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拜六月所惠手教,無任浣慰。隨已具復,不知曾徹覽否?前聞中閫有恙,不審調攝如何?川暑疾初起,精神未復,九華之行,不得從諸公後矣。吾輩學問大要,在自識本心,庶工夫有下落,不致枉用精神、自生起滅耳。夫收視反听,于中有個出頭,此對精神浮動、務外逐末者言,良為對病之藥。然于大道卻恐有妨,正為不識心體故耳。夫心無定體,感無停機。凡可以致思著力者,俱謂之感,其所以出思發知者,不可得而指也。故欲于感前求寂,是謂畫蛇安足,欲于感中求寂,是謂騎驢覓驢。夫學至于研幾,神矣。然《易》曰︰“幾者,動之微。”周子曰︰“動而未形,有無之間者,幾也。”既謂之動,則不可以言靜矣。感斯動矣。聖人知幾,故動無不善。學聖者,舍是無所致其力,過此以往,則失幾,不可以言聖學矣。情欲之萌遠而後知其為力也難,此苦行力修之君子所以不至于聖人也。雖然,居今之世,得見苦行力修之君子是可矣。若公之志于聖神也久矣,豈肯以是自足哉?若川之有志而未能,則可憂矣。夫渣滓不化,真性不見。今妄謂之見性通天徹地,而習氣纏縛如故,何其欺天妄人也耶?夫欲明昭性靈,渾化渣滓,與造化同游,非研幾之學,其何以能歟?川願執策以從公後。本兒來卒業,草草請質,不盡欲言。新工精邃,更望有以啟迪之。豚兒亦望痛與砭劑,使不辱師門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