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九十  列傳第七十八 藝術下

類別︰史部 作者︰李延壽(唐) 書名︰北史

    周澹 李修 徐謇 從孫之才 王顯 馬嗣明 姚僧垣 褚該 許智藏萬寶常 蔣少游 何稠

    周澹,京兆人也。多方術,尤善醫藥,遂為太醫令。明元嘗苦風頭眩,淡療得愈,由此位特進,賜爵成德侯。神瑞二年,京師饑,朝議遷都于,淡與博士祭酒崔浩進計,言不可。明元曰︰“唯此二人,與朕意同。”詔賜淡、浩妾各一人。卒,謚曰恭。

    李修,字思祖,本陽平館陶人也。父亮,少學醫術,未能精究。太武時奔宋,又就沙門僧坦,略盡其術。針灸授藥,罔不有效。徐、技洌 嗨刃簟A鏈笪 F事,以舍病人,死者則就而棺殯,親往吊視,其仁厚若此。累遷府參軍督護。本郡士門、宿官,咸相交昵,車馬金帛,酬賚無貲。修兄元孫隨畢眾敬赴平陽,亦遵父業而不及,以功拜奉朝請。修略與兄同,晚入代京,歷位中散令,以功賜爵下蔡子,遷給事中。太和中,常在禁內。文明太後時有不豫,修侍針藥多效,賞賜累加,車服第宅,號為鮮麗。集諸學士及工書者百余人,在東宮撰諸藥方百卷,皆行于世。先是咸陽公高允雖年且百歲,而氣力尚康,孝文、文明太後時令修診視之。一旦,奏言允脈竭氣微,大命無逮,未幾果亡。後卒于太醫令,贈青州刺史。

    徐謇,字成伯,丹陽人也,家本東莞。與兄文伯等皆善醫藥。謇因至青州,慕容白曜平東陽,獲之,送京師。獻文欲驗其能,置病人于幕中,使謇隔而脈之,深得病形,兼知色候,遂被寵遇。為中散,稍遷內行長。文明太後時問經方,而不及李之見任用。謇合和藥劑攻療之驗,精妙于。而性秘忌。承奉不得其意,雖貴為王公,不為措療也。

    孝文遷洛,稍加眷待,體小不平,及所寵馮昭儀有病,皆令處療。又除中散大夫,轉侍御師。謇欲為孝文合金丹,致延年法,乃入居嵩高,采營其物,歷歲無所成,遂罷。二年,上幸縣瓠,有疾大漸,乃馳驛召謇,令水路赴行所,一日一夜行數百里。至,診省有大驗。九月,車駕次于汝濱,乃大為謇設太官珍膳。因集百官,特坐謇于上席,遍陳觴于前,命左右宣謇救攝危篤振濟之功,宜加酬齎。乃下詔褒美,以謇為大鴻臚卿、金卿縣伯,又賜錢絹、雜物、奴婢、牛馬,事出豐厚,皆經內呈。諸親王咸陽王禧等各有別齎,並至千匹。從行至,上猶自發動,謇日夕左右。明年,從詣馬圈,上疾勢遂甚,蹙蹙不怡,每加切誚,又欲加之鞭捶,幸而獲免。帝崩後,謇隨梓宮還洛。

    謇常有將餌及吞服道,年垂八十,而鬢發不白,力未多衰。正始元年,以老為光祿大夫。卒,贈安東將軍、齊州刺史,謚曰靖。子踐,字景升,襲爵,位建興太守。

    文伯仕南齊,位東莞、太山、蘭陵三郡太守。

    子雄,員外散騎侍郎,醫術為江左所稱,事並見《南史》。

    雄子之才,幼而俊發,五歲誦《孝經》,八歲略通義旨。曾與從兄康造梁太子詹事汝南周舍宅,听《老子》。舍為設食,乃戲之曰︰“徐郎不用心思義,而但事食乎?”之才答曰︰“蓋聞聖人虛其心而實其腹。”舍嗟賞之。年十三,召為太學生,粗通《禮》、《易》。彭城劉孝綽、河東裴子野、吳郡張嵊等每共論《周易》及《喪服》儀,酬應如響。咸共嘆曰︰“此神童也。”孝綽又雲︰“徐郎燕頷,有班定遠之相。”陳郡袁昂丹陽尹,闢為主簿,人務事宜,皆被顧訪。郡廨遭火,之才起望,夜中不著衣,披紅眠帕出房,映光為昂所見。功曹白請免職,昂重其才術,仍特原之。

    豫章王綜出鎮江都,復除豫章王國左常侍,又轉綜鎮北主簿。及綜入魏,三軍散走,之才退至呂梁,橋斷路絕,遂為魏統軍石茂孫所止。綜入魏旬月,位至司空。魏听綜收斂僚屬,乃訪知之才在彭泗。啟魏帝,雲之才大善醫術,兼有機辯。詔征之才。孝昌二年,至洛,敕居南館,禮遇甚優。謇子踐啟求之才還宅。之才藥石多效,又窺涉經史,發言辨捷,朝賢競相耍引,為之延譽。武帝時,封昌安縣侯。天平中,齊神武征赴晉陽,常在內館,禮遇稍厚。武定四年,自散騎常侍轉秘書監。文宣作相,普加黜陟,楊忠雲淠鮮浚 豢暗湔乒Τ蹋 葉嗯憒櫻  喜 瘢  誚 瞎飴淮蠓潁 暈渮沾V 派踱筲蟛黃健br />
    之才少解天文,兼圖讖之學,共館客宋景業參校吉凶,知午年必有革易。因高德正啟之,文宣聞而大悅。時自婁太後及勛貴臣咸雲︰“關西既是偷校 制漵行 熳恿鈧詈鈧 牽 豢上刃徐隆!敝 哦澇疲骸扒 酥鶩茫 蝗說彌  釗訟滔 P獢@笠擔 穩莘  耍俊庇衷 キ藎 贛刑蹌浚 鄞又 5勤韜螅 旨酌塴V 歐俏┬絞踝越 轡 壯  窒汾駛  暈薏恢粒 謔譴蟊會蜿恰Q俺討校 獬匱糲夭 <男鈄 希 蟪觶 災荽淌貳>共換袷鮒埃 濤  肌;式 輳 賈荽淌罰 粗 佟N涿骰侍 蟛輝ュ  帕浦  κ直閿  汛筒什 I巍 跛陌倨ャV 偶壬埔絞  漵型饈冢 曇湊骰埂<炔┤抖轡牛 墑怯詵絞跤讓睢br />
    大寧二年春,武明太後又病,之才弟之範為尚藥典御,敕令診候。內史皆令呼太後為石婆,蓋有欲忌,故改名以厭制之。之範出告之才曰︰“童謠雲︰‘周里求伽,豹祠嫁石婆,斬冢作媒人,唯得一量紫靴。’今太後忽改名,私所致怪。”之才曰︰“求伽,胡言去已,豹祠嫁石婆,豈有好事?斬冢作媒人,但令合葬,自斬冢。唯得紫靴者,得至四月。何者?紫之為字,此下系,者熟,當在四月之中。”之範問靴是何義。之才曰︰“靴者革旁化,寧是久物?”至四月一日,後果崩。有人患腳跟腫痛,諸醫莫能識。之才曰︰“蛤精疾也,由乘船入海,垂腳水中。”疾者曰︰“實曾如此。”之才為剖,得蛤子二,大如榆莢。又有以骨為刀子把者,五色斑斕。之才曰︰“此人瘤也。”問得處,雲︰“于古冢見髑髏,額骨長數寸,試削視,有文理,故用之。”其明悟多通如此。

    天統四年,累遷尚書左僕射,俄除賈荽淌罰 馗蟠狄徊俊V 乓絞踝罡擼  幻佟N涑刪粕 齲U忽不a。曾病發,自雲,初見空中有五色物,稍近,變成一美婦人,去地數丈,亭亭而立。食頃,變為觀世音。之才雲︰“此色欲多,大虛所致。”即處湯方,服一劑,便覺稍遠;又服,還變成五色物;數劑湯,疾竟愈。帝每發動,暫遣騎追之,針藥所加,應時必效,故頻有端執之舉。入秋,武成小定,更不發動。和士開欲依次轉進,以之才附籍賈藎 詞潛臼簦 熳喔匠淌罰 院シ飾 篤蛻洌 靠  移蛻洹<笆 攏 塾植《  鍤靠 疲骸襖擻彌 磐餿危 刮倚量唷!逼湓擄巳眨 鋒渥分 擰5 允 氈潰  攀 蝗輾降健<任匏埃 椿垢爸蕁T謚拔匏直   簧蹕蟹 恚 囊嗍杪 蒙嶙雜傘br />
    五年冬,後主征之才。尋左僕射闕,之才曰︰“自可復禹之績。”武平元年,重除尚書左僕射。之才于和士開、陸令萱母子曲盡卑狎,二家若疾,救護百端。由是遷尚書令,封西陽郡王。祖執政,除之才侍中、太子太師。之才恨曰︰“子野沙汰我。”目疾,故以師曠比之。

    之才聰辯強識,有兼人之敏。尤好劇談體語,公私言聚,多相嘲戲。鄭道育常戲之才為師公,之才曰︰“既為汝師,又為汝公,在三之義,頓居其兩。”又嘲王昕姓雲︰“有言則言王,近犬便狂,加頸足而為馬,施角尾而成羊。”盧元明因戲之才雲︰“卿姓是未入人,名是子之誤,之當為之也。”即答雲︰“卿姓,在上為虐,在丘為虛,生男則為虜,配馬則為驢。”又常與朝士出游,遙望群犬競走,諸人試令目之。之才即應聲雲︰“為是宋鵲?為是韓盧?為逐李斯東走?為負帝女南徂?”李諧于廣坐因稱其父名曰︰“卿嗜熊白生不?”之才曰︰“平平耳。”又曰︰“卿此言于理平不?”諧遽出避之,道逢其甥高德正。德正曰︰“舅顏色何不悅?”諧告之故。德正徑造坐席,連索熊白。之才謂坐者曰︰“個人諱底?”眾莫之應。之才曰︰“生不為人所知,死不為人所諱,此何足問。”唐邕、白建方貴,時人言雲︰“並州赫赫唐與白。”之才茂之。元日,對邕為諸令史祝曰︰“卿等位當作唐、白。”又以小史好嚼筆,故常執管就元文遙口曰︰“借君齒。”其不遜如此。

