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
昔者，齊桓公與魯莊公為柯之盟，魯大夫曹劌謂莊公曰︰“齊之侵魯，至于城下，城壞壓境，君不圖與？”莊公曰︰“嘻！寡人之生不若死。”曹劌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留其臣。”及會，兩君就壇，兩相相揖，曹劌手劍拔刀而進，迫桓公于壇上曰︰“城壞壓境，君不圖與？”管仲曰︰“然，則君何求？”曹劌曰︰“願請汶陽田。”管仲謂桓公曰︰“君其許之。”桓公許之，曹劌請盟，桓公遂與之盟。已盟，標劍而去。左右曰︰“要盟可倍，曹劌可讎，請倍盟而討曹劌。”管仲曰︰“要盟可負，而君不負；曹劌可讎，而君不讎，著信天下矣。”遂不倍。天下諸侯，翕然而歸之，為鄄之會，幽之盟，諸侯莫不至焉。為陽谷之會，貫澤之盟，遠國皆來，南伐強楚，以致菁茅之貫；北伐山戎，為燕開路，三存亡國，一繼絕世，尊事周室，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功次三王，為五伯長，本信起乎柯之盟也。
【 譯文】
從前，齊桓公與莊公在柯這個地方簽約盟誓，事先魯國的大夫曹劌問莊公︰“齊國侵佔魯國的疆土，兵臨都城之下了，城牆被打塌，土地被佔領，主公不考慮恢復之策嗎？”莊公說︰“唉！寡人活著還不如死了好。”曹劌說︰“既然這樣，就請主公對付他們的國君，讓在下對付他們的大臣。”到見面的時候，兩位國君登壇就位，互相拱手為禮，曹劌拔劍在手，在壇上逼問桓公︰“城池被破壞，土地被佔領，您不想法恢復嗎了”管仲問︰“如此說來，你有什麼要求嗎？”曹劌說︰“要求歸還墳陽。”管仲對桓公說︰“主公答應他。”桓公就答應了。曹劌要求簽約起誓，桓公也就跟他簽約起誓。盟畢，曹劌把劍一扔揚長而走。桓公的大臣們說︰“被迫達成的盟約可以背棄，對曹劌這個人可以報復，請允許毀約背盟殺死曹劌。”管仲說︰“被迫達成的盟約右以背棄而主公不背棄，對曹劌可以報復而主公不報復，主公講究信義的名聲天下都知道了。”于是沒有背盟。天下諸侯一下子全都歸附桓公，在哪召開大會，在幽簽約盟誓，諸侯沒有不出席的。在陽谷召開大會，在貫澤簽約盟誓，遠方的諸侯也都趕來參加。揮兵向南討伐強大的楚國，迫使它給周王進貢苦茅；兵鋒北指討伐山戎，給燕國帶來擴展的機會。使三個被滅亡的國家得以重建，使一個被人絕了祭祀的家族得以繼續享有國家，維護周天子的崇高地位，多次作為諸侯會盟的領袖，使天下的一切都得到匡正，功業僅次于夏禹、商湯、周文武，成為春秋五霸之首，其根本還是從柯地盟會建立起來的守信聲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