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載淳之初歿也,是日薄暮,內廷忽傳出懿旨,令軍機王大臣入議要政。于是咸趨伺。良久,始見那拉氏一人出,身穿輕便服,手攜一淡巴筒,依坐位而立。諸王大臣乃進,敬問載淳病狀。那拉氏尚含笑應曰︰“皇帝無恙。”語畢,默然者久之。諸王大臣咸惴惴無人色,蓋知宮中必有大故矣。移時,那拉氏復言曰︰“聖躬頗虛弱,未有子,脫有不測,必立嗣,卿輩試思宗室中,誰可承大統者。”眾多不敢作一語。獨文祥微言曰︰“分當為皇上立太子,溥字輩,近支已有數人,請擇其賢者立之。”那拉氏聞而色變,不答,徐乃曰︰“醇親王之子載,甚聰睿,必能承繼大業,吾欲立之,為文宗顯皇帝嗣,卿輩以為何如?”文祥知其意已決,不復諫,眾皆唯唯。那拉氏始厲聲曰︰“然則皇帝已駕崩矣。”眾聞言,均失聲大哭,而立載之儀遂定。
時有吏部主事吳可讀者,聞之,亟赴宮門入奏,斥那拉氏不為載淳立嗣,是心目中無親生子,而貪握政權也。那拉氏大震怒,謂毋令此僚走。是時在旁者,對以吳可讀今日之爭,聞已輿櫬而來,蓋自分不得生耳。那拉氏知理不可屈,乃命將來承繼大統者,即大行皇帝之嗣,而此旨遂藏于金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