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儒林傳曰,禮固自孔子時,而其經不具,孟子曰,諸侯之禮,吾未之學也,然則天子諸侯之禮,在孔孟時已不能備,孔子既不得位,又生當禮壤樂崩之後,雖 周而問老聃萇宏,入太廟而每事問,委曲詳細,必不盡知,所謂吾學周禮,今用之者,蓋即冠昏喪祭射鄉,當時民間通用之禮,觀孔子射于矍相之圃,有觀于鄉而知王道易易之言,漢初魯儒猶鄉飲射于孔子冢,則當時民間猶行古禮可知,孔子周流四方,參互考證,晚而定禮,約之為十七篇,以為學者守此,已足以明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偷,雖不能備,亦略具矣,禮由義起,在好學深思,心知其意者,即無明文可據,皆可以意推補,五刑之屬三千,見于尚書呂刑,威儀三千,曲禮三千,見于呂庸禮器,其數皆三千者,出乎禮者入于刑,故取其數相準,數至三千,不為不多,然而事理之變無窮,法制之文有限,必欲事事而為之制,雖三千有所不能盡,如今之大清律,遠本漢唐,繁簡得中,縴悉備具,而律不能盡者,必求之例,甚至例亦不能盡,更須臨時酌議,大清通禮,禮部則例,雖極明備,而承襲之異,服制之殊,亦有不能全載,上煩部議,取決臨者,以今準古,何獨不然,是即周時三千之禮具在,其不能盡具者,亦須臨時推補,況在諸侯去籍,始皇焚書之後哉,後倉等推士禮以致于天子,乃不得不然之勢,其實是禮家之通例,莫不皆然者也,漢志尊崇逸禮,謂雖不能備,猶愈倉等推士禮以致于天子之說,其意以為博考逸禮,則天子禮略備,可以無煩推致,鄭君固親見三十九篇之禮者也,其注三禮,于逸禮中之天子巡狩禮,朝貢禮, 嘗禮, 于太廟禮,王居明堂禮,引用甚鮮,且于古大典禮,後儒所聚訟者,未嘗引逸禮以為斷,仍不能不用倉等推致之意,如周禮內司服緣衣注曰,此緣衣者實作祿衣也,男子之祿衣黑,則是亦黑也,以下推次其色,則闕狄赤,揄狄青, 衣玄,此鄭君自雲推次者,司尊彝注曰,王 尸用玉爵,而再是獻者用璧角璧散可知也,賈疏雲以明堂位雲,爵用玉 戔,加用璧角璧散差之,推次可知也,弁師注曰,庶人吊者素委貌,一命之大夫,冕而無旒,士變冕為爵弁,賈疏雲,鄭雲此者以有大夫已上,因言庶人,且欲從下向上,因推出士變冕為爵弁之意也,掌客上公 四十有二,侯伯 二直有八,子男 十有八,注曰,非衰差也,二十八書或為二十四,亦非也,其于衰公又當三十,于言又為無施,禮之大數, 少于豆,推其衰公 四十二宜為三十八,蓋近之矣,鄭以推差訂正經文,尤為精密,而魯禮 義曰,儒家之說 也,通俗不同,或雲,歲 終 ,或雲,三年一 ,五年再 ,學者競傳其聞,是用言凶言凶爭論,從數百年來矣,竊念春秋者,書天子諸侯中失之事,得禮則善,違禮則譏,可以發起是非,故據而述焉,從其 之先後,考其疏數之所由,而粗記注焉,魯禮三年之喪畢,則 于太祖,明年春 于群廟,僖也宣也,八年皆有 , 祭,則公羊傳所雲,五年而再殷祭, 在六年明矣,明堂位曰,魯王禮也,以相準況可知也,夫 乃古大典禮,後儒所聚訟者,鄭君明言言凶言凶爭論,而于逸禮 于太廟之類,何不引以為據,反據春秋以相準況,于此足見古文逸禮,大都單辭碎義,實無關于宏旨,故鄭不為之注,亦不多引用,鄭之所謂準況,即倉等所謂推致也,其後孔賈之疏經注,亦用推致之法,孔引皇熊兩家之疏,如玉藻疏雲,熊氏更說卿大夫以下,日食及朔食,牲牢及敦數多少,上下差別,並無明據,郊特牲疏引皇氏說,圜丘之祭燔柴牲玉之類,與宗廟 同,其祭感生之帝,則當與宗廟 祭同,其五時迎氣與宗廟時祭同,孔疏雲,皇氏于此經之首,廣解天地百神,用樂委曲,及諸雜禮制,繁而不要,非此經所須,文隨事曲解,無所憑據,此則推致太過,而有得有失者,要皆禮家之通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