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一五
《廣志》曰(一)︰“甘有二十一核(二)。有成都平蒂甘,大如升,色蒼黃。犍為南安縣【一】,出好黃甘。”
《荊州記》曰(三)︰“枝江【二】有名甘(四)。宜都郡【三】舊江北有甘園,名‘宜都甘’。”
《湘州記》曰(五)︰“州故大城【四】內有陶侃(六)廟,地是賈誼故宅【五】。誼時種甘,猶有存者。”
《風土記》曰(七)︰“甘,橘之屬,滋味甜美特異者也。有黃者,有 (八)者,謂之‘壺甘’【六】。”
(一) 《藝文類聚》卷八六、《初學記》卷二八、《太平御覽》卷九六六(均“甘”條)均引到此條,首句互異(見校記(二));”有成都……色蒼黃”句同《要術》;“犍為……黃甘”句《初學記》、《御覽》缺“好”字,《類聚》全缺(從“色蒼黃”以下空白三行)。
(二) “核”,明抄作“■”(無此字),湖湘本作“粒”,當均系“核”字之誤;《津逮》本及清刻本作“種”,湖湘本校記也說”粒作種”,似乎“種”字很合適;金抄則空白二格。這句《御覽》引作“甘有二十一核”,《類聚》引作“有甘一核”,《初學記》引作“有黃甘,一核”,都是“核”,不是“種”,茲作“核”。按《廣志》列舉各種品名時,常是“有什麼種,這個種怎麼樣”連列,則《類聚》的“有甘一核”,或《初學記》的“有黃甘,一核”,與“有成都平蒂甘……”並列,和《廣志》的體例符合。《本草綱目》卷三十記載“乳柑”說︰“一顆僅二三核,亦有全無者,……為柑中絕品也。”浙江黃岩、江西南豐所產乳橘和福建漳州市、廣東潮州一帶所產蕉柑,都只有一二顆種子,品質甘美。這類好柑,正是《廣志》所要記的。而“甘一”很容易錯成“廿一”,再錯就變成“二十一”了。所以“甘有二十一核”,應如《類聚》所引,作“有甘一核”,前二字又倒錯了。
(三) 《荊州記》有多種,均已佚。《太平御覽》卷九六六引《荊州記》同《要術》;《初學記》卷二八引無“枝江有名甘”句,下句缺“有”字。
(四) “甘”,各本無,吾點據《御覽》引補“甘”字,漸西本從之。茲據《御覽》補入。惟黃麓森認為︰“建安中魏取荊州,分南郡枝江以西為臨江郡。赤壁之敗,臨江入蜀,改宜都郡。……是以枝江又名宜都舊郡。‘有’本通‘又’。”則此句應讀成︰“枝江有(又)名宜都舊郡,江北有甘園,”“郡舊”要倒作“舊郡”。
(五) 《湘州記》有多種,均已佚。《太平御覽》卷九六六引《湘州記》同《要術》。
(六) “侃”,原作“■”,《唐韻》︰“同侃”,茲改從今寫。
(七) 《初學記》卷二八引作周處《風土記》,文同。《藝文類聚》卷八六、《太平御覽》卷九六六引《風土記》亦同,惟《類聚》”壺甘”作“胡甘”,《御覽》則“ 者”重文,即“壺甘”專指“ 者”。《南方草木狀》卷下有和《風土記》相同的記載,“ 者”也重文。金抄“壺”字的地位是空白二格,可能原是“ 者”二字脫去。
(八) “ ”,音稱,赤色或淺赤色,明抄作“■”(《類聚》、《初學記》同),俗字;湖湘本作“赭”,雖也是赤色,應是誤字;金抄、《津逮》本等均作“ ”(《御覽》同),《南方草木狀》有因襲《風土記》的可能,也是“ ”,故從金抄。
【一】 南安縣,漢置,南朝宋齊以後廢,故治在今四川省夾江縣。
【二】 枝江,縣名,漢置,晉宋因之,故治在今湖北省江陵縣西。
【三】 宜都郡,三國蜀置,故治在今湖北省宜都縣西北。
【四】 “州”,指湘州州治,在今長沙。湘州在東晉咸和三年(三二八年)並入荊州,至義熙八年(四一二年)再設立,其後或並或析,常有變更。所稱“故大城”,可能是在再設州之後指稱其舊城。
【五】 賈誼不是長沙人,但曾在長沙任事。陶侃曾封為長沙郡公,死于東晉咸和七年(三三二年)。
【六】 崔豹《古今注》卷下︰“甘實形如石榴者,謂之‘壺甘’。”古時對于某些瓜果,以其形狀略似壺,每有“壺”名,如葫蘆逕稱為“壺”,也叫“壺盧”(“盧”也是一種盛酒的容器),上銳下大的棗叫“壺棗”(見《爾雅.釋木》郭注),金柑屬的“盧橘”也叫“壺橘”(見“橘﹝一四﹞”注釋【五】)等。《本草綱目》卷三十“柑”記載有一種“近蒂起如饅頭尖”的“饅頭柑”,也像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