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梁江,名衣,太倉州諸生也。戊子科赴江寧鄉試,寓中患熱癥,甚危,親友買舟送歸。行次丹徒,朱臥艙中,忽爾暈絕。
見三青衣人導之登岸,其路直而窄,黑暗無光,兩足甚輕飄。行約十數里,忽有一物來,緊傍身左;走十數里,又一物來,緊傍身右。走十數里,到一城,巍巍然雙門謹閉,城額橫書“鬼門關”三字。二青衣扣門不應,再扣之,旁邊突出一鬼,貌甚猙獰,與二青衣互相爭斗。遙見紅燈一對,四轎中坐一官長,傳呼而來。近視之,似太倉州城隍神。神問︰“你是何姓名?”對︰“系下場太倉州學生員。”神曰︰“你來尚早,此處不可久停。”命撤所導之燈送歸,見城門洞啟,轎甫入而門仍閉矣。
持燈者雲︰“速隨我向東走。”覺非前來之路。行二三里,至大江邊,白浪滾滾。持燈者將渠推入江心,大呼救命而甦。時舟已抵太倉城外,蓋死去已三日矣。因心窩尚溫,故從者促舟子日夜趲行,至家病愈。此事蕭松浦所言。
蕭客珠崖時,曾過檐耳,四面疊 {山律},中通一道,壁上鐫“鬼門關”三字,旁刻唐李德裕詩,貶崖州司戶經此所題。詩雲︰“一去一萬里,十來九不還。
家鄉在何處,生渡鬼門關。“字徑五尺大,筆力遒勁。過此,則毒霧惡草,異鳥怪蛇,冷日愁雲,如入鬼域真非人境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