將自家兒捉住責打。只有盛洛母親不在,就他一人沒有挨打。後來汆朱天柱敗亡那年,賀拔阿斗泥在關西,派人迎取家人親屬。你叔父也派家奴來富迎接你和盛洛等人。你當時身穿紅色綾袍,銀裝帶,盛洛穿紫色絲織成的通身袍,黃綾內衣,一齊乘騾離去。盛洛比你小,三人都叫我阿媽。這樣的事情,你應當清楚地記得。現在又寄給你小時所穿的錦袍外衣一件,收到後應當仔細驗看,讓你知道我心懷悲痛,歷這麼多年。

    禽獸草木,都能母子相依,我有何罪,竟和你分離,現在又有什麼福分,還有希望能見到你就行。人世間一切,追求就能得到,母親和兒子各在不同的國家,到何處可求!你貴盛達到公王,財富超過山海;但有一個老母親,八十高齡,還漂流千里,死亡在即,不能一朝暫時見面,不能一日同在一起,寒冷得不到你的衣服,饑餓得不到你的飯食,你雖然極度尊榮貴盛,榮耀于世間,你有何用?對我又有何益處?我今日之前,你沒有供養的責任,事情已經過去何必再說。今日以後,我的殘年,有依靠于你了。頭上有天腳下有地,中間有鬼神,不要認為神明深遠難知,而可以欺騙負心。

    楊氏姑母如今雖逢炎夏,還是能先行出發。關、河阻隔遙遠,已隔絕多年,書信依照通常體例,恐怕你有疑惑,所以保持誠懇樸質,更兼記上我的姓名,你應當明白這個道理,不要感到奇怪。

    宇文護生性極為孝順,得信後悲痛欲絕,左右之人不能仰面看他。宇文護回信說︰

    天下分裂,遭遇災難禍患,離別母親,已經三十五年。凡有形體生命者,都知道母子之情,誰知我薩保,竟如此不孝順!從前遭受的災禍暴行,只應賜鍾受祿,怎想到羅網竟然加在慈母身上。但立身立行,不曾辜負一人,神明有知,應首先哀憐。但兒子為公侯,母親作俘虜奴隸,熱不見母親熱,寒不見母親寒,衣服不知有無,飯食不知饑飽,猶如消失在天地之外,沒有機綠得知。使我晝夜痛哭,淚血交加,心懷冤痛,終此一生,死後如果能成鬼神,希望侍奉相見母親于兒泉之下。不想齊網開一面,賜以消息,說母親、四姑,一並應允釋放。剛听到這個消息時,神魂飛揚,呼天叩地,不能自持。四姑立即承蒙禮送,平安進入國境,已經于本月十八日在河東砰見。當時不見母親,只得遠遠拜奉慈顏,痛斷肝腸。但離訣多年,生死阻隔,相見之初,四姑不忍心談起。只是敘說齊朝寬宏大量,常存大恩德,說和母親雖然居禁宮,經常受到優待禮遇,這次從鄴都來,恩遇更加隆重。特降憐憫,同意母親帶信于我,委婉曲折道盡悲痛,一一述說家事。未曾拜讀完畢,已是渾身如同刀割。信中所說,沒有一事敢忘。母親年高,再加上憂苦,常說睡眠飲食有所藏退,或者多有遺漏未寫。拜受述說,清楚明白。一面悲痛,一面喜悅。當家鄉破敗之日,薩保我已經十余歲,鄉鄰舊事,尚且能夠記憶;何況家門禍難,親戚流離之情?和母親辭別時的情景,以及母親先後的教訓,刻骨銘心,常記心中。

    天下長時間死喪禍亂,四方動蕩不安,太祖乘時而起,齊朝佔據時運,兩河三輔,各有機遇爭戰。察其事跡原委,也不是互相違背辜負。太祖逝世,天命未定,薩保我正當是子佷輩中最年長的,親受遣命輔政。雖然身居重任,當以憂國為重,至于年節慶賀,子孫集聚,顧 哀傷,心情斷絕,有何臉面生存于天地之間,有愧于神明。齊朝之大恩,既已得到,愛敬之所至推廣到一般人。草木有心,飛烏魚蟲都感戴恩澤,何況是人,怎能不感恩戴德?有國有家,以信義為本,我揣度回來的日期,應該不遠。一旦得以侍奉母親,永遠了卻平生心願。生死骨肉,豈能超過如此恩情,雖背負山岳,也未足以報答這份恩情。雨國分隔,按理不應通信,皇上因為他朝有不絕母子之恩情,也準許奉書作答。不料今日,得以通家信,伏紙哭泣,文字不足以宣示心意。承蒙寄來薩保分別時所留錦袍外衣,年歲雖已久遠,仿佛還認得,抱衣悲泣,好像見到母親,忍死等待而已,誰知我心!

