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文學類

類別︰子部 作者︰徐珂 書名︰清稗類鈔

    ◆文學最盛之原因◇

    愛新覺羅氏自太祖肇基東土,至世祖入主中夏,傳十帝,歷二百六十八年,一朝文學之盛,所以能軼明超元,上駕宋唐,追蹤兩漢者,蓋有六大原因焉。一,由于開國之初,創制滿洲文字,譯述漢人典籍,而滿人之文化開。二,由于信任漢人,用範文程之議,特選士于盛京,而漢人之文教行。三,由于入關以後,一時文學大家,不特改仕新朝者多明之遺老,即世祖、聖祖兩朝正科所取士,及康熙丙午年博學宏詞科諸人,其人以理學、經學、史學、詩詞、駢散文名家者,亦率為明代所遺,而孫奇逢、顧炎武諸儒隱匿山林,又復勤于撰著,模範後學。四,由于列祖列宗之稽古右文,而聖祖尤聰明天,著述宏富,足以丕振儒風。五,由于詔天下設立書院,作育人才。六,由于秘府廣儲書籍,並建七閱分貯,嘉惠士林。有此六原因,是以前古所有之文學,至是而遂極其盛也。

    七閣者︰文淵在大內,文源在圓明園,文津在熱河,文溯在奉天,文匯在揚州大觀堂,文宗在鎮江金山寺,文瀾在杭州西湖之行宮。

    ◆高宗天語典雅◇

    高宗稽古右文,天語典雅。乾隆庚戌四月東巡,遣官祭周尹吉甫墓,並垂問吉甫子孫。途次適南燻徐來,上語侍臣曰︰“此即《詩》所謂‘穆如清風’也。”

    ◆宗潢多嗜文學◇

    宗潢頗多嗜文學者,自紅蘭主人岳端首倡風雅,而問亭將軍博爾都,紫幢居士文昭,曉亭侍郎塞爾赫,仙將軍永忠,樗仙將軍書誠,嵩山將軍永?,遂相繼而起。紫幢從王文簡公士禎游,辭爵讀書,為士林所重。查編修慎行序其集,稱之曰“宗室高人”。雍正時卒。

    ◆八旗文士之開山◇

    賽圖字麟閣,崇德辛巳科目解元。幼貧,嘗馬通以讀書,尤好為詩,滿洲文學之開,實自賽始。其同榜舉人鄂貌圖,後官參政,有《北海集》;漢軍卞三元,後官雲貴總督,有《公余詩草》,皆八旗文字之最先者。至阿什坦,[題名碑作“何錫談”。]為完顏氏苗裔,順治壬辰進士,翻譯《大學》、《中庸》、《孝經》、《通鑒總論》諸書,聖祖嘗召問經義,稱為我朝大儒。

    又侍郎布泰階平褒不由科目出身,克敦實學。侍講德格勒,有學行,與徐文定公元夢同為李文貞公光地所薦。納蘭成文齋為文貞高足,與修《周易折中》。遼陽寧完我,天聰初官參將,後閑廢,順治初,起為學士,擢內宏文院大學士,為《明史》副總裁,康熙乙巳卒,謚文毅。三元有《祭少司馬範公》文、《重修盤江鐵橋碑記》,一則規仿昌黎,一則力摹子厚,皆能得其氣息。什坦有《重經史以養人才疏》,沖夷恬淡,簡要不煩,文品尤高。完我有《請立言官疏》,立範運衡,洞明體要。所有均采錄于《八旗文經》也。

    ◆蒙古儒士通文藝◇

    敖漢部落,為元太祖第四弟某王裔,其台吉額駙彭楚克林沁,尚簡親王郡主,通文藝,熟習遼、金、元事。嘗與裘文達公曰修談三史,裘為瞠目。高宗呼之曰“敖漢先生”。彭既習漢俗,不樂居本土,典宿衛數十年,卒于京邸。

    ◆嚴又陵之文學◇

    海通以來,輸入泰西學說。同、光間,游學歐美之人,日有增益,于是吾國士林,始知今世界所稱文學有廣狹二義,不僅如舊稱文學為孔門四科之一,專就文章博學而言也。廣義賅哲學、倫理學、政治學等言之,亦謂之文的科學,侯官嚴又陵觀察復足以當之,即如京師大學所設文科,學科分哲學、文學、歷史學、地理學亦可見之。狹義則與哲學、科學相對峙,專以散文、韻文言之。

    ◆楊古醞文學◇

    婁縣楊古醞大令葆光幼承母教,工詩古文辭。同治癸酉,客保定,居蓮池書院,與修《畿輔通志》。光緒時,以縣丞次浙江,旋擢知縣。上官倒屣,僚友折節,皆以其文學也。所著有《甦文詩詞集》,類皆湛然以清,夷然以和,曹子建所謂“儼乎若泰山,勃乎若浮雲”者,其庶幾焉。

    ◆石綺湘工文學◇

    粵寇石達開有女,名綺湘,年十九,聰慧工文學,姿態軼塵俗。嘗至綺紅院觀樂,諸女皆失色。院為楊秀清輩蓄妓之所也。洪秀全嘗求為太子妃,達開以福非令主,不允。

    或曰,達開初有一子二女,二夭死,存者次女筠照耳。金陵下後,年才十七,飄然若仙。達開引兵獨出,筠照日侍秀全,甚愛憐之。及官兵壓城,筠照變服遁走,至錫山為丐婦,人無知其為石氏女者,後竟以寒餓死。好事者葬之于斗門,筠照殆即綺湘也。

    ◆文字◇

    漢文之源,始于契書,[如八卦畫。]指事而已。稍後乃有象形。[或同時並起。]不足,繼之以會意,諧聲。猶不足,終之以轉注,借,而六書備矣。指事,象形最單純,謂之文。會意以下四類,乃孳乳相生,謂之字。在于竹帛,謂之書。六書有古文、大小篆之別,然刪除重復,約僅九千余字。至秦,始變隸書。至漢,又有章草。蓋文化愈進,事物日繁,篆籀書寫,太費日力,不適于用,漸趨簡易,自然之勢也。

    唐初,佛經入中土,我國文字遂受小挫。猶幸佛經名詞,終未通用,故漢文得以保留至今。自是歷代通俗杜撰,輾轉附益,字書乃多至四萬余字。然尋常日用,率不過三四千字而已。

    光、宣之交,譯學大昌。好學之士,于漢文之外,分習英、法、德、俄、日諸國之今文,更進而兼習希伯來、希臘、辣丁之古文,以推闡中外古今之物理,而觀其會通。其譯自日本文者,連篇累牘,雖有我國之可替者,亦舍而不用矣。

    ◆中外文字之比較◇

    文字孳乳,以西洋為最速,我國為最遲。或即據文字之增加,以考一國文化之進步,似未可據為典要也。我國文字,自蒼頡造字至漢許氏《說文》,其數為九千五百五十三字。此後則歷代皆有增加,至《康熙字典》,僅得四萬二千一百七十四字。以年代計之,則平均所增,歲僅二三字而已。持是以考泰西各國文字,其孳乳之遲速,有不可同日而語者。茲即以英國考之,在十七世紀之末,通用字典僅五千余字,今則已達四十五萬有奇。其文字孳乳之速,真有令人不可思議者。然謂其為多字之國則可,謂其文字之增加,即為一國文化進步之特征,似尚有說焉。試即中外文字增加遲速之故而詳考之,知文字多寡,未可與一國之文化為比例也。

    夫我國文字,今不過四萬有奇,識者以為少,固矣。然此四萬余字中,人所習用者,亦惟三四千字。以此三四千字作為文章,意無不達,言無不足,而無周轉缺乏之患,此其故何哉?蓋以我國文字與泰西異,其妙用在能累而成文,及六書之變化,故字少而周于用,與夫泰西之一字一義、一物一名者有間矣。[泰西雖亦有一字數義者,然多見于動字,其它名詞為數甚少。]姑舉一二例以比較之,如一二三四等之數目字,我國由一以至萬,所用之字,去其同者,僅十三字足以代之。若英文則需二十九字,法文則需二十三字,其它各國或倍之,或數倍之,要未如我國字之簡而顯者也。[蓋數目字以我國為最簡,尤以我國為最明了。法雖少于英,較英尤拉雜累贅。如曰九十,彼不直曰九十,而曰四二十十。蓋四個二十合為八十,再加十則為九十也。此等文義,在他國人聞之,非精于數學者不能遽辨。]此其一也。又泰西文字,凡一物,則多錫以專名。夫天下萬物本無窮盡,若一一錫以專名,雖數千萬字,亦有時而窮,殊不若我國之累而成文,用字少而名物多也。茲任舉一字以為喻,如皮毛之“皮”字,在我國則可用作書皮、樹皮、地皮、象皮、羊皮等。即以一“皮”字為名詞,而以“書”、“樹”等字為形容詞,字少而義賅。在西洋則皮字為一名詞,書、樹、地、象、羊各為一名詞,而書皮、樹皮、地皮、象皮等又各為一名詞。即以上數詞計之,在我國僅用六字,即皮、書、樹、地、羊、象六字而已。在泰西則需十一字矣。[即皮、書、樹、地、象、羊、書皮、樹皮、地皮、象皮、羊皮。英、法、德皆然。]此又其一也。

    匪特此也,英國之形容詞、動詞,或以形容程度之不同,或以動作時候之不同,每字皆有三變體。[動字有時則有四變體、五變體者。]既因時候之不同,復因發言之人及雙單數而各異。如是非之“是”字,在我國,固無論時候之遷移,發言人為誰何,及是否為雙數、單數,概用一“是”字而已。英國一“是”字,則有八體。如be, is, am, was, were, been, are, art。譯義同為一“是”字,乃因時候異,數目異,言者異,于是字之形體,亦因之而異矣。我國雖亦間有此例,如《爾雅》“初哉首基”十六字,皆訓為“始”。然其用則甚寬廣,不以時間數目限制之也。且加以假借、引伸,復不能以一“始”義縛束之也。其它歐西各國,與英國略同,字雖一義,而其因時候、數目、陰陽及發言人種種關系,字形即有若干之變體,德、法較英為尤甚。此雖為泰西各國文字之妙用,然其字數之多,亦其一大原因也。

    且我國文人好用古字,故每為文,常搜羅古書中之僻字而用之,以為矜奇。而其所用之字,自皆有本原,人于是皆以為博,曾未敢有以杜撰之字為文者也。泰西則不然,凡一代文豪,一國文章事業即任其操縱,文法、字體,凡出于文豪之改變者,舉國莫不遵之,其它皆非所問,此與我國適成反比例。文字增加遲速之故,與此亦有密切之關系者也。挽近泰西科學昌明,即科學名詞一項,已達二十余萬字。而此二十余萬字,譯為我國字,以最通習之數十字,即足以賅之,此人之所習知也。雖曰于譯義容有未盡,然較諸泰西僅錫專名多無意義可尋者,猶有間焉。綜此數例,知泰西文字所以多于我國者,在不知累而成文也。不知累而成文,字數雖多,徒增其煩擾而已。且我國文字之妙用,尤不止此。其精粹盡在六書,六書之體備,文字之用亦備,雖歷百世而不增,亦自無缺乏之患,可斷言也。

