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與過不同,惡可以遽免,過不可以遽免。賢如遽伯玉,欲寡其過而未能,聖如夫子,猶曰「加我數年,五十而學易,可以無大過矣」,況學者豈可遽責其無過哉?至于邪惡所在,則君子之所甚疾,是不可毫發存而斯須犯者也。
無志則不能學,不學則不知道。
德之在人,固不可皆責其全,下焉又不必其三。苟有一焉,即德也。一德之中亦不必其全,苟其性質之中有微善小美之可取而近于一者,亦其德也。苟能據之而不失,亦必日積日進,日著日盛,日廣日大矣。惟其不能據也,故其所能者,亦且日失日喪矣故夫子誨之以「據于德」。
常人固未可望之以仁,然亦豈皆頑然而不仁?聖人之所為,常人固不能盡為,然亦有為之者。聖人之所不為,常人固不能皆不為,然亦有不為者。于其為聖人之所為與不為聖人之所不為者觀之,則皆受天地之中,根一心之靈,而不能泯滅者也。使能于其所不能泯滅者而充之,則仁豈遠乎哉?故夫子誨之以「依于仁」。
藝者天下之所用,人之所不能不習者也。游于其間,固無害其志道、據德、依仁,而其道、其德、其仁亦于是而有可見矣。故曰「游于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