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顥程頤朱熹陸九淵王守仁言學異同之辨有問者費密曰密學老矣自淑其身者聖門成法是守古經是信聖人之道雖密無知亦嘗有所受矣天地 萬物化醇言致一也日月同也晝夜同也風雷雨露霜雪同也山水同也北則寒南則熱極北則甚寒極南則甚熱北之土宜黍稷南之土宜稻極北則無黍稷而食牛羊極南亦仰雜食焉 致一而異如此故天地之氣一歲而寒熱溫涼焉一月而晦朔弦望焉一日而旦暮午晡焉此自然之道人生其中性安得皆同而不少異耶男女媾精自化而形目于色耳于聲鼻于臭口于味其官甚異同出一身不見其異不聞其同也學者論道安得執其同遂謂無異執其異遂謂無同耶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孟軻曰孔子豈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聖人以狂狷兼三德也洪範傳曰V用三德平康正直沈潛剛克高明柔克平康中行也沈潛多者狷高明多者狂剛柔者裁之也高明者才長而不能柔恐浮而不深沈潛者守約而不能剛恐狹而不達才則易蕩蕩則不可以事人守則易固固則不可以治事夫事人治事士之大者也而不有以裁之則狂狷之才棄者多矣高明而教使柔沈潛而教使剛然後才因學以當于用夫物之不齊物之情也區區焉欲專一人之好尚強天下以從其有不從起而斥之聖門無其法古經無其旨也聖門諸賢不同甚矣入于聖人之教則皆有成聞道未嘗異自孟軻以來稱七十子孟軻源于子思子思親炙曾子而軻曰子夏子游子張皆有聖人之一體冉牛閔子顏淵則具體而微未嘗以具體稱曾子其稱曾子與子夏並孟軻論道甚嚴筆于書如此具體一體雖有異非七十子盡劣于顏淵獨顏閔數人始能傳聖人之道可以教後世也孟軻于七十子未嘗有所去取後世之儒何所見以意盡為芟除獨許曾氏與七十子之學未可以一端定先子嘗喻之子同也長幼而已仕同也上大夫下大夫士而已七十子不可過為分別亦彰彰矣何後世論道遂致為懸絕也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敢以私意盡削七十子獨存一二如女工于絲麻駔儈于貨食 焉進退之不畏不疑其妄也與其信也與吾先子曾舉聖門成怯古經所載以解後世之惑曰中行狂狷同傳聖人之道高明沈潛不可偏廢聖人謂顏氏之子有不善未嘗不知知之未嘗復行子貢告諸往而知來高明者與子羔執親之喪泣血三年未嘗見齒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沈潛者與子張之學多高明門人所傳近于狂子夏之學多沈潛門人所傳近于狷師也過商也不及聖人進退之未嘗謂二子遂以過不及終其身也一于高明則狂琴張曾皙之流是矣一于沈潛則狷原憲孔弗之流是矣狂狷于道皆可入學則裁之聖人于曾皙曰吾與點也于子路曰由也升堂矣于子賤曰君子于南宮適曰尚德七十子親事聖人而折之後世之儒又何所見違聖人定論獨不謂之聞道所許非耶聖人同也顏淵閔子冉牛仲弓異子貢季路宰我子游子張異子夏有子曾子公西華異曾皙琴張孔弗原憲異以聖人之同謂七十子皆同不可也以七十子之異謂聖人有異亦不可也高明而學焉則以高明入于道沈潛而學焉則以沈潛入于道道同而所入異入異而道亦同之不同韓愈所謂學焉各得其性之所近也後世學者性本沈潛子夏氏之儒也而說變焉自以為盡于聖人之道執其說非天下之高明學者之沈潛皆從而和謂其非合于聖人不知其為沈潛之非高明也性本高明子張氏之儒也而說變焉自以為盡于聖人之道執其說非天下之沈潛學者之高明皆從而和謂其非合于聖人不知其為高明之非沈潛也聖人之道于是乎異矣群言肴亂不得聖人折衷之必折衷古經乃可定也古經之旨皆教實以致用無不同也而其傳亦皆學實以致用即有異無損于聖人之道亦不害其為傳也儒者求道當畜德自立焉又何日呶呶異同之辨耶先子嘗繪為圖以教密密所受若此子弟退而記于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