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六十六  列傳第五十四

類別︰史部 作者︰李延壽(唐) 書名︰北史

    王杰 王勇 宇文虯 耿豪 高琳 李和(子徹) 伊婁穆 達奚 劉雄 侯植 李延孫 韋 陳欣 魏玄 泉 李遷哲 楊乾運 扶猛 陽雄 席固 任果

    王杰,金城直城人也,本名文達。父巢,魏榆中鎮將。杰少有壯志,每以功名自許。從孝武西遷,賜爵都昌縣子。周文奇其才,嘗謂諸將曰︰“王文達萬人敵也,但恐勇決太過耳。”從復潼關,破沙苑,爭河橋,戰芒山,皆以勇敢聞。親待日隆,于是賜姓宇文氏,進爵為公。累遷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恭帝元年,從于謹圍江陵。時柵內有人,善用長槊,將士登者,多為所斃。謹令杰射之,應弦而倒。登者乃得入,遂拔之。謹曰︰“濟我大事者在公此箭也。”周孝閔帝踐祚,進爵張掖郡公,為河州刺史。朝延以杰勛望俱重,故授以本州。後與隨公楊忠自漠北伐齊。又從齊公憲東御齊將斛律明月。進位柱國。建德初,除涇州總管,頗為百姓所慕。宣帝即位,拜上柱國。薨。贈七州諸軍事、河州刺史,追封鄂國公,謚曰威。

    子孝遷,位開府儀同大將軍。

    王勇,代武川人也,本名胡仁。少雄健,有膽決。數從侯莫陳悅、賀拔岳征討,功居多,拜別將。周文為丞相,封包信縣子。從禽竇泰,復弘農,戰沙苑,氣蓋眾軍,所當必破。周文嘆其勇敢,賞賜特隆,進爵為公。大軍不利,唯胡仁及王文達、耿令貴三人力戰,皆有殊功。軍還,拜上州刺史,以雍州、岐州、北雍州擬授胡仁等。然州頗有優劣,文令探籌取之。胡仁遂得雍州,文達得岐州,令貴得北雍州。仍賜胡仁名勇,令貴名豪,文達名杰,以彰其功。進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恭帝元年,從柱國趙貴征蠕蠕,破之,進爵新陽郡公,賜姓庫汗氏。又論討蠕蠕功,別封永固縣伯。時有別封者,例听回授次子,勇獨請封兄子興,時人義之。尋進位大將軍。勇性雄猛,為當時驍將。矜功伐善,好論人之惡,時論亦以此鄙之。柱國侯莫陳崇勛高望重,與諸將同謁晉公護,聞勇數論人短,乃于眾中折辱之。勇慚恚,因疽發背卒。

    子昌嗣。官至大將軍。

    宇文虯,字樂仁,代武川人也。驍悍有膽略。少從征討,累有戰功,封南安侯。孝武西遷,以獨孤信為行台,信引虯為帳內都督。隨信奔梁。大統三年歸闕,進爵為公。禽竇泰,復弘農,及沙苑、河橋之戰,皆有功。又從獨孤信討梁定,破之。累遷南秦州刺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虯每經行陣,必身先士卒,故上下同心,戰無不克。後除金州刺史、大將軍。卒。

    耿豪,鉅鹿人也,本名令貴。其先家于武川。豪少粗獷,有武藝,好以氣陵人。賀拔岳西征,引為帳內。岳被害,歸周文,以武勇見知。豪亦自謂所事得主。從討侯莫陳悅及迎孝武,錄前後功,封平原子。沙苑之戰,豪殺傷甚多,血染甲裳盡赤。周文嘆曰︰“令貴武猛,所向無前,觀其甲裳,足以為驗,不須更論級數也。”進爵為公。從周文戰芒山,豪謂所部曰︰“大丈夫除賊,須右手拔刀,左手把槊,直斫直刺,慎莫畏死。”遂大呼獨入,敵人鋒刃亂下,當時咸謂豪歿。俄然奮刀而還。戰數合,當豪前者死傷相繼。又謂左右曰︰“吾豈樂殺人,但壯士除賊,不得不爾。若不能殺賊,又不為人所傷,何異逐坐人也!”周文嘉之。拜北雍州刺史,賜姓和稽氏。進位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豪性凶悍,言多不遜,周文惜其驍勇,每優容之。豪亦自謂意氣冠群,終無所屈。李穆、蔡初與豪同時開府,後並居豪之右。豪不能平,謂周文曰︰“人間物議,謂豪勝李穆、蔡。”周文曰︰“何以言之?”豪曰︰“人言李穆、蔡是丞相髀,耿豪、王勇,丞相咽項,以在上,故為勝也。”豪之粗猛皆此類。卒,周文痛惜之。

    子雄嗣,位至大將軍。

    高琳,字季 ,其先高麗人也。仕于燕,又歸魏,賜姓羽真氏。琳母嘗祓禊泗濱,遇見一石,光彩朗潤,遂持以歸。是夜,夢人衣冠有若仙者,謂曰︰“夫人向所將來石,是浮磬之精。若能寶持,必生令子。”母驚寤,舉身流汗。俄而有娠,及生,因名琳,字季 。從孝武西遷,封鉅野縣子。河橋之役,琳勇冠諸軍。周文謂曰︰“公即我之韓、白也。”復從戰芒山,除正平郡守。齊將東方老來寇,琳擊之。老中數創乃退,謂其左右曰︰“吾經陣多矣,未見如此健兒。”後除州刺史,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周孝閔帝踐祚,進爵犍為郡公。武成二年,討平文州氏。師還,帝宴群公卿士,仍賦詩言志。琳詩末章雲︰“寄言竇車騎,為謝霍將軍。何以報天子?沙漠靜妖氛。”帝大悅曰︰“獯、獫陸梁,未時款塞,卿言有驗,國之福也。”天和三年,為江陵副總管。時陳將吳明徹來寇,總管田弘與梁主蕭巋出保紀南城,唯琳與梁僕射王操固守江陵三城以抗之。晝夜拒戰,凡經十旬,明徹退走。巋表言其狀,帝乃優詔追琳入朝,親加勞問。六年,進位柱國。薨。贈本官。加五州諸軍事、冀州刺史,謚曰襄。

    子儒襲爵。位儀同大將軍。

    李和,本名慶和,朔方岩綠人也。父僧養,以累世雄豪,為夏州酋。和少敢勇有識度,狀貌魁偉,為州里所推。賀拔岳作鎮關中,引為帳內都督。後從周文,累遷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夏州刺史,賜姓宇文氏。周文嘗謂諸將曰︰“宇文慶和累經任委,每稱吾意。”又賜名意焉。改封永豐縣公。保定二年,除司憲中大夫。尋改封德廣郡公,出為洛州刺史。和前在夏州,頗留遺惠,及有此授,商、洛父老莫不想望德音。和至州,以仁恕訓物,獄訟為之簡靜。進柱國大將軍。隋開皇元年,遷上柱國。和立身剛簡,老而逾勵,諸子趨事,若奉嚴君。以意是周文帝賜名,帝朝已革;慶和則父之所命,義不可違。至是,遂以和為名。二年,薨。贈本官,加司徒公,謚曰肅。子徹嗣。

    徹字廣達。性剛毅,有器干。周武帝時,從皇太子西征吐谷渾,以功賜爵周昌縣男。從武帝平齊,錄前後功,再進爵。遷左武衛將軍。及隋晉王廣鎮並州,妙選府官,詔徹總晉王府軍事,進爵齊安郡公。時蜀王秀亦鎮益州,上謂侍臣曰︰“安得文同王子相,武如李廣達者乎!”其見重如此。明年,突厥沙缽略可汗犯塞,上令衛王爽為元帥擊之,以徹為長史。遇虜于白道,行軍總管李充請襲之。諸將多以為疑,唯徹獎成其事,請同行,遂掩擊大破之。沙缽略棄所服金甲而遁。以功加上大將軍。沙缽略因此稱藩。改封安道郡公。開皇十年,進位柱國。及晉王為揚州總管,以徹為司馬,改封德廣郡公。尋徙封城陽郡公。其後突厥犯塞,徹復領行軍總管破之。及左僕射高得罪,以徹素與善,被疏忌。後出怨言,上聞,召入臥內賜宴,言及平生,因遇鳩卒。大業中,其妻元氏為孽子安遠誣以咒詛,伏誅。

