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膺 路邕 閻慶胤 明亮 杜纂 竇瑗 甦淑 張華原 孟業 甦瓊 路去病 梁彥光 樊叔略 公孫景茂 辛公義 柳儉 郭絢 敬肅 劉曠 王伽魏德深
先王疆理天下,司牧黎元,刑法以禁其奸,禮教以防其欲,雖為政以德,理實殊涂,百慮一致,在斯而已。《書》雲“知人則哲”,又雲“無曠庶官”,言非其人為空官也。睿哲之後,必致清明之臣;昏亂之朝,多有貪殘之吏。嗜欲所召,影響從之。故五帝三王,不易人而化,皆在所由化之而已。蓋有無能之吏,無不可御之人焉。自罷侯置守,歷年永久,統以方牧,仍世相循,所以寬猛為用,庇人調俗。但廉平常跡,聲有難高;適時應務,招響必速。是故搏擊為侯,起不旋踵;懦弱貽咎,錄用無時。此則已然于前世矣!後之為吏,與世沈浮,叔季澆灕,奸巧多緒,居官蒞職,道各不同,故往籍述其賢能,以彰懲勸之道。
案魏立《良吏傳》有張恂、鹿生、張膺、宋世景、路邕、閻慶胤、明亮、杜纂、裴佗、竇瑗、羊敦、甦淑。齊立《循吏傳》有張華原、宋世良、郎基、孟業、崔伯謙、甦瓊、房豹、路去病。《周書》不立此篇。隋《循吏傳》有梁彥光、樊叔略、趙軌、房恭懿、公孫景茂、辛公義、柳儉、劉曠、王伽、魏德深。其張恂、鹿生、宋世景、裴佗、羊敦、宋世良、郎基、崔伯謙、房豹、趙軌、房恭懿,各附其家傳,其余皆依時代編緝,以備《循吏篇》雲。
張膺,不知何許人也。延興中,為魯郡太守。履行貞素,妻女樵采自供。孝文深嘉之。遷京兆太守,清白著稱,得吏人之忻心焉。
路邕,陽平人也。宣武時,除東魏郡太守。蒞政清勤。經年儉,日出家粟,賑賜貧窘。靈太後下詔褒美,賜龍廄馬一匹、衣一襲、被褥一具。稍遷南青州刺史,卒。
閻慶胤,不知何許人也。為東秦州敷城太守。頻年饑儉,慶胤歲常以家粟千石,賑恤貧窮,人賴以濟。部人陽寶龍一千余人申頌美政。有司以聞,靈太後卒無褒賞。
明亮,字文德,平原高昌人也。有識干,歷員外常侍。延昌中,宣武臨朝堂,親自黜陟,授亮勇武將軍。亮進曰︰“臣本官常侍,是第三清;今授臣勇武,其號至濁。且文武又殊,請更改授。”帝曰︰“九流之內,人咸君子,卿獨欲乖眾,妄相清濁,所請未可。”亮曰︰“今江左未賓,書軌宜一,方為陛下投命前驅,拓定吳會。官爵,陛下之所輕;賤命,微臣之所重。陛下方收所重,何惜所輕?”因請改授平遠將軍。帝曰︰“運籌用武,然後遠人始平。卿但用武平之,何患不得平遠乎?”亮乃陳謝而退。除陽平太守。清白愛人,甚有惠政。轉汲郡太守,為政如前,舉宣遠近。卒,二郡人吏迄今追思之。
杜纂,字榮孫,常山九門人也。少以清苦自立。時縣令齊羅喪亡,無親屬收殮,纂以私財殯葬,由是郡縣標其門閭。後居父喪盡禮。郡舉孝廉,稍除積弩將軍,從征新野。及南陽平,以功賜爵井陘男。賞帛五百匹,數日之中,散之知友,時人稱之。歷武都、漢陽二郡太守,並以清白為名。明帝初,拜清河內史。性儉約,尤愛貧老,問人疾苦,至有對之泣涕。勸督農桑,親自檢視,勤者賞以物帛,惰者加以罪譴。吊死問生,甚有恩紀。除東益州刺史,無御邊威略,群氐反叛,以失人和徵還。遷太中大夫。正光末,清河人房通等三百人頌纂德政,乞重臨郡,詔許之。孝昌中,為葛榮圍逼。以郡降,榮以為常山太守。榮滅,卒于家。
纂所歷任,好行小惠,蔬食弊衣,多涉誣矯。而輕財潔己,終無受納,為百姓所思,號為良守。天平中,贈定州刺史。
竇瑗,字世珍,遼西陽洛人也。自言本出扶風平陵,漢大將軍武曾孫崇為遼西太守,遂家焉。曾祖堪,慕容氏漁陽太守。祖表,馮弘城周太守,入魏。父祝 儺悴牛 繾洹F仗┌ Ъ粢隕斫準段 蓋胊 街荽淌貳hШ曄 擼 愫舌 郵Γ 窩 兀 嘉 貳︰蠹嫣 2┤浚 萏 醵 p榮官,榮留為北道大行台左丞。以拜榮官,賞新昌男。從榮東平葛榮,封容城縣伯。瑗乞以容城伯讓兄叔珍,詔听以新昌男轉授之。叔珍由是位至太山太守。爾 世隆等立長廣王曄為主,南赴洛陽。至東郭外,世隆等遣瑗奏廢之,瑗執鞭獨入禁內,奏願行堯、舜事,曄遂禪廣陵。由是除給事黃門侍郎。
孝武帝時,為廷尉卿。及釋奠開講,瑗與溫子升、魏季景、李業興並為`句。天平中,除廣宗太守,政有清白之稱。廣宗人情凶戾,累政咸見告訟。唯瑗一人,終始全潔。轉中山太守,聲譽甚美,為吏人所懷。及齊神武班書州郡,稱瑗政績,以為勸勵。後授平州刺史,在州政如臨郡。又為神武丞相府右長史。瑗無軍府斷割才,不甚稱職。又行晉州事。及還 ,上表曰︰“臣伏讀《麟趾新制》至三公曹第六十六條︰‘母殺其父,子不得告,告者死。’三返覆之,未得其門。何者?案律︰‘子孫告父母、祖父母者,死。’又漢宣雲︰‘子匿父,孫慝大父母,皆勿論。’蓋謂父母、祖父母小者攘羊,甚者殺害之類,恩須相隱,律抑不言,法理如是,足見其直,未必指母殺父,止子不言也。今母殺父而子不告,便是知母而不知父,識比野人,義近禽獸。且母之于父,作合移天,既殺己之天,復殺子之天,二天頓毀,豈容頓默?此母之罪,義在不赦;下手之日,母恩即離。仍以母道不告,鄙臣所以致惑。如或有之,可臨時議罪,何用豫制斯條,用為訓誡?恐千載之下,談者喧嘩,以明明大朝,有尊母卑父之論。以臣管見,實所不取。”詔付尚書。三公郎封君義立判雲︰“母殺其父,子復告母,母由告死,便是子殺。天下未有無母之國,不知此子,將欲何之?既于法無違,于事非害,宣布有司,謂不宜改。”瑗復難雲︰“局判雲‘母由告死,便是子殺。天下未有無母之國,不知此子,將欲何之。’瑗案典律,未聞母殺其父而子有隱母之義。既不告母,便是與殺父同。天下可有無父之國,此子獨得有所之乎?”事雖停寢。除大宗正卿。宗室及其寒士,相與輕之,瑗案法推正,甚見仇疾。官雖通顯,貧窘如初,清尚之操,為時所重。領本州大中正,兼廷尉卿,卒官。贈太僕卿、濟州刺史,謚曰明。
甦淑,字仲和,武邑人也。兄壽興,坐事為閹官,後拜河間太守,賜爵晉陽男。及壽興將卒,遂冒養淑為子。淑熙平中襲其爵。後除樂陵內史,在郡綏撫,甚有人譽。後謝病乞解,有詔听之,人吏老幼訴乞淑者甚眾。後歷滎陽、中山二郡太守,卒。
淑清心愛下,所歷三郡,皆為吏人所思,當時稱為良二千石。武定初,贈衛大將軍、都官尚書、瀛州刺史,謚曰懿。齊神武追美清操,與羊敦同見優賞。
張華,原字國滿,代郡人也。少明敏,有器度。初為齊神武驃騎府法曹參軍,賜爵新城伯,累遷大丞相府屬。深被親待,每號令三軍,a令宣諭意旨。尋除散騎常侍。周文始據雍州,神武使華原入關說焉。周文謂曰︰“若能屈驥足于此,當共享富貴;不爾,命懸今日。”華原曰︰“殞首而已,不敢聞命。”周文嘉其亮正,乃使東還。尋悔,遣追不及。神武以華原久而不返,每嘆惜之,及聞其來,喜見于色。後除相府右長史,遷驃騎大將軍、特進,進爵為公,仍徙封新安。後為賈荽淌貳; 懈陝裕 濉V林藎 斯悴級 浚 醞 >襯詿笤艏傲謚萃雒 儆噯耍 砸杌 榭睢O談V遠饜牛 毆樘錮錚 謔僑嘶掣懈劍 艿燎尷 V縈 扔邢登羥W噯耍 萍蚯嶂兀 媸戮鑾病V聊昴海 ㄓ兄刈 呤 恕; 韝 儻迦眨 唬骸捌誥 倩掛病!鼻艫仍唬骸壩芯 縭牽 穩癱持 幣榔詒現痢O仁牽 菥呈 忻褪尬 W曰 僬 荻 逼呤 鏹瞪街校 辛 食猛獸,咸以為化感所致。卒官,州人大小莫不號慕,為樹碑立祠,四時祭焉。贈司空公、尚書左僕射。子宰均嗣。
孟業,字敬業,鉅鹿安國人也。家本寒微,少為州吏,性廉謹。同僚諸人,侵盜官絹,分三十匹與業,拒而不受。行台郎中郭秀相禮接,方欲薦之,會秀卒。
魏彭城王韶,齊神武之婿也,拜定州刺史,除業為典簽。長史劉仁之謂業曰︰“我處其外,君居其內,同心戮力,庶有濟乎?”未幾,仁之入為中書令,臨路啟韶雲︰“殿下左右可信任者,唯有孟業,願專任之,余人不可信也。”又與業別,執手曰︰“令我出都,君便失援,恐君在後,不自保全,唯正與直,願君自勉。”業唯有一馬,瘦死。韶以業貧,令州府官人,同食馬肉,欲令厚相酬償。業固辭不敢。韶乃戲業曰︰“卿邀名人也。”對曰︰“業為典簽,州中要職,諸人欲相賄贍,止患無方便耳。今喚食肉,恐致聚斂,有損聲名,所以仰違明教。”後未旬日,韶左右王四德、董惟金並以馬死托肉,為長史裴英起密啟。神武有書與韶,大致誚讓。業尋被譖,出外行縣事。後神武書責韶雲︰“典簽姓孟者,極能用心,何乃令出外也!”及韶代下,業亦隨還,贈送一無所受。仁之後為西賈藎 儔鷂嚼舨坷芍寫掊 唬骸骯籩萑聳浚 ㄓ忻弦擔 僦 危 豢賞 病!卞呶室翟唬骸熬 詼ㄖ藎 瀉握 沽蹺 既鞜飼仗荊俊幣蕩鷦唬骸拔ㄖ 孕摶病!鄙匚 荽淌罰 蹈次 淝 約娉ス貳 br />