    ◆滿文◇

    滿洲舊無文字,其始普通用蒙古字為書信,最不便者,即本國之語言,亦必翻譯為蒙古語。太祖雖解蒙古文,通漢文,而部民蒙昧不解。明萬歷己亥二月,太祖因命額爾德尼榜式,[榜式,一作傍什,又作幫實。蕭大亨雲,能書者之稱也。有侮慢之者,罰馬一。天聰辛未七月始停止,但稱筆帖式。惟達海、庫爾纏等,仍得稱榜式。國初,內三院滿洲大學士謂之榜式,漢軍大學士亦稱榜式。]及噶蓋札爾克齊制國語,創立滿文。額爾德尼以為難,太祖因諭之曰︰“集蒙古字為之,其事不難。例如‘阿’下合一‘麻’字,非‘阿麻’乎?[滿洲語,阿麻,父之義。]‘額’字下合一‘墨’字,非‘額墨’乎?[滿洲語,額墨,母之義。]以蒙古字合滿洲之語音,聯絡成句,即可因文見義矣,吾籌此已悉,汝等試書之,有何不可?”于是遂制國書。

    太宗朝,達海榜式[達海所譯有《刑部會典》、《素書》、《三略》、《萬寶全書》,未竟者,《通鑒》、《六韜》、《孟子》、《三國志》、《大乘經》等。]立字母十二,名曰十二兀柱頭,一曰十二字頭。所載與漢文反切相類。[如“墨”為“不黑”,“空”為“濕通”之類。]或一語為一字,或數語為一字,意盡,則以兩點節之。其書左行,與漢反。[文移書疏之制,滿文則自後而前,漢文則自前而後,凡宮殿榜書,率用滿、滿、蒙三體字。]波撇略似漢隸,蓋蒙古字本從隸書變出,而滿書又從蒙古變出,旁加以點,是以仍近漢隸也。[太祖朝之滿文,稱曰無圈點檔案。太宗廟之滿文,稱曰有圈點檔案。]自是音義益詳,亦如籀變小篆,隸變八分,踵事而增,日趨精密矣。

    達海,姓覺爾察,九歲通滿、漢文義,弱冠草太祖詔令,奉命翻譯《大明會典》及《素書》與《三略》,太祖稱善。天聰壬申病卒,謚文成。後祭酒阿理瑚請從祀兩廡,韓文懿公曰︰“海造國書,一藝耳,未合從祀之例。”事遂止。

    康熙癸丑四月,諭學士傅達禮︰“滿、漢文義照字翻譯,可通用者甚多,後生子弟漸致差謬。爾可將滿語照漢文字匯,發明某字應如何用,某字當某處用,集成一書,使有益于後學。”

    ◆聖祖命纂清文鑒◇

    聖祖慮滿文之口傳筆授,或有異同也,乃命別類分門,一一排纂,勒為《清文鑒》一書,以昭法守。

    ◆高宗增定清文鑒◇

    高宗以《清文鑒》一書雖已詳審,而惟未及音譯。乃復指授館臣,詳加增定,為部三十有五,子目二百九十有二。每條皆左為清書,右為漢語。清書之左,譯以漢音,用三合切韻。[滿洲、蒙古、漢字為三合。]漢書之右,譯以清書,惟取對音。以清書之聲,多漢字所無,故三合以取之。漢字之聲,則清書所具,故惟用直音也。如開章六字,則用直音,如阿、額、伊、鄂、烏、諤,余用二字合音,如[納訥、阿額、伊鄂、呢儺、努懦、烏諤。][納阿]衣、[訥額]衣、[呢伊]衣、[努烏]衣、[懦諤]衣,而輕重緩急,由是分矣。

    ◆蒙文◇

    元初施用文字,用漢楷及畏吾字。畏吾,元時西北部名,或作畏吾兒,亦作畏兀兒,亦有作衛兀者,今定為輝和爾,[見《元史.博 擰芳啊妒屠洗 貳2 牛  韃悸澈Q饋即唐之回紇也。簡稱之,直回字耳。故元于國子監學外,有回回國學。世祖即位,命國師吐蕃帕克思巴[原作八思巴。]制蒙古新字,字僅千余,其母凡四十有一,曰察漢脫魯格,其相關紐而成字者,則有韻關之法,其以二合、三合、四合而成字者,則有語韻之法,而大要則以諧聲為宗也。至元己巳,詔頒行于天下。其詔曰︰“朕惟字以書言,言以紀事,此古今之通制。我國家肇基朔方,俗尚簡古,未遑制作,凡施用文字,因用漢楷及輝和爾字,以達本朝之言。考諸遼、金及遐方諸國,例各有字。今文治興,而字書有闕,于制為未備,故特命國師帕克思巴創為蒙古新字,譯寫一切文字,期于順言達事而已。今後凡有璽書頒降者,並用蒙古新字,仍各以其國字副之。”嗣又于州縣各設蒙古字學教授以教習之。

    四十一字母中,計元音七,諧音十七,雙音七。其字略如結繩形,書寫之式,與滿文同,皆自上而下,自左而右也。駐防各省之蒙族,百人中鮮有二三諳此者,惟通行于內外蒙古耳。

    ◆青海蒙文不常見◇

    蒙文字母四十一中,亦有別,一為蒙古字,一為托忒字。蒙古字通行于漠南北及青海。托忒字則盛行于西域,而亦輸被于青海。故青海蒙文性質,亦非純粹。或言準噶爾字書名“托忒”,唐古忒本作托忒,是蒙古文字與唐古忒本同派異流也。青海盛行唐古忒文,若蒙文,則不常見。蒙人之識本文者蓋寡,惟公牘猶沿用蒙文。二十九旗之內,如和碩特北左翼旗、西右翼中旗等,自旗主以至百姓,竟有目不識丁者。遇有公務,公文由本管盟長處文牘官兼辦,或由青海辦事大臣之翻譯官代辦,文義乖謬,仍藉言語通之。咨部之件,用漢文函達理藩部,飭檔房代辦,一紙文牘,聊以存案。蓋唐古忒文,無論蒙古、番族,人人能通其音,以文字與言語連結為用。通行番語,不能離番文,學習梵經,更不能不偏重番文,其勢然也。蒙民幼時,本文字母尚未熟讀,便授以梵經讀法,久而日用數目等字,亦利用番文而不可改,蒙文荒廢,遂不可問矣。

    ◆禁止蒙古行用漢文◇

    內外札薩克、汗王、貝勒、貝子、公、台吉、塔布囊以及蒙古官員閑散人等,遇有稟牘呈詞等件,不得擅用漢文,違者照違制例科罪。其代書之人,交地方官遞解回籍,嚴加管束。若事涉詞訟,代寫漢字者,無論有無串通唆教情事,均按訟棍律治罪。同、光以來,此例漸弛。光緒丙午丁未間,科爾沁親王自赴日本游學,歸而設立學校,且兼課蒙人以漢文矣。

    ◆回文◇

    回文與土耳其文同,橫衍右行,有字頭二十八,分古字母及今字母兩種,西域行之。徙居內地之回族,間亦有解此者。

    ◆藏文◇

    藏文,一曰唐古忒文,出于希伯來,與畏兀兒文同。繕寫之法,由左行右。以煙為墨,以竹木削錐為筆。其字母音韻與漢文同,因漢文字母亦釋神珙所傳也。惟漢文音韻,如《字匯》所載為三十二字,中有兩句系五言,藏文全系四言,故字母僅三十字。而漢文三十二字,大半有音無字,假借亦多。藏文皆有音有字,亦無假借。其元音二,父音二十有八。藏人以佛教為文學,而佛經多用藏文,學喇嘛者必先習之。

    ◆西康文◇

    西康番人概習藏文,其傳世之書,佛經之外,醫卜星相及記事、歌唱等書皆有之。惟與漢文不同,語言亦異,語文不通,故政治隔閡,所以難于用夏變夷也。光緒丙午,邊務大臣趙爾豐以里塘、巴塘之改流也,文告宣布,語言咨詢,必用舌人,舌人不良,行政大有窒礙。遂于丁未春,奏揆經費,委吳嘉謨充學務總辦,選聘川中文士張卜出關設立學校,擇番中幼年子女,教以漢語漢文,說禮樂而敦《詩》《書》。初于巴塘、里塘、河口、鹽井、定鄉、稻城、貢覺嶺興辦。宣統庚戌,推廣于江卡、乍了、察木多、德格、白玉。辛亥,三岩、貢覺、甘孜、絨壩、登科均設學校焉。甫屆三年,巴塘之男女學生已能作數百言之漢文矣。

    ◆苗文◇

    苗族種類繁多,亦有文字。間有斫取樹枝,部其修短巨細,標準一事,以識遺忘者,亦猶漢族上古之結繩紀事也。

    貴州永寧州有紅岩,千仞壁立,上有字數十,人名之曰紅岩之碑。或謂為殷高宗克鬼方時,勒石以紀功者,于是強為之音義而成一銘。然其文似蝌蚪文而非,博古家以為古無是等文字,蓋苗字也。

     羅在諸苗族中文明程度最高,未被漢族征服時,已有組織政府之能力。其文字自上而下,自左而右。一字一音,有千數百異形之字。書以左手,發音頗類日本語。先名詞,次動詞。不知印刷,書籍皆牛皮謄寫,後亦用紙。所載者則婚嫁、喪祭之禮儀,及佔吉凶之法。能讀此書者稱為鬼師,人叩以禍福,但披書三四即為決之。婚喪祭祀,多用鬼師以主其事。用鬼師處漸少,讀書者亦漸減。鬼師常謂人曰︰“昔年讀書者多被國王寵用,今無所用,誰復為此!”蓋彼謂讀書遭造物忌,必致絕嗣,殆以讀書為冒險事業也。

    ◆瑤人圓印篆文◇

    瑤人在貴定,勤耕種,暇則采藥,沿村行醫。有書名曰《榜簿》珍為秘笈,書皆圓印篆文。

    ◆韙書◇

    雲南曲靖府山中有爨人,垢夷之後也,另習一種文字,以字母連合之,謂之韙書。

    ◆罷夷字◇

    罷夷字,大約襲爨字而為之。漢時有納垢酋之後阿呵者,為馬龍州人,棄職隱山谷,撰爨字,字如蝌蚪,二年始成。字母一千八百四十有奇,夷人號為書祖。

    ◆麼些文◇

    雲南麼些種人有字,專象形,人則圖人,物則圖物,以為書契。

    ◆錢收齋讀書法◇

    錢牧齋極淹貫經史之能,其讀書法,每種各有副本,凡遇字句新奇者,即從副本抉取,粘于正本上格,以便尋覽,供采擷。蓋以正本或宋元精刻,不欲輕用丹黃也。

    ◆聖祖好學不倦◇

    聖祖英姿天縱,于書無所不窺,衡石自程,即秦始皇亦無其勤敏,雖老而好學不倦。[當時所灑宸翰,未必皆屬己出,其捉刀者為高江士奇,故高于當時最承恩眷。高復物色二人,養于宮中,終其身弗令出外,其後竟殺之以滅口。]

    ◆閻百詩多讀書◇

    徐健庵尚書嘗直起居注,聖祖問曰︰“古人有言,使功不如使過,此語出何處?”徐不能對,歸以問閻百詩,以百詩多讀書也。百詩謂宋陳良時論有“使功不如使過”題,通篇俱就秦穆公用孟明發揮,應是昔人論此事者,第不知出何書耳。

    ◆讀書強記法◇

    張稷若嘗雲︰強記之法,每讀一書,遇意所好,即札錄之。錄訖,乃朗誦十余遍,黏之壁間。每日必三十余段,少亦六七段。R卷,輒就壁間觀所黏錄,日三五次以為常,務期精熟,一字不遺。黏壁既滿,乃取第一日所黏者投笥中,俟再讀有所錄,補黏其處,隨收隨補,歲無曠日。一年之內,約得千段,數年之後,腹笥自富。