    北齊不實時遣送,令重新給宇文護寫信,要挾宇文護給予厚重的報答。宇文護又回信,往返至于再三,而母親終究不見到來。朝廷集議以北齊喪失信用,令主管官員移文北齊,移文未送出而母親已到。舉朝歡慶,大赦天下。宇文護和母親離散多年,一朝團聚,所有供給奉養之物,極其精美豐盛。每當四季節日,武帝率領眾多親戚,行家人禮,親自舉杯祝福,榮華富貴之極盛,自古以來聞所未聞。

    當年,突厥又統率軍隊來赴期約。宇文護以北齊剛送回他母親的緣故,不想實時履行期約,又恐怕因此失信于外夷,不得已,就主張東征。九月,詔令微調二十四軍以及左右廂非正式編制兵員、秦隴巴蜀諸兵、諸蕃國軍隊共二十萬人。十月,武帝存廟庭授給宇文護斧鐵。軍隊行進到潼關,就派柱國尉遲迥任前鋒,大將軍權景宣率領山南兵出豫州,少師楊捌出軟關。宇文護連營逐步推進,駐軍于弘農。尉遲迥包圍洛陽,柱國齊王宇文憲、鄭公達奚武等人結營于芒山。宇文護本來沒有軍事謀略,這次出兵又不是出于本心,所以軍隊出戰時間雖然長久,卻役有取得戰果。因為沒有戰功,宇文護和諸將都叩頭請罪,武帝沒有加以責罰。天和二年,宇文護母親逝世,居喪守孝不久,武帝就下詔令他上任處理政事。天和五年,又下詔賜給宇文護諸侯所用的樂器和三十六人的歌舞隊。

    宇文護性格很寬厚溫和,然而不識大體。自己仗恃為北周廢立皇帝有大功,長期掌握大權,他所任用的人都不恰當,再加上他幾個兒子貪婪殘暴,部屬驕縱放蕩,莫不敗壞政務為害人民。武帝因為他暴虐傲慢,就秘密和衛王宇文直策劃謀殺他。天和七年三月十八日,宇文護從同州回到京城,武帝在文安殿接見宇文護完畢,領他進含仁殿,朝見皇太後。以前,武帝在宮中接見宇文護時,經常行家人禮。宇文護覲見太後,太後必定賜他坐,武帝常常站著陪侍。現在,宇文護將要入宮,式帝對他說︰“太後年歲已高,很喜歡飲酒,眾親屬朝見時,有時會不接待。喜怒有時會不正常。屢次勸諫,未受采納。希望今天兄長再加以開導陳請。”于是拿出懷中準備好的《酒誥》交給宇文護說︰“用這篇文章去勸諫太後。”宇文護入宮,照武帝所告誠那樣,讀《酒誥》給太後听。尚未讀完,武帝用玉手板從後面打他,他倒地後,又令太監何泉用武帝佩JI砍他。何泉懼怕,沒有砍傷他。當時衛王宇文直預先就隱藏在房內,于是出來將他斬殺。

    起初,武帝打算除掉宇文護,王軌、宇文神舉、宇文孝伯都參預了密謀。這天,王軌等人都在宮外,卻無人知道這事。殺死宇文護後,就召見官伯長孫覽等人,立即下令拘捕宇文護兒子柱國譚國公宇文會、大將軍莒國公宇文至、崇業公宇文靜、正平公干嘉以及干基、干光、干蔚、干祖、干威等人,連同柱國侯伏侯龍恩、龍恩弟弟大將軍萬壽、大將軍劉勇、中外府司錄尹公正、袁杰、膳部下大夫李安等人,就在殿中將他們殺死。齊王宇文憲說︰“李安出自于奴僕,他所掌管的不過是廚事而已,不夠誅殺條件。”武帝說︰“你不知道,世宗之死,是李安干的。”十九日,就下詔暴露宇文護等人罪行,大赦天下,改天和七年為建德元年。宇文護長子宇文訓任蒲州刺史,當夜就派柱國越公宇文盛乘坐驛站傳車鎮守蒲州,征召宇文訓趕赴京師,到同州令他自殺。

