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侍讀頡雲言,癸丑一前輩偶忘其姓,似是王言敷先生,憶不甚真也。嘗僦居海豐寺街,宅後破屋三楹,雲有鬼,不可居,然不出為祟,但偶聞音響而已。一夕,屋中有詬誶聲,伏牆隅听之,乃兩妻爭坐位,一稱先來,一稱年長,嘵嘵然不止。前輩不覺太息曰︰死尚不休耶?再听之遂寂。夫妻妾同居,隱忍相安者,十或一焉;歡然相得者,千百或一焉。以尚有名分相攝也,至于兩妻並立,則從來無一相得者,亦從來無一相安者,無名分以攝之,則兩不相下,固其所矣。又何怪于囂爭哉。
【譯文】
吳侍讀頡雲說︰癸丑年,有一個前輩,君忘了地的姓,好像是王言敷先生,回憶得不很真切了。王言敷曾經在海豐寺街租屋居住,住宅後面有破︰屋三間,說是有鬼,不可居人。但是鬼不出來作怪,只是偶而听到聲響而已。一夭晚上,屋里有責罵聲。王言敷伏在牆角傾听,乃是兩妻爭座位,一個說我先來,一個說我年長,爭辯個不停。前輩不覺嘆息說︰“死了還不停息嗎?” 再听就沉寂了。
妻妾共同居住,克制忍耐相安的,十對當中或者有一對,歡欣地互相投合的,千百對當中或者有一對,因為還有名分管轄著。至于兩妻並立,則從r來沒有一對互相投合的,也從來沒有一對相安的。沒有名分管轄著,那麼雙方不肯互相謙讓,固然是在情理之中了,又何怪于吵鬧紛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