    ◆邢懋循讀書用連號法◇

    邢懋循嘗言︰其師教之讀書,用連號法。初日誦一紙,次日又誦一紙,並初日所誦誦之。三日,又並初日所誦誦之。如是漸增,至十一日,乃除去初日所誦,每日皆連誦十號,誦至一周,遂成十周,遂成十周。資稟即中下,已無不爛熟矣。又擬目若干道,書之簽,貯之筒。每日食後,黏十簽,講說思維,令有條貫。逮作文時,遂可不勞余力矣。

    ◆徐華隱讀書法◇

    錢文端公陳群少嘗請益于徐華隱曰︰“何以博耶?”華隱曰︰“讀古人文,就其篇中最勝處記之,久乃會通。”後述于朱竹,朱曰︰“華隱言是也,世安有過目一字不遺者耶?”文端嘗舉以為讀書法。

    ◆盧抱經讀書◇

    盧抱經學士文勤讀書,未嘗一日廢輟。官中書十年,及在上書房,與歸田後主講四方書院,凡二十余年,雖耄,孳孳無怠。昧爽而起,翻閱點勘,朱墨並作。幾間&~LNJFC;&~LNMOF;,無置茗碗處。日且冥,甫散步庭中,俄而篝燈如故,至夜半而後即安,祁寒酷暑不稍間。生平食祿賣文,不治生產,僅以蓄書。聞有善本,必借鈔之,一策之間,分別寫諸本之乖異,字細而必工。家藏數萬卷,無不手勘。

    ◆閔象南手不釋卷◇

    閔世璋,字象南,歙人。晚歲好觀書,每夜漏下三二十籌,猶手不釋卷。嘗謂人曰︰“吾生平不博弈,不美食炫服,不游倡優,無他嗜好也。”居室卑狹,無園亭之娛,坐臥一小室,人每勸其撤材新之。象南曰︰“視吾不蔽風雨時何如?且久與之習,如故人,不忍棄也。”

    ◆孔某讀圖書集成七遍◇

    康、雍、干間,翰苑諸人,恃文傲物。袁子才雖雍容風雅,亦卒不能免此。一日,有客不告姓名,力請見,袁令閽人三拒之。已而大疑,因語閽者曰︰“客如明日至,可詰其故,並請其書之于紙。”閽者諾。明日,果又至。閽者詰之,不答,曰︰“非汝輩所知也。”奉以筆,請書示。客從容袖出一冊,授僕曰︰“盡于是矣,希達汝主,予三日後來取。”袁急視之,不覺悚然。蓋冊上分詢百二十事,盡僻典,十之八九皆生平所未寓目者。徘徊 攏 嗨劑季茫 齙枚 酢D吮幾孀σ畝耍 嗖荒茉 蛔幀R蛘奐砭 寫柿種鈄櫻 嵊詼絞穡 橢諶慫茫 薪鑫迨 酢7旨 鍛際榧 傘罰 冒傯酢S嘍   廾俅σ印=炱冢 橢粒  碓鬧  υ唬骸百蛸蛑罟 家嘀勾碩 彼鞅拾刺醪怪  媵I汀W址 躍 愎牛 煥嗍奔搖T 蠛⑶ 猿飾畝恕N畝頌舊汀R螄蜚勻司靠橢 樽矗 躍叨裕  唬骸榜銎溲裕 瞬偕階笥 摺!彼轂櫸蒙階笸 牛 枷ソ 琢忠怕觶 鍛際榧 傘吩 科弒橐印R皇焙蒼販 猓   罅病br />
    ◆袁子才看書強記◇

    袁子才自謂幼時記性不佳,故看書必加摘錄,分門別類,以補健忘。閱時既久,積成卷帙,自備作詩文時之獺祭,或談論時作中郎枕秘以期人。然晚年于幼時事,輒能津津道之,蓋凡有聞見,無不筆之于冊,披書握管,寒暑無間也。

    ◆胡文忠在軍讀書◇

    胡文忠公林翼在軍時,治經史有常課,仿顧亭林讀書法,使人雒誦,己听之。日講《通鑒》二十葉,《四子書》十葉,事繁則半之,而于《論語》尤十反不厭。又嘗敦請耆儒與之上下其議論,旁征列史,兼及時務。迨病至廢食,猶于風雪中講肄不少休。

    ◆曾文正勸人讀七部書◇

    曾文正嘗教後學雲︰《六經》以外,有不可不熟讀者,凡七部書,曰《史記》、《漢書》、《莊子》、《說文》、《文選》、《通鑒》、韓文也。蓋《史記》、《漢書》,史學之權輿也;《莊子》,諸子之英華也;《說文》,小學之津梁也;《文選》,辭章之淵藪也。《史》、《漢》時代所限,恐史事尚未全,故以《通鑒》廣之。《文選》駢偶較多,恐真氣或漸灕,故以韓文振之。

    ◆吳子登讀西書◇

    吳子登勤于學,時與泰西初通,而喜研究西人算理。見西士,輒詢問,猶自恨未通貫。又年長不及學拼音,因取西書,每字詢得其解,乃取西字而識以華音,積久竟能讀西書。西人謂不識別國之字而能讀其書者,地球之上,惟吳一人而已。吳,南豐人。

    ◆汪柳門精熟史漢◇

    汪柳門侍郎鳴鑾自謂于書無所不窺,而《史》、《漢》尤精熟。某學使思有以難之。一日,叩之曰︰“《龔定集》有‘九月猶開窈窕花’之句,窈窕花何物?”汪不能答。學使轉告之曰︰“桂也。班書具在,君殆偶爾遺忘耶?”汪大窘。

    ◆于晦若博極群書◇

    賀縣于晦若侍郎式枚,為陳蘭甫京卿澧入室弟子。其提督廣東學政時,督部為岑春暄,頗相得。光緒丁未,改學政為提學使,岑即密奏式枚任之。侍郎博極群書,弱冠即為宿儒所畏。是年廣東師範學校校試,樂清高心博廩生時主講是校,出西北輿地題,頗本《新民叢報》之說。侍郎閱之,即曰︰“梁卓如言雖如此,然考某書某書尚有異論。”所舉原原本本,略無遺滯。岑既內升郵尚,即奏侍郎內用。岑旋出,侍郎亦不容于內,乃拜考察憲政之命。及慈禧太後崩,謚為孝欽,侍郎疏言“欽”非後謚,歷舉往事為證,詞旨斐雅可喜也。

    ◆回人讀阿里卜◇

    《阿里卜》,回書名,回人之讀書者,必始于此。

    ◆徐宗頊集赤壁賦為詩文詞◇

    華亭徐基,字宗頊,以貢生官訓導。所著有詩文詞,皆集前、後《赤壁賦》,洋洋灑灑數千言,伸之縮之,不出四百余字之外。卷首有陳文簡公元龍序,集《聖教序》中字,亦如己出。

    ◆朱竹毛西河之詩文◇

    經師之善詩文者,每以國初朱竹、毛西河為言。其實西河非竹可比。竹文有骨力,卓爾大雅,西河惟善于馳騁耳。竹詩淵雅堅厚,取材典則,西河已傷猥雜,氣亦未醇。昔韓昌黎以《孟子》為大醇,《荀子》乃大醇而小疵。邱菽園主政煒于竹、西河,亦如是雲。

    ◆葉文敏詩文兼長◇

    葉方,字子吉,號庵,昆山人,官至尚書,謚文敏。嘗評詩雲︰“無論大篇短章,每首當具有二十分力量,所謂獅子搏象兔,皆用全力也。”王文簡公少時有句雲︰“螢火出深碧,池荷聞暗香。”文敏極喜之,取入《獨賞集》。文敏夙著清操,家無余財,以斯文為己任。詩宗甦、陸,文宗眉山,生平服膺文簡詩及汪鈍翁文,蓋實兼有二家之長也。

    ◆吳改堂工詩文◇

    吳改堂,名燮,吳江人。幼稟奇質,負氣,性耿直,好讀書,能騎射。年十四,從其父半松大令游京師,所與交多藏書家,改堂從借歸,目識手鈔,窮日不休。嘗制雙袋,佩于左右腰間,讀書有所得,輒移寫之以投于袋。所為詩文,往往為前輩所驚賞。

    ◆孫淵如工詩文◇

    孫淵如,名星衍,能誦全部《文選》,而所撰駢文,絕不摭拾《文選》字句。詩有奇氣。三十以後,一意研經。袁子才謂淵如逃入考據,蓋不欲以文人自囿也。

    ◆黃詩王文◇

    張維屏嘗曰︰“漢有建安七子,唐有王、楊、盧、駱四家,余欲選黃仲則詩、王仲瞿文合刻之,題曰乾隆二仲。”

    ◆六詩三筆◇

    建寧朱仕、仕兄弟,皆官教諭。仕工古文,師事朱笥河學士筠;仕工詩,為沈文愨公德潛所稱賞,閩人譽之為“六詩三筆”。

    ◆李氏兄弟之詩文◇

    干、嘉間,江左之操制舉業,授子弟以衣缽,取青紫如拾芥者,莫如太倉李氏。李氏兄弟凡五人,曰錫瓚、錫晉、錫鬯、錫、錫康,皆登顯第,掇高魁。刊有《映雪齋試牘》,其文皆揣摩風尚,清華流利,漸開道光以後靡靡之風。錫瓚,字香,所選《能與集》,與晚年自號蘅塘退士所選之《唐詩三百首》,尤為膾炙人口。其于《三百首》,則自署曰“蘅塘退士”,蓋晚年所輯也。二書皆制舉家之圭臬。《能與集》為小試利器,《唐詩三百首》則試帖雖廢,學者猶吟諷之。然見地故不高,以視沈文愨《古詩源》、阮亭《古今詩選》、曾文正《十八家詩鈔》,覺卑之無高論矣。然《三百首》一書,至今不廢,得毋取徑不高,便于俗學耶?

    ◆張黃黎呂之詩文◇

    嶺南詩文學,推張錦芳、黃丹書、黎簡、呂堅四家。呂最後歿。黃、黎兼工書畫,呂遜之。呂為古文,張、黃、黎亦不能及。堅,字介卿,號石,番禺人。為諸生時,李南澗見其詩,奇之,由是得名。性兀岸自異,少所許可。豪于飲,高談雄辯,四座皆驚。家貧甚,然胸次落落,無所介,雖簞瓢屢空,笑傲自若也。大興朱文正公蒞粵,粵之名士咸被延接,而石與二樵尤見稱許。顧蹭蹬名場,老而不遇,抑塞磊落之氣,時發之于詩文,幽艷陸離,奇情郁勃,不肯作一常語。所著《遲刪集》六卷,文亦附焉。世稱二樵生平所至,求詩書畫者日填于門。硯田所入,足以自給。既歿,人得其手跡,珍逾球璧。以石視二樵,境遇之豐嗇,又或異之,豈造物之忌名特甚耶?二樵,簡字也。

    ◆張亨甫詩文甚富◇

    建寧張亨甫孝廉際亮詩文甚富,其自刻者,為《松寥山人初集》、《南來詩錄》、《婁光堂》數種。雲垂濤涌,不可方物。以選拔入都,報罷後,讀書西山,斂才蓄氣,務為函深峻潔之語,體頗近王、孟。一日,攜歌者飲酒樓,或謂曰︰“君尚能作豪宕語否?”亨甫大笑,即席為《王郎曲》一章。翼日,又為《眉仙》《秋芙》等行。

    ◆朱伯韓工詩文◇

    臨桂朱伯韓觀察琦,嘗從倭文端、唐確慎、李文清諸公游,與聞道學之統。其經術考據,則與曾文正、何子貞、張石洲相切 F涔ス 盼模 蠐朊凡 浴か畚晃鰲 哦爍Αぐ庾有頡 嘈Σ摹 亂帳濉 踅吩啤  炒 捌湎縟肆渤肌く跎俸淄 備 梢患搖8塹攔獬 罷衿嬡艘病br />
    ◆左文襄不廢詩文◇