    伊婁穆,字奴干,代人也。父靈,善騎射,為周文所知,嘗謂之曰︰“若伊尹阿衡于殷,致主堯、舜。卿既姓伊,庶卿不替前緒。”于是賜名尹焉。歷衛將軍、隆州刺史、盧奴縣公。穆弱冠為周文帳內親信,以機辯見知。歷中書舍人、通直散騎常侍。嘗入白事,周文望見悅之,字之曰︰“奴干作儀同面見我矣。”于是拜儀同三司,賜封安陽縣伯。周孝閔帝踐阼,進位驃騎大將軍。建德中,卒。達奚,字什伏代,河南洛陽人也。父顯相,武衛將軍。少修立,有干局。從魏孝武西遷,封臨汾縣伯。從周文禽竇泰,復弘農,破沙苑,皆力戰有功。累遷相府從事中郎。性嚴重,深見器遇。六官建,行蕃部中大夫,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爵平陽縣公。周保定初,卒于刺史。謚曰恭。子豐嗣。劉雄,字猛雀,臨洮子城人也。少機辯,慷慨有大志,初為周文親信,後拜中大夫,兼中書舍人,賜姓宇文氏。周孝閔帝踐阼,加大都督。天和中,累遷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周昌侯。歷位納言、內史中大夫、候正。武帝嘗從容謂曰︰“古人雲︰‘富貴不歸故鄉,猶衣錦夜游。’”乃以雄為河州刺史。雄先已為本縣令,復有此授,鄉里榮之。及皇太子西征吐谷渾,雄自涼州從滕王道先入,功居多,加上開府儀同三司。從平並州,拜上大將軍,進爵趙郡公。平鄴城,進柱國。宣政元年,突厥寇幽州,雄戰歿。贈亳州總管。子升嗣。以雄死王事,授儀同大將軍。

    侯植,字仁干,其先上谷人也。高祖恕,為北地太守,子孫因家于北地之三水。植少倜儻,有大節,容貌奇偉,武藝絕倫。仕魏為義州刺史,甚有政績。後從孝武西遷,賜姓侯伏侯氏。從周文破沙苑,戰河橋,進大都督。涼州刺史宇文仲和據州作逆,植從開府獨孤信討禽之,封肥城縣公,賜姓賀屯氏。後從于謹平江陵,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別封一子曊}源縣伯。周孝文帝踐阼,進爵郡公。時帝幼沖,晉公護執政,植從兄龍恩為護所親。及護誅趙貴,諸宿將等多不自安。植謂從兄龍恩曰︰“主上春秋既富。安危系于數公,若多誅戮,自立威權,何止社稷有累卵之危,恐吾宗亦緣此敗。兄安得知而不言!”龍恩竟不能用。植又承間言于護曰︰“公以骨肉之親,當社稷之寄,願推誠王室,擬跡伊、周,則率土幸甚。”護曰︰“我誓以身報國,卿豈謂吾有他志邪?”又聞其先與龍恩言,乃陰忌之。植懼不免禍,遂以憂卒。贈大將軍、平州刺史,謚曰節。子定嗣。及護伏誅,龍恩及其弟萬壽並預其禍。武帝以植忠于朝廷,特免其子孫。李延孫,伊川人也。父長壽,性雄豪,少與蠻酋結托,侵掠闕南。魏孝昌中,朝議恐其為亂,乃以長壽為防蠻都督,給其鼓節。長壽盡其智力,防遏群蠻,伊川左右,寇盜為之稍息。永安之後,長壽徒侶日盛,魏帝藉其力用,因而撫之。累遷北華州刺史,賜爵清河郡公。及孝武西遷,長壽率勵義士拒東魏。後為廣州刺史。東魏遣行台侯景攻之,城陷,遇害。追贈太尉。延孫亦雄武,有將率才略,少從長壽征討,以勇敢聞。賀拔勝為荊州刺史,表延孫為都督,肅清路,頗有力焉。及長壽被害,延孫乃還,收集其父之眾。自孝武西遷後,朝士流亡。廣陵王欣、錄尚書長孫承業、穎川王斌之、安昌王子均及建寧、江夏、隴東諸王並百官等攜持妻子來投延孫者,即率眾衛送,並贈以珍玩,咸達關中。齊神武深患之,遣行台慕容紹宗等數道攻擊,延孫大破之。乃授延孫京南行台、節度河南諸軍事、廣州刺史。尋進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大都督,賜爵華山郡公。延孫既蒙重委,每以克清伊、洛為已任,頻以寡擊眾,威振敵境。大統西年,為其長史楊伯蘭所害。贈司空。

    子人杰,有祖、父風。官至開府儀同三司,改封潁川郡公。

    韋,字法保,京兆山北人也,以字行。為州郡著姓,父義,上洛郡守。魏大統中,以法保著勛,追贈秦州刺史。法保少好游俠,而質直少言,所與交游,皆輕猾亡命。父沒,事母以孝聞。慕李長壽之為人,遂娶其女,因寓居闕南。正光末,王公避難者或依之,多得全濟,以此為貴游所德。及孝武西遷,法保赴行在所,封固安縣男。及長壽被害,其子延孫收長壽余眾,守御東境。朝廷恐延孫兵少,乃除法保東洛州刺史,配兵數百,以援延孫。法保至潼關,弘農郡守韋孝寬謂曰︰“恐子此役,難以吉還。”法保曰︰“古人稱不入獸穴,不得獸子。安危之事,未可預量。”遂倍道兼行。與延孫兵接,乃並勢置柵于伏流。未幾,周文追法保與延孫還朝,賞勞甚厚。除河南尹。及延孫被害,法保乃率所部據延孫舊柵。嘗與東魏戰。流矢中頸,從口中出,久之乃甦。大統九年,鎮九曲城。乃侯景以豫州附,法保率兵赴。景欲留之,法保疑其貳,乃固辭還所鎮。十五年,加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尋進爵為公。會東魏遣軍送糧饋宜陽,法保潛邀之,中流矢,卒于陣。謚曰莊。

    子初嗣。位開府儀同大將軍、閻韓防主。

    陳欣,字永怡,宜陽人也。少驍勇,有氣俠,姿貌魁岸,同類咸敬憚之。孝武西遷後,欣乃于闢惡山招集勇敢少年,寇掠東魏,仍密遣使歸附。授立義大都督,賜爵霸城縣男。累遷宜陽郡守。恭帝二年,進位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侍中、宜陽邑大中正,賜姓尉遲氏。周文以欣著績累載,贈其祖昆及父興孫俱為儀同三司,位刺史。東魏洛州刺史獨孤永業,號有智謀,往來境上,欣與韓雄等恆令間諜覘其動靜,齊兵每至,輒破之,故永業深憚欣等,不敢為寇。周孝閔帝踐阼,進爵許昌縣公。後除熊州刺史,卒于州。欣與韓雄里姻婭,少相親昵,俱總兵境上三十余載。每御I,二人相赴,常若影響。故數對偷校 19γK洳 形淞Γ 劣諭燁可渲校 啦蝗縲郟簧 剖└藎 檬恐諦模 蛐鄄蝗縲饋I硭樂 眨  艉善潿韉攏  桓br />
    子萬敵嗣。朝廷以欣雅得士心,還令萬敵領其部曲。

    魏玄,字僧智,其先任城人也,後徙于新安。玄少慷慨,有膽略。孝武西遷,東魏北徙,人情各懷去就,玄每率鄉兵抗拒東魏。芒山之役,大軍不利,宜陽、洛州皆為東魏守,而玄母及弟並在宜陽。玄以為忠孝不兩立,乃率義徒還闕南鎮撫。周文手書勞之。除洛陽令,封廣宗縣子。周保定元年,累遷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鎮閻韓。遷熊州刺史,政存簡惠,百姓悅之。轉和州刺史、伏流防主,進爵為公。及齊將斛律明月率眾向宜陽,兵威甚盛,玄率眾御之,每戰輒克。後以疾卒于位。