    宇文護長史叱羅協、司錄馮遷以及宇文護所親近信任者都除名免官。宇文護兒子昌城公宇文深出使突厥,派開府宇文德帶著加蓋皇帝印璽的詔書前去將他就地殺死。建德三年,下詔恢復宇支護和諸位兒子原來的封爵,給宇文護的謚號蕩,同時將他們按規格改葬。叱羅協,是代郡人,原來的名字與武帝名相同,後來改為今名。年輕時家境貧寒地位低微,曾作過州小吏,以恭敬謹慎而受到知遇。竇泰任御史中尉,任用叱羅協為書侍御史。竇泰進軍潼關,叱羅協任監軍。竇泰戰死,叱羅協被俘獲。周文帝任命他為大丞相東合祭酒,多玖升遷至相府屬吏、從事中郎。叱羅協歷任二朝,熟悉從前的典章制度,又能自己深加克制勤勉,周文帝很信任他。然而還認為他的家屬在東邊,懷疑他留戀本土。到河橋戰敗後,叱羅協隨軍歸來。文帝知道叱羅協沒有二心,封他焉冠軍縣男,又進爵位焉侯。後任大將軍尉遲迥長史,領兵伐蜀,代理潼州刺史。魏恭帝三年,周文帝征召叱羅協入京朝見,論說蜀中事務,于是賜姓宇文。

    晉公宇文護殺掉孫恆、李植等人後,想把要害事務委托給司會柳慶、司憲令狐整等人,雨人同時推辭,都推薦叱羅協。宇文護就征召叱羅協入京,引進他如同舊好,對他寄托很大的希望。叱羅協發誓以身報效,宇文護大喜,認為得到叱羅協太晚了。逐漸升遷至宇文護府長史,進爵位為公,常在宇文護左右。周明帝知道他才能見識平庸膚淺,常壓制他,多次對他說︰“你知道什麼呀!”但是因他為宇文護親近信任,只得容忍他。到明帝去世後,便任命叱羅協為司會中大夫、中外府長史。叱羅協身形瘦小,舉止偏激,得志以後,常自我夸耀;說出話來,多背離事理,當時人沒有不譏笑他的。宇文護因為他忠于自己,常提攜獎勵他。叱羅協受宇文護重托後,希望能夠和皇室聯婚,于是請求恢復舊姓叱羅,應允了他。又進位柱國。宇文護因為叱羅協年老,允許他退休,而叱羅協貪圖榮華富貴,不肯告老退休。到宇文護被誅殺後,被除名免官。周武帝建德三年,因為叱羅協是老臣,授儀同三司,賜爵位南陽郡公。死後,兒子金剛繼承爵位。

    馮遷字羽化,弘農人。年輕時就恭謹,有才能,任宇文護府司錄。秉性正直,小心謹慎,加之明白熟練當時事務,善艙斷案,每次校閱文簿,孜孜不倦,因此很被宇文護信任。後任為陝州刺史。馮遷出身貧寒低微,不被當時人所看重。一旦任本州島刺史,惟有以謙遜恭謹接待家鄉人,設有人怨恨他。又調入京任司錄,累次升遷至小司空。白天和年間以後,因年老,信任逐漸減弱。到宇文護被誅殺,被除名免官。死在家中。子馮恕,位至儀同三司。

    杞簡公宇文連,幼年時就謹慎樸實,臨敵果敢堅毅。隨德壘帝在唐河遭遇定州軍,一同戰死。武帝保定初年,追贈太傅、柱國大將軍、大司徒,封杞國公,謚號簡。子元寶,被齊神武帝殺害。武帝保定初年,追贈大將軍、小司徒,承襲杞國公封爵,謚號烈,以章武公宇文導之子宇文亮作嗣子。

    宇文亮字干德,位至梁州總管。到豳國公宇文廣逝世後,以宇文亮為秦州總管,宇文廣所統率的軍隊全數調配給他。在州沒有政績。不久進位柱國,隨從東征,進位上柱國。隨從平定鄴都,升任大司徒。周靜帝大象初年,以行軍總管身份和元帥鄙國公韋孝寬等人討伐陳。回軍至豫州,秘密策劃襲擊韋孝寬營寨,準備反叛,被韋孝寬追而斬之。兒子胲明受宇文亮牽連被誅殺,詔令以宇文亮弟弟宇文椿為烈公後嗣。

    王文椿字干壽,位至上柱國、大司徒。周靜帝大定年間,連同他的五個兒子一起被隋文帝殺害。

    莒莊公洛生,年輕時豪俠仗義,好施舍愛賢士,北州賢能俊杰之人都和他交游,而才能多在他之下。到葛榮打敗鮮于修禮後,以洛生為漁陽王,統領德皇帝剩余軍隊,當時人都稱他焉洛生王。洛生善于安撫將士,所以攻取俘獲常領先各軍。汆朱榮平定山東,當時洛生在敵中,汆朱榮素聞其名,內心很怕他,不久就被汆朱榮殺害。周武帝保定初年,追贈大將軍,封莒國公,謚號莊。