齊天保初,清河王岳拜司州牧,召為法曹。業形貌短小,及謁見,岳心鄙其眇小,笑而不言。後尋業斷決處,謂曰︰“卿斷決之明,可謂有過軀貌之用。”補河間王國郎中令。清貧自守,未曾有失。文宣謂侍中裴英起曰︰“卿識河間王郎中孟業不?一昨見其國司文案,似是好人。”對曰︰“昔與臣同事魏彭城王元韶。其人清忠正直,世所希有。”帝曰︰“如公言者,比來便是大屈。”除中書舍人。文宣初唯得姓名,及因奏事,見其羸老,又質性敦樸,無升降之容,加之平緩,寡于方便。有一道士由吾道榮以術藝被迎,將入內,業為通名。忽于眾中抗聲奏雲︰“由吾道士不食五谷。”帝命推而下之。又令點檢百官,敷奏失所,帝遣人以馬鞭擊業頭,至于流血。然亦體其衰老,非力所堪。
皇建二年,累遷東郡太守,以寬惠著名。其年夏,五官張凝因出使,得麥一睫五穗,其余或三穗四穗共一睫者,合郡咸以政化所感,因即申上。至秋,復有東燕縣人班映祖,送嘉禾一睫九穗。河清三年,敕人間養驢,催買甚切。業曰︰“吾既為人父母,豈可坐看此急。令宜權出庫錢,貸人取辦,後日有罪,吾自當之。”後為憲司所劾。被攝之日,郡人皆泣而隨之,迭相吊慰。送業度關者,有數百人,至黎陽郡西,方得辭決。攀援號哭,悲動行路。詣闕訴冤者非一人,敕乃放還。郡中父老,扣河迎接。
武成親戎,自洛還 ,道由東郡。業具牛酒,率人吏拜謁路旁,自稱︰“糞土臣孟業,伏惟聖駕親行,有征無戰,謹上微禮。”便與人吏俱唱萬歲,導引前入,帝大嘉之。後除廣平太守,年既老,理政不如在東郡時。武平九年,為太中大夫,加衛將軍,尋卒。
業志守質素,不尚浮華。為子結婚,為朝肺腑吒羅氏。其子以J得為平原王段孝先相府行參軍,乃令作今世服飾綺襦紈 。吒羅家又恃姻婭,炫曜矜夸。業知而不禁,素望頗貶。
甦瓊,字珍之,長樂武強人也。父備,仕魏,至衛尉少卿。瓊幼時隨父在邊,嘗謁東荊州刺史曹芝,芝戲問曰︰“卿欲官不?”對曰︰“設官求人,非人求官。”芝異其對,署為府長流參軍。齊文襄以儀同開府,引為刑獄參軍,每加勉勞。並州嘗有強盜,長流參軍張龍推其事,所疑賊徒,並已拷伏,失物家並識認,唯不獲盜贓。文襄付瓊,更令窮審,乃別推得元景融等十余人,並獲贓驗。文襄大笑,語前妄引賊者曰︰“爾輩若不遇我好參軍,幾致枉死。”除南清河太守。郡多盜賊,及瓊至,奸盜止息。或外境奸非,輒從界中行過者,無不捉送。零陵縣人魏雙成,住處與畿內武城交錯,失牛,疑其村人魏子賓,列送至郡。一經窮問,知賓非盜,而便放之。雙成雲︰“府君放賊去,百姓牛何處可得?”瓊不理其語,密遣訪獲盜者。從此畜牧不收,雲︰“但存府君。”其鄰郡富家,將財物寄置界內以避盜。冀州繹幕縣人成氏大富,為賊攻急,告曰︰“我物已寄甦公矣”,賊遂去。平原郡有妖賊劉黑苟,構結徒侶,通于滄海。瓊所部人,連接村居,無相染累。鄰邑于此伏其德績。郡中舊賊一百余人,悉充左右,人間善惡及長吏飲人一杯酒,無不即知。
瓊性清慎,不發私書。道人道研為濟州沙門統,資產巨富,在郡多出息,常得郡縣為征。及欲求謁,度知其意,每見則談問玄理。研雖為債數來,無由啟口。其弟子問其故,研曰︰“每見府君,徑將我入青雲間,何由得論地上事。”師徒還歸,遂焚責券。郡人趙潁,官至樂陵太守,年余八十,致事歸。五月中,得新瓜一雙,自來奉。潁恃年老,苦請,遂便為留。乃致于 事梁上,竟不割。人聞受趙潁餉瓜,欲貢新果,至門,問知潁瓜猶在,相顧而去。有百姓乙普明,兄弟爭田,積年不斷,各相援據,乃至百人。瓊召普明兄弟,對眾人諭之曰︰“天下難得者兄弟,易求者田地。假令得地失兄弟心,如何?”因而下淚,諸證人莫不灑泣。普明兄弟叩頭,乞外更思,分異十年,遂還同住。
每年春,總集大儒衛覬隆、田元鳳等講于郡學,朝吏文案之暇,悉令受書。時人指吏曹為學生屋。禁斷淫祠,婚姻喪葬,皆教令儉而衷禮。又蠶月預下綿絹度樣于部內,其兵賦次第,並立明式。至于調役,事必先辦,郡縣吏長,a無十杖稽失。當時州郡,無不遣人至境,訪其政術。
天保中,郡界大水,人災,絕食者千余家。瓊普集郡中有粟家,自從貸粟,悉以給付饑者。州計戶徵租,復欲推其貸粟,綱紀謂瓊曰︰“雖矜饑餒,恐罪累府君。”瓊曰︰“一身獲罪且活千室,何所怨乎?”遂上表陳狀,使檢皆免,人戶保安。此等相撫鶴櫻 萄浴案 輟薄T誑グ 輳 聳 持 摶蝗司 蕁G昂笏謀恚 形 茸睢T庥牆庵埃 嗜嗽 牛 晃匏 塴Q捌鷂 局薄くぐ菊 苦燈淝 惺樾潦踉唬骸凹戎鼻藝 遠ㄌ澹 宦遣簧輟!背 砣吻搴猶 兀 嵯撞 ﹤彌荽淌貳O撞 嵊謨梅 磯饔諮 恕7墾擁v為樂陵郡,過濟州。裴問其外聲,延 雲︰“唯聞太守善,刺史惡。”裴雲︰“得人譽者非至公。”答雲︰“若爾,黃霸、襲遂,君之罪人也。”後有敕,州各舉清能。裴以前言,恐為瓊陷,瓊申其枉滯,議者尚其公平。畢儀雲為御史中丞,以猛暴任職,理官忌憚,莫敢有違。瓊推察務在得情,雪者甚眾。寺署台案,始自于瓊。遷三公郎中。趙州及清河、南中有人頻告謀反,前後皆付瓊推檢,事多申雪。尚書崔昂謂瓊曰︰“若欲立功名,當更思余理。仍數雪反逆,身命何輕?”瓊正色曰︰“所雪者冤枉,不放反逆。”昂大慚。京師為之語曰︰“斷決無疑甦珍之。”
皇建中,賜爵安定縣男、徐州行台左丞,行徐州事。徐州城中五級寺忽被盜銅像一百軀。有司徵檢,四鄰防宿及蹤跡所疑,逮系數十人。瓊一時放遣,寺僧怨訴不為推賊。瓊遣僧,謝曰“但且還寺,得像自送。”爾後十日,抄賊姓名及贓處所,徑收掩,悉獲實驗。賊徒款引,道俗嘆伏。舊制,以淮禁不听商販輒度。淮南歲儉,啟听淮北取糴。後淮北人饑,復請通糴淮南,遂得商估往還,彼此兼濟,水陸之利,通于河北。
後為大理卿而齊亡,仕周,為博陵太守。隋開皇初卒。
路去病,陽平人也。風神疏朗,儀表瑰異。齊河清初,為殿中侍御史,彈劾不避貴戚,以正直知名。敕用士人為縣宰,以去病為定州饒陽縣令。去病明閑時務,性頗嚴毅,人不敢欺,然至廉平,為吏人嘆伏。武平四年,為成安縣令。都下有 、臨漳、成安三縣,輦轂之下,舊號難為。重以政亂時艱,綱紀不立,近臣內戚,請屬百端。去病消息事宜,以理抗答。勢要之徒,雖廝養小人,莫不憚其風格,亦不至嫌恨。自遷 以還,三縣令政術,去病獨為稱首。周武平齊,重其能官,與濟陰郡守公孫景茂二人不被替代,發詔褒揚。去病後以尉遲迥事。隋大業初,卒于冀氏縣令。
梁彥光,字 芝,安定烏氏人也。祖茂,魏秦、華二州刺史。父顯,周荊州刺史。彥光少岐嶷,有至性,其父每謂所親曰︰“此河蟹綣牽 斃宋嶙 !逼咚曄保 贛鯰萍玻 皆啤岸 迨 捎 薄J鼻笞鮮 壞茫 騫庥譴幔 恢 ︰ 讜爸屑 晃錚 騫饉 皇叮 佷 止椋 醋鮮 病G資糲桃 暈 列き 小N捍笸襯 胙⑶ 隕婢 罰 泄婕歟 齏偽匾岳瘛=て置厥槔傘V蓯莒 ㄉ崛松鮮俊N淶窞保 矍ㄐ≡ο麓蠓頡D贛僑й埃 亳エ 瘛N醇福 鵒釷郵攏 奐 浠偕 堤揪彌 ︰笪 麓蠓潁 擁燮狡耄 怨κ誑 舫竅毓 P 奐次唬 蓴 荽淌罰 食 蹩エ 匝舫槍 庖蛔印︰蟀 ぉ嘀荽淌貳J艫郾潰 恢 佟 br />
隋文帝受禪,以為岐州刺史,兼領宮監,甚有惠政,嘉禾連理,出于州境。上嘉其能,下詔褒美,賜粟五百斛、物三百段、御傘一枚,以厲清正。後轉相州刺史。彥光前在岐州,其俗頗質,以靜鎮之,合境大安,奏課連最,為天下第一。及居相部,如岐州法。 都雜俗,人多變詐,為之作歌,稱其不能理政。上聞而譴之,竟坐免。歲余,拜趙州刺史。彥光曰︰“臣前待罪相州,百姓呼為戴帽餳。臣自分廢黜,無復衣冠之望。不謂天恩復垂收采。請復為相州,改弦易調,庶有以變其風俗。”上從之,復為相州刺史。豪猾者聞彥光自請來,莫不嗤笑。彥光下車,發摘奸隱,有若神明,狡猾莫不潛竄,合境大駭。初,齊亡後,衣冠士人,多遷關內,唯技巧商販及樂戶之家,移實州郭。由是人情險 ,妄起風謠,訴訟官人,萬端千變。彥光欲革其弊,乃用秩俸之物,招致山東大儒,每鄉立學,非聖哲之書不得教授。常以季月召集之,親臨策試。有勤學異等,聰令有聞者,升堂設饌,其余並坐廊下。有好諍訟惰業無成者,坐之庭中,設以草具。及大成當舉,行賓貢之禮;又于郊外祖道,並以財物資之。于是人皆克勵,風俗大改。