    歷事諸帝,以戲狎得寵。武成生牙,問諸醫,尚藥典御鄧宣文以實對,武成怒而撻之。後以問之才,拜賀曰︰“此是智牙,生智牙者,聰明長壽。”武成悅而賞之。為僕射時,語人曰︰“我在江東,見徐勉作僕射,朝士莫不佞之。今我亦是徐僕射,無一人佞我,何由可活!”之才妻,魏廣陽王妹,之才從文襄求得為妻。和士開知之,乃淫其妻。之才遇見而避之,退曰︰“妨少年戲笑。”其縱之如此。年八十,卒,贈司徒公、錄尚書事,謚曰文明。

    長子林,字少卿,太尉司馬。次子同卿,太子庶子。之才以其無學術,每嘆曰︰“終恐同《廣陵散》矣。”

    弟之範亦醫術見知,位太常卿,特听襲之才爵西陽王。入周,授儀同大將軍。開皇中,卒。

    王顯,字世榮,陽平樂平人也。自言本東海郯人,王朗之後也。父安上,少與李亮同師,俱受醫藥,而不及亮。顯少歷本州從事,雖以醫術自通,而明敏有決斷才用。初文昭太後之懷宣武,夢為日所逐,化而為龍而繞後,後寤而驚悸,遂成心疾。文明太後敕徐謇及顯等為後診脈,謇雲是微風入藏,宜進湯加針。顯言案三部脈,非有心疾,將是懷孕生男之象。果如顯言。久之,補待御師。

    宣武自幼有微疾,顯攝療有效,因稍蒙眄識。又罷六輔之初,顯為領軍于烈間通規策,頗有密功。累遷廷尉卿,仍在侍御,營進御藥,出入禁內。累遷御史中尉。顯前後居職,所在著稱。糾折庶獄,究其奸回,出內惜慎,憂國如家。及領憲台,多所彈劾,百僚肅然。又以中尉屬官不悉稱職,諷求改革。詔委改選,務盡才能。而顯所舉,或有請屬,未皆得人,于是眾議喧嘩,聲望致損。後宣武詔顯撰藥方三十五卷,班布天下,以療諸疾。東宮建,以為太子詹事,委任甚厚。上每幸東宮,顯常近侍,出入禁中,仍奉醫藥。賞賜累加,為立館宇,寵振當時。以營療功,封衛國縣伯。

    及宣武崩,明帝踐阼,顯參奉璽策,隨從臨哭,微為憂懼。顯既蒙任遇,兼為法官,恃勢使威,為時所疾。朝宰托以侍療無效,執之禁中。詔削爵位,徙朔州。臨執呼冤,直閣伊盆生以刀撞其腋下,傷中吐血,至右衛府,一宿死。子曄,尚書儀曹郎中,懼走,後被獲,拷掠百余。宅沒于官。

    初,顯構會元景,就刑南台。及顯之死,在右衛府,唯隔一巷,相去數十步。世以為有報應之驗。始顯布衣為諸生,有沙門相顯,後當富貴,誡其勿為吏,為吏必敗。由是宣武時,或欲令其兼攝吏部。每殷勤辭避。及宣武崩,帝夜即位,受璽策,于儀須兼太尉及吏部,倉卒,百官不具,以顯兼吏部行事。又顯未敗之前,有嫗卜相于市者,言人吉凶頗驗。時子曄已為郎,聞之,微服就嫗,問己終至何官。嫗言︰“君今既有位矣,不復更進,當受父冤。”並如其語。

    馬嗣明,河內野王人也。少博綜經方,為人診脈,一年前知其生死。邢邵唯一子大寶,甚聰慧,年十七八患傷寒。嗣明為其診脈,退告楊衷疲骸靶瞎 由撕 渙譜圓睿 宦齪蠆懷 荒甌闥饋>踔 僂恚 豢篩戳啤!筆蘸螅 睢 喜が萄縋詰睢N男疲骸靶獻硬捍蟛歡瘢 矣蚱淥娼豢ゃ!毖鉅閱晟  春掀史Q綈眨  疲骸奧硭妹 拼蟊β齠瘢 荒昴誑炙潰 羝涑隹ゅ 揭├亞蟆!彼燁蕖4蟊ξ雌詼洹Q只急持祝 妹饕粵肥 恐  悴睿 虼舜笪 炙亍W髁肥  閡源只粕  綞煆悸汛螅 突鶘樟畛啵 詿敬字校 雜惺 悸浯桌錚 瞪罩潦 。   計厙  廢潞k,和醋以涂腫上,無不愈。

    武平中,為通直散騎常侍,針灸孔穴,往往與《明堂》不同。嘗有一家,二奴俱患,身體遍青,漸虛嬴不能食。訪諸醫,無識者。嗣明為灸兩足趺上各三七壯,便愈。武平末,從駕往晉陽,至遼陽山中,數處見榜,雲有人家女病,若能差之者,購錢十萬。又諸名醫多尋榜至是人家,問疾狀,俱不下手。唯嗣明為之療。問其病由,雲曾以手持一麥穗,即見一赤物長二尺許,似蛇,入其手指中,因驚倒地,即覺手臂疼腫。月余日,漸及半身,肢節俱腫,痛不可忍,呻吟晝夜不絕。嗣明即為處方,令馳馬往都市藥,示其節度,前後服十劑湯,一劑散。比嗣明明年從駕還,此女平復如故。嗣明藝術精妙,多如是。

    隋開皇中,卒于太子藥藏監。然性自矜大,輕諸醫人,自徐之才、崔叔鸞以還,俱為其所輕。

    姚僧垣,字法衛,吳興武康人,吳太常信之八世孫也。父菩提,梁高平令。嘗嬰疾疹歷年,乃留心醫藥。梁武帝召與討論方術,言多會意,由是頗禮之。僧垣幼通洽,居喪盡禮,年二十四,即傳家業。仕梁為太醫正,加文德主帥。梁武帝嘗因發熱,服大黃。僧垣曰︰“大黃快藥,至尊年高,不宜輕用。”帝弗從,遂至危篤。太清元年,轉鎮西湘東王府中記室參軍。僧垣少好文史,為學者所稱。及梁簡文嗣位,僧垣兼中書舍人。梁元帝平侯景,召僧垣赴荊州,改受晉安王府諮議。梁元帝嘗有心腹病,諸醫皆請用平藥。僧垣曰︰“脈洪實,宜用大黃。”元帝從之。進湯訖,果下宿食,因而疾愈。時初鑄錢,一當十,乃賜十萬貫,實百萬也。及魏軍克荊州,僧垣猶侍梁元,不離左右,為軍人所止,方泣涕而去。尋而周文遣使馳驛徽僧垣。燕公于謹固留不遣,謂使人曰︰“吾年衰暮,疾病嬰沉,今得此人,望與之偕老。”周文以謹勛德隆重,乃止。明年,隨謹至長安。

    武成元年,授小畿伯下大夫。金州刺史伊婁穆以疾還京,請僧垣省疾,乃雲自腰至臍,似有三縛,兩腳緩縱,不復自持。僧垣即為處湯三劑,穆初服一劑,上縛即解;次服一劑,中縛復解;又服一劑,三縛悉除。而兩腳疼痹,猶自攣弱。更為合散一劑,稍得屈申。僧垣曰︰“終待霜降,此患當愈。”及至九月,遂能起行。大將軍、襄樂公賀蘭隆先有氣疾,加以水腫,喘息奔急,坐臥不安。或有勸其服決命大散者,其家疑未能決,乃問僧垣。僧垣曰︰“意謂此患,不與大散相當。”即為處方,勸急使服,便即氣通。更服一劑,諸患悉愈。大將軍、樂平公竇集暴感風疾,精神瞀亂,無所覺知。醫先視者,皆雲已不可救。僧垣後至曰︰“困矣,終當不死。”為合湯散,所患即療。大將軍、永世公叱伏列椿苦痢積時,而不損廢朝謁。燕公謹嘗問僧垣曰︰“樂平、永世,俱有痼疾,意永世差輕。”對曰︰“夫患有深淺,時有危殺,樂平雖困,終當保全;永世雖輕,必不免死。”謹曰︰“當在何時?”對曰︰“不出四月。”果如其言,謹嘆異之。

    天和六年,遷遂伯中大夫。建德三年,文宣太後寢疾,醫巫雜說,各有同異。武帝引僧垣坐,問之。對曰︰“臣準之常人,竊以憂懼。”帝泣曰︰“公既決之矣,知復何言!”尋而太後崩。其後復因召見,乃授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敕停朝謁,若非別敕,不勞入見。四年,帝親戎東討,至河陰遇疾,口不能言;瞼垂覆目,不得視;一足短縮,又不得行。僧垣以為諸藏俱病,不可並療,軍中之要,莫過于語,乃處方進藥,帝遂得言。次又療目,目疾便愈。未及足,足疾亦瘳。比至華州,帝已痊復。即除華州刺史,仍詔隨駕入京,不令在鎮。宣政元年,表請致仕,優詔許之。是歲,帝幸雲陽,遂寢疾,乃召僧垣赴行在所。內史柳昂私問曰︰“至尊脈候何如?”對曰︰“天子上應天心,或當非愚所及。若凡庶如此,萬無一全。”尋而帝崩。

    宣帝初在東宮,常苦心痛,乃令僧垣療之,其疾即愈。及即位,恩禮彌隆。謂曰︰“嘗聞先帝呼公為姚公,有之?”對曰︰“臣曲荷殊私,實如聖旨。”帝曰︰“此是尚齒之辭,非為貴爵之號。朕當為公建國開家,為子孫永業。”乃封長壽縣公。冊命之日,又賜以金帶及衣服等。大象二年,除太醫下大夫。帝尋有疾,至于大漸,僧垣宿直侍疾。帝謂隋公曰︰“今日性命,唯委此人。”僧垣知帝必不全濟,乃對曰︰“臣但恐庸短不逮,敢不盡心!”帝頷之。及靜帝嗣位,遷上開府儀同大將軍。

