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雍正兩朝,屢興文字之獄,為世所譏。至乾隆時,似禁綱稍稍弛矣。然文字之獄,仍不能免。
長洲詩人沈歸愚,為葉橫山入室弟子,微時即名滿大江南北。弘歷聞而慕之,乃以庶常召試。不數年,遂躋八座,禮遇之隆,一時無兩。嘗告歸,弘歷以所著詩十二本,令梁詩正為之改訂,頗多刪潤。迨歸愚疾歿,弘歷命搜其遺詩讀之,則己平時所乞捉刀者咸錄焉,心竊惡之。又聞其有《詠黑牡丹》詩雲︰“奪朱非正色,異種也稱王。”遂以為是近誹謗也,命戮其尸。又揚州東台人徐述夔作《一柱樓詩》,多排斥滿清語。其《詠正德杯》雲︰“大明天子重相見,且把壺兒擱半邊。”後述夔已卒,東台縣令上其事,謂“壺兒”即胡兒也,亦含誹謗意。命剖棺戮尸,其孫食田等數人並解京正法,詩集悉銷毀。按︰述夔所著書,見于禁書目者七八種。而藩司陶易、揚州府謝啟昆等,悉置重典。此乾隆四十三年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