有滏陽人焦通,性酗酒,事親禮闕,為從弟所訟。彥光弗之罪,將至州學,令觀孔子廟中韓伯瑜母杖不痛,哀母力衰,對母悲泣之像。通遂感悟,悲愧若無容者。彥光訓喻而遣之,後改過勵行,卒為善士。吏人感悅,略無諍訟。卒官,贈冀定瀛青四州刺史,謚曰襄。
子文謙嗣,弘雅有父風。以上柱國世子,例授儀同。歷上、饒二州刺史,遷鄱陽太守,稱為天下之最。徵拜戶部侍郎。遼東之役,領武賁郎將,為盧龍道軍副。會楊玄感作亂,其弟武賁郎將玄縱先隸文謙,玄感反問未至而玄縱逃走,文謙不之覺。坐是,配防桂林而卒。
少子文讓,初封陽城縣公,後為鷹揚郎將。從衛玄擊楊玄感于東都,力戰而死,贈通議大夫。
樊叔略,陳留人也。父觀,仕魏,為南賈荽淌貳 友艉睿 呤縴 鎩J迓員桓 蹋 溝釷 I沓キ懦擼 兄酒 F募 桑 誆蛔園玻 轂脊匚鰲V 鈉髦 米笥遙 詼級劍 粑 睢4筅T子釵幕ヅ湊 形盡=ン晃 牛 娑僥諭猓 豢 峭 盡;ヅ錚 臚蹕芤 霸芳唷J 保 萇跗嬤 4游淶燮狡耄 怨 由峽 逑縵毓 葶曛荽淌罰 盼 觥P 塾﹦ 跡 允迓雜星傷跡 縈 辜唷9 抑貧齲 允迓運 N境馘鬧 遙 虼罅海 躍 Π荽蠼 次 曛荽淌貳K邐牡窞莒 游簧洗蠼 捕 エ T謚菔 輳 跤猩 啤Gㄏ嘀荽淌罰 筆鋇諞弧I轄電羰 樂 鴕運誆 嗍咎煜隆0儺瘴 鐫唬骸爸俏耷睿 逑綣 簧舷掄 捕 !閉靼菟九├洌 羧四 渙魈椋 嚶肓 痰隆W暈 九 菜 種玻 迓員鷯刑踔疲 猿鋈艘獗懟3 幸芍停 淥 茨芫觶 迓蚤 覽懟K湮捫 興 讕藎 皇π畝蘭 滌肜硨稀I蹺 縴 孜 嗩G、楊素禮遇之。叔略雖為司農,往往參督九卿事。性頗豪侈,每食方丈,備水陸。十四年,從祠太山。至洛陽,上令錄囚徒。將奏,晨至獄門,于馬上暴卒,上嗟悼久之。贈亳州刺史,謚曰襄。
公孫景茂,字元蔚,河間阜城人也。容貌魁梧,少好學,博涉經史。在魏,察孝廉,射策甲科。稍遷太常博士,多所損益,時人稱為書庫。歷高唐令、大理正,俱有能名。齊滅,周武帝聞而召見,與語器之,授濟北太守。以母憂去職。開皇初,召拜汝南太守。郡廢,為曹州司馬,遷息州刺史。法令清靜,德化大行。屬平陳之役,征人在路病者,景茂減俸祿為 粥湯藥,多方振濟之,賴全活者千數。上聞嘉之,詔宣示天下。十五年,上幸洛陽,景茂謁見。時七十七,上命升殿坐。問其年,哀其老,嗟嘆久之。景茂再拜曰︰“呂望八十而遇文王,臣逾七十而逢陛下。”上甚悅,下詔褒美之,加上儀同三司,伊州刺史。明年,以疾征,吏人號泣于道。及疾愈,復乞骸骨,又不許。轉道州刺史。悉以秩俸買牛犢雞豬,散惠孤弱不自存者。好單騎巡人,家至戶入,閱視百姓產業。有修理者,于都會時,乃褒揚稱述;如有過惡,隨即訓導,而不彰也。由是人行義讓,有無均通。男子相助耕耘,婦女相從紡織,大村或數百戶,皆如一家之務。其後請致仕,上優詔听之。仁壽中,上明公楊紀出使河北,見景茂神力不衰,還以狀奏。于是就拜淄州刺史,賜以馬輦,便道之官。前後歷職,皆有德政,論者稱為良牧。大業初,卒官。年八十七,謚曰康。身死之日,諸州人吏赴喪者數千人。或不及葬,皆望墳慟哭,野祭而去。
辛公義,隴西狄道人也。祖徽,魏徐州刺史。父季慶,青州刺史。公義早孤,為母氏所養,親授《書》、《傳》。周天和中,選良家子任太學生。武帝時,召入露門學,令受道義,每月集御前,令與大儒講論。上數嗟異,時輩慕之。建德初,授宣納中士。從平齊,累遷掌治上士、掃寇將軍。隋文帝作相,授內史上士,參掌機要。開皇元年,除主客侍郎,攝內史舍人,賜爵安陽縣男。轉駕部侍郎,使勾檢諸馬牧,所獲十余萬匹。上喜曰︰“唯我公義,奉國罄心。”
從軍平陳,以功除岷州刺史。土俗畏病,若一人有疾,即合家避之,父子夫妻,不相看養,孝義道絕。由是病者多死。公義患之,欲變其俗。因分遣官人,巡檢部內,凡有疾病,皆以床輦來,安置 事。暑月疫時,病人或至數百, 廊悉滿。公義親設一榻,獨坐其間,終日連夕,對之理事。所得秩俸,盡用市藥,迎醫療之,躬勸其飲食,于是悉差。方召其親戚而喻之曰︰“死生由命,不關相著,前汝棄之,所以死耳。今我聚病者,坐臥其間,若言相染,那得不死?病焊床睿 甑任鷥蔥胖 !敝畈【易鈾錚 研歡 ャ︰筧擻泄 艙擼 褪咕 浼儀資簦 塘粞 J枷啻勸 朔縊旄錚 暇持 冢 粑 饒浮 br />
後遷並州刺史。下車,先至獄中,因露坐牢側,親自驗問。十余日間,決斷咸盡。方還大 ,受領新訟。皆不立文案,遣當直佐僚一人,側坐訊問。事若不盡,應須禁者,公義即宿 事,終不還閣。人或諫之曰︰“此事有程,使君何自苦也?”答曰︰“刺史無德可以導人,尚令百姓系于囹圄。豈有禁人在獄,而心自安乎!”罪人聞之,咸自款服。後有欲諍訟者,鄉閭父老遽相曉曰︰“此蓋小事,何忍勤勞使君!”訟者多兩讓而止。時山東霖雨,自陳汝至于滄海,皆苦水災。境內犬牙,獨無所損。山出黃銀,獲之以獻,詔水部郎婁【凸 宓謊桑 宋趴罩杏薪鶚 恐裰 br />
仁壽元年,追充揚州道黜陟大使。豫章王┘制洳磕詮倭歐阜 慈脛菥常 Х釷故糝 9 宕鷦唬骸安桓矣興健!奔爸裂鎦藎 暈匏 萆幔 ┤沃 <辦鏡奐次唬 鎦莩ス吠鹺肴胛 潑爬桑 蜓怨 逯 蹋 谷З佟@羧聳劂謁 嗉灘瘓 ︰笫 輳 畚潁 謔肥湯傘6︿贛牽 醇鈣鷂 玖ヶ蠓潁 煨S矣 牢潢誒山 4誘髦亮 強ゅ 洹W尤 br />
柳儉,字道約,河東解人也。祖元璋,魏司州大中正、相、華二州刺史。父裕,周聞喜令。儉有局量,立行清苦,為州里所敬,雖至親昵,無敢狎侮。仕周,歷宣納上士、畿伯大夫。及隋文帝受禪,擢拜水部侍郎,封率道縣伯。未幾,出為廣漢太守,甚有能名。俄而郡廢。時帝勵精思政,妙簡良能,出為牧宰。儉以仁明著稱,擢拜蓬州刺史。獄訟者庭決遣之,佐吏從容而已,獄無系囚。蜀王秀時鎮益州,列上其事。遷邛州刺史。在職十余年,人夷悅服。蜀王秀之得罪也,儉坐與交通,免職。及還鄉,妻子衣食不贍,見者咸嘆伏焉。煬帝嗣位,征之。于時,多以功臣任職,牧州領郡者,並帶戎資,唯儉起自良吏。帝嘉其績,特授朝散大夫,拜弘化太守,儉清節愈勵。大業五年,入朝,郡國畢集。帝謂納言甦威、吏部尚書牛弘曰︰“其中清名天下第一者,為誰?”威等以儉對。帝又問其次,威以涿郡贊務郭絢,潁川贊務敬肅等二人對。帝賜儉帛二百匹,絢、肅各一百匹,令天下朝集使送至郡邸,以旌異焉,論者美之。及大業末,盜賊峰起,數被攻逼。儉撫結人夷,卒無離叛,竟以保全。及義兵至長安,尊立恭帝,儉與留守李粲縞素,于州南向慟哭。既而歸京師,相國賜儉物三百段,就拜上大將軍。歲余,卒于家,時年八十九。
郭絢,河東安邑人,家世寒微。初為尚書令史,後以軍功拜儀同,歷數州司馬、長史,皆有能名。大業初,刑部尚書宇文盅彩『穎保 ソ 薄l鏡勱 惺鋁啥 鑿每ソ 逡 每扇握摺N叛ヂ懈刪鄭 蔞每ッ尬瘢 羧嗽梅 J 兀 ㄎ ㄊ兀 媼熗羰亍<吧蕉 療穡 ヅ鴆噸 嗨 嘶瘛J敝羈ソ薷賜暾擼 ㄤ每ゥ廊 ︰蠼 冀 掠諍蛹洌 剿潰 死艨拗 虜幌 br />
敬肅,字敬儉,河東蒲阪人。少以貞介知名,釋褐州主簿。開皇初,為安陵令,有能名。擢拜秦州司馬,轉幽州長史。仁壽中,為衛州司馬,俱有異績。煬帝嗣位,遷潁川郡贊務。大業五年,朝東都。帝令司隸大夫薛道衡為天下郡官之狀,稱肅曰︰“心如鐵石,老而彌篤。”時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當涂用事,其邑在潁州,每有書屬肅,肅未嘗開封,輒令使者持去。述賓客有放縱者,以法繩之,無所寬貸,由是述餃之。八年,朝于涿郡。帝以其年老,有能名,將擢為太守者數矣,輒為述所毀,不行。大業末,乞骸骨,優詔許之。去官之日,家無余財。歲余,終于家。
劉曠,不知何許人也,性謹厚,每以誠恕應物。開皇初,為平鄉令,單騎之官。人有諍訟者,輒丁寧曉以義理,不加繩劾,各自引咎而去。所得俸祿,賑施窮乏。百姓感其德化,更相篤勵曰︰“有君如此,何得為非?”在職七年,風教大洽。獄中無系囚,諍訟絕息,囹圄皆生草,庭可張羅。及去官,吏人無少長號泣,沿路將送,數百里不絕。遷為臨潁令,清名善政為天下第一。尚書左僕射高 言狀,上召之。及引見,勞之曰︰“天下縣令固多矣,卿能獨異于眾,良足美也。”顧謂侍臣曰︰“若不殊獎,何以勸人?”于是下優詔,擢拜莒州刺史。