    隋開皇初,進爵北絳郡公。三年,卒,年八十五。遺誡衣入棺,朝服勿斂,靈上唯置香奩,每日設清水而已。贈本官,加荊、湖二州刺史。

    僧垣醫術高妙,為當時所推,前後效驗,不可勝紀。聲譽既盛,遠聞邊服,至于諸蕃外域,咸請托之。僧垣乃參校徵效者為《集驗方》十二卷,又撰《行記》三卷,行于世。

    長子察,《南史》有傳。

    次子最,字士會。博通經史,尤好著述。年十九,隨僧垣入關。明帝盛聚學徒,校書于麟趾殿,最亦預為學士。俄授齊王憲府水曹參軍,掌記室事,特為憲所禮接。最幼在江左,迄于入關,未習醫術。天和中,齊王憲奏遣最習之。憲又謂最曰︰“博學高才,何如王褒、庾信?王庾名重兩國,吾視之蔑如,接待資給,非爾家比也。勿不存心。且天子有敕,彌須勉勵。”最于是始受家業,十許年中,略盡其妙。每有人告請,效驗甚多。

    隋文帝踐極,除太子門大夫。以父憂去官,哀毀骨立。既免喪,襲爵北絳郡公,復為太子門大夫。俄轉蜀王秀友。秀鎮益州,遷秀府司馬。及平陳,察至,最自以非嫡,讓封于察,隋文帝許之。秀後陰有異謀,隋文帝令公卿窮其事。開府慶整、郝瑋等並推過于秀。最獨曰︰“凡有不法,皆最所為,王實不知也。”榜訊數百,卒無異辭,竟坐誅。論者義之。撰《梁後略》十卷,行于世。

    褚該,字孝通,河南陽翟人也。父義昌,梁鄱陽王中記室。該幼而謹厚,尤善醫術。仕梁,歷武陵王府參軍,隨府西上,後與蕭滯 櫓塴W孕]死後,該稍為時人所重,賓客迎候,亞于姚僧垣。天和初,位縣伯下大夫,進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該性淹和,不自矜尚,但有請之者,皆為盡其藝術。時論稱其長者。後以疾卒。子則,亦傳其家業。

    許智藏,高陽人也。祖道幼,常以母疾,遂覽醫方,因而究極,時號名醫。誡諸子曰︰“為人子者,嘗膳視藥,不知方術,豈謂孝乎。”由是,遂世相傳授。仕梁,位員外散騎侍郎。父景,武陵王諮議參軍。智藏少以醫術自達,仕陳,為散騎常侍。陳滅,隋文帝以為員外散騎侍郎,使詣揚州。會秦王俊有疾,上馳召之。俊夜夢其亡妃崔氏泣曰︰“本來相迎,如聞許智藏將至。其人若到,當必相苦,為之奈何?”明夜,俊又夢崔氏曰︰“妾得計矣,當入靈府中以避之。”及智藏至,為俊診脈曰︰“疾已入心,即當發癇,不可救也。”果如言,俊數日而薨。上奇其妙,齎物百段。煬帝即位,智藏時致仕。帝每有苦,輒令中使就宅詢訪,或以輦迎入殿,扶登御床。智藏為方奏之,用無不效。卒于家,年八十。

    宗人許澄,亦以醫術顯。澄父],仕梁,為中軍長史,隨柳仲禮入長安,與姚僧垣齊名,拜上儀同三司。澄有學識,傳父業,尤盡其妙。歷位尚藥典御、諫議大夫,封賀川縣伯。父子俱以藝術名重于周隋二代,史失其事,故附雲。

    萬寶常,不知何許人也。父大通,從梁將王琳歸齊,後謀還江南,事泄伏誅。由是寶常被配為樂戶,因妙達鐘律,遍工八音。與人方食,論及聲調。時無樂器,寶常因取前食器及雜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宮商畢備,諧于絲竹,大為時人所賞。然歷周、隋,俱不得調。

    開皇初,沛國公鄭譯等定樂,初為黃鐘調。寶常雖為伶人,譯等每召與議,然言多不用。後譯樂成,奏之。上召寶常,問其可不。寶常曰︰“此亡國之音,豈陛下所宜聞!”上不悅。寶常因極言樂聲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請以水尺為律,以調樂器,其聲率下鄭譯調二律。並撰《樂譜》六十四卷。且論八音旋相為宮法,改弦移柱之變,為八十四調,一百四十律,變化終于一千八百聲。時以《周禮》有旋宮之義,自漢已來,知音不能通,見寶常特創其事,皆哂之。至是,試令為之,應手成曲,無所疑滯,見者莫不嗟異。于是損益樂器,不可勝紀。其聲雅淡,不為時人所好。太常善聲者,多排毀之。又太子洗馬甦夔以鐘律自命,尤忌寶常。夔父威方用事,凡言樂者附之而短寶常。數詣公卿怨望,甦威因詰寶常所為,何所傳受。有一沙門謂寶常曰︰“上雅好符瑞,有言征祥者,上皆悅之。先生當言徒胡僧受學,雲是佛家菩薩所傳音律,則上必悅。先生當言,所為可以行矣。”寶常遂如其言以答威。威怒曰︰“胡僧所傳,乃四夷之樂,非中國宜行。”其事竟寢。寶常听太常所奏樂,泫然泣曰︰“樂聲淫厲而哀,天下不久將盡。”時四海全盛,聞言者皆謂不然。大業之末,其言卒驗。

    寶常貧而無子,其妻因其臥疾,遂竊其資物而逃,寶常竟餓死。將死,取其所著書焚之,曰︰“何用此為?”見者于火中探得數卷,見行于世。

    開皇中,鄭譯、何妥、盧賁、甦夔、蕭吉並討論墳籍,撰著樂書,皆為當時所用,至于天然識樂,不及寶常遠矣。安馬駒、曹妙達、王長通、郭令樂等能造曲,為一時之妙,又習鄭聲,而寶常所為,皆歸于雅。此輩雖公議不附寶常,然皆心服,謂以為神。時樂人王令言亦妙達音律。大業末,煬帝將幸江都,令言之子嘗于戶外彈胡琵琶,作翻調《安公子曲》,令言時臥室中,聞之驚起,曰︰“變!變!”急呼其子曰︰“此曲興自早晚?”其子曰︰“頃來有之。”令言遂[欷流涕,謂其子曰︰“汝慎無從行,帝必不反。”子問其故,令言曰︰“此曲宮聲往而不反。宮,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弒于江都。

    蔣少游,樂安博昌人也。魏慕容白曜之平東陽,見俘,入于平城,充平齊戶。後配雲中為兵。性機巧,頗能畫刻,有文思,吟詠之際,時有短篇。遂留寄平城,以佣寫書為業,而名猶在鎮。後被召為中書寫書生,與高聰俱依高允。允並薦之,與聰俱補中書博士。自在中書,a庇于李沖兄弟子佷之門。始北方不悉青州蔣族,或謂少游本非人士,又少游微,因工藝自達,是以公私人望,不至相重,唯高允、李沖,曲為體練。孝文、文明太後嘗因密宴謂百官曰︰“本謂少游作師耳,高允老公乃言其人士。”然猶驟被引命,以規矩刻繢為務,因此大蒙恩賜,而位亦不遷陟也。

    及詔尚書李沖與馮誕、游明根、高閭等議定衣冠于禁中,少游巧思,令主其事。亦訪于劉昶。二意相乖,時致諍競,積六載乃成,始班賜百官。冠服之成,不游有效焉。後于平城將營太廟太極殿,遣少游乘傳詣洛,量準魏、晉基趾。後為散騎侍郎,副李彪使江南。孝文修船乘,以其多有思力,除都水使者。遷兼將作大匠,仍領水池湖泛戲舟楫之具。及華林殿詔修舊增新,改作金墉門樓,皆所措意,號為妍美。雖有文藻,而不得申其才用。a以剞劂繩尺,碎據匆匆,徙倚園、湖、城、殿之側,識者為之嘆慨。而乃坦爾為己任,不告疲恥。又兼太常少卿,都水如故。卒,贈龍驤將軍、青州刺史,謚曰質。有文集十卷余。少游又為太極立模範,與董爾、王遇等參建之,皆未成而卒。

    初,文成時,郭善明甚機巧,北京宮殿,多其制作。孝文時,青州刺史侯文和亦以巧聞,為要舟,水中立射。滑稽多智,辭說無端,尤善淺俗委巷之語,至可玩笑。位樂陵、濟南二郡太守。宣武、明帝時,豫州人柳儉、殿中將軍關文備、郭安興並機巧。洛中制永寧寺九層佛圖,安興為匠也。

    始孝文時,有範寧赫呱莆 澹 肜畋朧蠱搿F肓  仙掀吠蹩褂 海 剖ゥ埂S鐘懈☉  庾諫崎似選U怨鈑仔頡 逖羥鷙聞  ソ臻謾4爍嗆罰 脛泄T坪跤械芤蝗擻鱟錚  敝  艽佑形 訟芬隕現  庋怨略蛞姿酪病P湟院螅 笫 謔薄br />
    何稠,字桂林,國子祭酒妥之兄子也。父通,善琢玉。稠年十余,遇江陵平,隨妥入長安。仕周,御飾下士。及隋文帝為丞相,召補參軍,並掌細作署。開皇中,累遷太府丞。稠博覽古圖,多識舊物。波斯嘗獻金線錦袍,組織殊麗。上命稠為之。稠錦成,逾所獻者,上甚悅。時中國久絕琉璃作,匠人無敢措意,稠以綠瓷為之,與真不異。尋加員外散騎侍郎。

