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曰︰“‘不為酒困’,看是小事,夫子直恁作重大難能者。虞舜好‘察邇言’,是大聖人偏于瑣細做工夫,故曰‘聖人之心無小事’,此其所以為聖人歟?吾人‘改過遷善
’,無論大小,皆須以全力赴之,方是聖門“主忠信”、“徙義”之學。
謂馬遇樂曰︰“志乎正,不正不敢志焉,志之久,則所志無非正矣。習乎善,不善不敢習焉,習之久,則所習無非善矣。
世寧無德,不可有假德。無德猶可望人之有德,有假德則世不復有德矣;此孔、孟所以惡鄉原也。世寧無儒,不可有偽儒。無儒猶可望世之有儒,有偽儒則世不復有儒矣,此君子所以惡夫文人、書生也。
極天下之色,不足眩吾之目;極天下之聲,不足淆吾之耳;極天下之艷富貴,不足動吾之心,豈非大勇乎!
或問︰“月何為有閏?”曰︰“小盡之積耳。”問︰“何為盡有大小,而煩置閏也? ”曰︰“天度三百六十有奇,日行歲一周天,而嘗不齊,盡無小則日速而月數務盈,令節漸差矣;月無閏則氣遲,而時數拘序,春、秋不時矣。”問︰“冬則日短,何也?”曰︰“夏之天日非增,冬之天日非減,冬日南行出地上者少,掩地下者多;夏日北行,出地上者多,掩地下者少,是以晝夜因而長短焉,非天日有長短也。”問︰“日亦周地下乎?”曰︰“然。固形若卵而轉若輪也。”
高賢名士,人中俊杰,學者宜多友而多識,故過其地不交其賢,君子恥之。然過而不交,與交而不能使其人重,一也。故孟子曰︰“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
天之賦命各異;石崇、王愷致客,紫紗帳四十里,錦帳七十里,若分其五七里所有,幾足貧士衣食半生,然而不可得也。顏、曾盛德在躬,道義充腹,若分其片言節行,亦足譽富貴者于千古,然而亦不可得也。雖然,求愷、崇之五七里帳不可必,求顏曾之片言節行猶可勉也,亦為之而已矣。
齊都司泰階在江陵,上令逐客官,齊即先事走錢塘。其府守及令獨保留,家人復呼還。人曰︰“他官皆逐,令獨保公,宜謝之。”曰︰“令以我無害于地方而留,公也;我以令留而還,亦公也。今謝之,反私矣。”不往。又三載,令休官,乃見之館舍。令感服。
思漢、唐來至今日,作文者仿某大家也,寫字者仿某名家體也,著書、談學者仿某先儒宗旨也;惟體道、作事而不仿古人之成法,是可異也。仿文字、書、言,人皆愛慕之;仿古人之體道、作事,人則譏笑之,是尤可異也。而其實不足異,以取士者在文字、書、言,而不在體道、作事也。及其考功課績,則悖道者斥之,合道者賢之;事治者謂之能,事敗者謂之庸,文字、書、言莫之問矣。取非其所考,考非其所取,此唐、宋之惑政,而士風之所自壞也;司柄者宜知變計矣。
夫子乃鄉里道路朝廟之夫子也,其道乃鄉里道路朝廟之道,學乃鄉里道路朝廟之學也。如謂讀書便足處天下事,而不必習行,是率天下而漢儒也;如謂一室主靜敬,便足明天下理,而不必歷練,是率天下而禪也。
天理勝則精神清明,人欲熾則意思昏濁。此理甚明,而人每舍清明而甘昏濁,暴棄孰甚!
軍者,天地之義氣,天子之強民,達德之勇,天下之至榮也。故古者童子荷戈以衛社稷,必葬以成人之禮,示榮也。明政充軍以罪,疆場豈復有敵愾之軍乎!
尤西川雲︰“輕得利便入得門,輕得色便升得堂,輕得名便入得室。”因思好計得失,利也,非嗣之合,色也;營非所及,名也;學者可不爭自濯洗乎!
治水之法,五要必備,而莫愚于防塞。蓋善治水者不與水爭地,因其流而導之,即因以歧為二;且水利可興也。嘗觀于蠡河,以為當自上流依古河道分疏。自蠡城西南王哥莊來,又歧為二,使瀠繞城之左右,至城陰而合,迤I達楊哥莊,以通白洋澱入于海。一可為險守,一可來下流魚、鹽、葦、藕之利。且東河勢殺,兩河沿濱灌園植蒲,水利大興,不可盡言也。
錄昏禮于議昏下,更舊文曰︰“身及主昏者無喪服乃可議,大不得已,功、緦既葬,或可權成。”又補雲︰“喪家不議,盜家不議,房帷不檢之家不議,世有凶人惡病之家不議,曾有父兄�怨旨也灰椋 父雇 撞灰椋 莆蘩癲灰椋 仔蜆暈剎灰欏H【曳ㄑ險 劑跡 ﹀ 魷托脅牌罰灰皇泵諾詬還螅 蛔閬 病!薄 br />
或問︰“兵術獲罪聖門乎?”先生曰︰“然然,否否。今使予治兵三年而後戰,則孫、吳之術可黜,節制之兵可有勝而無敗。若一旦命吾為帥,遂促之戰,則詭道實中庸也。此陽明子所以破宸濠,擒大鬢也。何也?率不擇之將,以不教之民,畀之虎狼之口,覆三軍,喪社稷,曰吾仁義之師,恥陷阱之術,此不惟聖門之腐儒,而天下之罪人矣!君子何取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