王伽,河間章武人也。開皇末,為齊州參軍。初無足稱,後被州使送流囚李參等七十余人詣京師。時制,流人並枷鎖傳送。次滎陽,憫其辛苦,悉呼而謂之曰︰“卿輩既犯國刑,虧損名教,身嬰縲紲,此其職也。今復重勞援卒,豈獨不愧于心哉!”參等辭謝。伽曰︰“汝等雖犯憲法,枷鎖亦大苦辛,吾欲與汝等脫去,行至京師總集,能不違期不?”皆拜謝曰︰“必不敢違。”伽于是悉脫枷,停援卒,與期曰︰“某日當至京師。如致前卻,吾當為汝受死。”舍之而去。流人感悅,依期而至,一無離叛。上聞而驚異,召見與語,稱善久之。于是悉召流人,並令攜負妻子俱入,賜宴于殿庭而赦之。乃下詔曰︰“凡在有生,含靈稟性,咸知好惡,並識是非。若臨以至誠,明加勸導,則俗必從化,人皆遷善。往以海內亂離,德教廢絕,官人無慈愛之心,兆庶懷奸詐之意,所以獄訟不息,澆薄難理。朕受命上天,安養萬姓,思導聖法,以德化人。朝夕孜孜,意本如此。而伽深識朕意,誠心宣導。參等感悟,自赴憲司。明率土之人,非為難教,良是官人不加示曉,致令陷罪,無由自新。若使官盡王伽之儔,人皆李參之輩,刑措不用,其何遠哉!”于是擢伽為雍令,政有能名。
魏德深,本鉅鹿人也。祖沖,仕周,為刑部大夫、建州刺史,因家弘農。父毗,郁林令。德深初為隋文帝挽郎,後歷馮翊郡書佐,武陽郡司戶、書佐,以能遷貴鄉長。為政清靜,不嚴而肅。會興遼東之役,征稅百端,使人往來,責成郡縣。于時王綱弛紊,吏多贓賄,所在征斂,人不堪命。唯德深一縣,有無相通,不竭其力,所求皆給,而百姓不擾。于時盜賊群起,武陽諸城,多被淪陷,唯貴鄉獨全。郡丞元寶藏受詔逐捕盜賊,每戰不利,則器械必盡,輒征發于人,動以軍法從事,如此者數矣。其鄰城營造,皆聚于 事,吏人遞相督責,晝夜喧囂,猶不能濟。德深各問其所欲,任隨便修營,官府寂然,a若無事。唯約束長吏,所修不須過勝余縣,使百姓勞苦。然在下各自竭心,常為諸縣之最。尋轉館陶長,貴鄉吏人聞之,相與言及其事,皆[欷流涕,語不成聲。及將赴任,傾城送之,號泣之聲,道路不絕。
既至館陶,闔境老幼,皆如見其父母。有猾人員外郎趙君實,與郡丞元寶藏深相交結,前後令長,未有不受其指麾者。自德深至縣,君實屏處于室,未嘗輒敢出門。逃竄之徒,歸來如市。貴鄉父老,冒涉艱險,詣闕請留德深,有詔許之。館陶父老,復詣郡相訟,以貴鄉文書為詐。郡不能決。會持節使者韋霽、杜整等至,兩縣詣使訟之,乃斷從貴鄉。貴鄉吏人,歌呼滿道,互相稱慶;館陶眾庶,合境悲泣,因從而居住者數百家。
寶藏深害其能。會越王侗徵兵于郡,寶藏遂令德深率兵千人赴東都。俄而寶藏以武陽歸李密,德深所領皆武陽人也,以本土從賊,念其親戚,輒出都門,東向慟哭而反。人或謂之曰︰“李密兵馬,近在金墉,去此二十余里,汝必欲歸,誰能相禁?何為自苦如此!”其人皆垂泣曰︰“我與魏明府同來,不忍棄去,豈以道路艱難乎!”其得人心如此。後與賊戰,沒于陣。貴鄉、館陶人庶,至今懷之。
論曰︰為政之道,寬猛相濟,猶寒暑迭代,俱成歲功者也。然存夫簡久,必藉寬平,大則致鼓腹之歡,小則有息肩之惠。故《詩》曰︰“雖無德與汝,式歌且舞。”張膺等皆有寬仁之心,至誠待物,化行所屬,愛結人心,故得所去見思,所居而化。《詩》所謂“愷悌君子,人之父母”,豈徒然哉!
譯文︰
先王治理天下,管理百姓,用刑法以禁止他們的奸偽,用禮教來防範他們的貪欲,雖然為政以德,治理實在有不同的途徑,百慮一致,在北而已。《書》講“知人則哲”,又說“不要徒設各種官職”,這是說任非其人就是空官。神聖而明智的帝王,必定有清明的臣子;昏亂的朝廷,多有貪殘的官吏。嗜欲所召喚的,影響也就來了。所以五帝三王,不改變人天下就得以治理,都在于任用的人治理他們而已。有無能的官吏,沒有不能管理的百姓。自從免除諸侯設置守令,已經經歷很長時間了,任命方牧統治,世代相循,所以寬猛並用,庇佑百姓治理習俗。但是廉平常跡,聲望難高;適時應務,反響必然快速。所以搏擊為侯,不能畏避退縮;懦弱而獲罪,錄用就不知在何時。這些在前代已經證明了。後來當官吏的,輿時代同沉浮,末世社會風氣淺薄,奸巧多緒,任官蒞職,方法各不相同,因此過去的書籍述說他們的賢能,以顯明懲罰獎勵的道理。
北魏立《良吏傅》,有張恂、鹿生、張膺、宋世景、路邕、閻慶胤、明亮、杜纂、裴佗、竇瑗、羊敦、甦淑。北齊立《循吏傅》,有張華原、宋世良、郎基、孟業、崔伯謙、甦瓊、房豹、路去病。《周書》不立這一篇。隋《循吏傳》有梁彥光、樊叔略、趟軌、房恭懿、公孫景茂、辛公義、柳儉、劉曠、王伽、魏德深。其中張恂、鹿生、宋世景、裴佗、羊敦、宋世良、郎基、崔伯謙、房豹、趙軌、房恭懿,各附在他們家傳之中,其余的人按照時代先後編排,以完備《循吏篇》。
張膺,不知是什麼地方人。延興年問,任魯郡太守,履行清白的節操,妻子女兒砍柴以自用。孝文帝很贊揚他。調任京兆太守,以清廉著稱,得到官吏百姓的歡心。
路邑,是陽平人。宣武帝時,任東魏郡太守,為政清正勤儉。常年節儉,每天拿出家中粟米,賑濟貧窮人家。靈太後下詔書褒獎贊美,賜給龍廄馬一匹、衣服一套、被褥一具。不久升任南青州刺史,後去世。
閻慶胤,不知是什麼地方人。任東秦州敷城太守,連年饑荒,間慶胤每年常把家里粟米一千石,賑濟貧窮人家,這些人靠他的救濟度日。轄境內的居民陽寶龍等一千余人歌頌他的德政,有關官府听說後上報,靈太後最終沒有褒揚獎賞。
明亮字文德,是平原高昌人。有見識才干,任員外常侍。延昌年間,宣武帝到朝堂,親自升降官員,任明亮為勇武將軍。明亮進言說︰“我本官是常侍,是第三清;如今授我勇武,這個名本官是常侍,是第三清;如今授我勇武,這個名“九流之內,人人都是君子,你獨獨與象不同,妄論清濁,所請求改授不同意。”明亮又說︰“如今江南地區還沒有臣服,書軌宜一致,正為陛下效力進討,平定昊會。官爵,是陛下您所看輕的;生命,是臣子我所看重的。陛下收其所重,有什麼愛惜所輕的官爵呢?”因此請求改授平遠將軍。皇帝說︰“運籌用武,然後遠方的民眾始將軍。皇帝說︰“運籌用武,然後遠方的民眾始到平遠將軍之位嗎?”明亮陳謝而退下。任為陽平太守,清白愛人,有很好的政績。調任汲郡太守,政績和以前一樣好,聲譽傳到遠近各處。去世後,二郡的百姓官吏一直到今天仍在思念他。
杜纂字榮孫,是常山九門人。年輕時以清白艱苦自立。當時縣令齊羅去世,沒有親屬收葬,杜纂用私人的財物殯葬了他,因此郡縣表彰他的門庭。後來父親去世服喪盡禮節。郡中推舉為孝廉,不久任積弩將軍,跟隨出征新野。到南陽平定,因戰功賜爵井陘男。賞帛五百匹,幾天之中,送給了知友,當時人很稱贊他。歷任武都、漢陽二郡太守,都以清正廉潔著稱。明帝初年,拜授清河內史。本性儉樸節約,特別關心貧苦的老人,問候別人的疾苦,常常相對哭泣。勉勵督促農桑,親自察看,勤勞的人賞給財物布帛,懶惰的人加以譴責處罰,吊祭死去的人慰問活著的人,很有恩德。任東益州刺史,因沒有守衛邊防的威嚴和謀略,群氐反叛,失去人和而被召還。調任太中大夫。正光末年,清河人房通等三百人歌頌杜纂的德政,請求他重新回到清河郡,皇帝下詔同意。孝昌年間,被葛榮圍攻,以郡投降,葛榮任命他為常山太守。葛榮披攻滅,杜纂在家中去世。
杜纂歷任的官職,好施行小恩小惠,吃素食穿舊衣,多有虛偽做作的事。但是看輕財物潔身自好,始終沒有收受物品,被百姓所思念,稱為良守。天平年間,贈官定州刺史。
竇瑗字世珍,是遼西陽洛人。自稱祖籍是扶風乎陵,漢朝大將軍竇武的曾孫竇崇擔任遼西太守,于是就在那里安家。曾祖父竇堪,任慕容氏的漁陽太守。祖父實表,任馮弘的城周太守,後入北魏。父親竇同,選為秀才,早年去世。普泰初年,竇瑗上書以自己的官階為父親請求追贈爵位,皇帝下詔追封為平州刺史。竇瑗十七歲時,就帶著圖書外出投師,求學十年,開始擔任御史。後兼任太常博士,拜訪太原王余朱榮求官,余朱榮留他擔任北道大行台左丞。因為任余朱榮的官,賞給新昌男的爵位。跟隨余朱榮向東平定葛榮,封為容城縣伯。竇瑗請求將容城縣伯的爵位讓給哥哥竇叔珍,皇帝下詔同意將新昌男的爵位轉授給竇叔珍。竇叔珍因此官至泰山太守。余朱世隆等擁立長廣王元曄為主,南下洛陽。到東郊外,余朱世隆等人派遣寅瑗上奏請求廢去元曄,竇瑗持鞭獨自進入宮中,奏請元曄行堯、舜禪位事,元曄于是禪位給廣陵王元恭。由于這事實瑗被任為給事黃門侍郎。
