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水族門 黿

類別︰子部 作者︰佚名 書名︰衛生集

    唐,江西觀察使韋丹,年近四十,舉五經未得。嘗乘蹇驢,至洛陽中橋。見漁者得一黿,長數尺,置于橋上,呼呻余喘,須臾將死。群萃觀者,皆欲買而烹之。丹獨憫然,問其值幾何。漁曰,得二千則蠰之。是時天正寒,韋衫襖,無可當者。乃以所乘劣衛易之。既獲,遂放于水中,徒行而去。時有胡蘆先生,不知何所從來。行止迂怪,佔事如神。後數日,韋因問命。胡蘆先生倒屣迎門,欣然謂韋曰,翹望數日,何來晚也。韋曰,此來求謁。先生曰,我友人元長史,談君美不容口,誠托求識君子,便可偕行。韋良久思量,知聞間無此官族。因曰,先生誤矣,但為某決窮通。胡蘆曰,我焉知君之福壽。元公吾師也,往當自詳之。相與步至通利坊,靜曲幽巷,見一小門。胡蘆先生即扣之。食頃有應門者,開門延入。數十步,復入一板門。又十余步,乃見大門。制度宏麗,擬于公侯之家。復有丫鬟數人,皆極姝美,先出迎客,陳設鮮華,異香滿室。俄而有一老人須眉皓然,身長七尺。褐裘韋帶,從二青衣而出。自稱曰,元浚之。向韋盡禮先拜。韋驚,急趨拜曰,某貧賤小生,不意丈人過垂采錄。韋未喻。老人曰,老夫將死之命,為君所生。恩德如此,豈容酬報。仁者固不以此為心,然受恩者思欲殺身報效耳。韋乃矍然知其黿也,然終不顯言之。遂具珍羞,流連竟日。既暮,韋將辭歸。老人即于懷中,出一卷文字授韋曰,知君要問命,故輒于天曹,錄得一生官祿行止所在,聊以為報。凡有無,皆君之命也,所貴先知耳。又謂胡蘆先生曰,幸借吾五十千文,以充韋君改一乘,早決西行是所願也。韋再拜而去。明日胡蘆先生載五十緡至,逆旅中賴以救濟。其文書具言明年五月及第。又某年平判入登科,授咸陽尉。又明年,登朝作某官。如是歷官一十七政,皆有年月日。最後年,遷江西觀察使,至御史大夫。到後三年,廳前皂莢樹花開,當有遷改北歸矣。其後遂無所言。韋寶持之。自五經及第,後至江西觀察使,每授一官,日月無所差異。洪州使廳前,有皂莢樹一株,歲月頗久,其俗相傳此樹有花,地主大憂。元和八年,韋在位一日,樹忽生花。韋遂去官,至中路而卒。初韋遇元長史也,頗怪異之。後每過東都,即于舊居尋訪,不獲。問胡蘆先生。先生曰,彼神龍也。處化無常,安可尋也。韋曰,若然者,安有中橋之患。胡蘆曰,難困厄,凡人之與聖人,神龍之與蠕,皆一時不免也。又何得異焉河東

    記。

    神龍常變大黿,放生者宜留意焉。無名氏曰,先達袁了凡,遇目者推其一生命運,已往未來,縴悉無不吻合。後謁雲谷禪師,三晝夜不瞑目。以其無妄念也。雲谷異而問之。袁答曰,吾知命有前定,已遇日者孔先生算準。故知萬事皆前定,浮生空自忙。雖欲妄想,亦無可妄想。故吾此心寂然不動耳。雲谷笑曰,吾以汝為豪杰,原來只是凡夫。袁請其故,默而不答。亟請之。乃曰,所謂豪杰者,聞義勇為,見善必趨。陰德浩大,前程自然無量,造化安能限其命哉。惟凡夫俗子,悠悠忽忽,營營擾擾,暗中自有造化主宰。一飲一啄,未能出命之範圍。雖無大過,亦無大善。但得功過相抵,消其受生之命。若功不敵過,必有削祿奪算之罰。乃出功過格一冊授袁曰,子遵而行之,即豪杰也。求子得子,求壽得壽,求爵祿得爵祿。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袁命本無子,而官不貴顯,壽亦難永。既而勤懇遵行功過格,享遐齡,列顯要,兒孫滿前。何袁之幸而遇雲谷也。韋觀察之遇元長史,解劣衛,贖其垂危之命。僅報其盤餐數簋,命限一冊,無所損益于其間。元長史之得遇韋觀察,幸也。韋觀察之不得如袁了凡之遇雲谷師,其未幸耶。

    康熙七年,松江黃浦,漁人獲一大黿。有徽商以銀三兩,買放浦中。漁人窺見多銀,夜即劫之。船家及小僮,悉被殺死。商跪乞命。盜縛其手足,投浦中。即若有物負之,逆流而上,行二十里許。天明,有船至,大呼救命,乃巡兵也。見大黿負一人來,撈起問故。共疑盜即漁人。黿遂順流下,眾隨之,至買黿所,黿沒水中,而漁舟尚在分銀。巡兵悉擒之,追出銀共四百余兩,不失一厘。解盜松江府問罪,商因舟子小僮被殺難歸,求太守起批知會。同謀漁人,皆斬,無一得脫說鈴。

    安知此報恩之黿,非龍變化者耶。

    宋鄱陽市民,江乙,販魚為業。乾道三年秋,以錢二千,買一黿,重百斤,置室內。夜聞呻吟聲甚哀,燃燈照之,乃黿也。江持大杖,鞭之數十。鄰叟披衣起,勸江放之不听。明旦,叟又率居人同勸,欲眾出錢償其所值。竟不肯,殺之。未幾,坐事系獄遭杖,與妻皆餓死。此殺黿之報也感應篇注。

    殺黿者常得慘報,故事甚多,不能盡載。此其明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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