    左文襄久在軍中,不廢詩文。章奏文札緘牘,或友朋酬答,皆取辦于一己。所用書記,供鈔錄而已。晚歲,輯其所作詩文,都為一卷,而署檢曰《盾鼻余瀋》。

    ◆高伯平善詩文◇

    高伯平廩貢均儒,先世為閩人,其祖積為貴州按察使,卒,葬嘉興,遂家焉。六歲而孤,母車孺人教之成立。治經,精聲音訓詁之學,而謹守宋儒家法,不為苟異。文章師桐城方苞,服膺山陽潘四農。訂其文集、詩話若干卷,又手寫姚鼐尺牘刻之。漕督吳文惠公棠欲刻其詩文集,伯平曰︰“此不足以辱梨棗也。”

    ◆散體文家之分派◇

    國初,散體文以宋犖所選侯方域、魏禧、汪琬三家為最著。方域,字朝宗,號雪苑。禧,字冰叔,號裕齋。琬,字苕文,號鈍庵。琬原本經術,瓣香廬陵,于明,則推重歸太僕。禧與兄祥、弟禮時稱“三魏”,文有理致,而禧筆勢尤雄放,其論事敘事之作,多得史遷遺意。方域初好六朝文,既而步趨史遷,矯變不測.如健鶻摩空,如鯨魚赴壑,雖享年不永,根柢遜于琬、禧,而識解特超,其高才自不可及。同時布衣以文名者,有邵青門長蘅,枕經史,力追歸唐,可與雪苑、冰叔抗衡。至遺民之以文名者,則推顧炎武、黃宗羲、陳宏緒、彭士望、王猷定諸人。士大夫以文名者,則推李光地、潘耒、孫枝蔚、朱彝尊、嚴虞   酚 釗恕V形┬ 奶罩貉裕 褰 輟 戲幔 妥稹 酚ぐ納蒲D彼危 嘍嗖蝗 瘛W苑槳 醮繼起,而古文之道乃大明。桐城、陽湖兩派,亦由此起矣。

    苞嘗與宸英論行身祈向,曰︰“學行繼程、朱之後,文章介韓、歐之間。”故其論文嚴于義法。今約舉其大d如下︰一,非闡道翼教,有關人倫風化,不苟作。二,凡所涉筆,皆有六籍之精華。三,不可入語錄中語、魏晉六朝藻麗俳語、漢賦中板重字法、詩歌中雋語、《南北史》佻巧語。

    ◆桐城文派◇

    方苞,字靈皋,世稱望溪先生,以古文專家之學提倡後進。其論文之言曰︰“自南宋以來,古文義法不解久矣。吳越間遺老尤放恣,無一雅潔者。”又曰︰“言有序,言有物。有序,要矣,有物,尤要,非讀書而明于事理不能也。”一傳為劉大,再傳為姚鼐。

    大,字海峰。鼐,字姬傳,世稱惜抱先生。惜抱稟其師傳,覃心冥進,益以所自得,推究閫奧,開闢戶牖,天下翕然推為正宗,世幾有青藍冰水之喻。求學之士,如篷從風,如川赴壑。百余年來,轉相傳述,逃詼 稀S善淶藍諼腦氛擼 允 疲 晌絞 印B壅呶酵  鬧剩 鬩岳硎ゃ︰7逡圓攀ゅ N蠆患啊ODX蚶磧胛募嬤痢H私約 ┌牽 適萊莆 ┌橋傘@侵蓯椴  鐫唬骸疤煜輪 惱攏 湓諭┌嗆  比幌DZ ⑶ Ψ 曳  嬗兄 ODZ 欄附 氡嘈薹叮 ┤徘渴叮 蟹ㄏ擾常 氪友善。諸子中尤愛惜抱,每談文,必令侍側。惜抱幼時,即喜親大。客退,輒肖其衣冠談笑為戲。故範授以經學,而復使受古文法于大。瑞金羅有高,新城魯仕驥,均受業于建寧朱仕,後乃更事惜抱。惜抱主江寧書院,前後二十年。門下著籍者,以上元梅曾亮、管理、婁縣姚椿、寶山毛岳生及同邑劉開為著。範之曾孫瑩、同邑方東樹、戴鈞衡皆能傳桐城之學,最近則有蕭穆、吳汝綸。

    開年十四,以書謁惜抱,大奇之,因受業于門,得其學。世咸稱其古文,謂望溪、海峰之傳,藉以不隕也。初,開游浙,過某邑,有人候于門,卒然問曰︰“君得非桐城劉先生耶?”要至其家,具盛饌。酒半,告以有母,孀且老,守志數十年,欲乞能文者為壽。前夕,夢其父語之曰︰“三日,有桐城劉先生過吾門,非其文不能傳爾母,當固請之。”既復與游山,至一古墓所,有碑曰“宋處士劉開墓”,因目之為處士後身。而開亦萑蛔允⑶ ﹤褐詹荒芄笙砸病br />
    新城魯氏,傳之其甥陳用光。用光亦受業于惜抱。鄉人化之,多好文章。用光群從,有曰學受,曰溥者。而南豐又有吳嘉賓,皆承魯氏風,私淑于望溪、惜抱,由是江西有桐城之學。

    廣西永福呂璜與吳德旋處,璜之鄉人有臨桂朱琦、龍啟瑞、馬平、王拯,皆步趨吳氏、呂,而益求廣其術于梅曾亮,由是廣西有桐城之學。

    桐城之文,末流仿效,不免以空疏相尚。湘鄉曾文正、巴陵吳敏樹同起而振之。敏樹不屑奉一先生之言以自隘,卒其所得,與姚氏無一不合。文正自言粗解文章,由姚先生啟之。然尋其聲貌,略不相襲。道不可不一,而學不必盡同。斯言諒哉!

    文正古文,熟于陽剛陰柔之旨,極其伸縮變化,鏗訇隱轔,自成清越。劉彥和《文心雕龍.風骨》一篇,固文正所心摹手追者。文正門下有武陵楊彝珍、東湖王定安、武昌張裕釗、桐城吳汝綸、遵義黎庶昌。彝珍、定安肉多于骨,長于用復,而短于使單。裕釗善敘事,而規模不免狹小。汝綸習于間架,其銘詞陶鑄《詩》、《騷》,頗堪繼武。庶昌讀書較多,不囿于法,而範圍較廣。此五人者,雖未能各自樹立,然皆文正入室弟子也。龔、魏之學興,偏霸之才,易飾耳目,求其優游揖讓,不詭于正者,海內不過十數人。推原其故,知于古文中求古文,而于古人為文所從事之書,未嘗肄業及之。況古人與不可傳者俱死,其存者糟粕而已。文正一派,久之或當漸絕矣。

    庶昌之言曰︰“本朝文體之正,自方始,洎姚而辭始雅潔,傳至文正,乃變化以臻于大。”非阿好之言也。[奉賢訓導周慰曾嘗問南匯張文虎曰︰“先生與文正相處久,其論文何以盛推惜抱?”文虎曰︰“文正晚年于惜抱文亦不十分滿意矣。”]彝珍及善化孫鼎臣、湘陰郭嵩燾、漵浦舒燾、湘潭歐陽勛,亦以姚氏為文家正軌也。

    ◆陽湖文派◇

    桐城、陽湖,名為兩派,其實一源。武進錢伯 受業于劉大,歸而以其師說,誦于友人張惠言、惲敬。二子者,遂棄其聲韻駢儷之學而學古文,號曰“陽湖派”。惠言精研經傳,其學從流而溯源。敬泛濫百家,其學由博以返約。致力不同,而文之澄然而清,秩然有序,質之古人,如一轍也。繼之者有無錫秦瀛、陽湖陸繼輅、宜興吳德旋,德旋又受業于姚鼐。惠言弟子有同邑董士錫,後起者有陽湖吳鋌、謝詠芝。

    ◆別裁之文派◇

    國初,天門胡承諾著《繹志》一書。“繹志”者,繹己所著也。根柢于諸經,博稽于諸史,旁羅百家,而又折衷于周、程、張、朱之學,自其書為徐干《中論》、顏之推《家訓》。然其精粹奧衍,非二書所及。山陰胡天游銳志學韓,語意奇倔,拔出同時諸人之上。道光時,仁和龔自珍、邵陽魏源縱橫學《國策》,廉悍學《韓非》,頗足補桐城之所未逮。自珍勝于源,而偽體頗多。大抵不由唐、宋,專摹秦、漢者,弊每坐此。故詞勝不如意勝,意勝不如理勝也。至漢學家文,則以戴震、汪中、莊述祖為最善。

    ◆駢體文家之正宗◇

    古人之文,本不分駢散。東漢以後,駢文之體格始成,博大昌明,至唐而極。自宋至明,日趨卑靡。國初諸家漸次復古,史學如顧炎武,經學如毛奇齡,皆能為駢儷文。吳江吳兆騫以復社主盟,更善斯體。吳偉業稱兆騫與華亭彭古晉、宜興陳維崧為“江左三鳳凰”。然維崧文導源庾信,才力富健,更在兆騫、古晉之上。又江都吳綺、錢塘章藻功,亦與維崧齊名。而綺才稍弱,藻功欲以新巧勝二家,又遁為別調,故亦遜維崧一籌。惟錢塘吳農祥、益都馮溥,以為與維崧相並。其後繼起者,山陰胡天游為最。天游以博綜之才,出以淵茂,橫絕海內,袁枚師事之。而所造不同,獨其才氣足以聳動一時,故上自公卿,下至市井負販皆重之。所惜俗調偽體,汰除未盡,不免為後人訾議耳。

    昭文邵齊燾規砦航 綣歉 梗 阽蒼宸徵戎 校 婕蛑是甯罩 疲 皇狽縉  蟊洹H繽跆 樂 蚪嗖岳希 跣慶恐 遄  睿  柚   謂啵 榱良  え嫫詿酒櫻 承亂庥詮乓簦 鐨茄苤 綣清偕希 賈晾硨希 墜閔  ψ煩跆疲 でi麗,曾燠之味雋聲永,別具會心,是皆遵循軌範,敷暢厥旨,堪為一代駢文之正宗。故全椒吳嘗合袁、邵、劉、孔、吳、曾、孫、洪為駢文八大家。之駢文,蓋亦以沈博絕麗稱者。

    八家之外,儀征有阮元,陽湖有劉嗣綰、董基誠、董佑誠,臨川有樂鈞,鎮洋有彭兆蓀,金匱有楊芳燦、楊揆,仁和有查初揆,桐城有劉開,上元有梅曾亮,大興有方履,其文皆閎中肆外,典麗肅穆,足以並駕齊騖。武進李兆洛志在通駢散之界,一心復古,所選最精。其自制文,亦多上法東京,力爭崔、蔡,文境尤高。而泗州之傅桐、長沙之周壽昌、秀水之趙銘、湘潭之王運、會稽之李慈銘,則皆其後起者也。長沙王先謙因又合孟涂、伯言、二董、彥聞、味琴、荇農、桐孫、壬秋、方伯為十大家,以繼前八家。十家之文,大率皆氣清體,大率皆氣青體潔,宗尚不出兩漢、六朝、初唐。而?伯尤詞旨淵雅,體格純淨,直欲近掩洪、孫,遠跨徐、庾。?伯後,孫同康之精雅,皮錫瑞之疏鬯,王先謙之簡潔,亦不愧為一朝之後勁。蓋自干、嘉以還,駢文體格始正,作者亦始極其盛,若陽湖劉可毅之研《都》煉《京》,熟精《選》理,亦能樹一幟于諸人之後矣。