孝武帝時,任廷尉卿。在祭師典禮講習時,寅瑗與溫子升、魏季景、李業興一起選文。天平年間,任廣宗太守,為政以清正廉潔著稱。廣宗逭地方人情凶惡暴戾,以前官府多有訴訟案件,只有竇瑗一人,始終很清靜。調任中山太守,聲譽很好,常被官吏百姓懷念。到北齊神武帝頒書州郡,稱贊童堡的政績,以示勸告勉勵。後來授任平州刺史,在州的政績和在郡時一樣。又擔任神武帝丞相府右長史。寶瑗缺乏軍府裁斷的才能,不夠稱職。又兼任晉州的事務。回到鄴城,上表說︰“我讀《麟趾新制分到三公曹第六十六條︰‘母親殺死父親,兒子不得控告,控告者處死。’多次考慮,仍然不能理解。為什麼呢?按照法律︰‘子孫有控告父母、祖父母的,都處死。’又漠宣說︰‘兒子包庇父親,孫子包庇祖父母的,都不追究。,這是指父母、祖父母小到偷羊,大到殺人害命之類,從情義上講需要隱瞞,從法律上講也不告發,道理如此,可見它的正確。並不是指母親殺死父親,阻止兒子不讓告發。如今母親殺死父親而兒子不告發,就是知有母親而不知有父親,識見如同野人,義理近似禽獸。況且母親對于父親來說,如同嫁天,既殺害了自己的天,又殺害了兒子的天,二天毀滅,怎麼能夠容忍沉默?這種母親的罪過,義理上不應赦免,下手的時候,母親的恩義已經斷絕,仍要以母子之義而不告發,我因此迷惑。如果出現這種情況,可以臨時商議治罪,為什麼要事先制訂這條法律,用作訓誡呢?擔心千年之後,論者紛紛,以為昭明的聖朝,竟然有尊母賤父的說法。根據我粗淺的看法,實在不應該采用。”皇帝下詔交給尚書。三公郎封君義立即判決說︰“母親殺死父親,兒子告發母親,母親因為兒子告發而死,就是兒子所殺。天下沒有無母的國家,不知道這樣的兒子,將到什麼地方去?既然對于法律沒有違反,對于事情又沒有危害,就告訴有關官府,不宜更改。”寅瑗又駁斥說︰“官府裁斷說︰‘母親因為兒子告發而死,就是兒子所殺。天下沒有無母的國家,不知道這樣的兒子,將到什麼地方去。’我參照法典律文,沒有听說母親殺死父親而兒子要隱瞞母罪的道理。既然不告發母親,就是和殺害父親相同。天下可有沒有父親的國家,這樣的兒子有能去的地方嗎?”事情就此結東。任大宗正卿,宗室貴族因為他出身寒微,都輕視他,寶瑗執法公正,招致很多仇怨。為官雖然通達顯赫,仍像原來一樣貧窮,清正高尚的節操,被當時人所推重。任本州島大中正,兼廷尉卿,在官任上去世。追贈為太僕卿、濟州刺史,謚號叫明。
甦淑字仲和,是武邑人。兄甦壽興,因事獲罪為間官,後任河問太守,賜爵晉陽男。到甦壽興將要去世時,冒養甦淑為子。熙平年問甦淑繼承晉陽男的爵位。後來擔任樂陵內史,在郡中安撫百姓,很有聲譽。後以生病為由請求觶除職務,下詔書听從他,官吏百姓年老年幼的請求甦淑留任的很多。後歷任榮陽、中山二郡太守,去世。
甦淑清正廉潔愛護部下,所歷任的三郡,都被官吏百姓思念,當時稱他為良二千石。武定初年,贈衛大將軍、都官尚書、瀛州刺史,謚號叫懿。北齊神武帝追思贊美他清正的操守,與羊敦一起優加賞賜。
張華原字國滿,是代郡人。年輕時聰明敏捷,有器識風度。開始擔任北齊神武帝驃騎府法曹參軍,賜爵新城伯,多次升遷任大丞相府屬。深受信任,每號令三軍,常令他宣諭意旨。不久改任散騎常侍。周文帝開始佔據雍州時,神武帝派遣張華原周文帝開始佔據雍州時,神武帝派遣張華原我這里,當共享富貴;不願意的話,今天就要你的性命。”張華原說︰“只是殺頭而已,不能從的性命。”張華原說︰“只是殺頭而已,不能從悔,派遣使者已追不上了。神武帝因為張華原很久不返回,每每嘆息;到听說他回來了,喜形于色。後擔任相府右長史,調任驃騎大將軍、特進,進封爵位為公,並遷封新安。後來擔任兗州刺史。張華原有才干謀略,通達政體。到州中,就廣布爾目,以顯示威嚴,境內大賊以及鄰州亡命之徒三百余人,都到張華原處歸順。都用恩信安撫他們,放他們回到故鄉,于是人人心懷感激而依附,盜賊沒有了。州獄先有囚禁的罪犯一千余人,張華原按照犯罪輕重,隨事決斷發遣,到年末,只有犯重罪的數十人。張華原給他們每人五天假,說︰“到期馬上回來。”囚犯們說︰“有您這樣關心,怎麼忍心背叛您呢!”到期全部都回來了。起先,州里多次有猛獸傷人,到張華原當政,州東北七十里的甑山中,忽然有六只能食虎豹的駁吃猛獸,大家都認為是感動上天所致。在官任上去世,州里的大人小孩沒有不痛哭悲傷的,為他樹碑立祠,一年四季祭祀。追贈他為司空公、尚書左僕射。兒子張宰均繼承他的爵位。
孟業字敬業,是巨鹿安國人。出身寒微,年輕時為州吏,本性廉潔嚴謹,同僚中有人侵盜官絹,分給他三十匹,他堅決拒絕不接受。行台郎中郭秀很看重他,正想推薦時,郭秀不幸去世了。
魏彭城王元韶,是北齊神武帝的女婿,官任定州刺史,命孟業為典簽。長史劉仁之對孟業說︰“我處在外,你處在內,同心協力,還有辦不成的事嗎?”沒有多久,劉仁之入京任中書令,臨別時對元韶說︰“殿下您左右可以信任的人, 有孟業,但願您專任他,其余的人不可以信任。”又與孟業告別,握著手說︰“今天我離開這襄,您就失去了支持,擔心您以後,不能夠保全自己,只有正與直,願您自勉。”孟業只有一匹馬,瘦弱而死。元韶因為孟業貧窮,下令州府官員,都吃馬肉,想讓大家多給他報酬。孟業一再推辭不收。元韶于是和孟業開玩笑說︰“你是求名的人吧。”孟業回答說︰“我任典簽,是州里的要職,大家都賄賂送東西給我,只擔心沒有方便罷了。今天叫大家吃肉,擔心造成聚斂,有損聲望名譽,所以有連您的教導。”後來沒遇十天,元韶左右侍從王四德、董惟金都以馬死為由讓大家吃肉,被長史裴英起密奏,神武帝有書信給元韶,大加責問。孟業不久被誣諳,出外行縣事。後來神武帝寫信責備元韶說︰“典簽孟業,很能用心,為什麼要他出外!”到元韶代下,孟業也隨同回來,贈送的東西一樣都不接受。劉仁之後出任到西兗州,臨別時對吏部郎中崔暹說︰“你們州的人,只有孟業,選舉考核的時候,不要忘了。”崔暹問孟業說︰“你以蒔在定州,有什麼政績,使得劉仁之這樣欽佩你?”孟業回答說︰“只知道自修罷了。”元韶任並州刺史,孟業仍為典簽,又兼長史。
北齊天保初年,清河王高岳拜任司州牧,召孟業為法曹。孟業形貌短小,到謁見時,高岳心里看不起他矮小,笑著而不說話。後來看到孟業斷決事務,對他說︰“你斷決事務的清明,可以說是超過了你的軀體容貌。”補任河問王國郎中令,清貧自守,從未有失誤。文宣帝對侍中裴英起說︰“你認識河問王郎中孟業嗎?昨天看到他們王國司文案,像是好人。”裴英起回答說︰“過去他與我共同事奉魏彭城王元韶,這個人清忠正直,世上很少有。”皇帝說︰“如像你所說的那樣,以前就委屈了他。”任為中書舍人。文宣帝開始祗知道他姓名,到奏事時,見他又弱又老,質性敦樸,不因升降而變色,加上平緩,很少方便。有一個道士叫由吾道榮因為術藝被迎到京城,將入宮,孟業為他通名,忽然于眾官中大聲上奏說︰“由吾道士不吃五谷。”皇帝下令把他推出。又命令點檢百官,向皇帝報告失當,皇帝派人用馬鞭打孟業的頭,一直到流血。然而也體念他衰老,不是力所能夠承受的。
皇建二年,調任東郡太守,以寬惠聞名。這一年夏天,五官張凝因出使,得麥一睫五穗,其余或三穗四穗共一睫的,全郡都認為是德政感化而造成的,因此申報朝廷。到秋天,又有東燕縣人班映祖,送來嘉禾一睫九穗。河清三年,敕令民間養驢,催買很急。孟業說︰“我既然是父母官,怎麼能坐著看此急難。下令暫時取出庫里的錢,借給大家去辦理,以後如要問罪,由我來擔當。”後來被憲司彈劾。被捕這一天,郡里的人都哭著跟隨他,相繼吊慰。送孟業過關的,有幾百人,直到黎陽郡西,才與他告別,大家挽留痛哭,傷悲感動行路的人。到京城訴說冤情的不止一人,皇帝于是下令放他回去。郡中的父老,沿著黃河迎接他。
武成帝親征,從洛回到鄴城,經過東郡。孟業準備牛酒,率領百姓官吏在路旁拜謁,自稱︰“我是糞土之臣孟業,迎候聖駕親行,有征無戰,獻上微薄的禮物。”便與百姓官吏高呼萬歲,在前面引路,皇帝很贊揚他。後來任廣平太守,年紀已老,處理政務已不如在東郡的時候。武平九年,任太中大夫,如任衛將軍,不久去世。
