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一四
《周官.考工記》曰(一)︰“橘逾淮而北為枳【一】,……此地氣然也。”
《呂氏春秋》曰(二)︰“果之美者,……江浦之橘。”
《吳錄.地理志》曰(三)︰“朱光祿為建安郡【二】,中庭有橘,冬月于樹上覆裹之,至明年春夏,色變青黑,味尤絕美。《上林賦》曰︰‘盧橘夏熟’,蓋近于是也。”
裴淵《廣州記》曰(四)︰“羅浮山【三】有橘,夏熟,實大如李;剝皮啖則酢,合食極甘。又有‘壺橘’,形色都是(五)甘,但皮厚氣臭【四】,味亦不劣。”
《異物志》曰(六)︰“橘樹,白花而赤實,皮馨香,又有善味。江南有之,不生他所。”
《南中八郡志》曰(七)︰“交趾特出好橘,大且甘;而不可多啖,令人下痢。”
《廣州記》曰(八)︰“盧橘,皮厚,氣、色、大如甘,酢多。九月正月■色(九),至二月,漸變為青,至夏熟。味亦不異冬時。土人呼為‘壺橘’【五】。其類有七八種,不如吳、會【六】橘。”
(一) 這是節引《周禮.考工記》文,文同。
(二) 這是節引《呂氏春秋.本味》篇文,參看“果 ﹝七﹞”校記(二)。
(三) 《吳錄》,晉張勃撰,《隋書》、《舊唐書.經籍志》並著錄,今已佚。《藝文類聚》卷八六、《初學記》卷二八、《太平御覽》卷九六六(均“橘”條)均引到此條,“朱光錄為建安郡,中庭有橘”,《類聚》作︰“朱光為建安太守,有橘”,《初學記》只是︰“建安郡中有橘”,《御覽》同《要術》;“盧橘夏熟”下《初學記》有“盧,黑色也”、《御覽》有“盧,黑也”句;“味尤”和“絕美”之間,《類聚》插入“酸正裂人牙”五字,系由其上引魏文帝詔文中錯入。《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司馬貞《索隱》引《吳錄》是︰“建安有橘,冬月樹上覆裹,明年夏色變青黑,其味甚甘美。”
(四) 《太平御覽》卷九六六引裴淵《廣州記》止于“實大如李”。
(五) “甘”,這里指“柑”,漸西本無“是”字,是把“甘”當作“甜”,黃麓森已指出其錯誤。
(六) 《太平御覽》卷九六六引《異物志》除個別虛詞相差外,同《要術》,但末了尚有“交趾有橘,置長官一人,秩三百石,主歲貢御橘”。《藝文類聚》卷八六、《初學記》卷二八亦引到,無“江南有之,不生他所”句,末後也都有在交趾設官掌貢橘的記載。“橘樹”,《類聚》無“樹”字,較好;《初學記》、《御覽》均作“橘為樹”。又《初學記》所引,題作“曹叔《異物志》”,“曹叔”應是“曹叔雅”之誤(參看“稻﹝二﹞”校記(一)),則此條應出曹叔雅《異物志》。
(七) “南中”,泛指西南邊區等地。《南中八郡志》已亡佚。此條各書未引到。
(八) 《廣州記》此條,類書未引到,《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司馬貞《索隱》所引較簡略,是︰“盧橘,皮厚,大小如甘,酢多。九月結實,正赤,明年二月更青黑,夏熟。”
(九) “九月正月■色”,“■”,明抄、湖湘本空一格,金抄空二格,漸西本補“赤”字,他本連空等也取消了。按《史記》《索隱》引作“九月結實正赤”,《要術》所引恐不只是脫字的問題,懷疑還有其他錯誤,如“正月”應作“正赤”,可能《索隱》所引是原文無誤。
【一】 枳,也叫“枸橘”。
【二】 建安郡,漢末建安間(一九六至二一九年)吳置,故治在今福建省建甌縣。
【三】 羅浮山,在廣東增城縣東,連博羅縣界,綿■數百里。
【四】 《本草綱目》卷三十“柚”︰“其味甘,其氣臭。”又說︰“柚乃柑屬,故其皮粗厚而臭,味甘而辛。”說明古人所謂“臭”,除蔥、蒜葷氣外,又指一種強烈刺激的辛香氣。
【五】 吳其浚《植物名實圖考》卷三一“金橘”︰“冬時色黃,經春復青,或即以為盧橘。”《本草綱目》卷三十“金橘”︰“此橘生時青盧色,黃熟則如金,故有金橘、盧橘之名。……或雲,盧,酒器之名,其形肖之故也。”是“盧橘”就是“壺橘”。本目引《吳錄.地理志》、裴淵《廣州記》及《廣州記》所記,其實都是金柑屬的某些種,和上目引郭璞所記同類,不過郭璞所記又名“給客橙”,故《要術》列入“橙”目。
【六】 “吳、會”,指吳郡與會稽郡,但“吳會”則指吳縣,這里當是指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