    ◆黃梨洲論文◇

    黃梨洲撰《明文海》,所閱明人集,幾至二千余家。如集中首篇桑悅《北都》、《南都》二賦,朱竹著《日下舊聞》時,搜討未見,論者稱為一代文章淵藪。其論文有曰︰“唐以前句短,唐以後句長;唐以前字華,唐以後字質;唐以前如高山深谷,唐以後如平原曠野。故自唐以後為一大變,然而文之美惡不與焉。其所變者,詞而已矣。其所不可變者,雖千古如一日也。”此足以掃近人規磣志渲  印br />
    ◆傅青主不喜宋後文◇

    傅青主不喜宋後之文,嘗曰︰“此所謂江南之文也。”于歐陽永叔亦力詆之。嘗書《集古錄》後曰︰“此老真不讀書。”

    ◆侯朝宗一夕補文◇

    侯朝宗豪邁不羈,以明經累舉于鄉,輒報罷。明亡不仕,益放意于聲伎。已而悔之,發憤為詩古文,倡韓、歐學于舉世不為之日。嘗游吳下,將刻集,集中文未脫稿者,一夕補綴立就,人益奇之。

    ◆吳慶百草露布◇

    錢塘吳慶百征君農祥,嘗應李文襄公之芳聘。時文襄以蕩寇功督兩浙,建牙于衢,以扼閩沖。羽葆ィ保 舸喲 玻 薪琢  餡甦 蠆桓已鍪印N庵粒 チ局 C魅眨 纈諫涮茫 幸悅嶸潢  Q啤>瓢耄 南謇胂 穡 媒鷺下奘儻猓 氬萋恫肌N 乙銥謖跡 謔槔簦 蛔Π恪>彌 僑ュ   鬩聳攏 南逶侔菰唬骸案芯儉穡 ね僬咧﹥瘓。 艘暈 氖懇病!br />
    ◆王昆繩評訂文章練要◇

    大興王昆繩,世稱或庵先生。晚年與李剛主師事顏習齋學禮,終日正衣冠,對僕隸,必肅恭。慕漢諸葛武侯、明王文成,而目程、朱為迂闊。常自負有經世學,雅事箸作。其《評訂文章練要》一書,時為潁州寧世簪、桐城戴名世所同閱,歙縣程城參正之。蓋以評文之法,評經書及史子集,雖不脫明人積習,然語中肯綮,津逮後學,厥功甚偉。

    書分六宗百家。六宗曰《左傳》,曰《孟子》,曰《莊子》,曰《楚辭》曰《戰國策》,曰《史記》。百家之類三︰公、谷、管、韓諸家一也,《漢書》以下諸史二也,漢、魏諸名家集三也,六朝而下不與焉。簡練精要,以為規矩準繩,詳而說之,以盡乎文之變。嘗曰︰“《六經》者,文之祖。六宗別子為祖,而各立門戶以為宗。百家不能出六宗範圍,六宗不能出《六經》範圍。究之,惟以道為歸而已。”城序其書曰︰“每听先生論文,如淮陰侯登壇,蕭、曹為之屏息。如吳札觀周樂,見微而知清濁。如宣尼贊《易》,盡三極之道,高明廣大而不外乎中庸。”其所評訂文章,遠勝鹿門、月峰諸家矣。

    ◆吳山尊選八家四六文鈔◇

    全椒吳山尊選《國朝八家四六文鈔》,八家雲者︰錢塘袁簡齋枚、昭文邵荀慈齊燾、武進劉圃三星煒、曲阜孔軒廣森、錢塘吳谷人錫麒、南城曾賓谷燠、陽湖孫淵如星衍、陽湖洪稚存亮吉也。山尊為吳谷人弟子,恪守師說,不敢越雷池一步。其選駢文,藉闡宗風,故去取較隘,人比之為桐城派古文是也。國朝駢文,以山陰胡稚威天游為第一,而江都汪容甫中亦表表者,皆在吳谷人之前,而山尊選本,寧缺不錄,又何疏耶?

    ◆穆慶能為駢體文◇

    吳門蔣氏,有小奚奴名穆慶,能為駢體文。一日,許穆堂侍御過其宅,聞鸚鵡吟雲︰“春日晴和,新鶯百囀。秋風蕭瑟,病蝶孤飛。”絕妙好辭也,穆堂大異之。及詢主人,始知為慶所撰以教鸚鵡者,為之嘆賞不置。

    ◆姚梅伯擅駢儷文◇

    姚梅伯,名燮,與魏默深、龔定庵、莊劍人同時。才氣學術,足以凌轢魏、龔,蔣非其敵也。著書數十萬言,《駢儷文榷》為最高。死後名不甚彰,當世崇拜魏、龔,而無人知有姚,名位限之耳。

    ◆學師誤改御制文◇

    有黠士不禮于學師者,屢戒飾之,佯作驚懼悅服狀。具呈文,請批閱,學師信其誠,為月旦焉,多所竄易,不意所呈皆御制文。士以擅改御撰首告,幾罹不測,乃重賂而寢其事。

    ◆李次青好四六文◇

    粵寇亂時,李次青方伯元度接統徽州防軍,以代張文毅公芾。甫三日,軍潰,徽郡失守。曾文正恚甚,奏請擬正軍法,奉旨從寬戍邊。其實文正深愛其才,非果欲殺之也。李謝罪稟有雲︰“君子原愛人以德,覆之而又培之;宰相有造物之權,知我何殊生我。”文正援筆批其後雲︰“好四六,好文章,好才情。”

    ◆德宗幽思賦◇

    有周易者,嘗隨王文勤公文韶于京邸。文勤常言,德宗文詞斐然可觀,好用成句,操觚弄翰,頗似翰苑中人,蓋得于翁叔平相國之教為多。光緒庚子秋,兩宮西狩,某國駐兵瀛台,有小冊流落市中,周獲之,中有《幽思賦》一首。後半草稿,幾不可辨。皇甫鵬九為尋繹之,不可思擬處,輒從蓋闕。自序有雲︰“閔予小子,遭家不,天夭是粒 郊枘選D釙L蜂之辛螫,思負贏之恩勤。讒口囂囂,憂心貳D甘鮮Э疲 椅蘗釗恕{^毀室兮堪憐,烏瞻屋以誰止?懲前毖後,厚局高。爰為此賦,聊以寫憂。”其辭曰︰“獻歲兮發春,羲序兮寅賓。感韶華之易逝兮,倏千門萬戶兮迎新。天既付予有家兮,乃遺大投艱于朕身。憫四海之畎逆兮,悲世難之方屯。追孔聖之立德兮,永念予兮沖人。呼昊天以罔極兮,傷我生之不辰。伊余情之信芳兮,椒酒進兮將飲。念椒專佞以慢諂兮,夫安知其不為鴆。既干進以務入兮,宜浸潤以為譖。余以蘭為可恃兮,乃佩之以施。羌無言而寡實兮,如寒蟬之口噤。覽椒蘭其若茲兮,矧蕭艾之可任。哀眾芳之蕪穢兮,懲群小之??。人之度量相越兮,固各分乎淺深。且夫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鴻鈞鼓蕩而布化兮,歷四時而成功。惟陽和之煦物兮,喜春光之融融。聖人體天而為治兮,乃陶鑄夫群蒙。萬物除舊而布新兮,窮則因時而變通。伊列聖之在天兮,陟降在吾左右。薦時物之芬芳兮,奠椒漿兮桂酒。神恍惚其詔語兮,巫咸佔之而獺u乙き炊剮匈猓 鴆角鞣蜩鈰7釹裙σ哉障淪猓此句原本不可辨,細玩之,用《楚辭》成語也。]賴疏附兮先後。苟屈心而抑志兮,奚忍尤而攘詬。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王之所厚。荃不察余之中情兮,乃信讒而齊怒。固時俗之工巧兮,余終不改乎此度。時溷俗而嫉賢兮,好賢而蔽惡。孤子吟而^淚兮,介子忠而立枯。鳳皇在兮,雞鶩翔舞。深宮既邃遠而莫叩兮,渺九閽之孰吁。豈余身之憚殃兮,念民彝之攸盡N岵荒鼙湫畝鈾蹤猓 盅贍莧潭脛 展擰B以唬盒牟煌 餉嚼停 韃簧躓 峋=徊恢屹庠鉤ゅ 誆恍刨飧慕 V誑譾忸褰穡 儋庀恰C豢傷蒂猓   浼 俊酢酢酢酢酢酢酢酢跆斕匚 餈猓  殍翳洹P妮醫岫喚賡猓 煎垮慷皇汀!比  腦拱 蓿 洹堆擰貳獨 ⑴分 牛 ├渲杏薪櫨謾凍恰吩 湔摺H揮寫瞬哦廡ぉ蘸籩 掛鄭 穎  櫻br />
    ◆張文襄惡六朝文字◇

    張文襄公最惡六朝文字,謂南北朝乃兵戈分裂道喪文敝之世,效之何為?凡文章無根柢,而號稱六朝駢體,以縴仄拗澀字句強湊成篇者,必黜之。書法不諳筆勢結字,而隸楷雜糅假托包派者,亦然。謂此輩詭異險怪,欺世亂俗,習為愁慘之象,舉世無寧宇矣。果不數年,而大亂迭起,文襄之言遂驗。

    ◆譚樊壽張文襄文◇

    張文襄開府兩湖,值六十壽辰,時仁和譚復堂大令獻,主武昌經心書院講席,壽文逾二千言,竟體不用“之”字,以避文襄名上一字也。文襄亟稱賞之。又文襄七十壽辰,壽文以恩施樊雲門方伯增祥所駢文為最長,亦二千余言,由電報局分日拍發,中有四句雲︰“不嘉其謀事之智,而責其成事之遲;不諒其生財之難,而責其用財之易。”意謂文襄外任四十余年,凡所興作,輒遭部臣故也。文襄以其抉出一生心事,激賞之,擊案大呼曰︰“雲門誠可人哉!”雲門又以文襄禁止學界沿用日本名詞,亦敘入,有句雲︰“如有佳語,不含雞舌而亦香;盡去新詞,不食馬肝為知味。”即指此也。

    ◆陳石遺自定文◇

    侯官陳石遺學部衍嘗曰︰“生平無韻之文,無慮二三千首。教授京師、武昌各學校,說經之文數百首,論史之文數百首,論文之文百十首。佐幕台北、武昌,草奏書札數百首。賣文上海十年,壽言數百首,雜報論說各數百首。而少時里居,課經義、治事、詞章于書院者,不數焉。尚有數百首,屬于記載、告語各類。不于吾身尚存,擇其稍雅馴者,都為一集,則前所雲二三千首中,流落人間,必復不少。異日有h拓旁逑,謬附知言而代梓之者,則多非吾心所願存。死者雖未有知,而隱隱不甘之情,郁于天壤,亦何惜不預為之所也。”

    ◆制義至本朝而極盛◇

    制義始于宋而昌于明,自洪、永以逮天、崇,三百年中,體凡數變,至本朝而極盛。開國之初,屏除大、崇險詭之習,而出以深雄博大。如熊伯龍、劉克猷,其最著于時者也。康熙後,益軌于正。韓文懿公為之宗,桐城二方以古文為時文,允稱極則。外若金壇王氏、宜興儲氏,並堪驂靳焉。雍、干間之墨藝,則尚排偶,而魄力雄厚,頗難猝辨。擇其醇者,即獨出冠時。若夫嘉慶,則當路諸臣,研覃典籍,士子競援僻簡以希弋獲矣。