    泉,字思道,上洛豐陽人也。世雄商洛,自晉東度,常貢屬江東。曾祖景言,魏太延五年率鄉里歸化,仍引王師平商洛。拜建節將軍,假宜陽郡守,世襲本縣令,封丹水侯。父安志,復為建節將軍、宜陽郡守,領本縣令,降爵為伯。九歲喪父,哀毀類于成人。服闋襲爵,年十二,鄉人皇平、陳合等三百余人詣州,請為縣令。州為申上。時吏部尚書郭祚以年少,請別選遣,終此一限,令代之。宣武詔依皇平等所請。巴俗事道,尤重老子之術。雖童幼,而好學恬靜,百姓安之。尋以母憂去職。縣中父老復表請起復本任。後除上洛郡守。及蕭寶夤反,遣兵趣青泥,圖取上洛,豪族泉、杜二姓密應之。與刺史董紹掩襲,二姓散走,寶夤亦退。遷淅州刺史,別封涇陽縣伯。永安中,大破梁將王玄真于順陽,除東雍州刺史,進爵為侯。部人楊羊皮,太保椿之從弟,恃椿,侵擾百姓。守宰多被其陵侮,皆畏而不敢言。收之,將加極法。楊氏慚懼,闔宗請恩。自此豪右無敢犯者。性又清約,縴毫不擾于人。在州五年,每于鄉里運米自給。梁魏興郡與洛州接壤,表請內屬。詔為行台尚書以撫納之。大行台賀拔岳以昔蒞東雍,為吏人所懷,乃表復為刺史。詔許之。蜀人張國俊聚黨剽劫,州郡不能制,收戮之,闔境清肅。

    及齊神武專政,孝武有西顧之心,欲委以山南之事,乃除洛州刺史。未幾,帝西遷。齊神武率眾至潼關,遣其子元禮御之,神武不敢進。上洛人都督泉岳,其弟猛略與拒陽人杜等謀翻洛州以應東魏。知之,殺岳及猛略,傳首詣闕。大統元年,加開府儀同三司,兼尚書右僕射,進爵上洛郡公。志尚廉慎,每除一官,憂見顏色,寢食輒減。至是頻讓,魏帝手詔不許。三年,高敖曹圍逼州城,杜為其鄉導。拒守旬余,矢盡援絕,城乃陷焉。謂敖曹曰︰“泉力屈,志不服也。”及竇泰被禽,敖曹退走,遂執而東,以為刺史。臨發,密戒二子元禮、仲遵曰︰“吾生平志願,不過令長,幸逢聖會,位亞台司。今爵祿既隆,年齒又暮,前途夷險,抑亦可知。汝等堪立功效,不得以我在東,遂虧臣節也,”乃揮涕而訣。聞者莫不憤嘆。尋卒于鄴。

    元禮少有志氣,好弓馬,頗閑草隸,有士君子之風。賜爵臨洮縣伯,散騎常侍。及洛州陷,與俱被執而東。元禮于路逃歸。時杜雖為刺史,然巴人素輕杜而重泉。及元禮至,與仲遵相見,感父臨別之言,潛與豪右結托,遂率鄉人襲州城,斬,傳首長安。朝廷嘉之,代襲洛州刺史。從周文戰于沙苑,中流矢卒。子貞嗣。

    仲遵一名恭。少謹實,涉獵經史。年十三為郡主簿,十四為縣令。及長,有武藝。高敖曹攻洛州,與力戰拒守。矢盡,以棒杖I之,為流矢中目,不堪復戰。及城陷,士卒嘆曰︰“若二郎不傷,豈至于此!”之東也,仲遵以被傷不行。後與元禮斬,以功封豐陽縣伯,東豫州刺史。及元禮戰沒,復以仲遵為洛州刺史。頗得譽。大統十三年,行荊州刺史事。梁司州刺史柳仲禮每為邊寇,周文令仲遵率鄉兵,從開府楊忠討之。梁隨郡守桓和拒守不降。忠謂諸將曰︰“先取仲禮,則桓和不攻而自服也。”仲遵對曰︰“若棄和深入,仲禮未即就禽,則首尾受敵,此危道也。”忠從之。仲遵以計由已出,乃先登城,遂禽和。從擊仲禮,又獲之。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本州大中正,復行荊州刺史、十三州諸軍事。尋遭母憂,請終喪制,不許。大將軍王雄南征上津、魏興,仲遵從雄討平之。遂于上津置南洛州,以仲遵為刺史。仲遵留情撫接,百姓安之。初,蠻帥杜青和自稱巴州刺史,以州入附,朝遷因其所據而授之,仍隸東梁州都督。青和以仲遵善于撫御,請隸仲遵。朝議以山川非便,弗之許也。青和遂結安康酋帥黃眾寶等,舉兵共圍東梁州。復遣王雄討平之,改巴州為洵州,隸于仲遵。先是東梁刺史劉孟良在職貪婪,人多背叛。仲遵以廉簡處之,群蠻帥服。仲遵雖出自巴夷,而有方雅之操,歷官之處,皆以清白見稱。朝廷又以其父臨危抗節,乃令襲爵上洛郡公,舊封听回授一子。尋出為都督、金州刺史。卒官。贈大將軍、三州刺史,謚曰莊。

    子恆嗣。位至開府儀同大將軍。

    李遷哲,字孝彥,安康人也。世為山南豪族,仕于江左。父元直,仕梁,歷東梁、衡二州刺史、散騎常侍、沌陽侯。遷哲少修立,有識度,慷慨善謀畫,起家文德主帥。其父為衡州,留遷哲本鄉,臨統部曲事。時年二十,撫馭群下,甚得其情。後襲爵沌陽侯,位都督、東梁州刺史。侯景篡逆,遷哲外御邊寇,自守而已。大統十七年,周文遣達奚武、王雄等略地山南。遷哲軍敗,遂降于武。然猶意氣自若。武乃執送京師。周文責以不早歸國。答曰︰“不能死節,實以此愧耳。”周文深嘉之,封沌陽縣伯。

    恭帝初,直州人樂熾、洋州人黃國等連結為亂。周文以遷哲信著山南,乃令與開府賀若敦同經略。熾等尋並平蕩,仍與敦南出徇地。遷哲先至巴州,入其封郭。梁巴州剌史牟安人開門請降。安人子宗徹等猶據巴城不下,遷哲攻克之。軍次鹿城,城主遣使請降。遷哲謂其眾曰︰“納降如受敵,吾觀其使,瞻視猶高,得無詐也?”遂不許之。梁人果于道左設伏以邀遷哲,遷哲進擊破之,遂屠其城。自此巴、濮之人,降款相繼。軍還,周文賜以所服紫袍玉帶及所乘馬,加授侍中、驃騎大軍、開府儀同三司,除真州刺史,即本州也。仍給軍儀鼓節,令與田弘同討信州。時信州為蠻酋向五子王等所圍,弘遣遷哲赴援。此至,信州已陷。五子王等聞遷哲至,狼狽遁走。遷哲入據白帝,賀若敦等復至,遂共追五子王等,破之。及田弘旋軍,周文令遷哲留鎮白帝。信州先無倉儲,軍糧匱乏。遷哲乃收葛根造粉,兼米以給之,遷哲亦自取供食。時有異膳,即分賜兵士。有疾患者,又親加醫藥。以此軍中感之,人思效命。黔陽蠻田烏度、田烏唐,等每抄掠江中,為百姓患。遷哲隨機出討,殺討甚多,由是諸蠻畏威,各送糧餼。又遣子弟入質者千有余家,遷哲乃于白帝城外築城以處之。並置四鎮,以靜峽路。自此寇抄頗息,軍糧贍給焉。周明帝初,授都督、信州刺史。二年,進爵西城縣公。武成元年,朝于京師。明帝甚禮之,賜甲第及莊田等。天和三年,進位大將軍。詔遷哲率金、上等諸州兵鎮襄陽。五年,陳將章昭達攻逼江陵,梁明帝告急于襄州,衛公直令遷哲往救焉。遷哲率其所部守江陵外城,自率騎出南門,又令步兵自北門出,兩軍首尾邀之,陳人多投水死。是夜,陳人又竊于城西堞以梯登城,登者已百數人。遷哲又率驍勇I之,陳人復潰。俄而大風暴起,遷哲乘暗出兵擊其營,陳人大亂,殺傷甚眾。江陵總管陸騰復破之于西,陳人乃遁。建德二年,進爵安康郡公。三年,卒于襄州。贈金州總管,謚曰壯武。

    遷哲累葉雄豪,為鄉里所服。性復華侈,能厚自奉養。妾媵至有百數,男女六十九人。緣漢千余里間,第宅相次,姬媵之有子者,分處其中,各有僮僕侍婢閽人守護。遷哲每鳴笳導從,往來其間,縱酒歡宴,盡生平之樂。子孫參見,或忘其年名者,披簿以審之。