孟業志向質樸,不喜歡浮華。為兒子聯姻,是帝王的宗室近親 羅氏。他的兒子因先代官爵而受任平原王段孝先相府行參軍,就下令做今世服飾極盡富麗。 羅家又依仗有婚姻關系,炫耀矜夸。孟業知道而沒有加以阻止,聲望有所下降。
甦瓊字珍之,是長樂武強人。父親甦備,在北魏做官,官至衛尉少卿。甦瓊幼年時跟隨父親在邊防,曾謁見東劑州刺史曹芝,曹芝開玩笑地問道︰“你想做官嗎?”回答說︰“設置官職求人擔任,而不是人去求官做。”曹芝對他的回答很驚異,任為府長流參軍。齊文襄帝以儀同開府,任他為刑獄參軍,經常加以勉勵慰勞。並州曾有強盜,長流參軍張龍推究這件事,所懷疑的賊徒,都已經拷問伏罪,失物的人家也已指認,但是還沒有得到贓物。文襄帝交給甦瓊,再下令追查,于是另外查出元景融等十余人,並且得到贓物。文襄帝大笑,對以前胡亂攀供盜賊的人講︰“你們如果不遇到我的好參軍,幾乎要導致冤屈而死。”任南清河太守,郡中多盜賊,甦瓊到了以後,奸盜就沒有了。有的外境奸盜,常越界而犯案的,沒有不捉拿的。零縣人魏雙成,住的地方與畿內武城縣交叉,丟失了牛,懷疑是村裹人魏子賓所偷,把他送至郡中。經過徹底審問,知道魏子賓不是盜賊,便把他放了。魏雙成說︰“太守把盜賊放了,我的牛從何處可以得到?”甦瓊不理會他的話,秘密派遣人尋找捉住了盜牛的人。從此以後飼養的家畜不再收欄,說︰“盡管存放在府君那里。”鄰郡有個富裕人家,將財物寄托在南清河郡以躲避盜賊。冀州繹幕縣人成氏很富有,盜賊攻掠很急,成氏告訴他們說︰“我的財物已放到甦瓊那里去了。”盜賊于是退走。平原郡有妖賊叫劉黑苟,交結徒眾,一直通到滄海。甦瓊出部下,連接村居,沒有一個人與他們有牽連。鄰邑的人都佩服他的德政。郡中舊有賊人一百余人,都收在左右,人間善惡以及官吏喝別人一杯酒,沒有不馬上知道的。
甦瓊生性清正謹慎,不發私書。道人道研為濟州沙門統,資產特別富有,在郡多收益,常得郡縣為征。到他想要拜見,甦瓊揣度到他的來意,每次見他便談問玄理。道研雖然多次為債而來,但無法開口。他的弟子問他緣故,道研說︰“每次見到太守,都將我引入青雲之間,怎麼能談到地上的事呢!”師徒回去後,便焚燒了債券。本郡人趙穎,官至樂陵太守,年已八十有余,辭官告老回到家鄉。五月中,得到新瓜二只,親自送上。趟穎自恃年老,一再請求,于是留下。就放在廳堂的梁上,終不剖開。人們听說他接受趙穎送的瓜,想要獻上新果,到了門口,打听到趙穎的瓜還在,互相看了看就走了。有個叫乙普明的百姓,兄弟倆爭田,長年不斷,互相找人證明,以至于到了一百人。甦瓊召見乙普明兄弟,對眾人告諭說︰“天下難得的是兄弟,容易求到的是田地。如果得到了田地而失去了兄弟的心,怎麼樣?”因此而掉下了眼淚,各個證人沒有不流淚的。乙普明兄弟叩頭,請求出府後改正,兄弟倆分居十年,現在便一起回去同住了。
每年春天,總集大儒衛覬隆、田元鳳等到郡學講授,朝廷官吏在公務之暇,都命令他們讀書。當時人指著官府說是學生屋。禁斷淫祠,婚姻喪葬,都教令節儉而且適合禮制。又于夏歷三月蠶忙時預先立下綿絹度樣于部內,兵賦的等次,都明確規定。至于調役,事情一定預先辦好,郡縣吏長,常無十杖的延誤。當時州郡,沒有不派人到這里,詢問他們治理政務的方法。
天保年間,郡內有大水,人災,沒有糧食吃的有千余家。甦瓊召集郡中有糧食的人家,向他們借糧食,全部給饑餓的人。州里按戶征租,也想推廣他借糧食的辦法,州主簿對甦瓊說︰“雖然憐憫饑餓的人,但擔心罪遇連累您太守。”甦瓊說︰“我一個人獲罪,能夠使一千家活下來,有什麼可怨恨的呢?”于是上表陳說情況,使檢都免,人盧都保平安。此等愛民如子,都說“太守使你們活下來”。在郡中六年,人人都感懷他,沒有一個人經州。前後四次上表,列為最優。因父母去世解職,故舊友朋贈送的物品,沒有一件接受的。不久任命為司直、廷尉正,朝士感嘆他屈就,尚書辛術說︰“既直而且又正,名用以定體,不慮不申。”起初,甦瓊任清河太守,裴獻伯為濟州刺史,裴獻伯用法嚴酷,甦瓊以恩惠養人。房延佑到樂陵郡做官,經過濟州。裴獻伯問他外面的名聲,房延桔說︰“只听到講太守善,刺史惡。”裴獻伯說︰“得到別人稱贊的不一定是最公正的。”房延佑回答說︰“如果是這樣,黃霸、龔遂,是君的罪人了。”後有敕令,讓各州推舉清正賢能的人。裴獻伯因為以前說的話,擔心被甦瓊誣陷,甦瓊申明其冤屈,議論的人推崇他的公平。畢義雲任御史中丞,任職猛暴,治獄的官吏顧慮畏懼,沒有敢違抗的。甦瓊推斷省察務求掌握寅情,得到昭雪的人很多。寺署台案,開始于甦瓊。調任三公郎中。趙州及清河、南中有人多次告發謀反,前後都交給甦瓊審問追查,事情大多能得到申辯表白。尚書崔昂對甦瓊說︰“如果想立功名,應當另想其它的治理辦法。連續多次給反逆的人昭雪,生命何其輕也?”甦瓊正色說︰“所昭雪的人都是冤枉的,並不放過反逆的人。”崔昂大感慚愧。京城為他的政績評論說︰“斷決無疑是甦珍之。”
皇建年間,賜爵安定縣男、徐州行台左丞,兼行徐州事務。徐州城中五級寺忽然被盜走銅像一百軀,有關官府詢問查檢,四鄰夜間守衛以及蹤跡可疑的,抓起來的有數十人。甦瓊一時都放回,寺僧怨訴不能審問盜賊。甦瓊讓寺僧回去,謝著說︰“姑且回到寺中,得到銅像自然送回。”這以後十天,抄賊的姓名以及贓物所在處,直接去收捕,都得到盜賊及贓物。賊徒承認罪過,僧人百姓感嘆佩服。舊制,因淮禁不許商販擅自貿易。淮南年成不好,允許到淮北換糧食。後來淮北人饑,又允許到淮南換糧食,于是商販能夠在淮北淮南往返,互相接濟,水陸之利,一直通到黃河以北。
後來任大理卿而北齊滅亡,在北周做官,任博陵太守。隋朝開皇初年擊世。
路去病,是陽平人。風姿神情疏朗,儀表與眾不同。北齊河清初年,任殿中侍御史,他彈劾不避貴戚權臣,以正直知名。皇帝下令用士人為縣宰,任命路去病為定州饒陽縣令。路去病善于處理政事,性情比較嚴厲剛毅,別人不敢欺侮,然而為政廉潔平和,官吏們贊嘆佩服。武平四年,任成安縣令。都下有鄴、臨漳、成安三個縣,處在天子之下,舊號難為,加上政治混亂時世艱難,綱紀不立,近臣內戚,請托的事情很多。路去病斟酌事務,以理服人,有權勢任要職的人,即使是廝養小人,沒有不畏懼他作風的,也不至于怨恨他。自從遷到鄴以來,三個縣令的政績,路去病獨稱第一。周武帝平定韭齊,看重他能辦事,與濟陰郡守公孫景茂兩個人沒有被替換,下詔書褒獎宣揚。路去病後來因為尉遲迥的事情受到牽連。隋朝大業初年,在冀氏縣令任上去世。
梁彥光字修芝,是安定烏氏人。祖父梁茂,任北魏秦、華二州刺史。父親梁題,任司匕周劑州刺史。梁彥光年輕時很聰慧,有品性天賦卓絕,他的父親經常對親朋說︰“這個兒子有剛正的氣概,必定振興我家。”七歲時,父親病重,醫生說“食五石才可痊愈”,當時求不到紫石英,梁彥光憂愁憔悴,不知道怎麼辦。忽然在園中見到一樣東西,梁彥光不認識,感到奇怪而拿回家,即是紫石英。親屬都感到驚異,認為是他的孝順感動了上天而給予的。西魏大統未年,入學,涉獵經史,有規矩法度,隨便的事情都以禮待。後來做官擔任秘書郎。北周建立,調任舍人上士。武帝時,歷任至小馭下大夫。母親去世後離職,哀悼悲痛超過禮節。未過多久,下令他復官管理事務,皇帝見他面容憔悴,感嘆了很久。後來擔任御正下大夫,跟隨皇帝平定北齊,因功績授任開府、陽城縣公。宣帝即位,拜為華州刺史,進封華陽郡公,把陽城公轉封給一個兒子。後來拜為柱國、青州刺史。正遏到皇帝去世,沒有上任。
隋文帝建立隋朝,任梁彥光為岐州刺史,兼領宮監,有很好的政績,嘉禾枝干連生,出于岐州境內。皇帝稱贊他的能干,下詔書褒美,賜給粟五百斛、帛三百段、御傘一把,以勉勵他的清廉公正。後調任相州刺史。梁彥光先前在岐州,當地的風俗很樸實,他理政清靜,全境安定,把對他的考績上報朝廷,為天下第一。到在相州任官時,仍用在岐州時的辦法,鄴都的風俗比較繁雜,人多權變欺詐,當地人給他作歌,稱他不會理政。皇帝听說後對他進行譴責,免了他的官。一年多後,任趙州刺史。梁彥光說︰“我先前在相州有負朝廷,百姓叫我戴帽 。我自認為已遭廢黜,不再有當官的願望,沒有想到朝廷的恩情仍讓我出任。請求再次到相州,改掉以前的治理方法,希望能改變當地的風俗。”皇帝同意了他的請求,仍任命他為相州刺史。強豪奸猾的人听說梁彥光自己要求來,沒有不嗤笑的。梁彥光到任後,揭發奸隱,像有神助一樣,狡猾之徒沒有不逃竄的,全境感到驚駭。起初,北齊滅亡後,衣冠士人,大多遷往關內, 有有技能的商販以及樂戶之家,充實州城。由此人情陰險邪僻,妄起風波,訴訟官員,千變萬化。梁彥光想要革除這個弊端,就用自己的秩俸,招來山東大儒,每鄉都設立學校,不是聖哲的書本不能教授。常于每季的最後一個月召集他們,親自進行考試。有勤學優等,聰明聞名的,進入廳堂設宴款待;其余的都坐在廊下;有喜好爭訟惰于學業一事無成的,坐在院子里,給他們粗劣的飯食。到了推舉人才時,待以賓貢的禮節,又在郊外祭祀路神為他送行,用財物資助他。于是人人都刻苦努力,風俗大有改變。