    開皇末,桂州俚李光仕為亂,詔稠募討之。師次衡嶺,遣使招其渠帥,洞主莫崇解兵降款,桂州長史王文同鎖崇詣稠所。稠詐宣言曰︰“州縣不能綏養,非崇之罪。”命釋之,引共坐,與從者四人,為設酒食遣之。大悅,歸洞不設備。稠至五更,掩及其洞,悉發俚兵以臨余賊,象州逆帥杜條遼、羅州逆帥龐靖等相斷降款。分遣建州開府梁昵討叛夷羅壽,羅州刺史馮暄討賊帥李大檀,並平之。承制署首領為州縣官而還,眾皆悅服。有欽州刺史甯猛力帥眾迎軍。初,猛力欲圖為逆,至是惶懼,請身入朝。稠以其疾篤,示無猜貳,放還州,與約八九月詣京師相見。稠還奏狀,上意不懌。其年十月,猛力卒,上謂稠曰︰“汝前不將猛力來,今竟死矣。”稠曰︰“猛力共臣約,假令身死,當遣子入侍。越人性直,其子必來。”初,猛力臨終,誡其子長真曰︰“我與大使期,不可失信于國士,汝葬我訖,即宜上路。”長真如言入朝。上大悅曰︰“何稠著信蠻夷,乃至于此!”以勛授開府。

    仁壽初,文獻皇後崩,稠與宇文愷參典山陵制度。稠性少言,善候上旨,由是漸見親昵。上疾篤,謂稠曰︰“汝既曾葬皇後,今我方死,亦宜好安置。囑此何益?但不能忘懷耳。魂而有知,當相見于地下。”上因攬太子頸曰︰“何稠用心,我後事動靜當共平章。”

    大業初,煬帝將幸揚州,敕稠討閱圖籍,造輿服羽儀,送至江都。其日,拜太府少卿。稠于是營黃麾三萬六千人仗,及車輿輦輅、皇後鹵簿、百官儀服,依期而就,送于江都。所役工十萬余人,用金銀錢物巨億計。帝使兵部侍郎胡雅、選部郎薛邁等勾覆,數年方竟,毫厘無舛。

    稠參會今古,多所改創。魏、晉以以來,皮弁有纓而無笄導。稠曰︰“此古田獵服也,今服以入朝,宜變其制。”故弁施象牙簪導,自稠始也。又從省之服,初無佩綬。稠曰︰“此乃晦朔小朝之服,安有人臣謁帝,而除去印綬,兼無佩玉之節乎?”乃加獸頭小綬及佩一只。舊制,五輅于轅上起箱,天子與參乘同在箱內。稠曰︰“君臣同所,過為相逼。”乃廣為盤輿,別構欄J,侍臣立于其中。于內復起須彌平坐,天子獨居其上。自余麾幢文物,增損極多。帝復令稠造戎車萬乘,鉤陳八百連。帝善之,以稠守太府卿,後兼領少府監。

    遼東之役,攝左屯衛將軍,領御營弩手三萬人。時工部尚書宇文愷造遼水橋不成,師未得濟,左屯衛大將軍麥鐵杖因而遇害。帝遣稠造橋,二日而就。初,稠制行殿及六合城,至是,帝于遼左與賊相對,夜中施之。其城,周回八里,城及女垣合高十仞,上布甲士,立仗建旗,四隅置闕,面列一觀,觀下三門,比明而畢。高麗望見,謂若神功。稍加至右光祿大夫。從幸江都,遇宇文化及亂,以為工部尚書。及敗,陷于竇建德,復為工部尚書、舒國公。建德敗,歸于大唐,授少府監,卒。

    又齊時有河間劉龍者,性強明,有巧思。齊後主令修三雀台稱旨,因而歷職通顯。及隋文帝踐阼,大見親委,位右衛將軍,兼將作大匠。遷都之始,與高參掌制度,世號為能。

    大業中,有南郡公黃亙及弟跡 闈傷季耍 鏡勖苛釔湫值苃ㄉ俑  鰲S謔備拇炊轡瘢  濟坎蔚淦涫隆7燦興  緯硐攘鈥 劑  筆憊シ四 興鷚妗X  懷  蠓潁跡 え鍤湯傘br />
    論曰︰陰陽卜祝之事,聖哲之教存焉,雖不可以專,亦不可得而廢也。徇于是者不能無非,厚于利者必有其害。《詩》、《書》、《禮》、《樂》所失也淺,故先王重其德;方術伎巧所失也深,故往哲輕其藝。夫能通方術而不詭于俗;習伎巧而必蹈于禮者,幾于大雅君子。故昔之通賢,所以戒乎妄作。晁崇、張深、殷紹、王早、耿玄、劉靈助、李順興、檀特師、由吾道榮、顏惡頭、王春、信都芳、宋景業、許遵、吳遵世、趙輔和、皇甫玉、解法選、魏寧、綦母懷文、張子信、陸法和、蔣升、強練、庾季才、盧太翼、耿詢、來和、蕭吉、楊伯丑、臨孝恭、劉、張冑玄等,皆魏來術藝之士也。觀其佔候卜筮,推步盈虛,通幽洞微,近知鬼神之情狀,其間有不涉用于龜,而究人事之吉凶,如順興、檀特之徒,法和、強練之輩,將別稟數術,詎可以智識知?及江陵失守,前巧盡棄,還吳無路,入周不可,因歸事齊,厚蒙榮遇。雖竊之以叨濫,而守之以清虛,生靈所資,嗜欲咸遣,斯亦得道家之致矣。信都芳所明解者,乃是經國之用乎?周澹、李、徐謇、謇兄孫之才、王顯、馬嗣明、姚僧垣、褚該、許智藏方藥特妙,各一時之美也。而僧垣診候精審,名冠一代,其所全濟,固亦多焉。而弘茲義方,皆為令器,故能享眉壽,縻好爵。老聃雲“天道無親,常與善人”,于是信矣!許氏之運針石,百載可稱。寶常聲律之奇,足以追蹤牙、曠,各一時之妙也。蔣、何以剞劂見知,沒其學思,藝成為下,其近是乎?

    周時,有樂茂雅以陰陽顯,史元華以相術稱,並所闕也。

    譯文︰

    周澹,是京兆鄂人。精通方術,特別擅長醫藥,就擔任了太醫令。北魏明元帝曾患風頭眩很痛苦,周澹治療後痊愈了,因此升任特進,賜爵成德侯。神瑞二年,京城饑荒,朝廷商議遷都到鄴,周澹與博士祭酒崔浩上奏皇帝,說不可。明元帝說︰“只有這兩個人,與朕的意見相同。”下詔賞賜周溏、崔浩每人一個妾。去世後,謚號叫恭。

    李修字思祖,原先是陽平館陶人。父親李亮,從小學醫術,但不能精通。太武帝時投奔南朝宋,拜和尚僧坦為師,基本掌握了他的醫術,針灸授藥,都很有效。在徐、充一帶,救恤了很多人。李亮大造堂屋,以供病人居住,去世的就前去置棺殯葬,親自前往吊視,他的仁厚可見一斑。一直任官至府參軍督護。本郡的士門、宿官,都與他交往關系親密,車馬金帛,賞賜贈送的無法計算。李修的哥哥李元孫跟隨畢眾敬到平城,也遵從父親的醫業但本領不及父親,因功授任奉朝請。李修與他的哥哥差不多,後來入代京,歷任中散令,因功賜爵位為下蔡子,調任給事中。太和年間,常在宮中,文明太後時有疾病,李修用針藥治療大多有效,賞賜不斷增加,車輛服飾以及宅第,號稱鮮麗。召集各學士以及擅長書法的一百多人,在東官撰寫各種藥方一百卷,都在世上流行。起先咸陽公高允年近一百歲,但氣力仍很好,孝文帝、文明太後下令李修前往診視。一天早上,上奏說高允氣脈已很微弱,命不長久了,不久果然去世。李修後來在太醫令任上去世,贈官青州刺史。

    徐謇字成伯,是丹陽人,原籍是東莞。與哥哥徐文伯等都擅長醫藥。徐謇到青州,慕容白曜平定東陽,抓住了他,把他送到京城。獻文帝想要測試一下他的本領,把病人放在幕後,讓徐謇隔著幕布為病人診脈,深得病形,又知道色候,于是受到皇帝恩寵。任中散,不久調任內行長。文明太後常常問經方,但徐謇不如李修受信任重用。徐謇制作藥劑治病的方法,比李修還要精妙。但是性格隱秘忌諱,承奉不合其意,雖然貴如王公,仍不給他治療。

    孝文帝遷都洛陽,對他恩寵加深,身體小有不適,以及所寵愛的馮昭儀有病,都讓他處置治療。又任命他為中散大夫,韓為侍御師。徐謇想給孝文帝制金丹,奉獻延年益壽的方法,就居住到嵩高,采集需要的物品,經過一年沒有成功,才停止。二十二年,皇帝巡幸縣瓠,病得很厲害,就派驛馬快速召喚徐謇,讓他從水路趕赴縣瓠,一天一夜走了幾百里。到了以後,診治大有效果。九月,皇帝在汝水之濱駐扎,為徐謇設置太官珍膳。召集百官,讓徐謇坐在上席,把美酒佳肴放在他的面前,命左右侍從宣布徐謇有治病救人的功勞,應該給以賞賜。就下詔褒獎,任命徐謇為大鴻臚卿、金鄉縣伯,又賞賜錢絹、雜物、奴婢、牛馬,事出豐厚,皆經內呈。各個親王咸陽王元禧等人另外有賞賜,都達絹帛一千匹。從行到鄴,皇帝又疾病發作,徐謇日夜陪伴在旁。第二年,跟隨到馬圈,皇帝病得越來越重,悶悶不樂,每每對他責問,又想用鞭子抽打,幸而獲得赦免。皇帝去世後,徐謇隨著棺材回到洛陽。

    徐謇有將餌和吞服的道術,年近八十歲,而鬢發依然不白,氣力也未衰弱多少。正始元年,因為年老而擔任光祿大夫。去世後,贈官安東將軍、齊州刺史,謚號叫靖。兒子徐踐,字景升,繼承他的爵位。官至建興太守。