    兒子菩提,被齊神武帝殺害。周武帝保定初年,追贈大將軍、小宗伯,承襲爵位,謚號穆,以晉公宇文護之子宇文至為嗣子。宇文至字干附,後來受父親宇文護牽連獲罪被誅殺,詔令以衛王宇文直之子宇文賓為穆公後嗣。宇文賓字干瑞,不久受宇文直牽連獲罪被誅殺,而以齊王宇文憲之子廣都郡公宇文貢承襲爵位。宇文貢字干貞,宣帝初年,被誅殺,封國取消。

    虞國公宇文仲,德皇帝堂兄。死于代郡。周武帝保定初年,追贈為太傅、柱國大將軍、大司徒,封虞國公。子宇文興繼承爵位。

    宇文興出生後,正當戰亂,和宇文仲失散,年齡幼小不知他的親屬遠近,和周文帝兄弟,最初不相認識。沙苑戰敗後,他預先在軍中,被俘獲,按規定分配到軍隊中。宇文興生性寬厚,有氣度,雖經流離變故,然而風範依舊。周武帝保定二年,下詔尋找宇文仲子孫,宇文興才得上宗族名冊。武帝因為宇文興是帝室近親,對他尊敬禮遇很是厚重。位至開府儀同三司、宗師,承襲虞國公封爵。逝世後,武帝親臨痛哭。詔令大司空、申國公李穆監管護理喪事,贈柱國大將軍,謚號靖。

    兒子宇文洛繼承爵位,位至儀同三司。隋朝初年被封為介國公,為隋朝的賓客。

    廣川公宇文測宇澄鏡,是周文帝的同族兄弟之子。高祖中山、曾祖豆頹、祖父驥膦、父親宇文永,入仕北魏都是達官貴人。宇文測生性深沉縝密,年輕時就篤志學習,入仕北魏,位至司徒右長史,娶宣武帝的女兒陽平公主,授駙馬都尉。到孝武疑懼齊神武時,詔令宇文測去見周文帝,為他秘密作準備。回來後,封廣川縣伯。不久隨從孝武西遷長安,進爵位為公。周文帝為丞相,以宇文測任右長史,將軍國大事委托給他,又令宇文測詳細核定宗室輩分的親疏遠近,附上宗族名冊。

    歷任侍中、開府儀同三司,代理汾州刺史。為政務在簡要仁惠,很得人心。州境接連東魏,東魏人多次來掠奪偷竊,有人抓獲行劫掠者,多將他們捆綁送來。宇文測都下令解掉綁縛,將他們安置在賓館中,然後引領他們來相見,如同賓客對待。設宴招待他們,然後放他們回國,並派兵保衛護送出境。自此以後東魏人十分慚愧,再不來劫掠,兩方邊界還互通慶賀或吊唁,當時輿論把他比作羊叔子。也有人舉報宇文測懷有二心,周文帝發怒說︰“宇文測為我安定邊境,為何離間我們骨肉親情!”于是將告發的人斬殺。仍舊應允宇文測不待上奏,隨機自行決斷。轉任代理綏州刺史。每年黃河冰封後,突厥就來劫掠。原先的情況是,常預先遣送居民進城堡以躲避突厥。宇文測到任後,都令他們安居。于是在緊要道路幾百處大量堆積柴草,隨之遠逮布置偵察兵,了解突厥的動靜。這年十二月,突厥從連谷入侵,離邊界還有幾十里,宇文測命令堆積柴草的地方同時放火。突厥認為是大軍到來,恐懼而逃跑,拋棄各種牲畜物資不計其敷。從此以後不敢再來。宇文測請求設置守邊軍隊以防備突厥。後死于太子少保任上,文帝親臨喪所痛哭,令水池公監管護理喪事,謚號靖。

    宇文測性格仁愛寬厚,喜歡以財物救濟人。在洛陽的時候,曾被人偷盜,所失物件就是他妻子陽平公主的衣服。州縣擒獲盜賊,同贓物一並抓獲。宇文測恐怕盜賊因此被處死,不承認失盜,盜賊終于得遇赦免。盜賊感恩,請求在宇文測身邊侍奉,到宇文測隨從孝武西遷長安,極其狼狽,偷竊之人也一直隨從字文測入關,並無異心。兒子宇文該繼承封爵,位至徐州刺史。宇文測弟弟宇文深。