    ◆制藝之興廢◇

    順治開科,沿明舊制,首場《四書》藝三篇,經藝四篇。次場論一篇,表一道,判五條,試《五經》者並作詔誥。後場策五道。時龔鼎孳方為給事中,請用詩,去策,改用奏疏。不許。定勘試卷例,首嚴弊幸,次簡瑕疵,前場以明理會心不愧先儒者為合式,後場以出入經史條對詳明者為合式,于是得雋之卷,謂之中式。康熙癸卯,停止八股文,減試一場。首場以策,二場以論、表、判。尋以禮部侍郎黃璣疏言不用經書為文,則人將置聖賢之學于不講,恐非朝廷設科取士之深意,請復舊制。許之。乾隆癸酉,高宗命方苞選錄《四書》文以為程序。丙子,移經文于第二場,會試作表一道,鄉試並論去之。尋易表以五言八韻唐律,又于首場增作性理論。[論題初專用《孝經》,後兼以性理、《太極圖說》、《正蒙》命題,而統名之曰“性理論”。]屢頒諭旨,厘正文體,以清真雅正為宗。至壬寅而移八韻唐律于第一場,移性理于後場。癸丑,裁性理,而于次場以《五經》並試。其制行之百數十年,固未易也。降至光緒戊戌,德宗詔廢八股文、八韻詩。旋復之。辛丑,改定首場論五篇,二場策五篇,三場經義三篇。乙巳,下詔停科舉,而八股文遂廢。

    應試之文,功令所關,精益求精,作者林立,二百數十年來,不勝枚舉。其文體最正者,順治時,熊伯龍、劉克猷雄渾雅健,開風氣之先。康熙時,韓精潔古雅,上結主知,天下奉為舉業正軌。桐城方舟,字百川,苞之兄也,亦以文名。見其所著,嘆曰︰“此于三百年作者外,自成一家者也。”後人以其昆季之文,與淳安方縹暮峽  街 度膠細濉貳G 臉掄茁嗇曄   埔佔垂ゅ緄燃  蠹由鴕歟 蠊 惱倫誚場M┤纈岢ア鍬酃龐惺叮 端氖欏肺畝辣兕 瑁 犢梢翹黴濉罰 浞 糖停  》舸恰3 」漚裰埔瞻俁 遙 妓甕蹙9  踔罾希 考腋饔行︵潁 任 蠊邸V寥粲榷薄く豕閾鬧 鰨  閼 蓿 撓懈承模 筆背莆 壩韌跆濉閉擼 蟶栽右印4蟺種埔照冢 煌 迤媾  5  蟣澠    蟣淶  逶蛩計媯 嬖蛩記濉Oア順 噯綰骸き瘟窖Z г嗥鴟  圓刀淮嘉﹦洹8譴莢蛺煜輪危 翟蛺煜侶遙 澇宋腦耍   嗤 9塾詮跤臚斫 埔眨 嫘哦姓鰲W醞?憑  搜 # 牧冀逃 鴨 灘模 謔怯薪炭剖榧敖淌謔櫓  幀N  淖鄭 只廊灰恍攏 且嘟袢慫澆 病br />
    ◆郭寧玉父子工制義◇

    郭寧玉,廣濟諸生也,為陳敬中之徒,其制藝有聲于時。嘗東游吳門,吳人得其文,輒傳示家塾,為童子蹎汃詹A諭澆 希  蠡嶗鎦卸魑模 蘭滓遙 М銎涔蠹儇玻 皇焙盼 氨薄<染麼沃釕 隕匝崢嘀  謔切還詵 韻蛩胖釷φ嚦嗚首印W喲婊幔 轡 釕 鐘猩 舜笙病N﹫鍶俗髑斕蹺淖鄭 笳呶麧迻唲銌氶@ 鐐迅澹 蘧肴蕁4婊嵯市值埽 遒跎撇。 沃 啵 恢諧蹋 に茫 淝墜飾 碇  簧俅病br />
    ◆吳卜臣發憤作制藝◇

    吳之枚,字卜臣,無錫人,世居邑之閭江。少喪父,家貧,年十八,未知書,樵采以養母。會以逋賦為縣吏所辱,或雲為諸生則可免,乃發憤讀書。孫祁雍教之作制藝,之枚晝夜苦讀,食止粥一盂,數睫。秦道然聞而饋之食,之枚笑而卻之。

    ◆王仲瞿制藝險怪◇

    秀水王仲瞿孝廉曇博學能文,屢入禮闈,皆以制藝涉險怪被黜。嘉慶壬戌會試,次題為“道之以德”一節,文有雲“恥者為七情中所不可見之人情,格者為六官中所不能奏之考績”二語,是可知其怪僻矣。

    ◆詩學名家之類聚◇

    國初,詩家有聲者,如錢謙益、吳偉業、龔鼎孳為江左三大家,皆承明季之舊。而曹溶詩名亦與鼎孳相驂靳,大抵皆步武何、李也。新城王士禎枕唐音,獨嗜神韻,含蓄不盡,意有余于詩,海內推為正宗,與秀水朱彝尊、宣城施閏章、海寧查慎行、萊陽宋琬所匯刻者,曰《六家詩》。彝尊學富才高,初宗王、孟,其後風骨愈壯,明麗博雅,遂與士禎齊名,時人稱為“朱貪多”、“王愛好”。又有“南施北宋”之目,蓋閏章以溫柔敦厚勝,琬以雄健磊落勝也。至商邱宋犖與顏光敏、田虔、王又旦、曹禾、曹貞吉、謝重輝、葉封、汪懋麟,稱“詩中十子”。犖撫吳時,又選江左十五子詩,以提倡風雅。自以為與士禎齊名,而時人未之許也。光敏詩蒼郁雄高,出入于工部、昌黎之間,于十子中為雅音。虔才力既高,取才復富,其詩別開一徑。自益都趙執信著《談龍錄》,首闢士禎,而山左之詩一變。當是時,詩家著名者,又有申涵光、孫枝蔚之學杜,陳維崧之學韓、甦,邵長蘅之學杜、甦,杜詔之學溫、李,查慎行之學甦、陸,諸錦之學甦、黃,厲之學陶、謝、王、孟、韋、柳,歧途紛出。慎行之魄力風韻,自足為士禎繼人,固不必惟朱、王之是學也。

    厲專摹宋派,而兩浙之詩一變。錢塘袁枚、鉛山蔣士銓、陽湖趙翼號“三大家”。而大江南北之詩,亦無一不變矣。

    干、嘉之際,海內詩人相望,其標宗旨,樹壇坫,爭雄于一時者,有沈德潛、袁枚、翁方綱三家。枚詩主性靈,新奇軼蕩,不守前人矩,得名最盛,而其品最下。與之齊名者,為蔣士銓、趙翼。二家詩真率,枚雖卑視之,論者以為氣體尚在其上也。方綱病士禎一派之流為空調,特拈肌理二字,欲以實救虛。然言言征實,亦非詩家正軌,故其時大宗,不能不推德潛。

    當康熙時,吳縣有葉橫山名燮者,病詩家之喜摹範、陸,作《原詩》內外篇,以杜為歸,以情境理為宗旨。德潛少從受詩法,故其詩古體宗漢魏,近體宗盛唐,尤所服膺者為杜。選《古詩源》及三朝《詩別裁集》以標示宗旨,吳下詩人翕然從之。受業者,其初以盛錦、周準、陳、顧貽祿為最著。其後則有王鳴盛、王昶、錢大昕、曹仁虎、黃文運、趙文哲、吳泰來之“吳中七子”。七子詩名藉甚,詩傳至日本,日本國相高為七律以贈之,人各一章,寄估舶以達,人艷稱之。文哲、泰來後復與法式善同宗士禎,而德潛門下又有褚廷璋、張熙純、畢沅等之繼起。再傳弟子則有武進黃景仁,私淑弟子則有仁和朱彭。干、嘉以來之詩家,師傳之廣,未有如德潛者。德潛,字確士,長洲人,“歸愚”其自號也。

    踵其後而以詩鳴者,大興有舒位,秀水有王曇,昭文有孫原湘,世稱三君。四川有張問陶,常州則黃景仁外,有洪亮吉、楊芳燦、楊揆,江西有曾燠樂鈞,浙中有王又曾、吳錫麒、許宗彥、郭,嶺南則有馮敏昌、胡亦常、張錦芳三子,而錦芳又與黃丹書、黎簡、呂堅為嶺南四家,大率皆唐人之是學,未嘗及德潛門。而實受其影響者,其中以位、原湘、簡三家尤為特出。位與原湘皆自昌黎、山谷入杜,而簡則學杜而得其神髓者也。

    ◆道光以後之詩派◇

    自道光以至光、宣,詩學又略分兩派。其一派清蒼幽峭,自《古詩十九首》,甦、李、陶、謝、王、孟、韋、柳以逮賈島、姚合,及宋之陳師道、陳與義、陳傅良、趙師秀、徐照、徐璣、翁卷、嚴羽,元之範Z、揭興梗 髦 襉省ぎ吩 褐 祝 戳抖F鑄之。體會淵微,出以精思健筆。蘄水陳太初《簡學齋詩存》四卷,《白石山館手稿》一卷,字皆人人能識之字,句皆人人能造之句,及積字成句,積句成韻,積韻成章,遂無前人已言之意,已寫之景,又皆後人欲言之意;欲寫之景。當時嗣響,頗乏其人。魏默深源之《清夜齋稿》,稍足羽翼。而才氣所溢,時出入于他派。此一派以鄭孝胥為魁壘,其源合也。而五言佐以東野,七言佐以宛陵、荊公、遺山,斯其異矣。後來之秀,效孝胥者,皆效其似太初者也。

    其一派生澀奧衍,自《急就章》、鼓吹詞、鐃歌十八曲以下,逮韓愈、孟郊、樊宗師、盧仝、李賀、梅堯臣、黃庭堅、謝翱、楊維楨、倪元璐、黃道周之倫,皆所取法。語必驚人,字忌習見。鄭珍之《巢經巢詩鈔》,為其弁冕,莫子譜閿鷚碇 ︰笤蟶蛟病 氯が燈淞髖傘6え孀鄭 慘嬉雲H洌 稚僖煆桑 淙  嗖瘓∪灰病V琉始白哉淞腳桑 視男悖 駒諤 踔 埃 哉涔迤媯 宦湔渲 蟆H灰輝螄燦美淦L適擔 霰什還悖 ┬淳   в鞔逕嶠傘R輝蚶齠恢剩 扯簧  哦嘁夤閼呤崩治   司陳   健ぉ僦局釗耍 紗似溲∫病br />
    ◆名家詩評◇