    哥哥徐文伯在南齊做官,歷任東莞、太山、蘭陵三郡的太守。

    兒子徐雄,任員外散騎侍郎,醫術在江南很有名,事跡見《南史》。

    徐雄的兒子徐之才,小時候就才華橫溢,五歲能背誦《孝經》,八歲就粗通義旨。曾與堂兄徐康到梁朝太子詹事汝南人周舍的家里,听他講《老子》。周拾為他們準備飯食,對他們開玩笑說︰“徐郎不用心想問題,而只吃飯嗎?”徐之才回答說︰“我听說聖人虛其心但充實他的肚子。”周舍很贊賞他。十三歲時,召為太學生,粗通《禮》、《易》。彭城人劉孝綽、河東人裴子野、昊郡人張嵊等每次共同討論《周易》以及《喪服》儀,徐之才應對如流。他們共同感嘆說︰“這是神童。”劉孝綽又說︰“徐之才長相威武,有東漢班超的面相。”陳郡人袁昂兼領丹陽尹,征召他為主簿,諸多事務的安排、處理,都向他詢問。郡昀官署遭到火災,徐之才起來觀看,夜半不穿衣服,披著紅眠帕出房,映著火光被袁昂看見。功曹請求免去他的職位,袁昂看重他的才術,寬恕了他。

    豫章王蕭綜出鎮江都,又擔任豫章王國左常侍,又轉任蕭綜鎮北主簿。到蕭綜入北魏,三軍散走,徐之才退到呂梁,橋斷路絕,于是被北魏統軍石茂孫所阻止。蕭綜到北魏沒有多久,官至司空。北魏要蕭綜收集部屬,才訪知徐之才在彭泗,上報北魏皇帝,說徐之才擅長醫術,又機智而善于言辭,下詔征召徐之才。孝昌二年,到了洛陽,敕令他住在南館,待遇很優厚。徐謇的兒子徐踐上表求徐之才歸還宅第。徐之才藥石多有效果,又涉獵經史,發言敏捷,朝中賢士大夫爭相邀迎薦舉,為他傳揚聲譽。孝武帝時,封昌安縣侯。東魏天平年問,北齊神武帝征召他赴晉陽,常常在內館,給他的待遇很優厚。武定四年,從散騎常侍調任秘書監。文宣帝為宰相,普遍加以升降,楊悟因為他是南方人,不能典掌功程,況且大多陪從,廢掉官曹的事務,調任金紫光祿大夫,用魏收來代替他。徐之才心中忿忿不平。

    徐之才年輕時就了解天文,兼長圖讖之學,與門客宋景業一起參校吉凶,知道午年一定有變革。通過高德正上奏,文宣帝听說後非常高興。當時從婁太後到勛戚貴臣都說︰“關西是我們的勁敵,擔心他們有挾天子令諸侯的口實,不可先行帝位的禪讓和替代。”徐之才獨說︰“一千人追逐兔子,一個人得到了它,其它人都嘆息。要定立國之大業,怎麼能向別人看齊呢?”又援引證據,備有條目,文宣帝听從了他。文宣帝建立北齊登上皇帝位後,對他愈加親密。徐之才並不靠醫術受到重用,也因為他首先提出禪代建立北齊,又加上戲嘻滑稽,說話沒有不到的地方,于是被皇帝親信.不久擔任侍中,封池陽縣伯。他見文宣帝政令越來越嚴厲,請求調出京城,任趙州刺史。最終沒有赴任,仍是帝王所寵幸的狎玩之臣。皇建二年,任西充州刺史,也沒有赴任。武明皇太後身體不適,徐之才為她治療,一下就痊愈了,孝昭帝賜他彩帛千段、錦四百匹。徐之才擅長醫術,即使外出做官,頃刻間就召回。他博識多聞,于方術尤為精妙。

    大寧二年春天,武明太後又有疾病,徐之才的弟弟徐之範任尚藥典御,下詔讓他治病。內史都令人叫太後為石婆,因為有俗忌,所以改名用來壓制它。徐之範出來對徐之才說︰“童謠講︰‘周里跤求伽,豹祠嫁石婆,斬冢作媒人,惟得一量紫蜒靴。’如今太後忽然改名,私下感到很奇怪。”徐之才說︰“跤求伽,胡人講是去已,豹祠嫁石婆,怎麼會有好事?斬冢作媒人,是說合葬,自斬冢。惟得紫蜒靴者,需到四月。為什麼?紫這個字,上此下系,挺是熟,應當在四月之中。”徐之範問靴是什麼意思。徐之才說︰“靴字是革字旁邊加個化,怎麼會是久物?”到四月一日,太後果然去世。有人患腳跟腫痛的病,各個醫生都不知道是什麼病。徐之才說︰“這是蛤精病,由于乘船入海,垂腳在水中造成的。”患病的人說︰“是這樣。”徐之才給他解剖,腳里有蛤子二個,像榆莢那樣大。又有人以骨為刀把的,五色斑斕。徐之才說︰“這是人的瘤。”問怎麼會得到的,說︰“在古墓見到髑髏,額骨長數寸,試著削開看看,有紋理,所以用了。”他明悟多識大多如此。

    天統四年,多次升遷任尚書左僕射,不久出任充州刺史,特許給鐃吹一部。徐之才醫術最高明,常被召回。武成帝酒色遏度,精神恍惚無常。曾病發,自己說開始見到空中有五色物,稍近,變成一個美婦人,離地數丈,亭亭玉立。一會兒,變成觀世音。徐之才說︰“這是色欲太多,大虛所造成的。”馬上開了湯藥處方,服一劑,就感到速了一些;再服一劑,還變成五色物;服了數劑後,病就痊愈了。皇帝每次有病,派騎士去追他,用針藥治療後,立即有效,所以常有端執之舉。到了秋天,武成帝小走,不再發病。和士開想依次轉進,因徐之才附籍充州,即是本屬,就上奏任為刺史,以胡長仁為左僕射,和士開為右僕射。到了十月,皇帝病又重了,對和士開說︰“徒然把徐之才放任外職,使我治病辛苦。”這個月八日,敕令驛馬召徐之才回京。皇帝在十日去世,徐之才十一日才到。已經來不及了,便又回到充州。在任對百姓從不侵犯,但對治理不很精通,也比較散慢,一切都放任自流。

    五年冬天,北齊後主征召徐之才。不久左僕射空缺,徐之才說︰“自可恢復大禹的業績。”武平元年,重新擔任尚書左僕射。徐之才對和士開、陸令萱母子卑躬屈膝百依百順,兩家如果誰有病,就百般救護。于是升任尚書令,封為西陽郡王。祖埏當政,任徐之才為侍中、太子太師。徐之才怨恨地說︰“子野挑揀我。”祖埏眼有病,所以用師曠和他相比。

    徐之才聰慧明辯博聞強識,有勝過他人的機敏。尤其喜歡暢談反切隱語,公私聚會在一起,互相嘲笑戲弄。鄭道育常常戲弄徐之才稱之為師公,徐之才說︰“既為你師,又為你公,在三之義,三分取二。”又嘲笑王听的姓說︰“有言就證,靠近犬就狂,加頸足就成為馬,加角尾就成為羊。”盧元明因而戲弄徐之才說︰“你的姓是未入人,名是字之誤,之當為乏也。”徐之才馬上回答說︰“你的姓,在上為虐,在丘為虛,生男則為虜,配馬則為驢。”又常與朝士出游,遠遠看見一群狗爭先行走,大家試著叫他品評。徐之才隨即應聲說︰“這是宋鵲?還是韓盧?為了追逐李斯東走?為了背負帝女南行?”李諧乘著眾人聚集時叫著他父親的名字說︰“你嗜熊白生不?”徐之才說︰“無所謂呀。”又說︰“你這樣說話在理嗎?”李諧馬上出去躲避他,路上遇到外甥高德正。高德正說︰“舅舅你的臉色為什麼不高興?”李諧告訴他不高興的緣故。高德正直接進入座席,連連索要熊白。徐之才對在座的人說︰“這個人名諄什麼?”大家沒有回答。徐之才說︰“生不為人所知,死不為人所諱,這有什麼可問的。”唐邕、白建正顯貴,當時人說︰“並州赫赫唐與白。”徐之才看不起他們,元日那天,對著唐邕給各個令史祝賀說︰“你們的地位應當和唐邕、白建一樣。”又因為小史喜歡嚼筆,所以常拿著筆管對著元文逗的口說︰“借用一下你的牙齒。”他的傲慢無禮到了這一地步。

    事奉各個皇帝,因為擅長嬉戲而得寵。武成帝生了臼齒,問各個醫生,尚藥典御鄧宣文以事實相告,武成帝發怒而鞭打了他。後來問徐之才,拜賀說︰“這是智牙,生智牙的人,聰明長壽。”武成帝很高興並給他賞賜。任僕射時,對人說︰“我在江東,見徐勉作僕射,朝士沒有人不逢迎他的。今天我也是徐僕射,沒有一人逢迎我,還有什麼可活的!”徐之才的妻子,是魏廣陽王的妹妹,徐之才跟從文襄帝求得她為妻子。和士開知道後,就奸淫他的妻子。徐之才看見後避開了,退後說︰“無妨少年戲笑。”他的放縱竟如此。年八十時去世,贈官司徒公、錄尚書事,謚號叫文明。

    長子徐林,宇少卿,任太尉司馬。次子徐同卿,任太子庶子。徐之才因為他沒有學問,每每感嘆說︰“最終恐怕和《廣陵散》一樣了。”

    弟弟徐之範也以醫術著稱,位至太常卿,特許繼承徐之才的爵位為西陽王。到了北周,任儀同大將軍。隋朝開皇年問,去世。

    王顯字世榮,是陽平樂平人。自己說原先是東海郯人,王朗的後代。父親王安上,年輕時與李亮同拜一個師傅學習醫藥,但本領不及李壺。王顯年輕時為本州島從事,雖然以醫術自通,但聰明有決斷的才能。起初文昭太後懷上宣武帝時,夢見被太陽追趕,化成龍而繞著她,她醒來後很驚慌,就有了心病。文明太後敕令徐謇以及王顯等為其診脈,徐謇說是微風入內髒,應該進湯藥加針灸;王顯說按三部脈,不是心病,是懷孕生男孩的征兆,果然如王顯所說的那樣。過了很久,補任侍御師。