    宇文深字奴干,性情耿直,有才識度量。才幾歲時,便壘石做營,折草做旗,布置軍隊,都具有軍陣的樣子。父親宇文永見到,高興地說︰“你知道這樣布陣,將來必定成為名將。”孝武西遷,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人多逃散。宇文深當時任子都督,統領值宿警衛軍隊,安撫所屬部下,一同入關。因功賜爵位長樂縣伯。西魏大統年間,多次升官至尚書直事郎中。

    到齊神武屯兵蒲圾,分派他的將領竇泰赴潼關,高敖曹圍攻洛州。周文帝準備襲擊竇泰,眾將都很為難。周文帝將這事隱瞞起來,佯裝沒有打算,單獨向宇文深詢問計策。宇文深說︰“竇泰,是高歡的驍勇戰將,高歡經常倚仗他保衛領土。現在我們大軍進攻蒲圾,則高歡抵御防守,竇泰必定去援救他,我們內外受敵,這是自取敗亡。不如挑選輕捷精銳軍隊秘密出小關,竇泰性情急躁,必定要來和我們決戰,高歡穩重,不會立即來救援他,這樣竇泰就可以擒住了。俘虜了實泰,高歡氣勢自然沮喪,我們再回軍抗拒他,可以制服他以取勝。”周文帝高興地說︰“正合我的心意。”軍隊隨之依計行動,果然俘獲竇泰,齊神武帝也退兵。宇文深又勸說周文帝進軍攻取弘農,又收復弘農。周文帝大喜,對宇文深說︰“你就是我的陳平啊。”

    當年冬天,齊神武帝又率大軍至沙苑,眾將都害怕,只有宇文深表示祝賀。周文帝問他緣故,回答說︰“高歡鎮撫河北,很得眾人擁護,雖然缺少智謀,但人人都能效命于他,依靠士兵防守,未能輕易戰勝他。現在他孤軍渡過黃河,並非眾人意願,只是高歡以竇泰被虜為恥辱,一意孤行而來,這就是所謂小不忍而忿怒用兵,一戰就可將他擒獲。為什麼不祝賀呢?”周文帝也認為如此,不久大破齊車,果然如他所謀劃的那樣。不久進爵位為侯。設置六官後,授小吏部下大夫,升中大夫。周明帝武成元年,升豳州刺史,改封安化縣公。周武帝保定初年,任命為京兆尹,入朝任司會中大夫。

    宇文深少年喪父,侍奉兄長很恭謹。性格奇特多謀,喜讀兵書,到位居侍從以後,經常進獻謀略。到任職吏部後,在當時很有聲譽。生性仁愛,堂弟神舉、神慶幼年喪父,宇文深撫養教導他們,義同親兄弟,世人也因此稱揚他。死于任上,謚號成康。子孝伯。

    孝伯字胡王,他和武帝同一天出生,周文帝很喜歡他,將他養于自己家中。長大後,又和武帝同師受業。周明帝武成元年,授宗師上士,當時才十六歲。性格深沉正直,喜歡直言。武帝即位後,想引他安置在自己身邊。當時政權掌握在大冢宰宇文護手中,不能獨斷專行,于是假托少年時與他同師讀書,想和他相互啟發。因此宇文護沒有對他產生懷疑,得以入宮為右侍上士,經常陪侍武帝讀書。到遭遇父親去世而居喪守孝,詔令在服喪期間承襲爵位。武帝曾對他謊︰“你和我,就像漠高祖和盧綰一樣。”賜他十三環金帶。自此以後常隨侍左右,出入武帝臥室內,朝廷政務都得參預。孝伯也盡心竭力,無所回避。至于當時政治得失,宮外的細瑣小事,都拿來奏聞武帝。武帝對他的信任付托,當時無人比得上。到準備誅殺晉公宇文護時,秘密和衛王宇文直謀劃此事,惟有孝伯和王軌、宇文神舉等人得以參預。宇文護被誅殺後,授為開府儀同三司,歷任司會中大夫、左宮正。