    長子敬仁,先遷哲卒。第六子敬猷嗣,還統父兵,位儀同大將軍。

    遷哲弟顯,位上儀同大將軍。

    楊乾運,字玄邈,儻城興勢人也,少雄武,為鄉閭信服。為安康郡守。陷梁,仕歷潼、南梁二州刺史。及武陵王蕭紀稱尊號,以乾運威服巴、渝,乃拜梁州刺史,鎮潼州,封萬春縣公。時紀與其兄湘東王繹爭帝,乾運兄子略勸乾運歸附,乾運然之。會周文令乾運孫法洛至,略即夜送之,乾運送款,周文密賜乾運鐵券,授開府儀同三司、侍中、梁州刺史、安康郡公。及尉遲迥征蜀,遂降迥。迥因此進軍成都,數旬克之。及至京師,禮遇隆渥。尋卒于長安。贈尚書右僕射。子端嗣。略亦以歸附功,位至開府儀同三司、大將軍,封上庸縣伯。乾運女婿樂廣,安州刺史,封安康縣公。

    扶猛,字宗略,上甲黃土人也。其種落號白獸蠻。猛仕梁,位南洛、北司二州刺史,封宕梁縣男。魏廢帝元年,以眾降。周文厚加撫納,復爵宕渠縣男,割二郡為羅州,以猛為刺史。令從開府賀若敦南討信州。敦令猛直道白帝,所由之路,人跡不通。猛乃梯山捫葛,備歷艱阻,遂入白帝。撫慰人夷。莫不悅附。以功進開府儀同三司。俄則信州蠻反,猛復從賀若敦平之,進爵臨江縣公。後從田弘破漢南諸蠻,進位大將軍。卒。

    陽雄,字元略,上洛邑陽人也。累葉豪族。父猛,從孝武西遷,以功封陽伯,位征東將軍、揚州刺史。雄起家奉朝請,以軍功封安平縣侯。得子孫相襲拜邑陽郡守。累遷平州刺史,進爵玉城縣公,加開府儀同三司、驃騎大將軍。歷京兆尹、戶部中大夫,進位大將軍,轉中外府長史,遷江陵總管,改封魯陽縣公。卒于鎮。追封郡公,謚曰懷。雄善附會,能自謀身,故任兼出內,保全爵祿。子長寬嗣。

    席固,字子堅,其先安定人也。高祖衡,因姚氏之亂,寓居襄陽,仕晉,為建威將軍,遂為襄陽著姓。固少有遠志。梁大同中,為齊興郡守。久居郡職,士多附之,遂有親兵千余人。梁元帝時,遷興州刺史,軍人募從者至五千余人。固欲自據一州,以觀時變。大統中,以地歸魏。時周文方南取江陵,西定蜀、漢,聞固至,甚禮遇之。就拜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都督、侍中、豐州刺史,封新豐縣公。後轉湖州刺史,啟求入觀。及至,進爵靜安郡公。尋拜昌、歸、憲三州諸軍事、昌州刺史。固居家孝友,蒞官頗有聲績。卒于州。贈大將軍、五州刺史,謚曰肅,敕襄州賜其墓田。子雅嗣。

    雅字彥文。性方正,少以孝聞。位大將軍。

    雅弟英,上開府儀同大將軍。

    任果,字靜鸞,南安人也。本方隅豪族。父褒,仕梁,為沙州刺史、新巴縣公。果性勇決,志在立功。魏廢帝元年,率所部來附。周文嘉其遠至,待以優禮。果因面陳取蜀策,深被納之。乃授沙州刺史、南安縣公。從尉遲迥伐蜀。尋進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及成都平,除始州刺史。周文以其方隅首領,早立忠節,進爵樂安郡公,賜以鐵券,听相傳襲,並賜路車駟馬及儀衛等以光寵之。尋為刺客所害。

    論曰︰王杰、王勇、宇文虯、耿豪、高琳、李和、伊婁穆、侯植等咸以果毅之姿,效節擾攘之際,各能屠堅覆銳,自致其功,高爵厚位,固其宜也。仲尼稱無求備于一人,信矣。夫文士懷溫恭之操,其弊也懦弱;武夫稟剛烈之資,其弊也敢悍。故有使酒不遜之禍,拔劍爭功之尤,大則莫全其生,小則僅而獲免。耿豪、王勇不其然乎!李延孫、韋、陳欣、魏玄等以勇略之姿,受I城之委。灌瓜贈藥,雖有愧于昔賢;御侮折沖,足方駕于前烈。用能觀兵伊、洛,保據崤、函,齊人阻西路之謀,周朝緩東貢之慮,皆其力也。泉長自山谷,素無月旦之譽,而臨難慷慨,無失人臣之節,豈非蹈仁義之徒歟!元禮、仲遵,聿遵其志,卒成功業,庶乎克負荷矣。李遷哲、楊乾運、席固之徒,屬方隅擾攘,咸知委質,遂享爵位,保終始。觀遷哲之對周文,有尚義之氣。乾運受任武陵,乖事人之道。若乃校其優劣,固不可同年而語。陽雄任兼文武,聲著土內,抑亦志能之士也。舊史有代人宇文盛,字保興,以武毅顯,盛弟丘,字胡奴,盛子述,位柱國,並有傳。然事無足可紀。盛見子述傳首,丘略之雲。

    譯文︰

    王杰,是金城直城人,原名文達。父親王巢,北魏榆中鎮將。王杰年輕時懷有壯志,常常自夸能建立功名。跟隨孝武西遷,賜爵都昌縣子。周文以為他才干特異,曾對諸將謊︰“王文達能與萬人匹敵,只擔心他勇敢果斷太過分罷了。”隨軍收復潼關,攻破沙苑,爭奪河橋,交戰于芒山,都以勇敢著稱。周文帝對他信任厚待日深一日,于是賜姓宇文,爵位進升為公。多次升任為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恭帝元年,跟隨于謹包圍江陵。當時棚欄內有人擅長使用長稍,將士中登上棚欄的,大多被長稍刺死。于謹命令王杰張弓射敵,目標應弦而倒。登柵的將士才得以攻入,于是奪取了江陵。于謹說︰“助成我大事者在公此箭。”周孝閔帝登位,爵位進升為張掖郡公,任河州刺史。朝廷因王杰功勛名望俱重,故委任為原籍州長官。後來與隨公楊忠自漠北伐齊。又隨齊公宇文憲往東抵御北齊將領斛律明月。進升柱國。建德初,授任涇州總管,頗被百姓思念。宣帝即位,拜授上柱國。逝世。贈以七州諸軍事、河州刺史,追封鄂國公,謚號為威。

    兒子孝遷,官位為開府儀同大將軍。

    王勇,是代郡武川人,原名胡仁。年輕時英武強健,勇敢果決。屢次跟隨侯莫陳悅、賀拔岳出征討伐,功勞居多,拜授別將。周文為丞相,封以包信縣子的爵位。隨軍擒獲竇泰,收復弘農,交戰沙苑,氣蓋眾軍,所向無敵。周文贊賞他勇敢,賞賜特別優厚,進升爵位為公。芒山之戰大軍失利,僅有胡仁及王文達、耿令貴三人奮力作戰,都有特殊功勛。軍隊回師,拜授上州刺史,打算以雍州、岐州、北雍州授予胡仁等。然而州的好壞有些差別,周文下令抽簽分州。于是胡仁取得雍州,文達取得岐州,令貴取得北雍州。還賜胡仁名勇,令貴名豪,文達名杰,來表彰他們的功績。升任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恭帝元年,跟隨柱國趙貴征伐蠕蠕,把它打敗,進升爵位新陽郡公,賜姓庫汗。又論討伐蠕蠕功,另封爵位永固縣伯。當時有另封爵位的,按慣例听任他轉授次子。王勇獨自請求封給兄長之子王興,當時的人都認為他深明大義。不久升任大將軍。王勇性情豪橫威猛,是當時猛將。他居功自夸而炫耀所長,好議論他人的缺點,當時的輿論也因此輕視他。柱國侯莫陳崇功高望重,與諸將一同拜見晉公宇文護。晉公得知王勇屢次讓論他人短處,便在大家面前侮辱他。王勇羞愧恚憤,因此毒瘡發作于背心而去世。

    兒子王昌繼承官爵。官職升到大將軍。

    宇文虯字樂仁,是代郡武川人。勇猛強悍有膽略。年輕時隨軍征討,多次立有戰功,封為南安侯。孝武西遷,委派獨孤信代表朝廷掌理行台,獨孤信援引宇文劃任用為帳內都督。跟隨獨孤信逃亡梁朝。大統三年歸附朝廷,進升爵位為公。擒獲竇泰,收復弘農,以及沙苑、河橋之戰,都有功。又跟隨獨孤信討伐梁企定,把他打敗。多次升任為南秦州刺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宇文叫每經歷戰陣,必身先士卒,因此上下齊心,戰無不勝。後來授任金州刺史、大將軍。去世。

