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花月新聞

類別︰集部 作者︰王世貞(明) 書名︰劍俠傳

    [《劍俠傳》原文]

    

    淄川姜廉夫祖寺丞,未第時,肄業鄉校。嘗與同舍生出游,入神祠,睹棒印女子塑容端麗,有惑志焉。戲解手帕,系其臂為定。方歸,即被疾。

    同舍謂其獲罪于神,使備牲酒往謝。于是力疾以行。奠享禮畢,諸生先還。姜在後,失道,恍惚見白氣亙空,正當馬首。天將曉,始抵家。妻率相視,問訊勞苦。方就枕,忽聞外閃閃殿聲,一女子絕色,自輿出,上堂拜姜母啟焉︰“妾與郎君有嘉約,願得一見。”姜聞,欣然而起。姜妻引進。女清曰︰“吾久棄人間事,不可以我故,間汝夫婦之情。”妻亦相撫接,如姊妹。女事姑甚謹。值端午節,一夕制彩絲百副,盡饗族黨,其人物花草、字畫點綴,歷歷可數。自是皆以仙姑稱之。

    居無何,與姑言︰“新婦有大厄,乞暫適他所避之。”再拜而出門,遂不見。姜盡室驚憂。頃之,一道士來,問姜曰︰“君面不祥,奇禍將至,何為而然?”姜具以曲折告之。道士令干淨室設榻。明日復來,使姜徑就榻堅臥,戒家人須正午乃啟門。久之,寒氣逼人,刀劍擊戛之聲不絕,忽若一物墜榻下。日午啟門,道士已至,姜出迎。笑曰︰“亡慮矣!”令觀墜物,乃一髑髏,如五斗大。出篋中刀圭藥滲之,悉化為水。姜問其怪。道士曰︰“吾與此女皆劍仙,先與一人綢繆,遽舍而從汝,以故懷忿,欲殺汝二人。吾亦相與有宿契,特出力救汝。今事幸獲濟,吾去矣!”才去,女即來,同室如初。罹姜母之喪,哀哭嘔血。姜妻繼亡,撫育其子如己出、靖康之變後,不知所終。

    

    [譯文]

    淄川人姜廉夫未考中科舉時,在鄉校學習。一次,姜廉夫與朋友一同出去游玩,進了一座神祠。見祠中所塑捧印女子容貌端麗,神魂顛倒,解下自己的手帕系在塑象的手臂上作為聘禮定情之物。回來後,姜氏便生病了。

    朋友說他得罪了神靈,讓他備辦供禮前往謝罪,姜氏帶病而往,供奠儀式完畢,大家先回去了。姜氏走在後面,迷了路,恍惚之中見白氣橫貫天空,正擋在面前。走了一夜天快亮時,姜氏才回到家中。正要上床休息一會,忽听到外屋有聲音,一位絕色女子從轎中走出,上堂拜見姜氏母親,自稱與姜氏有約會,希望見姜一面。姜廉夫听到後,欣然起床相見。女子稱自己與姜氏有緣,願與姜妻作妹妹,共同侍奉郎君和公婆。正值端午節,女子一夜制成百幅彩絲,送給同族親友,彩絲上人物、花草、字畫,清晰可見,一族人皆稱其為仙姑。不久,女子對姜氏家人說,我有大難,須暫避一時,言罷遂無蹤影,一家人都十分驚奇。

    一會兒來了—個道士,對姜廉夫說︰“你臉色不祥,大禍將至,快到床上躺下別起來,一定要到正午時分才能開門。”姜氏躺下後,不久,寒氣逼人,刀劍相擊之聲不絕于耳,忽然有一物墜落床下。正午時分開門,道士已來了,告訴姜廉夫沒有事了。拿起墜落之物,細看是一個髑髏,道士用藥將髑髏化成水。姜氏問事情經過,道士說︰“我和那女子都是劍仙,女子先與一劍仙相好,今舍他從你,那劍仙懷忿,要殺你二人。我與那女子也有情義,所以出力相救。如今事情辦完了,我該走了。”道士走後,女子來了,像沒有發生過這回事一樣。姜母死,女子痛哭不已,姜妻死,女子撫育其子女如同親生一般。靖康之變後,女子不知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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