    宣武帝從小就有疾病,王顯治療有效,因此稍稍受到眷顧。又在罷去畿輔六郡之初,王顯為領軍丁烈共同參與籌劃,很有密功。多次升遷任廷尉卿,仍侍候皇帝,經營御用的藥物,出入官中。又多次升遷任御史中尉。王顯前後任職,所在之處都很有名聲,查察判斷冤獄,處理奸惡邪僻的人和辜,出內惜慎,憂國如憂家一樣。到主持憲台,常進行彈劾,各個官僚都很恭敬。又認為中尉屬官不完全稱職,要求改革。詔令進行改選,使大家務必盡其才能。而王顯所薦舉的,或有請屬,不全是用人得當,于是大家議論紛紛,聲望受到損害。後來宣武帝詔令王顥撰藥方三十五卷,頒布天下,以治療各種疾病。東宮建立,任為太子詹事,很受信任。皇帝每次到東宮,王顯常常在旁侍候,出入宮中,仍然事奉醫藥之事。賞賜不斷增加,為他建立館宇,恩寵盛極一時。因為治療有功,封為衛國縣伯。

    到宣武帝去世,孝明帝繼位,王顯參拜璽策,隨從哭泣,稍有憂懼。王顥既受到恩遇,又兼任法官,依仗權勢作威作福,為當時人痛恨。朝中權臣托辭治療沒有效果,把他關在宮中。下詔削去爵位,徙往朔州。被捉時大呼冤枉,直合伊盆生用刀鍛撞他的腋下,受傷吐血,到了右衛府,第二天就死了。兒子王曄,任尚書儀曹郎中,害怕被捉而出逃,後來仍被抓獲,拷掠百余次。住宅役入官府。

    起初,王顯進讒陷害元景,使他在南台就刑。到王顯處死,在右衛府,只相隔一條巷子,相距數十步。世人認為這是王顯的報應。開始王顯布衣為諸生,有和尚給王顯看相,說王顯以後必當富貴,但告誡他不要為吏,為吏一定敗落。所以宣武帝時,想要他兼管吏部,都懇切推辭躲避。到宣武帝去世,孝明帝夜里即位,受璽策,按照儀式必須兼太尉及吏部,很匆忙,百官不具,讓王顯兼吏部行事。又王顯沒有敗落之前,有老嫗在街市卜相,講人的吉凶很靈驗。當時他的兒子王曄已為郎,听說後,便裝去見老嫗,問自己最終能做到什麼官。老嫗說︰“你如今已有官位了,不再升官,要受父親的牽連。”結果就像老嫗說的一樣。

    馬嗣明,是河內野王人。年輕時博通經方,為人謬脈,一年前可以知道其生死。邢邵惟一的兒子邢大寶,很聰明,年十七八歲就患了傷寒病。馬嗣明給他診脈,退出後告訴楊情說︰“邢公子患的傷寒病不治療自然會痊愈,然而脈候顯示不出一年就要死去,發覺晚了,不能再治療。”幾天以後,楊悟、邢邵都在內殿侍宴。文宣帝說︰“邢子才的兒子很不錯,我想給他附近一個郡。”楊倍以他年少,不合剖符推辭。宴罷,上奏說︰“馬嗣明稱邢大寶脈象不好,一年之內要死,如果出郡,醫藥很難求到。”這事作罷。邢大寶未到一年就去世了。楊情患背腫,馬嗣明用練石涂在他的背上,便痊愈了,因此馬嗣明很被楊情看重。他作練石法︰用如鵝鴨蛋那樣大小的粗黃色石頭,用猛火燒成紅色,放在純醋里,自有石屑落在醋中。一直燒到石頭化為灰燼,取石屑曝干,搗碎用篩子篩選,和醋涂在腫的地方,沒有不痊愈的。

    武平年間,任通直散騎常侍,針灸孔穴,往往與《明堂》不同。曾經有一家,二奴都患病,全身發青,漸漸虛弱不能吃飯。訪遍各個醫生,都不知道是什麼病。馬嗣明給他們針灸兩足趺上各三七壯,就痊愈了。武平末年,跟隨皇帝前往晉陽,到遼陽山中,在好幾處看到榜文,說有一家中有女得病,如能治好她,懸賞錢十萬。很多名醫都尋找到那戶人家,詢問病情癥狀,都不敢下手。只有馬嗣明為她治療。問她如何得病的,說曾經手拿一根麥穗,立即看到一樣紅色東西長二尺多,像蛇,到她手指中,因吃驚跌倒在地。馬上感覺手臂疼腫,一個多月後,逐漸到了半身,肢節都腫了,疼痛不可忍受,呻吟晝夜不絕。馬嗣明給她開了處方,叫人騎馬到都市購藥,示其調度,前後服了十劑湯藥,一劑散藥。到馬嗣明第二年跟隨皇帝返回時,這個女子已完全好了,和得病前一樣。馬嗣明醫術的高明,大多如此類。

    隋朝開皇年間,在太子藥藏監任上去世。然而他本性自高自大,看不起別的醫生,自徐之才、崔叔鸞以來,都被他所輕視。

    姚憎垣字法衛,是昊興武康人,昊國太常姚信的八世孫。父親姚菩提,在南朝梁任高平令。曾經遭受疾病多年,于是就留心醫藥。梁武帝召見他討論方術事,說話大多含意,所以受到禮待。姚僧垣年輕時很通達,服喪符合禮節,年方二十四歲,就繼承父親的醫業。在梁朝任太醫正,加文德主帥。梁武帝曾因發熱,服了大黃。姚僧垣說︰“大黃是快藥,君王您年事已高,不宜輕易服用。”皇帝不听,遂至病情加重。太清元年,調任鎮西湘東王府中記室參軍。姚僧垣年輕時喜好文史,為當時學者所稱道。到梁簡文帝即位,姚僧垣兼任中書舍人。梁元帝平定侯景之亂,召姚僧垣到荊州,改任晉安王府咨議。梁元帝曾有心腹病,各個醫生都說用平藥。姚僧垣說︰“脈象洪實,應該用大黃。”梁元帝听從了他的意見,喝完湯藥,果然瀉下宿食,病就痊愈了。當時開始鑄錢,以一當十,賜他十萬貫,實際上是百萬貫。到魏軍攻克荊州,姚僧垣仍侍候在梁元帝身邊,不離左右,被軍人阻止,適才哭泣而離開。不久周文帝派遣使者乘著驛馬征召姚僧垣。燕公于謹一再留住不願意讓他走,對使者說︰“我年紀很大了,疾病很重,今天得到了姚僧垣,希望能與他一起老死。”周文帝因為于謹功勞大名望高,就不再征召。第二年,姚僧垣隨同于謹到了長安。

    北周武成元年,任小畿伯下大夫。金州刺史伊婁穆因病回到京城,請姚僧垣看病,說自己從腰到臍,好像有三道繩捆著,兩腳松弛乏力,不能自持。姚僧垣馬上給他開了三劑湯藥,伊婁穆服下第一劑,上縛就解開了;服了第二劑,中縛也解開了;服了第三劑,三縛全部除掉。而兩腳疼痛麻痹,仍然蜷曲而孱弱,又給他合散一劑,才稍微能屈伸。姚僧垣說︰“到霜降時,這病就會痊愈。”到了九月,就能起來行走了。大將軍、襄樂公賀蘭隆起先有氣疾,加上水腫,氣喘急促,坐臥不安。有人勸他服用決命大散,他的家入有些疑惑不能決斷,就問姚僧垣。姚僧垣說︰“我認為這病,大散不適合。”馬上給他開出處方,勸他立即服用,氣實時就通暢了;再服一劑,各種病都痊愈了。大將軍、樂平公竇集突然患了風寒,精神紊亂,無所知覺。先看視過的醫生都說已經不可救治。姚僧垣後到說︰“很嚴重了,最終能不死。”給他喝合湯散,病就痊愈了。大將軍、永世公叱伏列椿苦于痢疾已有很久,但仍堅持朝謁。燕公于謹曾問姚僧垣說︰“樂平公、永世公,都有久治不愈的病,我想永世公稍微輕一些吧。”姚僧垣回答說︰“患有深淺,時有危殺,樂平公雖然病重,最終能治好;永世公雖然輕一些,最終不免死亡。”于謹說︰“當在什麼時候?”回答說︰“不出四月。”果然如他說的那樣,于謹感到很驚異。

    天和六年,調任遂伯中大夫。建德三年,文宣太後臥病,醫巫看了以後,說法各有不同。周武帝召見姚僧垣坐下,問他情況。姚僧垣回答說︰“我比之常人,深為憂懼。”皇帝哭著說︰“你已決斷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呢!”不久太後就去世了。這以後再次召見他,任命他為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敕令停止朝謁,如果沒有別的敕書,可以不入朝謁見。四年,皇帝親自東討,到河陰後得了病,口不能言;眼瞼垂下遮住了眼楮,不能看東西;一足短縮,又不能行走。姚僧垣認為是內髒各器官都病了,不能一起治療,軍中最重要的,莫過于講話,就開處方進藥,皇帝能講話了;其次又治療眼楮,眼病也痊愈;最後治療足病,足病也好了。到華州時,皇帝已全部康復。即任命他為華州刺史,仍詔令隨皇帝回京,不讓他任職華州。宣政元年,姚僧垣上表辭官,皇帝下詔同意他的要求。這一年,皇帝巡幸雲陽,于是臥病,召姚僧垣趕赴雲陽。內史柳昂私下間他說︰“皇帝脈候怎麼樣?”姚僧垣回答說︰“天子上應天心,不是我們這些人所能及的。如果平常人如此,肯定不行了。”不久皇帝就去世了。

    宣帝當初為太子時,常常苦于心痛,就讓姚僧垣治療,他的病立即就好了。到即位後,更加寵信姚僧垣。對他說︰“曾听說先帝稱你為姚公,有沒有?”回答說︰“我承蒙厚愛,實如聖旨。”皇帝說︰“這是尊崇年長者的話,不是貴爵之號。朕當為你建國開家,為子孫永業。”就封他為長壽縣公,冊封的那一天,又賜給他金帶以及衣服等用品。大象二年,任太醫下大夫。皇帝不久有病,越來越厲害,姚僧垣夜間值班醫治疾病。皇帝對隋公說︰“今天我的性命,全托給這個人了。”姚僧垣知道皇帝已經不行,就說︰“我只擔心醫術不精,怎麼敢不盡心呢!”皇帝點頭同意。到靜帝即位,任命他為上開府儀同大將軍。