    陽湖洪稚存編修亮吉嘗仿鍾嶸《詩品》,評騭同時名家之詩,頗為允當。今摘錄于下︰錢宗伯載詩,如樂廣清言,自然入理;紀尚書昀詩,如泛舟苕,風日清華;王方伯太岳詩,如白頭宮監,時說開元;陳方伯奉茲詩,如壓雪老梅,愈形倔強;張上舍鳳翔詩,如倀鬼哭虎,酸風助哀;馮文肅公英廉詩,如申、韓著書,刻深自喜;蔣編修士銓詩,如劍俠入道,猶余殺機;朱學士筠詩,如激電怒雷,雲霧四合;翁閣學方綱詩,如博士解經,苦無心得;袁大令枚詩,如通天神狐,醉即露尾;錢文敏公維城詩,如名流入座,意態自殊;畢宮保沅詩,如飛瀑萬仞,不擇地流;蔣侍御和寧詩,如宛洛少年,風流自賞;吳舍人泰來詩,如便服輕裘,僅堪適體;錢少詹大昕詩,如漢儒傳經,酷守師法;王光祿鳴盛詩,如霽日初出,晴雲滿空;趙光祿文哲詩,如宮人入道,未洗鉛華;王司寇昶詩,如盛服趨明,自矜風度;嚴侍讀長明詩,如觸目琳瑯,率非己有;王侍讀文治詩,如太常法曲,究系正聲;施太僕朝干詩,如甘讒鼎銘,發人深省;任侍御大椿詩,如灞橋銅狄,冷眼看春;鮑郎中之鍾詩,如昆侖琵琶,未除舊習;張舍人塤詩,如廣筵招客,間雜屠沽;程吏部晉芳詩,如白傅作詩,老嫗都解;曹學士仁虎詩,如珍饌滿前,不能隔宿;張大令鶴詩,如繩樞甕牖,時發奇花;湯大令大奎詩,如故侯門第,樽俎尚存;張宮保百齡詩,如逸客游春,衫裳倜儻;蔣檢討蘅詩,如長孺 直,至老益堅;汪明經中詩,如病馬振鬣,時鳴不平;錢通副灃詩,如淺話桑麻,亦關治術;李主事鼎元詩,如海山出雲,時有可采;姚郎中鼐詩,如山房秋曉,清氣流行;吳祭酒錫麒詩,如青綠溪山,漸趨蒼古;黃二尹景仁詩,如咽露秋蟲,舞風病鶴;顧進士敏恆詩,如半空鶴唳,清響四流;瞿主簿華詩,如危樓斷簫,醒人殘夢;高孝廉文照詩,如碎裁古錦,花樣尚存;方山人燻詩,如獨行空谷,時逗幽香;趙兵備翼詩,如東方正諫,時雜詼諧;阮侍郎元詩,如金睫殘露,色晃朝陽;凌教授廷堪詩,如畫壁蝸涎,篆碑甦蝕;李兵備廷敬詩,如三齊服官,組織輕巧;林上舍鎬詩,如狂飆入座;花葉四飛;曾都轉燠詩,如鷹隼脫鞁,精彩溢目;王典籍芑孫詩,如中朝大官,老于世事;秦方伯瀛詩,如久旱名山,尚流空翠;錢大令維喬詩,如逸客餐霞,惜難輕舉;屠州守紳詩,如裁盆紅藥,蓄沼文魚;劉侍讀錫五詩,如匡鼎說《詩》,能傾一坐;管侍御世銘詩,如朝正岳瀆,鹵簿森嚴;方上舍正樹詩,如另闢池台,廣饒佳麗;法祭酒式善詩,如巧匠琢玉,瑜能掩瑕;梁侍講同書詩,如山半鐘魚,響參天籟;潘侍御庭筠詩,如枯禪學佛,情o未忘;史文學善長詩,如春雲出岫,舒卷自如;黎明經簡詩,如怒猊飲澗,激電搜林;馮戶部敏昌詩,如老鶴行庭,舉止生硬;趙郡丞懷玉詩,如鮑家驄馬,骨瘦步工;汪助教端光詩,如新月入簾,明花照鏡;楊大令倫詩,如臨摹畫幅,稍覺失真;楊戶部芳燦詩,如金碧池台,炫人心目;楊布政撥詩,如滄溟泛舟,忽得奇寶;孫兵部星衍少日詩,如飛天仙人,足不履地;呂司訓星垣詩,如宿霧埋山,斷虹飲渚;張檢討問陶詩,如麒驥就道,顧視不凡;何工部道生詩,如王謝家兒,自饒繩檢;劉刺史大觀詩,如極邊春色,仍帶荒寒;吳禮部蔚光詩,如百草作花,艷奪桃李;徐大令書受詩,如範睢晏客,草具雜陳;趙大令希璜詩,如麋鹿駕車,終難就範;施上舍晉詩,如湖海元龍,未除豪氣;伊太守秉綬詩,如貞元朝士,時務關心;方太守體詩,如松風竹韻,爽客心脾,張司馬鉉詩,如鑿險縋幽,時逢異境;張上舍詩,如倪迂短幅,神韻悠然;劉孝廉嗣綰詩,如荷露烹茶,甘香四徹;金秀才學蓮詩,如殘蟾照海,病燕依樓;吳孝廉嵩梁詩,如仙子拈花,自饒風格;徐刺史嵩詩,如神女散發,時時弄珠;吳司訓照詩,如風入竹中,自饒清韻;姚文學椿詩,如洛陽少年,頗通治術;孫吉士原湘詩,如玉樹浮花,金睫滴露;唐刺史仲冕詩,如出峽樓船,帆檣乍整;張大令吉安詩,如青子入筵,味別百果;陳博士石麟詩,如晴雲舒紅,媚此幽谷;項州y墉詩,如春草乍綠,尚存冬心;邵進士葆祺詩,如香車寶馬,照耀通衢;郭文學詩,如大堤游女,顧影自憐;張上舍問簪詩,如秋棠作花,淒艷欲絕;胡孝廉世琦詩,如陟險驊騮,攫空鷹隼;羅山人聘詩,如仙人奴隸,曾入蓬萊;僧慧超詩,如松花作飯,不飽獼猴;僧巨超詩,如荇葉制羹,藉清牢醴;僧小顛詩,如張顛作草,時覺神來;僧果仲詩,如郭象注《莊》,偶露才語;僧寒石詩,如老衲升壇,不礙真率;閨秀歸懋昭詩,如白藕作花,不香而韻;崔恭人錢孟鈿詩,如沙彌升座,露警異常;孫恭人王采薇詩,如斷綠零紅,淒艷欲絕;吳安人謝淑英詩,如出林勁草,先受驚風;張宜人鮑香詩,如栽花隙地,增種桑麻。余所知近時詩人如此,內惟黎明經未及識面。或曰︰“君詩何如?”曰︰“僕詩如激湍峻嶺,殊少回旋。”

    稚存箋經補史,撰著裒然,若《卷閣文》、《更生齋集》以及乾隆府廳州縣志等書,均刊行。獨詩話未出,後華亭張祥河方為鐫布。張跋此書雲︰“激湍峻嶺八字,蓋先生之謙詞。先生詩惟妙于回旋,乃益見激峻之不可及也。”此可謂稚存之知己矣。

    ◆鄭成功為能詩儒將◇

    鄭成功勛業著海南,世鮮知其能詩。如《七月登峴山》雲︰“黃葉古祠里,秋風寒殿開。沉沉松蔭老,瞑瞑鳥飛回。碑碣空埋地,階砌盡雜苔。此間人到少,塵世轉堪哀。”又佚題詩雲︰“破屋荒畦趁水灣,行人漸少鳥聲閑。偶迷沙路曾來處,始踏苔岩常望山。樵戶秋深知露冷,僧扉晝靜任雲關。霜林猶愛新紅好,更入風泉亂壑間。”深微淡遠,殊不似武人吐屬。

    ◆吳葉仙賦詩送夫◇

    管于嘉從洪承疇軍,其妻吳葉仙送之,賦詩一絕雲︰“萬里從軍急,孤身一劍愁。家園落日里,莫上最高樓。”管卒,吳設帳授女徒,終于尼。

    ◆吳梅村講聲韻之學◇

    太倉吳梅村祭酒偉業登第時,尚不知詩,而求贈者多,因轉乞其師西銘。西銘一日漫題雲︰“半夜挑燈夢伏羲。”異而問之,西銘曰︰“爾不知詩,何用索?”因退而講聲韻之學,名遂大振。

    ◆邵青門論詩◇

    武進邵青門布衣長蘅曰︰“詩之佳惡,視吾自得何如爾。吾之學既成,無論其為漢魏六朝,為李、杜,為三唐,為宋、元、明人之詩,皆可使之就吾之壚冶,而不能為吾病。吾之學未成,無論其學漢、魏、六朝,學李、杜、三唐及宋、元、明,皆足以為吾病也。”

    ◆唐懋載詩似李長吉◇

    唐懋載,字袖石,邵陽人,著有《綠聲亭集》。順治朝貢生,幼警敏,博學工詩,奇情幽艷,似李長吉。同縣車以遵、寧鄉陶汝鼐皆以詩雄長湖湘,而推服懋載無異詞。

    ◆吳黃絹性喜吟詠◇

    國初有威略將軍吳英者,莆田人也,性喜吟詠。有愛女名絲,字黃絹,將軍親課之。《閨秀正始集》及《閩川閨秀詩話》,均載其詩。

    ◆廣寒遷客投詩◇

    順治乙酉,明遺老楊維斗廷樞,隱居甦州之光福,詠梅花十二韻,和者甚眾。有女子自稱廣寒遷客,乘肩輿過門,亦投和章。急出詢之,已遠逝矣。其詩雲︰“栽遍山中不記年,卻于松竹有深緣。寒香和月來窗外,疏影因風到水邊。細雨微蒙珠有淚,斜陽黯淡玉生煙。初無綠葉侵書幌,亦有紅英入硯田。曾向羅浮尋舊約,會從姑射見余妍。千秋高潔凌瑤島,一片空明漾碧川。玉貌瘦來骨更冷,冰魂斷處夢初圓。心期澹靜孤嫠節,標格清處士禪。醉後漫將茶共嗅,吟余可與雪同咽。廣寒桂樹差堪侶,閬苑瓊枝未是仙。樓上乍驚吹笛韻,囊中猶剩買花錢。呼僮折向幽房去,紙帳三更照獨眠。”

    ◆丁少姜與夫晨夕唱和◇

    丁仙窈,字少姜,為閻百詩征君若璩之母,與其夫牛叟茂才修齡皆能詩,晨夕唱和。少姜嘗自題讀書處曰“兌閣”。以兌為少女,己于女兄弟中行最少也。牛叟撰《兌閣遺徽》,有曰︰“妻屢勸予參訪耆宿,向上一著,而以鈍根未果,近L龐媼,遠負萊妻。”

    ◆黃皆令賣詩自活◇

    嘉興名媛黃皆令詩名噪甚,恆以輕航載筆墨游吳、越間。嘗僦居西湖段橋一小閣,賣詩自活。稍給,便不肯作,有時亦作畫。

    ◆朱愚庵箋注杜李詩◇

    朱鶴齡,吳江人,明諸生。穎敏嗜學,嘗箋注杜甫、李商隱詩,盛行于世。故所作韻語,頗出入二家。入國朝,屏居著述,晨夕一編。行不識途徑,坐不知寒暑,人或謂之愚,遂自號愚庵。嘗自謂疾惡如仇,嗜古若渴,不妄受人一錢,不虛誑人一語。

    ◆聖祖御制詩◇

    聖祖詩氣魄博大,出語精深。嘗南巡至浙,賜督臣王御書御制詩一首,詩雲︰“錦纜無勞列畫,輕橈自愛倚船窗。勤民不憚周行遠,早又觀風向浙江。”又親征額魯特,御制前後出塞詩數篇,體為五律,饒有唐音。《彈琴峽》雲︰“琮流水意,彷佛似鳴琴。曲度泉歸壑,聲兼峽泛吟。空山傳逸響,終古奏清音。不御金徽久,泠泠會素心。”《瀚海》雲︰“四月天山路,今朝瀚海行。積沙流絕塞,落日度連營。戰伐因聲罪,馳驅為息兵。敢雲黃屋重,辛苦事親征。”《賜將士食》雲︰“萬騎擁弓,長鳴向北風。龍荒彌曠遠,虎旅正驍雄。戰鼓黃雲外,旌門紫氣中。朕躬方蓐食,與爾六軍同。”《剿平噶爾丹大捷》雲︰“殘寇疲宵遁,橫沖節制兵。我師乘銳氣,誰許丐余生。貔虎三軍合,鯨鯤一戰平。愧稱謀畫定,討罪荷天成。”是固可與唐貞觀、開元御制諸篇輝曜千古也。