    皇太子既無美德,孝伯告訴武帝說︰“皇太子沒有德行聲望,請求善選正直之人做他的師友,教育他帝王之道,不然,後悔就來不及了。”武帝神色嚴肅地說︰“卿家世代剛正,竭誠職守,听你這話,大有家風。”孝伯拜謝說︰“不是說話難,而是教育難啊,深切地希望陛下考慮這事。”武帝說︰“教育人豈能超過你的?”于是以尉遲運為右宮正,孝伯仍舊為左宮正、宗師中大夫。多次升官至右官伯。曾岡陪坐,武帝閂︰“我兒近來進步沒有?”孝伯回答說︰“皇太子近來畏懼陛下威嚴,再無罪過。”土軌凶參加宮內宴會時,捋武帝的胡須,訴說太子不好的地方。武帝罷酒,責備孝伯說︰“你常對我說太子沒有過錯,現在王軌有這話,你在騙我啊。”孝伯拜倒在地說︰“臣听說父子之間,旁人難以說話,臣知道陛下不能割舍私情克制情愛,就不敢多說話。”武帝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很久,然後才說︰“朕已委托給你,你應當盡力去做。”當大軍東伐北齊時,任肉史下大夫,令他掌管留守都城事務。大軍班師,武帝說︰“留守之重要,無異于戰功。”于是加授大將軍,進爵位廣陵郡公,並賞賜他珠寅絲帛歌女等。又為宗師。每當武帝外出巡視,常令他留守京城。後來武帝北伐,到雲陽宮臥病,驛馬征召孝伯到雲陽宮,握著他的手謊︰“我自己覺得沒有痊愈的希望,將後事托付給你。”當天晚上,授他為司衛上大夫,總管值宿警衛兵馬,令他乘驛馬兼程趕回京師鎮守。

    宣帝即位,授為小冢宰。宣帝忌憚齊王宇文憲,想要除掉他,對孝伯說︰“你能夠幫我除掉他,定當將他的官位轉授給你。”孝伯叩頭說︰“齊王是近親功勛高,是國家所依托的棟梁。臣如果順從陛下旨意,則臣就是不忠,陛下就是不孝之子,”宣帝因此疏遠他,于是與于智、鄭譯等人謀劃此事。指使于智告發宇文憲謀反,派孝伯召他入官,殺了他。

    宣帝以前帶兵西征時,在軍中行為有過失,鄭譯當時也參預了。軍隊回來後,孝伯和王軌將此事詳盡告知武帝。武帝發怒,責打宣帝幾十杖,又將鄭譯除名免官。到這時,宣帝追恨被杖打一事,就問鄭譯︰“我腳上的杖痕是誰干的?”鄭譯說︰“事情由宇文孝伯和王軌而起。”鄭譯又說王軌捋武帝胡須一事,宣帝于是殺了王軌。尉遲運恐懼,私下對孝伯說︰“我輩必定不能免除禍患,怎麼辦?”孝伯說︰“現在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作臣子作兒子,知道應該往何處去!且以身事人,原本就是舍身求義,諫諍而不被采納,將到哪里去逃避死亡呢?足下如果要為自身打算,應該離他遠去。”于是各自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尉遲運不久就外任秦州總管。宣帝一天比一天荒淫,誅殺沒有限度。孝伯屢次勸諫而不听從,由此更加疏遠。後來稽胡反叛,令孝伯為行軍總管,隨從越王宇文盛討平了稽胡。軍隊班師後,宣帝準備殺他,于是藉齊王的事情來責備他說︰“你知道齊王謀反,為什磨不說?”回答說︰“臣知道齊王忠于國家,被眾小人構陷誣害,給他加上罪名。臣因為說了也必定不被采納,所以不說。況且先帝托付微臣輔佐陛下,現在勸諫而不听從,實在辜負了先帝的臨終托付。以此作為我的罪過,是我所心甘情願的。”宣帝感到慚愧,低頭不說話。下令賜他在家裹自殺,當時三十六歲。

    隋文帝即位後,因為孝伯、王軌效忠反而獲罪,一並下令收尸埋葬,恢復他們的官爵。隋文帝曾對高顛說︰“宇文孝伯實在是周的良臣,如果此人還在朝廷,我輩就沒有安身之地。”兒子宇文歆繼永爵位。