    隋朝開皇初年,進爵位為北絳郡公。三年,去世,年八十五歲。遺囑告誡衣帽入棺,朝服不要下殮,靈柩上放香奩,每天只設清水就夠了。追贈本官,加劑、湖二州刺史。

    姚僧垣醫術高明精妙,為當時所推重,前後治好的,記也記不完。聲譽很盛,邊疆地區也听說了,至于胡族外域,都慕名請他治病。姚僧垣就參校治好病的處方為《集驗方》十二卷,又撰寫《行記》三卷,在世上流行。

    長子姚察,在《南史》上有傳。

    次子姚最,字士會。精通經史,尤其喜歡著述。十九歲時,隨姚僧垣入關。北周明帝召集很多學者,在麟趾殿校書,姚最也參與為學士。不久授任齊王宇文憲府水曹參軍,主管記室事務,為宇文憲所禮遇。姚最小時候在江南,一直到進入關中,沒有學習醫術。天和年間,齊王宇文憲上奏派遣姚最學習醫術。宇文憲又對姚最說︰“博學高才,比得上王裹、庾信嗎?王褒、庾信名重兩國,我看不起他們,禮待賞賜,和你們家不能相比。不要不存心。況且皇帝有旨意,你更要努力。”姚最于是開始學習醫術,十多年中,學到其中的精妙。每次有人請他治病,大多能治好。

    隋文帝建立隋朝,任太子門大夫。因為父親去世辭去官職,悲痛傷身極度消瘦。服喪完畢,繼承爵位北絳郡公,仍任太子門大夫。不久調任蜀王楊秀友。楊秀鎮守益州,任楊秀府司馬。到平定陳朝,姚察到隋,姚最自認為不是嫡子,請求把封號讓給姚察,隋文帝同意了他的要求。楊秀後來暗中準備反叛,隋文帝下令公卿查清這件事。開府慶整、郝璋等都把罪責推在楊秀身上。姚最獨自說︰“有不法的事,都是我姚最所做,蜀王實在不知道。”拷打審訊敷百次,始終沒有別的話,最終被殺,評論的人認為他講義氣。撰有《梁後略》十卷,在世上通行。

    褚該字孝通,是河南陽翟人。父親褚義昌,任梁朝鄱陽王中記室。褚該小時候恭謹敦厚,特別擅長醫術,在梁朝做官,擔任武陵王府參軍,隨著武陵王府西上,後來與蕭攝一同歸順北周。自從許]去世以後,褚該就被當時人看重,賓客迎候,僅次于姚僧垣。天和初年,任縣伯下大夫,進授車騎大將軍、儀同三司。褚該性情隨和,不喜歡夸耀自己,但是有請他的,都盡力展示自己的技能。當時人評論他是一個畏者。後來由于疾病去世。兒子褚則,也繼承他的醫術。許智藏,是高陽人。祖父許道幼,因母親常常有病,就讀各種醫方,因此深有研究,當時稱為名醫。他告誡各個兒子說︰“做人的兒子,要嘗膳視藥,如果不知道方術,怎麼能說是孝呢!”因此,就世代相傳授。在梁朝做官,任員外散騎侍郎。父親許景,任武陵王咨議參軍。許智藏年輕時以醫術而顯貴,在陳朝做官,任散騎常侍。陳朝滅亡,隋文帝任命他為員外散騎侍郎,讓他到揚州去。當時秦王楊俊有病,皇帝派驛騎召他回來,楊俊夜里夢見他死去的妃子崔氏哭著說︰“原本來迎接你,听說許智藏將要來到,這個人如果來到了,當必相苦,有什麼辦法呢?”第二天夜里,楊俊又夢見崔氏說︰“我已經有安排了,當入靈府中以回避他。”許智藏到了後,為楊俊診脈說︰“病已入心,馬上要發癲癇,已經不可救了。”果然像他說的那樣,楊俊幾天後就去世了。皇帝對他的醫術感到驚奇,賞賜帛一百段。煬帝即位,許智藏當時已辭去官職,皇帝每有病痛,常派中使到他的住虛訪求辦法,或者用車子把他接到宮殿,扶登御床。許智藏寫出藥方上奏,用後沒有不靈驗的。在家中去世,年八十歲。

    族人許澄,也以醫術著名。許澄的父親許],在梁朝做官,任中軍長史,隨從柳仲禮到長安,與姚僧垣齊名,官拜上儀同三司。許澄有學識,繼承父業,醫術特別精妙。歷任尚藥典御、諫議大夫,封賀川縣伯。父子兩人都以醫術名重于周、隋二代,史傳沒有記載他們的事跡,所以附在許智藏傳後面。

    萬寶常,不知是什麼地方人。父親萬大通,跟從梁朝將領王琳投奔北齊,後來圖謀返回江南,事情泄露被殺。因此萬賓常被配為樂戶,于是就精通鐘律,擅長八音。他與人正在吃飯,談到聲調,當時沒有樂器,萬寶常就用飯碗以及雜物,用筷子敲打,品評它們的高下,宮商都具備,和諧于絲竹,深為當時人所贊賞。然而經歷北周、隋朝,都不得升調。

    開皇初年,沛國公鄭譯等定樂,初為黃鐘調,萵寶常雖然是樂人,鄭譯等每次都召他商議,但他說的大多役有被采用。後來鄭譯的樂定好了,上奏皇帝,皇帝召見萬寶常,問是否可以。萬寶常說︰“這是亡國之音,陛下怎麼能听呢!”皇帝很不高興。萬寶常就極力陳說樂聲哀怨淫放,不是高雅純正之音,請求用水尺為律,來調試樂器,它的聲率下鄭譯定的調二律。並撰寫《樂譜》六十四卷。而且論述八音旋相為宮法,改弦移柱之變,為八十四調,一百四十四律,變化終于一千八百聲。當時認為《周禮》有旋宮之義,從漢朝以來,知音不能通,見萬寶常特創造件事,都譏笑他。到這時候,試著令他彈奏,應手成曲,沒有一點停滯,兄到的人沒有不贊嘆驚異的。于是增減加工樂器,記也記不完。其聲雅淡,不為當時人所喜歡。太常善于聲調的,大多詆毀他。又有太子洗馬甦夔以擅長鐘律自稱,尤其妒忌萬寶常。甦夔的父親甦威正當權,凡是講樂律的都依附甦夔而說萬寶常不行。多次到公卿處怨恨責望,甦威就詰間萬寶常所為,何所傳受。有一個和尚對萬寶常說︰“皇帝喜歡符瑞,有講征兆吉祥的,皇帝都很高興。先生應該說跟從胡僧受學,講是佛家菩薩所傳的音律,皇帝一定很高興。先生應該說,這樣就可以通行了。”萬寶常就像和尚所說的那樣回答甦威。甦威大怒說︰“胡僧所傳的,是四夷之樂,在中原不適合。”這件事最終作罷。萬寶常听太常所奏樂曲,傷心流淚說︰“樂聲淫厲而且哀傷,天下不久就要完了。”當時四海全盛,听到這話都不相信;大業末年,這話最終應驗了。

    萬寶常貧窮而沒有兒子,他的妻子趁他有病臥床不起,就偷了他的財物逃走了,萬寶常最終饑餓而死。將要死的時候,拿來他所著的書用火燒了,說︰“這書有什麼用處呢?”看見的人在火中撿得數卷,在世上通行。

    開皇年間,鄭譯、何妥、盧賁、甦夔、蕭吉一起討論典籍,撰寫樂書,都為當時所使用;至于天然識樂,遠速比不上萬寶常。安馬駒、曹妙達、王長通、郭令樂等能造曲,為一時之妙,又熟習鄭聲;而萬寶常所為,都歸于雅。這些人雖然公議不依附萬寶常,但都從心里佩服他,認為他如有神助。當時樂人王令言也擅長音律。大業末年,煬帝將巡幸江都,王令言的兒子曾在盧外彈胡琵琶,作翻調《安公子曲》,王令言當時躺在房內,听了以後驚得爬了起來,說︰“變!變!”急忙呼喚他的兒子問︰“這個曲子起自早晚?”他的兒子回答說︰“不久才有。”王令言于是傷心得流下了眼淚,對他的兒子說︰“你要謹慎不要跟隨皇帝出行,皇帝不會回來了。”兒子問什麼原因,王令言說︰“這個曲子宮聲往而不返。宮是君主,我因此知道結果。”皇帝最終在江都被殺。

    蔣少游,是樂安博昌人。魏慕容白曜平定東陽,被俘虜,入于平城,充平齊戶。後發配到雲中為兵。本性機巧,能畫能刻,有文才,吟詠之際,常有短篇作晶。就留在平城,以給人抄寫書信為業,而名冊仍在鎮上。後來被召為中書寫書生,與高聰一起依附高允。高允推薦他們,與高聰都補為中書博士。自從在中書,常庇護于李沖兄弟子佷之門。開始北方不了解青州蔣族,有人說蔣少游本非士人,又因為蔣少游出身寒微,以擅長工藝自己努力而顯達,所以公私人望,並不看重他,只有高允、李沖,多方體恤並加以提攜。孝文帝、文明太後曾趁密宴對百官說︰“本來說蔣少游是一名匠師,高允老公卻說他是士人。”然而突然被任命,以摹擬刻畫為事務,因此大受恩賜,但地位並沒有升遷。