    耿豪,是巨鹿人,原名令貴。他的先祖家居于武川。耿豪年輕時魯莽蠻橫,有武藝,好以氣勢侵侮他人。賀拔岳西征,援引焉帳內將佐。賀拔岳被害,歸附周文,靠勇武受到優遇。耿豪也自以為所事奉正得其主。跟隨討伐侯莫陳悅及出迎孝武,記錄前後功績,封為平原子。沙苑之戰,耿豪殺死、殺傷很多敵軍,血染衣甲盡成赤色。周文嘆道︰“令貴勇猛,一往無前,觀其衣甲,足以為證,不需再清點所斬首級的數目了。”進升爵位為公。跟隨周文戰于芒山,耿豪對部眾說︰“大丈夫消滅賊人,需右手拔刀,左手持稍,徑直砍刺,千萬莫要怕死。”于是高呼著獨身殺入,敵人長**刀劍紛紛落下,當時都認為耿豪陣亡。一會兒耿豪奮力揮刀而還。交戰幾個回合,耿豪正前方的敵軍相繼死傷。又對左右說︰“我難道就樂于殺人?只是壯士消滅賊人,不得不如此。倘若不能殺賊,又不被人所傷,與附眾空議的文人又有什麼差別呢!”周文表示贊許。授任北雍州刺史,賜姓和稽。升任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耿豪性情凶悍,言語多有不遜,周交珍愛其驍勇,常常寬容他。耿豪也自認為氣概超群,終無所折服。李穆、蔡佑當初與耿豪同時開建府署,後來都位居耿豪之上。耿豪心氣不能平,對周文說︰“人間眾多議論,認為叢塞勝過李穆、蔡佑。”周文說︰“此話怎講?”耿豪說︰“人稱李穆、蔡佑是丞相的臂膀股胯,耿豪、王勇,則是丞相的咽喉頸項,因咽喉頸項在上部,故較臂膀股胯焉勝。”耿豪的粗魯強橫都與此類似。去世,周文悲傷惋惜。

    兒子耿雄繼承官爵。官位升到大將軍。

    高琳字季氓,其先人是高麗人。在燕做官,又歸順北魏,賜姓羽真。高琳的母親曾經在泗水之濱洗濯以除凶去垢,踫到一塊石頭,光彩亮澤,就拿著回家。當天夜里,夢見一位衣冠好似神仙的人,對她說︰“夫人先前所拿回的石頭,是制磬石料中的精靈。若能珍存,必生好兒。”母親驚醒,遍體淌汗,不久有了身孕。臨產時,就取名高琳,字季氓。跟隨孝武西遷,封為巨野縣子。河橋戰役,高琳勇冠各軍。周文對他說︰“您就是我的韓信、白起。”又跟隨周文戰于芒山,授任正平郡守。齊將東方老來侵犯,高琳迎擊。東方老身中數處創傷而退,對自己左右說︰“我經歷的戰陣太多了,沒見過這樣的壯士。”後來授任墉州刺史,加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侍中。周孝閔帝即位,進升爵位為犍為郡公。武成二年,討伐平定文州氐。班師,皇帝宴請群公卿士,還賦詩言志。高琳詩的末章說︰“寄語賽車騎,致謝霍將軍。怎麼報效皇上?沙漠澄清妖氣。”皇帝大喜說道︰“獯蠰、猿狁跳躍,不時叩塞求和。卿的話有驗,乃是國家的福分。”天和三年,任江陵副總管。當時陳將昊明徹來侵犯,總管田弘與梁主蕭歸出動去保衛紀南城,只有高琳與梁僕射王操固守江陵三城來抵抗敵軍。日夜御敵作戰,共歷十旬,昊明徹退走。蕭歸上表敘述戰事過程,皇帝就頒優詔追命高琳八朝,親自慰問。六年,升任柱國之位。逝世。贈授本官,加授五州諸軍事、冀州刺史,謚號為襄。

    兒子高儒承襲爵位。官位為儀同大將軍。

    李和原名慶和,是朔方岩綠人。父親僧養,因歷代豪杰,成了夏州首領。李和年輕時勇敢而有見地與器量,形貌魁偉,被鄉里所推許。賀拔岳鎮守關中一方,援引為帳內都督。後來跟隨周文,多次升遷任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夏州刺史,賜姓宇文。周文曾經對眾將說︰“宇文慶和經多次委任,常稱我心。”又賜名意于他。改封永豐縣公。保定二年,授任司憲中大夫。不久改封德廣郡公,出為洛州刺史。李和以前在夏州,遺留有相當多的惠澤,到得此任命時,商、洛父老沒有不仰慕他的仁德的言語和教令的。李和至洛州,以仁德寬恕教誨眾人,刑獄訴訟為此簡靜。升為柱國大將軍。隋開皇元年,升任上柱國。李和以剛簡立身處世,老而更加奮勉。兒子們奔走事奉,如供嚴君。由于意是周文帝所賜名字,朝廷已變;慶和則是父所命名,義不可違。至此,便以李和為名。二年,逝世。贈授本官,加授司徒公,謚號為肅。兒子李徹繼承官爵。

    李徹字廣達。性格剛毅,有才能。周武帝時,跟隨皇太子西征吐谷渾,因功受賜周昌縣男的爵位。隨武帝平定北齊,記錄前後功績,二次進升爵位。升任左武衛將軍。到隋晉王楊廣鎮守並州時,精選府官,詔令李徹統領晉王府軍事,進升齊安郡公爵位。當時蜀王楊秀也鎮守著益州,皇上對侍臣說︰“到哪兒能找到文同王子相,武如李廣達的人啊!”他就是如此被推崇。次年,突厥沙缽略可汗侵犯邊塞,皇上命令衛王楊爽為元帥迎擊,任用李徹為長史。在白道遭遇虜兵,行軍總管李充請求進行攻襲。眾將多表示懷疑,只有李徹助成其事,請隨軍同行,于是突然襲擊大破敵軍。沙缽略丟棄所服金甲而逃。因功加授上大將軍。沙缽略因此向朝廷稱藩臣。改封安道郡公。開皇十年,進升官位柱國。到晉王任揚州總簪時,委任李徹為司馬,改封德廣郡公。不久改封城陽郡公。其後突厥侵犯邊塞,李徹又領行軍總管之職打敗了他們。到左僕射高顯獲罪時,因李徹平素與高頒友好,被疏遠猜忌。後來口吐怨言,皇上獲悉,召入寢宮賜宴,談及平生事,因飲毒酒去世。大業年間,其妻元氏被庶出兒子李安遠誣告行咒詛術,處以死刑。

    伊婁穆字奴干,是代郡人。父親伊靈,善于騎射,被周文所賞識,曾對他說︰“往昔伊尹在殷商輔王執政,致使君主如堯、舜般賢明。您既然姓伊,期望您不要廢棄先輩的業績。”于是賜名伊尹。歷任衛將軍、隆州刺史、盧奴縣公。伊婁穆二十歲時成為周文的帳內親信,因機敏善辯受到賞識。歷任中書舍人、通直散騎常侍。曾入朝桌報事宜,周文望見他高興起來,叫著他的字說︰“奴干作為儀同來面見我。”于是拜授儀同三司,賜封安陽縣伯。周孝閔帝即位,進升驃騎大將軍。建德年間,去世。

    達奚寰宇什伏代,是河南洛陽人。父親達奚顯相,任武衛將軍。達奚塞年輕時修身而有所成就,有才干氣度。隨魏孝武西遷,封臨汾縣伯。跟隨周文擒竇泰,收復弘農,打敗沙苑,都奮戰立功。幾次升任相府從事中郎。達奚宜性格嚴肅莊重,深受重視。建置六官,行蕃部中大夫,加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進升平陽縣公爵位。北周保定初年,在文州刺史任上去世。謚號為恭。兒子逵奚豐繼承官爵。

    劉雄字猛雀,是臨洮子城人。年輕時機敏善辯,意氣風發有大志。當初為周文的親信,後來授任中散大夫,兼中書舍人,賜姓宇文。周孝閔帝即位,加授大都督。天和年間,多次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封為周昌侯。歷任納言、內史中大夫、候正。武帝曾從容地對他說︰“古人講過︰‘富貴不歸故鄉,好像穿錦緞夜游。‥’于是委任劉雄為河州刺史。劉雄先前已擔任本縣令,又有這項任命,家鄉引以為榮。到皇太子西征吐谷渾時,剴雄自涼州隨滕王宇文迪先行攻入,功勞居多,加授上開府儀同三司。隨軍平定並州,拜授上大將軍,進升趟郡公爵位。平定鄴城,升任柱國。宣政元年,突厥侵犯幽州,劉雄陣亡。贈授亳州總管。