    東平公神舉,是周文帝同族兄弟之子。高祖父普陵、曾祖父求男,在北魏是達官貴人。祖父金殿,北魏兗州刺史、安喜縣侯。父親顯和,少年就承襲爵位,性格端莊嚴肅,廣泛涉獵經史,膂力過人,能拉開敷百斤的弓,還能左右跑馬射箭。孝武作藩王時,顯和早受器重禮遇。當時正當國家多難,曾向顥和詢問計策。顯和陳述應當閉門隱居匿跡,看準時機再行動,孝武對他的意見深加采納。即位後,任他為合內都督,封城陽縣公,因為是故交舊好而待他很厚。顯和住處很狹窄簡陋,于是將殿省之所賜給他作寢室,他就是如此被重視。到齊神武帝專政,孝武帝常常感到不安,問顥和說︰“天下動蕩不安,該怎麼辦?”回答說︰“不如擇善而從。”接著朗誦《詩經》說︰“那個美人哪,西方的人啊。”孝武說︰“是我的心願。”于是就定下入關的計策。因他母親年老,令他預先作好安排。回答說︰“今日的事情,忠孝不能兩全。如果我不機密就會喪命,怎敢預先為個人打算。”孝武很悲傷地說︰“卿家,你是我的王陵啊。”升為朱衣直合、合內大都督,改封長廣縣公。隨從孝武入關。到溱水,周文帝早听說他擅長射箭而未曾親見,不久水邊有一只小烏,顯和將它射中。文帝笑著說︰“我知道你的本事了。”進位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散騎常侍。去世。武帝建德三年,追贈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神舉幼年喪父,有帝王的器量。當長大後,神情倜儻,志向才略遠大杰出,眉目寬大,容貌俊美魁梧。明帝初年,初入仕任中侍上士。明帝留心文苑,而神舉平素喜歡詩書,每次出游,神舉都隨從。承襲長廣縣公封爵。武帝天和元年,多次升遷至右官伯中大夫,進爵位清河郡公。武帝建德三年,以京光尹出京任熊州刺史,北齊人畏懼他的威名。當武帝東征,隨從平定並州,任命他為並州刺史。並州以前是北齊陪都,多有奸險狡猾之徒,神舉對他們曉示威勢恩信,遠近之人都心悅誠服。改封武德郡公,進位柱國大將軍,又改封東平郡公。武帝宣政元年,轉焉司武上大夫。當幽州人盧昌期等人佔據範陽反叛時,詔令神舉討伐並擒獲了他。當時北齊的黃門侍郎盧思道也在叛軍中,賊寇平定,打算解衣受死,神舉卻將他釋放並且以禮相待,隨即令他起草捷報。恰好稽胡反叛,侵犯西河,神舉和越王宇文盛帶兵討伐。當時突厥趕來援救稽胡,神舉出奇兵襲擊,突厥敗逃,稽胡誠心歸附。隨即任命為並州總管。

    神舉受武帝優待,居心腹重任,王軌、宇文孝伯等人常說太子的短處,神舉也參預這事。當宣帝即位後,荒淫無度,神舉畏懼遭受禍害,心不自安。剛平定範陽之後,威名甚高,宣帝也畏忌他的名望,加上舊恨,就派人送毒酒給他,死于馬邑,時年四十八歲。

    神舉風度儀表俊美,善對答,廣涉經史,喜愛詩文著述,尤其精于騎馬射箭,臨陣對敵,有勇有謀,任職當官,每每有顯著的聲譽政績。加之好施愛才,以英雄豪杰自居,所以能身兼文武要職,名聲穎揚于朝廷內外。百官無不仰慕他的風範,先輩故蕾至今還存稱揚他。

    子主文同繼承爵位,位至儀同大將軍。神舉的弟弟宇文慶。

    宇文慶字神慶,沉著有度量,年輕時就以聰明機靈為人稱道。起初受學于東觀,涉獵經史。不久就對人說︰“讀書識字能夠寫姓名就行了,怎麼能長在筆硯之間從事迂腐儒生的事業呢?”當時文州賊人作亂。宇文慶應募從軍出征,因功被授為都督。衛王宇文直鎮守山南時,引薦他在自己身邊任職。宇文慶擅長射箭,有膽量氣魄,喜歡和猛獸格斗,宇文直很贊賞他的勇壯。逐漸升至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到誅殺宇文護時,宇文慶參與了謀劃。升為驃騎大將軍,加開府。隨從武帝攻打河陰,率先攀登上女牆,和賊兵短兵相接,被石頭打中墜落城下,昏死過去後又甦醒過來。武帝慰勞他說︰“你的勇力可以賣給別人了。”又隨從武帝攻撥晉州,齊兵大量來到,宇文慶和齊王宇文憲率領輕騎偵伺敵情,突然和敵人遭遇,被敲兵困迫。宇文憲抽身逃跑,宇文慶退守汾橋,眾賊兵爭相跟進,宇文慶發箭射他們,被箭射中的人馬都倒僕地上,賊兵于是逐漸退後。攻拔高壁,攻克並州,佔領信都,擒獲高浩,功勞都最大。升為大將軍,封汝南郡公。不久以行軍總管攻打延安反叛胡人,平定了他們。歷任延州、寧州兩州總管。

