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霸,桓公為盛。齊桓在位數十年,晉文在位不及十年;而管仲天下才,先軫、狐偃、趙衰等亦非其比。然齊桓既沒,齊遂失霸,而晉文子孫繼霸百數十年,此何故哉?吾讀《春秋經傳》時嘗疑之。近年細玩《風詩》,始知其故。蓋晉本承陶唐之舊,民情淳厚,流風遺俗尚未盡改,非但《蟋蟀》一詩“好樂無荒”為思深而憂遠也。觀《椒聊》之“盈升”,亦似預知有汾隰之獲者。閱《 大杜》之“葉�擳E”,亦似預知有屯留之遷者。乃至《采苓》之刺听讒,為之代謀深慮,亦似事外之人出於忠君愛國之忱而作焉者,與《巷伯》、《青蠅》遭讒憂憤之詩皆不類。即《鴇羽》之思親,《 大杜》之好賢,亦皆足見風俗之美。是其植根深固,迥非他國所及。不惟鄭、衛之靡弱不可同語,即泱泱大風亦安能望之!是以易世之後,猶師武臣力,綿延數世;下至戰國之初,而猶謂“晉國天莫強”也。故讀《豳風》知周之所以王;讀《唐風》知晉之所以強。信乎詩之可以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