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烈祖鎮建業日,義祖薨于廣陵,致意將有奔喪之計,康王以下諸公子謂周宗曰︰“幸聞兄長家國多事,宜抑情損禮,無勞西渡也。”宗度王似非本意,堅請報簡,示信于烈祖,康王以匆遽為詞,宗袖中出筆,復為左右取紙,得故茗紙貼,乞手札。康王不獲已而札曰︰“幸就東府舉哀,多壘之秋,二兄無以奔喪為念也。”明年烈祖朝覲廣陵,康王及諸公子果執上手大慟,誣上不以臨喪為意,詛讓百端,冀動物听。上因出王所書以示之,王面見顏而已。
韓公雍旬宣江右時,忽報寧府之弟某王至。公托疾,乞少需,〔邊批︰已猜著幾分。〕密遣人馳召三司,且索白木幾。公匍匐拜迎。王入,具言兄叛狀,公辭病聵莫听,請書。王索紙,左右舁幾進,王詳書其事而去。公上其事,朝廷遣使按,無跡。時王兄弟相歡,諱無言。使還,朝廷坐韓離間親王罪,械以往。韓上木幾親書,方釋。
【譯文】
烈祖(南唐始祖李日升)鎮守建業(南京)之時,義祖(烈祖建國後,奉徐溫為義祖)在廣陵去世,烈祖命人致意喪家,他將親往奔喪。
自康王(義祖的兒子,名和)以下的多位公子對周宗(南唐•廣陵人,字君太)說︰“听說兄長的國家正值多事之秋,于情于禮,不必偏勞西渡廣陵奔喪。”
周宗猜想這些話不是康王的本意,堅持請求用書信回復,以便對烈祖呈示實情,康王卻忽然要告辭離去。
周宗從衣袖里取出筆來,又命左右的人拿紙,拿到舊茗紙貼,請求康王親筆書寫,康王不得已寫下︰“本應親自到東府來辦喪事,正值多事之秋,二哥不必以奔喪之事為念。”
第二年,烈祖親臨廣陵,康王及諸位公子果然握住烈祖的手,表示非常悲痛,並怪烈祖沒有奔喪的誠意,用各種理由來責備他,希望引起眾人的物議,烈祖因而拿出康王所寫的信給眾人看,遂使康王羞愧不已。
韓雍巡視江西時,屬下忽然報告寧王的弟弟某王來到,韓雍于是稱病請求稍待,暗中派人急速去報告三司,且索求一張白木幾。
韓雍跪拜相迎,某王一進來,就詳細說明兄長叛變的情狀,韓雍推說有耳病听不見,請某王用寫的,王要紙,左右的人就把白木幾端出來,王于是詳細地書寫此事後才離去。
韓雍將此事稟秦朝廷,朝廷派使臣查不出任何事跡,這時諸王兄弟正歡樂相聚,請旁人不要多言,使臣回朝後,朝廷判處韓雍離間親王的罪,命人帶著刑具要將韓雍押走,韓雍于是呈上白木幾和某王親筆寫下的文字,才被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