滏陽人焦通,性喜酗酒,事親不講禮節,被堂弟告到官府。梁彥光沒有治他的罪,將他送到州學,讓他看孔子廟中韓伯瑜被母親用棍責打不痛,哀傷母親力氣衰弱,對著母親悲泣的圖像。焦通由是感悟,悲痛慚愧得無地自容。梁彥光教育後讓他回去,焦通後來改正錯誤勉勵行節,最終成為善士。官員百姓感勤悅服,再也沒有爭訟糾紛。在任上去世,贈官冀、定、瀛、青四州刺史,謚號叫襄。
兒子梁文謙繼承官爵,弘雅有父親的風度。因是上柱國世子,按例授儀同之職。歷任上、饒二州刺史,調任鄱陽太守,稱為天下之最。又征拜戶部侍郎。遼東之役,兼領武賁郎將,為盧龍道軍副。正逢楊玄感作亂,他的弟弟武賁郎將楊玄縱原先隸屬于梁文謙,楊玄感反訊未到而楊玄縱逃走,梁文謙不知道。受這件事牽連,發配守衛桂林而去世。
小兒子梁文讓,開始封為陽城縣公,後來任鷹揚郎將。跟隨衛玄在東都出擊楊玄感,力量用盡而戰死,追贈通議大夫。
樊叔略,是陳留人。父親樊觀,在東魏做官,任南兗州刺史、河陽侯,被高氏誅殺。樊叔略被處以腐刑,給使殿省。他身高九尺,有志向氣節。受到猜忌,內心不安,就投奔關西。北周文帝很器重他,安排在左右,授任都督,繼承爵位為侯。大冢宰宇文護執政,引為中尉。逐漸被信任,兼督內外,位居開府儀同三司。宇文護被殺,齊王宇文意任他為園苑監。多次進言出兵的謀略,宇文憲感到很驚奇。跟從北周武帝平定北齊,因為戰功加任上開府,封為清鄉縣公,拜授汴州刺史,號稱明達果決。北周宣帝營建東都,因為樊叔略有巧思,任為營構監。宮室的制度,都由樊叔略決定。尉遲迥作亂時,鎮守大梁,因為有戰功拜為大將軍,又擔任汴州刺史。隋文帝建立隋朝,加位上大將軍,進爵位為安定郡公。在汴州數年,很有名聲。調任相州刺史,政績為當時第一。皇帝下詔書褒獎稱頌,賜給他粟帛,告示天下。百姓為他的政績議論說︰“智無窮,是清鄉公;上下正,是樊安定。”征拜為司農卿,官吏百姓沒有不流淚送他的,為他立碑歌頌他的德行。自擔任司農卿,凡所種植事,樊叔略別有條例制度,都出人意料之釙。朝廷有疑難問題,公卿不能決斷,樊叔略常為他們評理。雖無學術,有所依據,然而師心獨見,暗與理相合。很被皇帝親信托付,高頰、楊素也以禮對待他。樊叔略雖然擔任司農卿一職,但往往參與督察九卿的事務。生性豪放奢侈,每餐肴Q極其豐盛,水中游的地上跑的都有。十四年,跟隨皇帝祭祀泰山,到洛陽,皇帝命他省察記錄囚徒的罪狀。將要上奏,早晨到獄門,在馬上突然去世,皇帝嘆息哀悼了很久。贈官亳州刺史,謚號叫襄。
公孫景茂字符蔚,是河問阜城人。容貌魁梧,年輕時好學習,博覽經史。在魏時,被推舉為孝廉,考試為甲科。不久調任太常博士,多有興革,當時人稱他為書庫。歷任高唐令、大理正,都有能干的名聲。北齊滅亡,北周武帝听說而召見他,和他談話後很器重他,授任濟北太守。因為母親去世而離職。隋開皇初年,召見拜為汝南太守。郡廢除後,任曹州司馬,調任息州刺史。法令清靜,德化大為通行。平陳之役,征討將士在途中生病的,公孫景茂減少自己的俸祿用來煮粥熬湯藥,多方賑濟他們,賴以活下來的人以干數。皇帝听說後很贊揚他,下詔告示天下。十五年,皇帝巡幸洛陽,公孫景茂謁見。當時已七十七歲,皇帝命令他進殿坐下,問他的年齡,哀傷他年老,感慨了很久。公孫景茂兩次拜謝說︰“呂望八十而遇見周文王,我年已遇七十而相逢陛下。”皇帝很高興,下詔書褒獎稱贊他,加任上儀同三司,伊州刺史。第二年,以疾征召,官吏百姓哭泣于道。到疾病痊愈,請求離職還鄉,皇帝不允許。調任道州刺史,把自己的俸祿買了牛犢 豬,送給孤弱貧窮不能為生的人。喜歡單騎巡視,到了別人家中,看看他家的產業。有治理的,在集會時,就褒獎稱贊;如有惡行,隨時加以訓斥教育,而不彰明。因此人人都講義氣尚謙讓,有無都互相幫助,男子耕耘,女子紡織,大的村子有的有數百家,都像一家人一樣操持。這以後請求辭去官職,皇帝下詔听從了他。仁壽年間,上明公楊紀出使河北,看到公孫景茂精力不衰,回來後上報皇帝。于是拜任淄州刺史,賜給馬車,順道赴任。前後擔任各個官職,都有德政,評論的人稱他為賢能的州郡長官。大業初年,在任上去世。年八十七歲,謚號叫康。去世的那天,各州官吏百姓赴喪的有數千人。有的來不及參加葬禮,都望著墳墓痛哭,在野外祭祀後離去。
辛公義,是隴西狄道人。祖父辛徽,任魏徐州刺史。父親辛季慶,任青州刺史。辛公義小時候父親就去世了,為母親所撫養,母親親自給他講授《書》、《傳》。北周天和年間,選拔良家子弟任太學生。武帝時,召入露門學,讓他接受道義,每月集中在皇帝前,下令與大儒講論。皇帝多次感嘆吃驚,當時人很羨慕他。建德初年,任宣納中士。跟隨平定北齊,屢次遷升任掌治上士、掃寇將軍。隋文帝做相,任內史上士,參與掌管機要事務。隋朝開皇元年,任主客侍郎,代理內史舍人,賜爵安陽縣男。調任駕部侍郎,讓他考核檢查各個馬牧,獲得十萬匹之多。皇帝高興地說︰“只有我的辛公義,對國家盡心盡力。”
跟隨軍隊平定陳朝,因有戰功任岷州刺史。當地風俗害怕疾病,如果一人有疾病,全家都要躲避他,父子夫妻,不互相照看養育,孝順的道義絕跡。由于這個原因生病的人大多死亡。辛公義很擔心,想改變這一風俗。于是分派官吏,巡視檢查境內,凡有病的,都用床安置好用車運來,放在廳堂上。熱天流行疾病時,病人有時有數百人,廳堂走廊都滿了。辛公義親自設置一榻,獨自坐在中間,白天連著晚上,對著處理事務。所得俸祿,都用作購買藥品,請來醫生進行治療,勸他們多吃多喝,于是全都痊愈。這才召見他們的親戚而告論說︰“死生由命,不關互相接觸,以前你們拋棄了他們,所以死了。如今我把他們聚在一起,坐臥在其問,如果講互相傳染,哪能不死?癇都痊愈了,你們不要再相信舊的風俗了。”各病人的子孫,慚愧感謝而離去。後人有得病的,爭著去見刺史,他們家的親屬,一再留下療養。家人之間開始互相慈愛,舊的風俗逐漸革除,全境之內,稱呼他為慈母。
後來調任並州刺史,一上任,先到獄中,坐在監牢旁,親自審問,十余天時間,全部決斷完畢。這才回到大廳,接受新的訴訟。都不立文案,派遣當值佐吏一人,坐在旁邊訊問。事情如沒有完結,必須監禁犯人,辛公義就住在廳堂里,終不回家。有人勸諫他說︰“這事有過程,刺史您何必苦自己呢?”他回答說︰“刺史無德可以開導人,還使百姓關在監獄之中,怎麼能有犯禁的人存獄中,而心里自安呢!”犯罪的人听說後,都表示服從。後來有想爭訟的,鄉里父老互相告知說︰“這些都是小事,怎麼忍心讓刺史操勞!”爭訟的人大多互相謙讓而停止。當時山東多雨,從陳州、汝州一直到滄海,都苦于水災。獨有並州境內地勢交錯,沒有受到損害。山里出了黃銀,拿到後獻給朝廷,下詔水部郎婁崩到辛公義處祈禱,就听到空中有金石絲竹的響聲。
仁壽元年,追充揚州道黜陟大使。豫章王楊睞擔心他所部內官僚犯法,還未進入州境,預先派使者相托。辛公義回答說︰“不敢有私心。”等到了揚州,都沒有什麼放寬,楊睞很怨恨他。到煬帝即位,揚州長史王弘入宮擔任黃門郎,說及辛公義的短處,竟被免官。官吏守候于宮門訴冤,相繼不絕。後數年,皇帝明白過來,任辛公義為內史侍郎。因母親去世服喪,不久又任為司隸大夫,檢校右御衛武賁郎將。跟隨皇帝出征到柳城郡去世。兒子叫辛融。