    兒子劉升繼承官爵。由于劉雄死于公事,授予儀同大將軍。

    侯植字仁干,他的先輩是上谷人。高祖侯恕,任北地太守,子孫便在北地的三水居家生活。侯植年輕時灑脫不拘,有臨危不懼的節操,容貌特異壯美,武藝無與倫比。在魏做官任義州刺史,很有政績。後來隨孝武西遷,賜姓侯伏侯。跟隨周文攻破沙苑,參戰河橋,升任大都督。涼州刺史宇文仲和據州反叛,侯植隨開府獨孤信討伐並擒獲了他,封肥城縣公,賜姓賀屯。後來隨于謹平定江陵,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另外封一子為沂源縣伯。周孝閔帝即位,進封郡公爵位。當時皇帝年幼,晉公宇文護執政,侯植的堂兄龍恩受到宇文護親近。到宇文護誅除趙貴時,眾老將們大多感到不安。侯植對堂兄龍恩說︰“皇上年輕,安危存亡系于幾個國公,如果他們誅殺很多,自立威勢權力,何止國家存在累卵之危,恐怕我們宗族也因此敗落。兄長怎能知而不言!”龍恩最終不能采納。侯植又趁機會向宇文護進言道︰“公憑借骨肉之親,負起社稷之托,希望對皇室以誠相待,仿效伊尹、周公,則國家境域以內就十分幸運了。”宇文護說︰“我立誓以身報國,您怎麼認為我有異心呢?”又獲悉他先與龍恩談過,便私下忌恨他。侯植懼怕禍事難免,于是因憂悶去世。贈授大將軍、平州刺史,謚號為節。兒子侯定繼承官爵。到宇文護被處死暗,龍恩和其弟萬壽一起遭到禍患。武帝因侯植忠于朝廷,特別豁免了他的子孫。

    李延孫,是伊川人。父親長壽,性格勇武豪放,年輕時與蠻族首領結交,侵犯劫掠闕南。北魏孝昌年間,朝中議論擔心長壽制造變亂,便委任他為防蠻都督,給其鼓樂和符節。長壽竭智盡力,防備和遏抑群蠻,伊川一帶,寇盜因此漸漸平息。永安之後,長壽的徒屬日盛,魏帝憑借其能力和作用,因而安撫了他們。多次升任北華州刺史,賜爵清河郡公。到孝武西遷時,長壽率領和鼓勵義士抵御東魏。後來擔任廣州刺史。柬魏派行台侯景攻打長壽,城市陷落,遇害。追贈太尉。延孫也勇武,有領軍的才能和謀略。年輕時隨長壽征戰討伐,以勇敢聞名。賀拔勝為劑州刺史,表奏延孫任都督,肅清路,頗為出力。到長壽被害時,延孫適才回來,招集其父的徒眾。自孝武西遷之後,朝中士人流亡。廣陵王元欣、錄尚書長孫承業、穎川王斌之、安昌王子均及建寧、江夏、隴東諸王並百官等帶著妻兒來投延孫的,立即率眾護送,並以珍玩相贈,都抵達關中。齊神武深為憂慮,派行台慕容紹宗等分幾路進攻,延孫把他們打得大敗。于是授任延孫京南行台、節度河南諸軍事、廣州刺史。不久進升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大都督,賜予華山郡公爵位。延孫既受重托,常以攻克掃清伊、洛為己任,頻頻以寡擊眾聲威震動敵境。大統四年,被其長史楊伯蘭所害。贈授司空。

    兒子人杰,有祖父、父親的風度。官位至于開府儀同三司,改封穎川郡公。

    韋佑字法保,是京兆山北人,以字行于世。為州郡望族。父親韋義,上洛郡守。魏大統年問,由于法保功勛顯著,追贈韋義為秦州刺史。法保年輕時喜好游俠,而質樸寡言,與他往來的朋友,都是輕薄狡黠的亡命徒。父親去世,事奉母親以孝聞名。敬仰李長壽的為人,于是娶他的女兒為妻,因此居住在關南。正光末年,王公避難者中有來依托法保的,大多得到保全救助,由此被無官職的王公貴族們所感激。到孝武西遷時,法保往赴皇帝所在處,封固安縣男。到長壽被害時,他兒子延孫招集長壽余眾,防御柬境。朝廷擔心延孫兵少,便授任法保東洛州刺史,遣派兵士敷百名,來援助延孫。法保到達潼關,弘農郡守韋孝寬對他說︰“這次戰役,恐怕您難以順利班師。”法保說︰“古人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安危之事,不可預測。”于是兼程行進。與延孫兵眾連成一氣,便合力在伏流修築營寨。不久,周文追命法保和延孫返歸朝廷,賞賜慰勞十分豐厚。授任河南尹。到延孫被害時,法保便率所部據守延孫原有的營寨。曾與東魏交戰,流矢擊中頸部,從口襄穿出,很長時問才復原。大統九年,鎮守九曲城。到侯景以豫州歸附,法保領軍前往。侯景想留下法保,法保懷疑他有貳心,就堅決告辭返回所鎮守處。十五年,加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不久進升爵位為公。趕上東魏派兵送糧供給宜陽,法保潛伏攔擊,中流矢,死于陣前。謚號為莊。

    兒子韋初繼承官爵。任開府儀同大將軍、間韓防主。

    陳欣宇永怡,是宜陽人。年輕時驍勇,有豪俠氣質,形貌偉岸,同類都敬畏他。孝武西遷以後,陳欣便于闢惡山招集勇敢的年輕人,侵犯劫掠東魏,還秘密派遣使者歸附朝廷。任立義大都督,賜爵位霸城縣男。多次升任宜陽郡守。恭帝二年,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授侍中、宜陽邑大中正,賜姓尉遲。周文因陳欣多年功績顯著,贈授其祖父陳昆及父興孫俱焉儀同三司,官位刺史。東魏洛州刺史獨孤永業,人稱有智謀,往來邊境上。陳欣與韓雄等常命間諜偵察他的動靜,每當齊兵到來,就打敗它。因此永業非常畏懼陳欣等,不敢侵犯。周孝閔帝即位,進封許昌縣公爵位。後授任熊州刺史,死于州中。陳欣與韓雄系鄉里姻親,年輕時相互親昵,一起統率軍隊趁邊境上三十余年。每當守御拒敵,二人共赴,常如影隨形和響隨聲。因此屢臨勁敵,而經常保有功名。雖均有武力,至于挽強弓射中目標,陳欣不如韓雄;疏散財物布施恩惠,獲取兵眾的心,則韓雄不如陳欣。去世之時,將吏們感戴其恩德,無不感傷悲慟。

    兒子萬敵繼承官爵。朝廷因陳欣素得軍心,又命令萬敵統領其私屬軍隊。

    魏玄字僧智,其先輩是任城人,後來遷到新安。魏玄年輕時意氣風發,有膽略。孝武西遷,東魏北徙,人們內心各自考慮投靠誰,魏玄常率鄉兵抗拒東魏。芒山戰役,大軍失利,宜陽、洛州都被東魏據守,而魏玄母親及弟弟同在宜陽。魏玄以為忠孝不能兩全,便率義勇徒眾返闕南守土撫民。周文寫親筆信慰問他,授任洛陽令,封塵宗縣壬。北周保定元年,多次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鎮守間韓。升任熊州刺史,政事留心于簡要利民,百姓歡悅。改任和州刺史、伏流防主,進封爵位為公。到北齊將領斛律明月率眾指向宜陽時,軍勢很盛,魏玄率眾防備,每戰必勝。後因病在官位上去世。

