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木石,安得無心「人之所異于禽獸者幾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去之者,去此心也,故曰「此之謂失其本心」;存之者,存此心也,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四端者,即此心也;天之所以與我者,即此心也。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心即理也。故曰「理義之悅我心,猶芻豢之悅我口」。
所貴夫學者,為其欲窮此理,盡此心也。有所蒙蔽,有所移奪,有所陷溺,則此心為之不靈,此理為之不明,是謂不得其正。其見乃邪見,其說乃邪說。一溺于此,不由講學,無自而復。
故正理在人心,乃所謂固有。易而易知,簡而易從,初非甚高難行之事,然自失正者言之,必由正學以克其私,而後可言也。
然孟子既沒,其道不傳。天下之尊信者,抑尊信其名耳,不知其實也。
自周衰,此道不行;孟子沒,此道不明。今天下士皆溺于科舉之習,觀其言,往往稱道《詩》《書》《論》《孟》,綜其實,特藉以為科舉之文耳。誰實為真知道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