    到詔令尚書李沖與馮誕、游明根、高間等議定衣冠服飾于宮中,蔣少游構思巧妙,命令他主持這件事。也詢訪于劉昶。二人意見不同,時常爭論不休,六年以後才完成,開始頒布賜給百官。冠服的議定,蔣少游發揮了作用。後來在平城將營建太廟太極殿,派遣蔣少游乘傳車到洛陽,量準魏、晉建築物的地基。後來任散騎侍郎,作為李彪的副使出使江南。孝文帝修舟船與車馬,因為蔣少游多有巧思,任為都水使者。升任兼將作大匠,仍統管都水池湖泛戲舟楫之具。到華林殿沼修舊增新,改作金墉門樓,都有所用心,號稱美好。雖然有文才,但沒有能施展他的才能。常常以刻鏤雕琢的本領,雜亂繁重急急忙忙,徘徊在園、湖、城、殿之側,知道的人為他感慨萬分。然而蔣少游仍坦然而為己任,不顧疲勞羞辱。又兼任太常少卿,都水使者和過去一樣。去世,贈官龍釀將軍、青州刺史,謚號叫質。有文集十多卷。蔣少游又為太極制定模型,與董爾、王遇等人一起參與修建,都沒有完成而去世。

    起初,文成帝時,郭善明很稜巧,北京宮殿,大多是他建造的。孝文帝時,青州人侯文和也以擅長機巧聞名,為要舟,水中立射。滑稽多智,辭說沒有頭緒,尤其擅長淺俗民間的話語,很能玩笑。任樂陵、濟南二郡太守。宣武帝、孝明帝時,豫州人柳儉、殿中將軍關文備、郭安興都擅長機巧。洛中造永寧寺九層佛塔,郭安興是制作的匠人。開始孝文帝時,有個叫範奪兒的人擅長下圍棋,曾經與李彪一起出使南朝齊,齊下令江南圍棋高手王抗與範審兒對弈,範密兒獲勝而還。又有浮陽人高光宗善于一種樗蒲的博戲。趟國人李幼序、洛陽人丘何奴都精于握槊。這是一種胡戲,近來才傳入中原。說胡王有一個弟弟有罪,將要殺掉他,這個弟弟在獄中作此戲以上之,意圖說是孤則易死。宣武帝以後,這種胡戲盛行于當時。

    何稠字桂林,是園子祭酒何妥哥哥的兒子。父親何通,擅長雕琢玉石。何稠十多歲時,遇到江陵平定,隨同何妥到了長安。在北周做官,擔任御飾下士。到隋文帝任丞相時,召補為參軍,兼掌細作署。開皇年間,連續升至太府丞。何稠博覽古圖,認識多種舊物。波斯曾經進獻金線錦袍,織得很美麗。皇帝命令何稠也織一件,何稠織成後,超過了波斯進獻的那件。皇帝非常高興。當時中原琉璃制作失傳已經很久,工匠們沒有人敢著意一試,何稠用綠瓷進行仿制,與真品沒有什麼區別。不久升任員外散騎侍郎。

    開皇末年,桂州俚李光仕作亂,皇帝詔令何稠招募士兵討伐他,軍隊駐扎在衡嶺,派遣使者招降叛軍首領,洞主莫崇解甲投降。桂州長史王文同捆著莫崇到何稠處。何稠假裝說︰“州縣不能撫養百姓,不是莫崇的罪。”下令釋放他,讓他一起坐,另有隨從四個人,設酒食招待後放他們回去。莫崇很高興,回洞後不再防備。何稠到五更天,偷襲到洞口,發動全部俚兵包圍余下的敵軍,象州叛帥杜條遼、羅州叛帥龐靖等相繼投降。又派遣建州開府梁昵討伐叛夷羅壽,羅州刺史馮暄討伐叛軍首領李大檀,都平定了。稟承詔命安置他們首領擔任州縣官後回師,眾人都心悅誠服。有個欽州刺史寧猛力率領部下迎接軍隊。起初,寧猛力想要叛亂,到這時恐懼起來,請求入朝請罪。何稠因為他病重,表示不會猜忌,放他回州裹,相約八九月到京城相見。何稠回到京城上奏這事,皇帝心里不高興。這一年十月,寧猛力去世,皇帝對何稠說︰“你以前不將寧猛力帶來,現在他竟然死了。”何稠說︰“寧猛力與我約定,如果自己死了,會讓兒子到京城來。越地人性情剛直,他的兒子一定會來的。”當初,寧猛力臨終時,告誡他的兒子長真說︰“我和皇帝的使者有約定,不可失信于國士,你把我安葬完畢,就要立即上路。”長真依照他的話到了京城。皇帝高興地說︰“何稠立信于蠻夷,竟到了如此地步!”因功授任開府。

    仁壽初年,文獻皇後去世,何稠與宇文愷參與山陵的規劃。何稠生性寡言少語,善于領會皇帝意圖,因此逐漸受到皇帝寵信。皇帝病重,對何稠說︰“你曾安葬過皇後,現在我要死了,也要好好安置。囑咐你這些有什麼益處?只是不能忘懷罷了。靈魂如果有知覺,應當在地下相見。”皇帝攬著太子的頭頸說︰“何稠用心,我死後事情大小緩急都要與他共同商議。”大業初年,煬帝將要巡幸揚州,敕令何稠檢索圖籍,制造車服羽儀,送往江都。這一天,任命他為太府少卿。何稠于是營造黃麾三萬六千人仗,以及各種車輛轎子、皇後儀仗、百官儀服,如期完成,送到江都。所使用的工匠十萬多人,花費金銀錢物用巨億計算。皇帝派兵部侍郎明雅、選部郎薛遭等查核,幾年才完畢,一點也不差。

    何稠檢校古今,多有改革創新。魏、晉以來,皮弁有纓帶而沒有笄導。何稠說︰“這是古代畋獵的服裝,現在穿戴入朝,應該改變樣式。”所以皮弁用象牙簪導,是從何稠關始的。又有從省服,最初沒有佩綬。何稠說︰“這是晦朔小朝時的服裝,怎麼能臣子拜謁皇帝而解去印綬,又沒有佩玉一類的符節呢?”就加上獸頭小綬及佩玉一只。舊制規定,五種車子在車轅上建車箱,皇帝與侍從都在車箱里。何稠說︰“君臣相處在一起,太近了有逼迫的感覺。”就增大車箱,另造欄桿,侍臣立在中間;在里面再造須彌平坐,皇帝獨自坐在上面。其它旗子等裝飾物品,增加改變非常多。皇帝又下令何稠制造兵車一萬乘,鉤陳八百連。皇帝認為很好,任命何稠署理太府卿,後來又兼管少府監。

    遼東之戰,代理右屯衛將軍,統領御營弓箭于三萬人。當時工部尚書宇文愷建造遼水橋沒有成功,軍隊不能渡河,右屯衛大將軍麥鐵杖因此被害。皇帝派何稠造橋,雨天就完成了。當初,何稠建造行宮及六合城,到這里後,皇帝在邃水東與賊軍相對,夜間建造。這座城,周圍八里,城與城牆上的小牆合起來高十仞,上面安排武裝士兵,立仗建旗,四角設置缺口,對面建造一個台觀,台觀下有三道門,天亮建好。高麗人遠遠台觀,台觀下有三道門,天亮建好。高麗人遠遠跟隨皇帝巡幸江都,踫上宇文化及叛亂,任命為工部尚書。失敗後,又被竇建德俘獲,仍為工部尚書,封舒國公。竇建德兵敗,歸順大唐,任少府監,去世。

    又北齊時有個河間人叫劉龍,性強明,有巧思。北齊後主命令他修建三雀台很符合心意,因此官運亨通。到隋文帝建立隋朝,更受重用,任右衛將軍,兼任將作大匠。遷都開始時,與高頰一起主管制作度量,當時稱為能人。

    大業年間,有南郡公黃豆以及他的弟弟黃袞,都巧思過人,煬帝常令他們兄弟當值少府將作。當時改制創新很多,黃豆、黃袞常參與主管這些事。凡有所制作,何稠先命令黃豆、黃袞立樣,當時工人不能有所增減。黃豆,任朝散大夫;黃袞,任散騎侍郎。

    論曰︰陰陽卜祝的事情,聖哲的教誨存于其問,雖然不可以專務,也不可以得而廢棄。依從于是的不能無非,厚于利的必定有其害。《詩》、《書》、《禮》、《樂》所失淺,所以先王看重其德教;方街技巧所失深,所以過去哲人輕視它的技藝。能夠精通方術而不欺詐凡俗;熟悉技巧而一定連守禮儀的,幾乎接近了大雅君子。所以過去的賢人,都戒于妄作。晁崇、張深、殷紹、王早、耿玄、劉靈助、李順興、檀特師、由吾道榮、顏惡頭、王春、信都芳、宋景業、許遵、昊遵世、趙輔和、皇甫玉、解法選、魏寧、綦母懷文、張子信、陸法和、蔣升、強練、庾季才、盧太翼、耿詢、來和、蕭吉、楊伯丑、臨孝恭、劉佑、張冑玄等,都是北魏以來的術藝之士。看他們佔候卜筮,推步盈虛,通幽洞微,幾乎可以知道鬼神的情狀。這中間有不涉用于龜策,而探究人事吉凶的,如李順興、檀特師等人,陸法和、強練這一類,將別桌數術,豈可以智識知?到江陵失守,以前的巧藝都被拋棄,回昊沒有道路可走,入周又行不通,因而歸順北齊,受到恩遇。雖然不當得而得了,但以清虛對待它,生命所依仗的,嗜欲都沒有了,這也可說是得到道家的要旨了。信都芳所明解的,就是經國之用啊!周澹、李修、徐謇+徐謇哥哥的孫子徐之才、王顯、馬嗣明、姚僧垣、褚該、許智藏擅長醫藥,都是當時杰出的人物。而姚僧垣治病本領高明,名冠一代,受他醫治病愈的,也有很多了。而光大其義方,都為優秀的人才,所以能享受長壽,得高官厚祿。老聃說“天道無親,常與善人”,從這里可以相信了。許智藏運用針石治療,百代可以稱頌。萬寶常聲律的奇妙,可以與俞伯牙、師曠相比美,都是一時之妙。蔣少游、何稠以刻鏤雕琢見長,文才不能施展,技藝成而為下,大概是這樣了。

    北周時,還有樂茂雅以陰陽顯名,史元華以相術著稱,都沒有記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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