    泉企字恩道,是上洛鬯陽人。世代稱雄商洛,自從晉朝東渡,常貢物和歸屬江東政權。曾祖父景言,北魏太延五年率領家鄉之人歸順朝廷,還引導帝王軍旅平定商洛。拜授建節將軍,假宜陽郡守,世襲豐陽縣令,封授丹水侯。父親安志,又任建節將軍、宜陽郡守,領豐陽縣令,降爵位為伯。泉企九歲喪父,悲哀過度而傷害身體如同成年人。守喪期滿承襲爵位,年紀十二歲。同鄉皇平、陳合等三百余人前往州治,請委任泉企焉縣令。州為此申報朝廷。當時吏部尚書郭祚因泉企年少,請求另衍選派,終了這一任期,令泉企取代。宣武頒詔依皇平等所請行事。巴中習俗事奉道家,尤其推崇老子學術。泉企雖然年幼,卻好學恬靜,百姓安定。不久以母親去世離職。縣中父老又上表請求喪期中起用恢復原任。後來授任上洛郡守。到蕭寶夤反叛時,派兵趨赴青泥,謀取上洛,豪戶大族泉、杜二姓秘密響應。泉企與刺史董紹突然攻襲,二姓逃散,寶夤也退去。升任浙州刺史,另外封為涇陽縣伯。永安年問,大敗梁將王玄真于順陽,授任柬雍州刺史,爵位進為侯。所轄部民楊羊皮,是太保楊椿的堂弟,依仗楊椿,侵擾民眾。州縣長官大多遭其凌辱,都懼怕而不敢聲張。泉企逮捕了羊皮,將處極刑。楊氏愧畏,全族請求恩典。從此豪強大族沒有敢于犯事的人。泉企性情又清靜簡約,點滴細微之處也不打擾他人。在州中五年,常從家鄉運送米糧自給。梁魏興郡與洛州接壤,上表請求歸附。詔令泉企為行台尚書來安撫接納此郡。大行台賀拔岳因泉企以往在東雍理政,被吏民所思念,于是上表章讓泉企再任刺史。詔令批準。蜀人張國y聚眾劫掠,州郡無法制服,泉企逮住他並殺掉,全境安寧清靜。

    到齊神武專權時,孝武有觀望西境的意願,要以山南的事宜委托給泉企,于是授任洛州刺史。不久,皇帝西遷。齊神武統軍到達潼關,泉企派兒子元禮抵御,神武不敢前進。上洛人都督泉岳,其弟猛略與拒陽人杜窗等圖謀反叛于洛州來響應東魏。泉企得悉此事,殺了泉岳及猛略,用傳車載首級送往朝廷。大統元年,加授開府儀同三司,兼尚書右僕射,進升上洛郡公爵位。泉企心志崇尚廉潔謹慎,每任一官,憂慮顯現于顏面,寢食往往減量。至此頻頻辭讓官職,魏帝親書詔令不批準。三年,高敖曹圍困州城,杜窗為他引路。泉也守御十多日,箭矢用盡且增援斷絕,州城于是陷于敞手。對敖曹說︰“泉企兵力摧折,但心志不會屈服。”到竇泰被擒時,敖曹退卻,便拘捕泉企東行,委任杜密焉刺史。泉企臨行,秘密告誡二子元禮、仲遵說︰”我平生的志向,不過縣之長官,幸逢聖明時機,官位只次于台司之職。今爵祿既豐厚,年紀又老邁,前途的平坦或艱險,則也可知。你等能夠建功報效,不要因我在東邊的緣故,便虧負人臣節操。”于是揮淚而訣別。聞者無人不憤懣嘆息。不久在鄴地去世。

    元禮年輕時有志氣,好射箭騎馬,很熟悉草書隸書,有文人君子的風度。賜臨洮縣伯爵位,散騎常侍。到洛州失陷,與泉企一起被拘執往東邊去。元禮在路途中逃回。當時杜窗雖為刺史,然巴人素來輕視杜密而尊重泉企。到元禮抵達,與仲遵相見時,感觸于父親臨別之言,暗中與豪強們結交。于是率領鄉民攻襲州城,斬杜窗,遞送首級至長安。朝廷嘉獎元禮,世襲洛州刺史。隨周文戰于沙苑,中流矢而亡。兒子泉貞繼承官位。

    仲遵一名恭。年輕時恭謹樸實,涉獵經典史籍。十三歲任郡主簿,十四歲任縣令。到成人時,身懷武藝。高敖曹攻打洛州,與泉企奮戰抵御。箭矢用盡,用棒杖捍衛洛州,被流矢射中眼楮,無法再戰。到州城陷落時,士兵嘆息說︰“如果二公子不受傷,哪會到這種地步!”泉企被拘押往東去時,仲遵因受傷未同行。後與元禮殺掉杜宙,以功封為豐陽縣伯,東豫州刺史。到元禮陣亡時,又以仲遵任洛州刺史,頗有聲譽。大統十三年,行劑州刺史事。梁司州刺史柳仲禮常在邊境侵擾,周文令仲遵率領鄉兵,隨開府楊忠討伐他。梁隨郡守桓和抵御不降,楊忠對眾將說︰“先拿下仲禮,那麼桓和不攻而自降了。”仲遵應對說︰“如果放棄桓和深入,仲禮又沒有馬上就擒,則我方首尾受敵,這是危險途徑。”楊忠听從了他的話。仲遵因計謀由自己提出,就率先登城,于是擒獲桓和。隨軍攻打仲禮,又抓獲了他。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本州島大中正,又行劑州刺史、十三州諸軍事。不久逢母亡守喪。請求服滿三年喪期,不予批準。大將軍王雄南征上津、魏興,仲遵隨從王雄討平其地。于是在上津設置南洛州,以仲遵任刺史。仲遵留意安撫救助,民眾安定。

    當初,蠻師杜青和自稱巴州刺史,率州入朝歸附,朝廷由于他據有實地而委任他,仍隸屬于東梁州都督管轄。青和因仲遵善于安撫控御,請求隸屬于仲遵。朝廷議論認為山川地勢不方便,沒有批準。青和便勾結安康部族首領黃眾黃寶等,發兵共圍柬梁州。又派王雄討伐平定了他們,改巴州為洵州,隸屬仲遵管轄。此前東梁州刺史劉孟良在位貪婪,民眾大多背叛。仲遵以廉潔簡約處置事務,眾蠻族首領信服。仲遵雖出身巴夷,而有大方文雅的操守,歷任官吏之處,都以清白受人稱譽。朝廷又因其父臨危高節,便命令他承襲上洛郡公爵位,以往的封爵任其轉授一子。不久出任都督、金州刺史。在任上去世。贈授大將軍、三州刺史,謚號為莊。

    兒子仲詡壇泄倬簟9儻蛔齙嬌  峭 蠼 br />
    李遷哲字孝彥,是安康人。世代為山南豪戶大族,在江左做官。父親元直,在梁做官,歷任東梁、衡二州刺史、散騎常侍、沌陽侯。遷哲年輕時修身而有所成就,具備見識氣度,意氣風發而善于謀劃。初仕出任文德主帥。其父治理衡州,將遷哲留在本鄉,督率私家武裝事。當時二十歲,撫馭眾部下,非常合情得體。後來承襲沌陽侯爵位,任都督、東梁州刺史。侯景篡位叛逆,遷哲外御邊境敵寇,自衛而已。大統十七年,周文派達奚武、王雄等在山南攻略土地。遷哲兵敗,便向達奚武投降,然而仍是神態自如。達奚武便拘執他押送京城。周文責備他不早些歸順朝廷。回答說︰“不能以死守節,實在因此抱愧而已。”周文深為贊賞,封為沌陽縣伯。

    恭帝初年,直州人樂熾、洋州人黃國等聯合作亂。周文因遷哲在山南以信用著稱,便命令與開府賀若敦一同經營治理。樂熾等人不久均被掃平,接著又與賀若敦向南出動奪取土地。遷哲先抵巴州,進入其封域城郭。梁巴州刺史牟安人開門求降。安人之子宗徹等仍據守巴城無法奪馭,遷哲攻克了它。軍隊停駐鹿城,城主派使者求降。遷哲對其部眾說︰“納降如同受敵,我觀察對方使者,目光仰視還很高,該不會是欺詐吧?”于是不答應請降之求。梁人果然在道路東側設埋伏來攔擊遷哲,遷哲進軍攻擊打敗他們,于是血洗鹿城。從此巴、濮之人,投降請和相繼不斷。軍隊返回,周文將自己穿的紫袍玉帶及坐騎賞賜遷哲,加授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授任直州刺史,就是本州島所在。還給予軍隊儀仗鼓角旌節,命令與田弘一同討伐信州。當時信州被蠻族首領向五子王等圍困,田弘派遷哲奔赴增援。到遷哲抵達時,信州已經陷落。五子王等獲悉遷哲到來,狼狽逃走。遷哲進據白帝,賀若敦等也到達,便一同追擊五子王等,打敗他們。到田弘班師時,周文命令遷哲留下鎮守白帝。信州先前沒有倉儲,軍糧匱乏。遷哲便收集葛根制粉,兼以米糧來供給軍用,遷哲也自己尋取以供食用。有時得到特別的食物,就分別賞賜兵士。有疾病的,還親自施予醫藥。因此軍中為之感動,人人都想舍命報效。黔陽蠻田烏度、田烏唐等常在江中劫掠,成為百姓的禍患。遷哲尋得機會出兵討伐,斬殺俘獲甚多。從此眾蠻畏懼其威望,各送來糧食之類生活物資,又有一千余家遣送子弟來作人質,遷哲便在白帝城外築城來安置他們、、還設置四鎮,用來保障江峽通道。從此盜劫騷擾多得平息,軍糧足夠供給所需。周明帝初年,任都督、信州刺史。二年,進封西城縣公爵位。武成元年,到京師朝見。明帝給他很高的禮遇,賞賜宅第和莊田等。天和三年,進升大將軍。詔令遷哲統領金、上等各州兵眾鎮守襄陽。五年,陳將章昭達進攻迫近江陵,梁陰帝向襄州告急,衛公宇文直令遷哲前往救援。遷哲統領自己的部眾守備江陵外城,親率騎兵出南門,又令步兵從北門出動,兩軍首尾截擊敵軍,陳人大多投水而死。這一夜,陳人又暗中在城上西邊的矮牆用梯子登城,登上城牆的已有百余人。遷哲又率勇士抵御他們,陳人再次潰敗。少頃大風突然刮起,遷哲趁暗出兵攻擊其營地,陳人大亂,死傷甚多。江陵總管陸騰又在西堤打敗他們,陳人便逃走了。建德二年,進升爵位安康郡公。三年,在襄州去世。贈金州總管,謚號為壯武。