柳儉字道約,是河東解人。祖父柳元璋,任魏司州大中正、相華二州刺史。父親柳裕,任北周聞喜令。柳儉有器量,行為舉動清正刻苦,為州里所敬重,即使是親昵的朋友,也不敢輕慢侮弄。在北周做官,歷任宣納上士、畿伯大夫。到隋文帝建立隋朝,提升為水部侍郎,封率道縣伯。沒過多久,調出任廣漠太守,很有才干。不久郡廢。當時皇帝振奮精神主持朝政,精選有才能的官員,外調擔任牧宰,柳儉以仁 著稱,升任蓬州刺史。訴訟的人當庭決斷而發遣,佐吏從容處置,獄中沒有囚犯。蜀王楊秀當時鎮守益州,把這事上報朝廷。調任邛州刺史,任職十余年,百姓和少數民族都心悅誠服。蜀王楊秀有罪,柳儉因與蜀王交往,被免職。到回鄉時,妻兒衣食都不足,看到的人都驚嘆佩服。煬帝即位,征召他。當時,大多以功臣任職,管理州郡的,都有征戰的資歷,惟獨柳儉從良吏起家。皇帝稱贊他的業績,特任他為朝散大夫,拜弘化太守,柳儉愈加砥礪清正的節操。大業五年,入朝,郡國官吏都集中在一起。皇帝對納言甦威、吏部尚書牛弘說︰“其中清名天下第一的,是誰?”甦威等回答說是柳儉。皇帝又問誰是第二,甦威回答說是涿郡贊務郭絢、穎川贊務敬肅二人。皇帝賞賜柳儉帛二百匹,郭絢、敬肅帛各一百匹,命令天下朝集使送到他們郡中住所,以示褒獎,評論的人稱頌這件事。到大業末年,盜賊群起,多次被攻逼。柳儉安撫團結民眾,最終無人叛離,保全了州郡。到義兵至長安,立恭帝為帝,柳儉與留守李粲衣著縞素,在州向著南方痛哭。不久以後回到京城,相國賜柳儉帛三百段,就任上大將軍。一年多以後,在家中去世,當時八十九歲。
郭絢,是河東安邑人,家庭門第低微。開始任尚書令史,後來以軍功拜為儀同,歷任幾個州的司馬、長史,都有能干的名聲。大業初年,刑部尚書宇文撤視察河北地區,以郭絢為副手。煬帝將要征討遼東,因為涿郡是要害之地,尋求可以任職的人。听說郭絢有才干,任為涿郡贊務,官吏百姓心悅誠服。幾年以後,任為通守,兼領留守。到山東地區盜賊群起,郭絢逐一捕捉,大多抓獲。當時各郡沒有保全的,只有涿郡獨全。後來率領軍隊在河問攻打竇建德,戰死,百姓官吏為之哭奠,幾個月也沒有停止。
敬肅字弘儉,是河東蒲圾人。年輕時以方正耿介聞名,後入仕擔任州主簿。開皇初年,任安陵令,有能干的名聲。提井為秦州司馬,調任幽州長史。仁壽年間,任衛州司馬,都有不凡的業績。煬帝即位,調任穎川郡贊務。大業五年,到東都朝見。皇帝下令司隸大夫薛道衡給天下郡官寫出評價,稱敬肅說︰“心如鐵石,越老越忠實。”當時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正受到重用,他的封邑在穎川,每有書信給敬肅,敬肅從沒有拆開,讓使者拿走。宇文述的賓客中有放縱的,依照法律處治他們,從不寬宥,因此宇文述深恨他。八年,朝于涿郡。皇帝因為他年老,有能干的名聲,多次想提升他擔任太守,都被宇文述所詆毀,沒有成功。大業末年,請求辭官,皇帝下詔同意。辭官的時候,家里沒有余財。一年多以後,在家中去世。
劉曠,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人,本性謹慎寬厚,每以誠信待人接物。開皇初年,任平鄉令,他單騎赴任。人有爭訟的,常叮嚀給他們講道理,不加以處罰彈劾,各自認錯而離去。所得的俸祿,都賑濟施舍給窮苦人。百姓為他的德行所感動,更是互相勉勵說︰“有縣令如此,怎麼能做壞事呢?”在任七年,風氣教化大為和洽。監獄中沒有囚犯,爭訟也停止了,關人的地方都長出了草,庭園中可以張網捉烏。到離職,官吏百姓無論年少年長都痛哭流涕,沿路送他的,幾百里不斷絕。遷任臨穎令,清名善政為天下第一。尚書左僕射高穎講說這件事,皇帝召見了他。到見面時,慰勞他說︰“天下縣令很多,你能獨獨與眾不同,實在應該贊美。”回頭對侍臣說︰“如果不特殊加以獎賞,怎麼能夠勉勵別人?”于是下褒獎的詔書,提升他為莒州刺史。
王伽,是河問章武人。開皇末年,任齊州參軍。開始無足稱道,後來被州府派遣押送被流放的囚徒李參等七十余人到京城。當時制度,被流放的囚徒要戴上枷鎖押送,停留在榮陽時,憐憫他們辛苦,招呼著而對他們說︰“你們既已犯罪處了刑罰,使名教受虧損,身遭繩索捆綁,逭是我的職責。如今煩勞押送你們的兵卒,難道不有愧于心嗎!”李參等辭謝。王伽說︰“你們雖然犯了國家法律,戴上枷鎖也很痛苦,我想讓你們去掉枷鎖,到京城集合,能夠不違期到達嗎?”這些人都拜謝說︰“一定不敢連期。”王伽于是把他們的枷鎖全除掉,不要押送的兵卒,與他們約定說︰“某一天應當到達京城,如果沒有遵守約定,我要為你們受死。”放了他們而離去。囚徒感動歡悅,根據約定日期都到了,沒有一個離叛的。皇帝听說後感到很驚異,召見他與他講話,稱贊了很久。于是召見了所有囚徒,命令他們攜帶妻兒一起來,在殿庭設宴並且赦免了他們。皇帝下詔說︰“凡是有生命的,都含有靈性,知道好惡,認識是非。如果用至誠對待他們,明白勸導他們,那麼淺俗也會得到教化,人都會從善。以前海內亂離,德教廢絕,做官的人沒有慈愛的心,百姓懷有奸詐之意,所以獄訟不斷,社會風氣浮薄難以改變。我受命于上天,贍養萬千百姓,想著遵守聖賢法制,用德來教育人,從早到晚孜孜不倦,用意原本就是如此。王伽深深明白我的意圖,誠心教育引導;李參等感動覺悟,自己到了官府。可以知道天下百姓,並非難以教育,實在是做官的人沒有加以曉諭,使得他們犯罪,沒有辦法自新。假如使得做官的人都和王伽一樣,百姓都和李參一樣,刑法不用,達到治理的境界有什麼遠呢!”于是提升王伽為雍令,理政有能干的名聲。
魏德深,本是巨鹿人。祖父魏沖,在北周做官,任刑部大夫、建州刺史,就在弘農安了家。父親魏毗,任郁林令。魏德深起初擔任隋文帝挽郎,後來歷任馮翊郡書佐,武陽郡司戶、書佐,以能干調任貴鄉長。為政清正平靜,不嚴而莊重。正遇上興起遼東之役,征稅多種多樣,派人往來,責成郡縣辦理。當時朝廷綱紀松弛紊亂,官吏多有貪贓納賄,征斂不斷,人民苦不堪命。 有魏德深這個縣,有無相通,沒有用盡其力,所需求的都能供給,百姓沒有受到驚擾。當時盜賊群起,武陽等城,多被淪陷,惟獨貴鄉得到保全。郡丞元寶藏受詔逐捕盜賊,每戰都不利,器械用盡,常常向百姓微調,動不動就以軍法從事,這樣做已經好多次了。他們鄰城營造,都聚在官署視事問案的廳堂,吏人交相督責,白天黑夜喧嘩吵闈,仍不能成功。魏德深各問他們所想做的,任他們隨便修營,官府寂靜,像役有事一樣。只是約東長吏,所修的不要勝過其它各縣,使得百姓勞苦。然而下屬各自盡心竭力,常常是各縣中完成得最好的。不久調任館陶長,貴鄉官吏百姓听說後,互相談到這件事,都感嘆流淚,講話不成聲調。
到將去館陶赴任,全城的人都送他,哭泣的聲音,整條道路上都不斷絕。到了館陶,全境老老少少,見他都像見自己父母一樣。有奸猾的員外郎趙君實,與郡丞元寶藏勾結很深,前後的令長,沒有不受他們指揮的。自從魏德深到了館陶,趟君實躲在家中,不敢常常出門。逃竄在外的人,像趕市集一般回來了。貴鄉的百姓,冒著艱險,趕到朝廷請求留下魏德深,皇帝下詔同意了。館陶的百姓,再到郡去訴訟,認為貴鄉的文書有假。郡申不能決斷。正遇上持節使者韋霽、杜整等到來,兩縣的人到使者處打官司,把魏德深斷給貴鄉。貴鄉的官吏百姓,滿道歡呼,互相慶祝;館陶的人民,全境悲泣,因跟隨魏德深而徙居到貴鄉的有數百家。
元寶藏深深妒忌他的才能。這時越王楊侗在郡中征兵,元寶藏就下令魏德深率兵千人趕赴東都。不久元寶藏以武陽歸順李密,魏德深所率領的都是武陽人,因為家鄉陷入李密手中,思念他們的親戚,常常走出都門,向著東方慟哭而返。有人對他們說︰“李密的兵馬,就在附近的金墉,離這里只有二十余里,你一定要回去,誰能禁止得住?何必自己痛苦成這樣!”他們都哭著說︰“我們與魏德深一起來,不忍心離開他,豈是害怕道路的艱難!”他得人心可見一斑。後來與賊作戰,在陣中死亡。貴鄉、館陶的人士,一直到今天仍然懷念他。
論曰︰為政的方法,在于寬猛相濟,好比寒暑更迭,都成為一年的時序。然而為政要簡易而持久,一定要憑借寬平,大則有吃飽肚子和樂相處的歡欣,小則有卸去負擔休養生息的恩惠。所以《詩》說︰“雖無恩德贈輿你,可你還得歌且舞。”張膺等人都有寬仁的心,以至誠對待事物,教化施行所達到的,以仁愛團結了人心,所以能夠離開了仍為別人所思念,在任時能實現教化。《詩》所講的“和樂平易的君子,是人民的父母”,豈是偶然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