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賢教人,只指點上一截事,而不及下一截。觀《中庸》一書可見。蓋提起上截,則其下者不勞而自理。才說下截事,如堂下人斷曲直,莫適為主,誰其信之?“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是也。人生而有此形骸,便有此氣質。就中一點真性命,是形而上者。雖形上,不離形下,所以上下易混作一塊。學者開口說變化氣質,卻從何處討主腦來?《通書》曰︰“性者,剛柔善惡,中而已矣。”中便是變化氣質之方。而《中庸》曰喜怒哀樂未發謂之中,卻又無可著力處。從無可著力處用得工夫來,正是性體流露時。此時剛柔善惡果立在何處,少間便是個中節之和。這方是變化氣質工夫。若已落在剛柔善惡上,欲自剛而克柔,自柔而克剛,自惡而之于善,已善而終不之于惡,便落堂下人伎倆矣。
或問︰“孟子說善養浩然之氣,如何?”曰︰才提起浩然之氣,便屬性命邊事。若孟施舍、北宮黝、告子之徒,只是養個蠢然之氣,正是氣質用事處,所以與孟子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