    遷哲累世豪杰,為家鄉所折服。性格又奢侈,能厚待奉養自身。侍妾達到百余,子女六十九人。沿漢水千余里一帶,府宅相連,侍妾生有孩子的,分別安置其中,各有男僕婢女門衛守護。遷哲常奏笳由前趨後隨的人簇擁著,往來府宅之間,縱酒歡宴,盡享平生的快樂。子孫參拜他,有的忘了年齡名字,打開簿冊來查核才清楚。

    長子敬仁,早于遷哲去世。第六子敬猷承襲官爵,仍統領父親的軍隊,官位為儀同大將軍。

    遷哲弟李顯,官位為上儀同大將軍。

    楊干運字玄邈,是儻城興勢人。年輕時勇武,受到鄉里人的信服。任安康郡守。身陷于梁,做官歷任潼、南梁二州刺史。到武陵王蕭紀稱帝時,因干運以威力懾服巴、渝,便授任梁州刺史,鎮守潼州,封萬春縣公。當時蕭紀與其兄湘東王蕭繹爭奪帝位。干運兄長之子楊略勸干運歸順,干運表示同意;逢周文令干運之孫法洛到來,楊略就夜送干運赴朝。干運表達降附之意,周文密賜干運世享特權的鐵制符契,授任開府儀同三司、侍中、梁州刺史、安康郡公。到尉遲迥征蜀時,便向尉遲迥投降。尉遲迥藉此機會進軍成都,數十天將它攻克。抵達京師時,禮遇深重。不久在長安去世。贈授尚書右僕射。兒子楊端承襲官爵。楊略也因歸附功績,官位做到開府儀同大將軍,封為上庸縣伯。

    干運的女婿樂廣,安州刺史,封為安康縣坌。扶猛字宗略,是上甲黃土人。其部落稱號為白獸蠻。

    扶猛在梁做官,仟南洛、北司二州刺史,封為宕渠縣男。魏廢帝元年,率眾投降。周文深加安撫接納,恢復其宕渠縣男的爵位,分割二郡戍為羅州,委任扶猛為刺史。命令他隨開府賀若敦往南討伐信州。賀若敦令扶猛徑直開往白帝,所經之路,人跡未曾通達。扶猛便綠梯登山攀藤越嶺,歷盡艱難險阻,于是進入白帝城。撫慰民眾和蠻夷,無人不心悅誠服。因功進升開府儀同三司。不久信州蠻反叛,扶猛又隨賀若敦平定他們,進封臨江縣公爵位。後來跟隨田弘打敗漠南眾蠻族部落,升任大將軍。去世。

    陽雄字符略,是上洛邑陽人。累世豪戶大族。父親陽猛,跟隨孝武西遷,因功封合陽伯,任征東將軍、揚州刺史。陽雄起家奉朝請,因功封為安平縣侯。所授任的邑陽郡守能子孫相承襲。多次升任到平州刺史,進升爵位玉城縣公,加授開府儀同三司、驃騎大將軍。歷任京兆尹、盧部中大夫,升任大將軍,改授中外府長史,調任江陵總管,改封焉魯陽縣公。在鎮守地去世。追封為郡公,謚號為懷。陽雄善于附會迎合,自己能營求地位身份,因此職兼內外,爵祿保全。兒子長寬承襲官爵。

    席固字子堅,其先輩是安定人。高祖席衡,由于姚氏之亂,居住襄陽,在晉做官,任建威將軍,便成為襄陽的望族。席固年輕時有遠大志向。梁大同年問,任齊興郡守。久任郡官職位,士人大多依附他,于是擁有親兵千余名。梁元帝時,升任興州刺史,應募追隨的軍人連五千余名。席固想要自己佔據一州,來觀望時局變化。大統年間,以地盤歸附西魏。當時周文正南進奪取江陵,西進平定蜀、漢,獲悉席固到來,予以很高的禮遇。即授使持節、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都督、侍中、豐州刺史,封為新豐縣公。後來改任湖州刺史,寫信請求赴朝拜見皇帝。抵達時,進封爵位靜安郡公。不久授任昌歸憲三州諸軍事、昌州剌史。席固在家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居官臨職頗有名聲業績。在州中去世。贈授大將軍、五州刺史,謚號為肅,敕令襄州賜予他墓田。兒子席雅承襲官爵。

    席雅字彥文。性格正直,年輕時以孝順知名。官位為大將軍。

    席雅之弟席英,上開府儀同大將軍。

    任果字靜鸞,是南安人。原系邊隘豪戶大族。父親任裹,在梁做官,任沙州刺史、新巴縣公。任果性格勇武果斷,志在立功。魏廢帝元年,統領部眾來歸附。周文嘉獎他遠道而來,待以優厚禮遇。任果趁機當面陳述奪取蜀地的謀略,被深加采納。于是授任沙州刺史、南安縣公。隨尉遲迥征伐蜀地。不久升任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到成都平定時,授任始州刺史。周文因為他是邊隘首領,早早立下忠誠操守,進升爵位樂安郡公,賜以世代享有特權的鐵制符契,任其後代承繼傳襲,並賜轄車駟馬及儀仗護衛等來顯耀榮寵。不久被刺客殺害。

    論曰︰王杰、王勇、宇文矧、耿豪、高琳、李和、伊婁穆、侯植等均以果敢剛毅的風姿,于效命忠節的紛亂之際,各自能宰殺和覆滅堅銳之敵,自成功業,官爵高厚,原本也是適宜的。仲尼稱說不要求全責備于一人,太真實了。凡文士懷抱溫恭的操守,其弊病在于懦弱;武夫桌賦剛烈之資質,其弊病在于勇悍。因此出現縱酒不遜之禍,拔劍爭功之過,大則無人能保全生命,小則僅能受到赦免。耿豪、王勇不是這樣嗎!李延孫、韋佑、陳欣、魏玄等以智勇雙全的才能,接受捍衛城池的托付。以德報怨方面如助鄰國灌溉瓜園、贈送藥物,雖有愧于先賢;而捍御侵侮、使敵軍沖車退卻方面,足與前輩功業並駕齊驅。因此能于伊、洛閱兵示威,保衛據守崤、函,齊人西略之謀受阻,周朝東顧之慮得緩,都是他們的能力所致。泉岔生長于山谷,平常未有每月品評人物而獲得的聲譽,而臨難慷慨,不失人臣的氣節,難道不是實踐仁義的人嗎?元禮、仲遵,遵從他的志向,終成功業,或許能夠承擔起重任了。李遷哲、楊干運、席固之輩,適逢邊境四隘動蕩紛亂,都知道歸順朝廷,于是享受封爵祿位,而保始終。觀遷哲之應答周文,有崇尚大義之氣。干連接受武陵的委任,背離侍奉人主之道。至于比較他們的優劣,本不可同日而語。陽雄官職兼任文武,名聲顯揚內外,也可以說是志能之士吧。舊史中載有代人宇文盛,字保興,以勇武果毅顯赫;宇文盛之弟宇文丘,字胡奴;宇文盛之子宇文述,官位為柱國,均有傳記。然而事跡不值得記述。宇文盛見于兒子宇文述傳記之首,宇文丘略去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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