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庠好放生,尤愛雀,居恆置黍谷于簾下飼之。中年喪明,飼雀如故。忽病氣絕,惟心頭溫,家人守之四晝夜。甦雲︰初出門,獨行曠野,日色昏暗,寂不逢人。心懼,疾弛數十里,見城外寥寥無煙火。俄有老人杖策來,視之,乃亡父也,跪而哀泣。父曰︰“孰喚汝來?”答曰︰“迷路至此。”父曰︰“無傷。”
導之入城。至一衙署前,又有老人綸巾道服自內出,乃亡祖也。相見大驚,責其父曰︰“爾亦糊涂,何導兒至此!”叱父退,手挽之庠行。有二隸卒貌丑惡,大呼曰︰“既來此,安得便去?”與其祖相爭奪。忽雀億萬自西來,啄二隸,隸駭走。祖父翼之出,群雀隨之,爭以翅覆之庠。約行數十里,祖以杖擊其背曰︰“到家矣。”遂如夢覺,雙目復明。至今無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