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細亞洲2,880,000方里835,000,000人俄屬1,100,000方里20,000,000人英屬330,000方里300,000,000人法屬44,700方里22,000,000人葡屬1,300方里1,000,000人歐屬總計1,476,000方里343,000,000人其競爭力之強悍而過去成績之宏偉也如此。今者移戈東向,萬馬齊力,以集于我支那。然則其力之所由來與其所終極,不可不惴惴而留意也。
自前世紀以來,學術日興,機器日出,資本日加,工業日盛,而歐洲全境,遂有生產過度之患,其所產物不能不覓銷售之地,前者哥侖布之開美洲,謂為新世界,謂足以調劑歐洲之膨脹,然數百年來,既已自成為產物之地,昔為歐人殖民之域者,今方且謀殖民于他境。其次如印度,如澳洲,歐人以全力經營之,將賴之為消受產物之所,不數十年,非直不能消受而已,而其本地所產之物,又且皇皇然謀銷場于他地。于是歐人大窘,不得已而分割亞非利加,舉洲若狂,今者雖撒哈拉大沙漠中一粒之沙,亦有主權者矣。雖然,以歐人之工商業,而欲求主顧于非洲人,雖費盡心血以開通之,其收效必在百數十年以後,而彼其生產過度之景況,殆不可終日。于是歐人益大窘,于是皇皇四顧,茫茫大地,不得不瞬其鷹目,涎其虎口,以暗吸明噬我四千年文明祖國、二萬萬里膏腴天府之支那。
第四節今日世界之競爭國民競爭也由此觀之,今日歐美諸國之競爭,非如秦始皇、亞力山大、成吉思汗、拿破侖之徒之逞其野心,贖兵以為快也,非如封建割據之世,列國民賊緣一時之私忿,謀一時之私利,而興兵構怨也,其原動力乃起于國民之爭自存。以天演家物競天擇、優勝劣敗之公例推之,蓋有欲已而不能已者焉。故其爭也,非屬于國家之事,而屬于人群之事;非屬于君相之事,而屬于民間之事;非屬于政治之事,而屬于經濟(用日本名,今譯之為資生)之事。故夫昔之爭屬于國家君相政治者,未必人民之所同欲也;今則人人為其性命財產而爭,萬眾如一心焉。昔之爭屬于國家君相政治者,過其時而可以息也;今則時時為其性命財產而爭,終古無已時焉。嗚呼,危矣殆哉!當其沖者,何以御之?
第五節中國之前途哀時客曰︰哀哉,吾中國之不知有國民也。不知有國民,于是誤認國民之競爭為國家之競爭,故不得所以待之之道,而終為其所制也。待之之道若何?曰︰以國家來侵者,則可以國家之力抵之;以國民來侵者,則必以國民之力抵之。國民力者,諸力中最強大而堅忍者也!歐洲國民力之發達,亦不過百余年間事耳,然挾之以揮斥八極,亭毒全球,游刃有余,貫革七札。雖然,彼其力所能及之國,必其國無國民力者也。
苟遇有國民力之國,則歐人之鋒固不得不頓,而其舵固不得不轉。
何以證之?昔昔白種人以外之國,其有此力者殆希也,而三十年前一遇之于日本,近則再遇之于菲律賓,三遇之于德郎士哇兒(即南阿共和國,近與英國議開戰者)。夫以三十年前之日本與今日之菲律賓、德郎士哇兒,比諸歐美諸雄,其強弱之相去不可道里計也,然歐美之鋒為之頓而舵為之轉者何也?以國民之力,抵他人國民競爭之來侵,其所施者當而其收效易易也。
今我中國國土雲者,一家之私產也;國際(即交涉事件)雲者,一家之私事也;國難雲者,一家之私禍也;國恥雲者,一家之私辱也。民不知有國,國不知有民,以之與前此國家競爭之世界相遇,或猶可以圖存,今也在國民競爭最烈之時,其將何以堪之!
其將何以堪之!!歐人知其病源也,故常以猛力威我國家,而常以暗力侵我國民。威國家何以用猛力?知國家之力必不足以抗我,而國事非民所能過問,民無愛國心,雖摧辱其國而莫予憤也。侵國民何以必用暗力?知政府不愛民,雖侵之而必不足以動其心,特恐民一旦知之,而其力將發而不能制,故行之以陰,受之以柔也。嗚呼!今之鐵路、礦務、關稅、租界、傳教之事,非皆以暗力行之者乎?充其利用暗力之極量,必至盡寄其力于今日之政府與各省官吏,挾之以鈐壓我國民,于是我國民永無覺悟之時,國民之力永無發達之時,然後彼之所謂生產過度、皇皇然爭自存者,乃得長以我國為外府,而無復憂矣,此歐洲人之志也。
嗚呼!我國民其有知此者乎?苟其未知,吾願其思所以知之;苟其已知,吾願其思所以行之。行之維何?曰仍在國民力而已。國民何以能有力?
力也者,非他人所能與我,我自有之而自伸之,自求之而自得之者也。
彼歐洲國民之能有力,蓋不知擲幾許頭顱、灑幾許鮮血以易之矣。國民乎,國民乎,其猶其爭自存之心乎,抑曾菲律賓、德郎士哇兒之不若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