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谷有{�蓎嚅序》雲︰“夫婦日以衰薄,凶年饑歲,室家相棄爾。”《兔爰序》雲︰“桓王失信,諸侯背叛,構怨連禍,王師傷敗,君子不樂其生焉。”《葛ダ序》雲︰“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棄其九族焉。”朱子《集傳》於《中谷》一篇全用《序》說,於《兔爰篇》雖亦采《序》說而不訓以為桓王伐鄭之事,於《葛ダ篇》則絕不用《序》說而但以為世衰民散流離失所者所作。余按《兔爰》詩雲︰“我生之初尚無為,我生之後逢此百罹。”然則其人當生於宣王之末年,王室未騷,是以謂之“無為”;既而幽王昏暴,戎狄侵凌,平王播遷,家家飄蕩,是以謂之“逢此百罹。”故朱子雲︰“為此詩者蓋猶及見西周之盛。”可謂得其旨矣。若以為在桓王之時,則其人當生於平王之世,仳離遷徙之餘,豈得反謂之為“無為”?而諸侯之不朝亦不始於桓王,惟鄭於桓王世始不朝耳,其於王室初無所大加損,豈得遼謂之為“百罹”、“百凶”也哉?竊謂此三篇者皆自鎬遷洛者所作。蓋遷徒之際,棄舊營新,最易失所,非上大有以安輯之不可。是以盤庚將遷,率吁眾戚,既遷之後,奠厥攸居;太王仁主,則 民從之如歸市;而《傳》亦稱齊桓遷邢,邢遷如歸。平王不能撫┬其民,以致父子兄弟夫婦不能相保,是以其詩雲然。吾故讀此三詩而知周之不復振也!“仳離”,猶雲“流離”。“終遠兄弟”,非遷徒之故何以至是?王族即使衰微,亦必不至於“謂他人父”、“謂他人母”也。細玩其詞,其為東遷之人所作明甚,非但與王族無涉,亦不必定在凶年饑歲時也。至以桓王伐鄭之事附會之,尤失之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