駢,字千里,幽州人也。崇文之孫。少閑鞍馬弓發,善射,有膂力。更�A銳為文學,與諸儒交, 談治道。初事朱叔明為府司馬,遷侍御史。一日校獵圍合,有雙雕並飛,駢曰︰“我後大富貴,當貫之。”遂一發聯翩而墜,眾大驚,號“落雕御史”。駢為西川節度,築成都城四十里,朝廷疑之。以宴間詠風箏雲︰“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風吹別調中。”明日詔下,移鎮渚宮,亦讖之類也。仕至平章事,封渤海郡王。初駢以戰討之勛,累拜節度,手握王爵,口含天憲,國家倚之。時巢賊日日甚,兩京亦陷,大駕蒙塵,遂無勤王之意,包藏禍心,欲便徼幸。帝知之,以王鐸代為都統,加侍中。駢失兵柄,攘袂大詬,一旦離勢,威望頓盡,方且棄人間事,絕女色,屬意神仙。鄱陽離儈呂用之會妖術,役鬼神,及狂人諸葛殷、張守一等相引而進,多為謬悠長年飛化之說,羽衣鶴氅,詭辯風生,駢事之若神。造迎仙樓,高八十尺,日同方士登眺,計鸞笙在雲表而下,用之等叱 風雷,或望空揖拜,言睹仙過,駢輒隨之。用之曰︰“玉皇欲補公真官,吾謫限亦滿,必當陪幢節同歸上清耳。”其造怪不可勝紀。至以用之、守一、殷等為將,分掌兵將,皆稱將軍,開府置官屬,禮與駢均。卒至叛逆首亂,磔尸道途,死且不悟。裹駢以破氈,與子弟七人,一坎而瘞,名書于唐史叛臣傳,亦何足道矣。有詩一卷,今傳。大順中,謝蟠隱為之序。
【譯文】
高驕,字千里,幽州人,他是高崇文的孫子。年輕時熟習馬上刀法,長于射箭,力大過人。後來收斂自己的銳氣,改為從事文學,和眾儒士交往,一心一意研討治國的道理。起初,高驕在節度使朱叔明府中任司馬,又改任侍御史。有一天,圍捕野獸,包圍圈內有兩只鷹並排飛起,高驕說︰“我今後若能大富大貴,這一箭應能穿透這兩只鷹。”就射出一箭,兩鷹撲騰翅膀接連掉了下來,眾人大驚失色,稱高驕為“落雕御史”。高驕任西川節度使時,修築成都城牆四十里,朝廷懷疑他別有用心。高驕在宴會上寫了一首《詠風箏》的詩說︰“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風吹別調中。”第二天朝廷詔書下達,將高驕調任荊南節度使,這首詩也就屬于詩餓了。後來高驕官至宰相,被封為渤海郡王。當初,高驕靠著在征戰中的軍功,屢任節度使,手中握有王侯爵位,嘴里含著政府法令,是朝廷的棟梁。當時黃巢叛賊一天比一天厲害,長安、洛陽也失陷了,皇上流亡在外,于是高驕不再有出兵勤王之意,他包藏禍心,想要乘便以圖僥幸。皇上得知了他的意圖,就派王鐸替代高驕當都統,而給高驕加侍中餃。高驕失去兵權,抒起袖子破口大罵。他一旦失去實權,威望頓時消失。就打算拋棄人世間的萬事,不再接近女色,而去追求道家成仙之術。都陽商人呂用之懂得妖術,會驅使鬼神,他和狂人諸葛殷、張守一等人互相援引進獻,多是荒謬的長生不老、飛升化仙的妄說,他們身穿鶴羽制成的外衣,巧舌如簧,說得活靈活現,高驕對他們奉若神明。高驕修起了迎仙樓,樓高八十尺,每天和這些方士登樓遠望,計算仙人所乘的鶯鶴從雲外降下,呂用之等人大聲吃喝,呼風喚雨,有時望著空中作揖遙拜,說看見仙人在夭上來往,高驕每次都跟著拜個不停。呂用之對高驕說︰“玉皇大帝想要補大人您為仙官,我被貶滴到俗世的期限也到了,必應陪大人的儀仗一同回到仙界去。”這種裝神弄鬼的事多得難以記載。後來發展到讓呂用之、張守一、諸葛殷等任將領,分別執掌兵權,都稱為將軍,開建將軍府,設置各級下屬,他們所用的禮節儀式都和高驕相等。高驕終于發展到為首反叛作亂,被陳尸于大道之上,至死還執迷不悟。高驕的尸體被破氈毯裹著,和他的子佷們共七人就在一個坑里埋了,名字也被寫進唐史《叛臣傳》中,就不值得人們提起了。高驕有詩集一卷,流傳至今。大順年間,謝蟠隱為他的詩集寫了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