    隋文帝為丞相,以行軍總管征討江南,駐軍白帝城,因功升上大將軍。隋文帝和宇文慶有舊交,很被親近優待,令他督察丞相軍事,委托他心腹重任。不久加授柱國。隋文帝開皇初年,授左武衛將軍,進位上柱國。數年後,任命為涼州總管。一年多以後征召回朝,不任命他擔任實際職務。

    超初,隋文帝未做皇帝時,曾經和宇文慶交談,對他說︰“周帝本沒有厚德,從他的相貌看來壽命也不長,加上法令繁瑣苛刻,沉溺放縱于音樂女色,依我看來,恐怕不會長久。諸侯微弱,又令他們到自己的封地,不曾有深根固本的良策,羽翼已經斬斷,怎麼能飛得遠?尉遲迥是帝室親戚,聲望早就很顯著,國家一旦有難,必定成為禍亂的開端。然而智謀才能都很平庸膚淺,子弟們又不穩重,貪婪而缺少恩惠,最終會招致滅亡。司馬消難是反復無常之徒,也不是安分守己之葦,變亂將在頃刻之間。但他輕薄無謀,不能造成大的危害,不過自己流竄江南罷了。庸蜀是險要之地,容易產生艱難險阻,王謙是愚蠢之人,素來沒有謀略,恐被他人所利用,不值得憂慮。”沒有多久,隋文帝的話都應驗了。到這時,宇文慶恐怕隋文帝將他遣忘,不再起用他,想體現他從前曾蒙受恩惠知遇,完整地記錄以前隋文帝說過的話,寫成表章奏上。隋文帝看表章後大喜,下詔說︰“我的預言被驗證,自是偶然;你卻沒有忘記,更表現出誠實節操。深感盛意,贊賞不已。”自此以後隋文帝常給他特別的禮遇。死于家中。

    子靜亂,娶隋文帝女兒廣平公主,位至儀同、安德縣公、熊州刺史。先于宇文慶去世。

    靜亂兒子宇文協,位至右翊衛將軍。宇支化及作亂時,遭殺害。

    宇文協弟弟宇文晶,字婆羅門,隋煬帝大業年問養育在宮中,後任左右千牛衛。煬帝很親近他,每當有游樂宴會,必定陪侍左右。甚至于出入臥室,偵察六宮,往來不受官門禁令的限制。當時稱他為宇文三郎。和官人淫亂,甚至和妃嬪公主也有丑聞。蕭皇後將此事告知煬帝,宇文晶听說後,畏懼不敢見煬帝。宇文協因此上奏說宇文晶已長大成人,不可讓他長期住在宮中。煬帝並不加罪于他,召他進宮,待他如同以前一樣。化及殺害煬帝時,他被亂兵所殺。

    論曰︰自古受天命創業的君主和繼承帝位遵守成法的君主,非但靠異姓的輔佐,也有至親的幫助才行。他們的至親有魯衛、梁楚,他們的遠族就有凡蔣、劑燕,都能夠傳聲騰實,到百代以後都不會磨滅。至于像豳孝公那樣的功業,加上妤的政績,蔡文公那樣的淳孝,加上儉樸節約,高大的形象足以超越前代了。北周創建初期,宇文護確實參預了艱難創業。當周文帝逝世後,幾個兒子都年幼,眾公卿心中有與周文帝同輩的想法,天下之人有去留的心意,但是最終能改西魏為北周,捍御危難鏟除敵對者,全靠宇文護的力量。假使他能加以禮讓,出以忠貞,孝閔帝有悔過的時候,明帝能以壽終,那麼前史所記載的聖君賢臣,又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呢?然而宇文護缺少統治之術,親近眾小人,作威作福妄自尊大,軍政大事由他作主,有人臣目無主上之心,做君主不堪忍受的事情,最終導致妻子兒女被殺,自己被身首雨處,這也是他應得的下場。隋朝建立時,藉大威而征服天下,宇文僖災耤@枋粼肚椎納矸藎 季菀恢  匭  寰  傷檔蒙現頁嫌賂搖5 Π艽鉤桑 殺 。∮釵牧療涫凳瞧接怪 牛 虼笈涯婺被 淺V 攏 湃慫檔牟緩飭孔約旱牡灤瀉湍芰Φ娜耍 蟾啪褪侵桿且煥噯稅傘S釵牟廡值芫×π 誄  衛砉抑 保   か窬僦毖雜詬缸又 洌 鄄燜侵怯輪頁系鈉牛 耆 梢運檔蒙鮮切J 湃肆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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