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懊惱

類別︰子部 作者︰清•徐士鑾 書名︰宋艷

    ◎宣和戊戌冬,予道由穎昌之汝墳,驛壁間得廖正一明略手題三詩。其一雲︰“阿憐二十頗有余,秀眉豐頰冰瓊膚。無端欲作商人婦,更枉方尋海畔夫。”其二雲︰“阿梅笄歲得同歡,懊惱情深解夢蘭。燕語輕清花里話,柳條弱嫩雨中看。”其三雲︰“淮源距襄陽,亭堠逾十舍。征鞍背繡帷,雲雨悵昨夜。雙艷盡傾城,一姝偏擅價。獨怒蕙心輕,誤許商人嫁。”初不曉其意,是年至唐州外氏家,因舉是詩,邦人任喻義可雲︰頃年明略與郡之二營妓往來,情好甚篤。其一小字憐憐,其一名梅時。憐憐將為大賈所納,明略既去,道過汝墳作詩,蓋有所感也。憐憐竟隨賈去︰“方尋海畔夫”,用海上有逐臭夫之事譏之也。[墨莊漫錄]

    ◎晁次膺薄游南京,嘗作詞雲︰“花前月下堪垂淚,水邊樓上總關心。”後過其家,已與客飲,復作詩曰︰“去日玉刀封斷恨,見來金斗熨愁眉。黃昏飲散歌闌後,懊惱水邊樓上時。”[侯鯖錄]

    ◎許左之寓飲妓坊,欲狎之,妓密有所歡在矣。許賦詞雲︰“誰知花有主,誤入花深處。放直下,酒杯干,便歸去。”蓋紹興間籍太學休浣日漫飲酒邊作也。[深雪偶談]

    蝶訪曰︰附熱趨炎、朝秦暮楚、傍人門戶者,比比然也。而顧以之責賤妓乎?使由此幡然改悔,未始非若輩玉成之,奈執迷不悟者多耳!煩惱自尋,于人乎何尤!

    ◎居建康,春晚赴張德,共會于西園,呼數輩為侑酒。酒酣,忽有傳府命呼其人。時張安國開府方兩日,其人臨去,求自解之說,眾謂但以實告,況社中二客不至,必留鈴齋。翌旦詢之,如所料。歌者既去,坐客駱適正即席賦詩雲︰“花隨春盡覓無痕,尚續余歡索侑樽。一曲未終人已去,西園燈火欲黃昏。”嘗賡和不記也。[清波雜志]

    《冷齋夜話》︰遵式講師將赴金陵謁王冀公,林和靖以詩送之曰︰“虎牙熊軾隱鈴齋,棠樹陰陰長碧苔。丞相望崇賓謁少,清談應喜道人來。”

    《晉書•羊祜傳》︰祜都督荊州軍諸事,鈴閣之下,侍衛不過十數人。案︰唐制稱太守曰“節下”,又雲“鈴下”。鈴下者,即鈴閣之下,其制竟與開府都督同,何也?附此二則,俟再詳考焉。

    ◎文忠與其弟書雲︰“軾始謫黃州,舉目無親,君猷一見,相待如骨肉,此意豈可忘哉?”君猷後房甚盛,東坡常聞堂上絲竹,詞中謂“表德元來是勝之”者,所最寵也。東坡北歸,過南都,則其人已歸張樂全之子厚之恕矣。厚之開宴,東坡復見之,不覺掩面號慟,妾乃顧其徒而大笑。東坡每以語人,為蓄婢之戒。[眉山詩案廣證附載]

    《甦詩施注》︰徐君猷名大受,東海人。東坡來黃州,厚禮之,無遷謫意。君猷秀惠列屋,杯觴流行,多為賦詞。滿去而殂,東坡有祭文挽詞,意甚淒惻。

    《官閨小名錄》︰嫵卿、勝之、慶姬,徐君猷家三侍人,東坡贈《木蘭花》詞。

    蝶訪曰︰回首前塵,已成昨夢;感懷良友,悲慟難禁。而若輩琵琶別抱,掉首無情,又何足深責哉!

    ◎邵伯溫子文,康節先生子也。才而有文,為陝西宣撫司書寫機宜文字。與路鈐李君交往甚熟,李家有數侍婢,每遇歌宴,子文必與。後十余年,子文與李氏邂逅長安,而李君已死。適值其妻生辰,命子佷宴子文于書舍,遣舊婢出舞。酒酣,子文感愴宿昔,即席作詞。末章雲︰“翩翻繡袖上紅,舞姬猶是舊精神。坐中莫怪無歡意,我與將軍是故人。”諸子得之,入呈其母,皆感泣不自勝。乃令謂子文曰︰“宅中得公佳詞,情緒作惡,難復行酒。即容別日款會。”子文不終席而退,良久憮然曰︰“所謂口乃禍門。”此事即傳于時。外日,子文謁一當位而不相識。問之,[不記姓氏]答曰︰“此乃李家作調笑者。”[過庭錄]

    蝶訪曰︰子文感愴宿昔,即席作詞,亦一時情難自禁,而人竟謂之作調笑者,顧可不慎乎?旨哉,磨兜堅之銘曰︰“人各有心,山高水深;言出諸口,禍隨其後。惟口之則,守之以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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