    ◆詩家有三王◇

    自昌黎以名次三王為榮幸,而三王二字,遂為雅典。國朝亦有之,王文簡公士楨與其兄西樵司勛士祿、東亭進士士佑連唱和,人各有集,世稱“濟南三王”,此詩家之三王也。

    ◆安王選宗室王公詩◇

    安節郡王瑪爾渾少好學,毛西河、尤西堂諸人皆游燕邸中,著有《敦和堂集》。又選諸宗室王公詩,為《宸襟集》行世。

    ◆王玉映詩用典恰合◇

    山陰王思任女端淑,字玉映,長于史學。翁嘗撫而語之曰︰“身有八男,不及一女。”著《吟紅集》。蕭山毛西河選浙江閨秀詩,獨遺之。王寄詩雲︰“王嬙未必無顏色,其奈毛君筆下何!”用典恰合。

    ◆潘力田有杜詩博議◇

    潘檉章,字力田,以莊廷史案被禍。著述甚富,悉于被系時遺亡。有留于友家者,因其罹法甚酷,輒廢匿之。如《杜詩博議》一書,引據考證,糾訛闢舛,可謂少陵功臣。朱長孺箋詩,多所采取,然竟諱之而不著其姓氏矣。

    ◆崔黃葉、王黃葉◇

    崔不雕,王文簡充房考時識拔之士也。居太倉直塘,性孤潔寡合,吳梅村祭酒目為“直塘一崔”。具詩清異出塵,有句雲︰“丹楓江冷人初去,黃葉聲多酒不辭。”人目為“崔黃葉”。又歷城王進士隻能詩,嘗有句雲︰“亂泉聲里才通屣,黃葉林間自著書。”又雲︰“黃葉下時牛背晚,青山缺處酒人行。”文簡亦目之為“王黃葉”。

    ◆方爾止詩學白樂天◇

    桐城布衣方爾止,名文,號納劍 詠鵒輟M硭晡   C桌痔 R約喝勺由  ψ鰲端娜勺油肌罰 形 趙 鰨 味拋用潰 偉桌痔歟 願咦 賀褓陀誶埃 勢涫 硌傘P蘊孤剩 考慫惺 擼  芨模 允氫樅艘狻<巴耍 闖 懷破涑ゥ諂潿桃病br />
    ◆吳野人長于五言詩◇

    吳嘉紀,字野人,泰州布衣。家安豐鹽場之東淘,地濱海,無交游,自名所居曰“陋軒”。貧甚,雖豐歲,亦乏食。獨喜吟詩,晨夕嘯詠自適。汪楫、孫枝蔚與友善,時稱道之。遂為王文簡公所知,尤賞其五言,謂其清冷古淡,雪夜酌酒為之序,馳使三百里致之。野人因買舟至揚州,謁謝定交,時文簡方為揚州司理也,由是四方知名士爭與之倡和矣。

    ◆華子山吟小詩◇

    無錫華坡,字子山,少與顧貞觀、杜詔等結詩社,亦善畫。晚年隱居坊前之鄒莊,流水孤村,柴門一曲,興至,則吟小詩,或解衣盤礡。終歲閑甚,除夜,獨孑孑有事,或問之,曰︰“古人祭詩,吾兼祭畫。”則取一歲所作詩稿畫本,享以干脯,酬以苦酒,聚而焚之。

    ◆白浣月旅店題詩◇

    任邱旅店嘗有女子題壁雲︰“妾白浣月,號蓮舫,家住半塘。幼失雙親,寄養他姓,姿容略異,慧業不同。非敢擅秀閨中,願效清風林下。豈意我生不辰,所適非偶,日彈琴之相對,百恨纏綿;時卷幔以言征,一時哽咽。余爰題之驛亭,人共憐之黃土可耳。”其詩曰︰“吳宮春深怨別離,風塵慘雙蛾眉。鵑啼月落寸腸斷,香消芍藥空垂垂。流黃未工機上織,生小殷勤弄文筆。新詩和淚寫郵亭,珍重寒宵誰面壁。”康熙丙辰三月,宋牧仲尚書犖北上過此,挑燈細讀,因永ㄔ    試疲骸懊奼誒岷窞  爰 戀葡鋁 7琪哂犄尬夤 簦 忠┤閬跋⑴C麇都薰楹穩眨 磺悶 !焙鈾芳淙私源   br />
    ◆徐珠淵有寄北詩◇

    施愚山有妾曰徐珠淵,江都人也。先是,其母欲以之嫁貴人,則泣曰︰“願得侍文人,為東坡之朝雲足矣,不願富貴也。”愚山聞而納之,其《寄北》詩雲︰“雨滴梧桐秋不堪,憶君誰共接清談。老天如識妾心苦,北地風霜盡入南。”

    ◆方鳧宗以酒令為詩題句◇

    方鳧宗嘗與陳元孝、梁藥亭夜飲嚴藕漁舟中,時泊端州閱江樓下,以箸巡酒,以酒署官,元孝主酒令,以“夕夕多良會”屬偶。蓋夕夕相成多字也。鳧宗對以“人人從夜游”,座客稱善。遂用二語作起句為詩,得五十韻。

    ◆沈山子以梅花春草句得名◇

    沈進,字山子,秀水人,諸生。平居不憂貧,性狷狹,一介不取。有《詠燕》詩,詩雲︰“細雨春江泛白沙,東風雙燕啄飛花。金窗繡戶知何限,不是王家是謝家。”嘗游京師,為譚左羽侍御之客。錢塘陸麗京過朱竹書屋,遇山子,問何人,竹告之。麗京大聲曰︰“得非‘梅花高館發,春草斷垣生’之沈山子耶?”乃命酌,盡歡而散。晚適桐鄉,館汪氏。方飲酒,杯入手,一笑而逝。

    ◆毛季蓮據柳自吟◇

    吳慶百農祥應薦入京,止竹林寺。毛季蓮嘗偕其叔西河訪之,季蓮輒據柳,自吟所為宴集及登臨諸作,大聲撼四壁。慶百顧西河曰︰“君家阿咸,正復不減,將不使卿單行。”

    ◆毛稚黃評西泠十子詩◇

    康熙時,陸圻景宣、毛先舒稚黃、吳百朋錦雯、陳廷會際叔、張網孫祖望、孫治宇台、沈謙去矜、丁澎飛濤、虞黃昊景明、柴紹炳虎臣稱“西泠十子”。所作詩文,淹通藻密,符采爛然,世謂之“西泠派”。稚黃嘗作詩評雲︰“陸景宣如濯龍甲第,宛洛康馗,流水游龍,軒蓋聯映。柴虎臣如連雲夏屋,無論楹棟,即罔又F牛 嘉尷父傘N飩貊┤縝巢 皆  範月恚 骨勺 紓 閿諧弁蝗  3錄適迦緱瞎 胱 綽蹙住K鎘釤ㄈ鞜航 幌  紛忱 U拋嬙ど 司牛 餿ˇ僕患媯 芯嘸蛄貳I蛉⑤嬡縝卮ㄖ   膳 蹋 氖旨鵲鰨  裼睢6》商穩珥胝食鹺  菸淬冢 鹿饌ㄊ錚 氳憑夯浴S菥懊魅鞜澤蚪獍 鋁  邸!被 技  街苫圃唬骸熬 緦媛椎鞁埽 烈舫桑 戎裰 埽 祠ャ!br />
    ◆趙恆夫好作迭韻詩◇

    休寧趙恆夫吉士中順治辛卯舉人,官至給事中,好作迭韻詩。康熙戊辰罷官,居宣武門西寄園。金壇于漢翔貽詩四首,後迭其韻,得詩千首,命曰《迭韻千律》。又續得五百首,命曰《千迭余波》。

    ◆塞曉亭作儒生詠◇

    塞曉亭侍郎詩鈔有四卷︰一《春雲集》,二《三余集》,三《懷音集》,四《秋塞集》。曉亭于康熙戊寅授奉國將軍,累官倉場總督,晨夕佔畢,作儒生詠。乾隆甲子,駕幸翰林院,簡詞臣三十八人侍晏賦詩,非甲科,雖公孤不得與,特命塞以宗臣侍。明年宴瀛台,如前命。其詩氣格清曠,風度諧婉。沈文愨言于北地得晤三詩人,首數曉亭,次為英夢堂與薩魯望。

    ◆查氏兄弟能詩◇

    海寧查慎行夏重、嗣查浦昆季皆負雋才,康熙庚辰、癸未,後先成進士,入詞苑,同館十年。夏重年六十四,告歸。又二年,查浦從順天學使因病辭職,年適與同。夏重七十外刻詩,查浦繼之,兄弟互相為序。

    ◆袁古香賦新婚詩◇

    康熙中葉,金陵詩人有三布衣︰一馬秋田,一袁古香,一芮瀛客。古香最老,夙館京師康親王府芮年少,後至,意頗輕之,常短袁于王前。一日,王命宦者出一紙付客,乃賀新婚詩,韻限“階”“乖”“骸”“埋”四字。外銀二封,輕重各一,能者,取重封留邸,不能者,持輕封作路費歸。芮辭不能。袁獨詠雲︰“裴航得踐游仙約,簇擁紅燈上綠階。此夕雙星成好會,百年偕老莫相乖。芝蘭氣吐香為骨,冰雪心清玉作骸。更喜來宵明月滿,團圓不為白雲埋。”王大稱賞。芮慚沮,即日辭歸。

    ◆納爾樸工詩◇

    一等男訥爾樸,字拙庵,工詩,滿洲人。康熙時,以事戍黑龍江,適鄂勒特犯哈密,時朝廷征索倫兵進剿,訥請行,不果。賦詩雲︰“沙磧雙丸駛,丹心一劍橫。空存擊越志,誰為請長纓。”詩名《畫沙集》。拙庵居窮發之地十三年,吟誦弗輟。時策蹇衛曳短車,荷鋤出郭,移野卉數種蒔階下。

    ◆汪白岸倡詩社◇

    汪後來,字白岸,號鹿岡,廣東人,康熙朝武舉人,官千總,著有《鹿岡集》。性高介,晚年倡詩社于汾江,遠近名士多宗仰之。有木居士詩雲︰“覡巫多巧借,魑魅輒依伴。拜跪苦擠挨,湫呔合屬印!br />
    ◆李芥軒夫婦唱和◇

    江陰李芥軒,名崧,隱居不仕,與其婦薛素儀更唱迭和,有明趙凡夫、陸卿子之風。一日,夫婦對酌,偶以瓜子仁排作數行,芥軒雲︰“細剝瓜仁排雁陣。”素儀應聲雲︰“輕移杯底印連環。”

    ◆李丐詩似高衲◇

    李丐,江西人,往來江漢三十余年。遇紙筆,即書,字如符,皆不知其為詩,遂安毛鶴舫推官際可始物色得之。其詩似深山高衲,不與佯狂玩世者比。詩雲︰“瀑泉今古說廬台,頃向雲居絕頂來。潭逼五龍時怒吼,勢摧三峽更暄。橫奔月窟千堆雪,倒瀉銀河萬道雷。鎖斷鷗峰懸白練,遙看珠網掛層台。瀲灩湖光數頃浮,誰知曲涌萬峰頭。豁開古殿當前月,散作空山不盡流。金壁影搖冰鏡里,魚龍深在廣寒秋。一輪直接曹溪路,白浪家風遍大洲。何年鞭月架長虹,碧落無門卻許通。曾是御風人去後,故留鳥道礙虛空。山色溪光明祖意,鳥啼花笑語機緣。有時獨坐台盤上,午夜無雲月一天。”

    ◆蔣氏婦憤焚詩稿◇

    康熙時,有某閨秀適蔣氏子者。一日,曉妝甫畢,積雪初晴,婿方拈筆登家計簿,女曰︰“適得一詩,代為錄之,題為‘雪霽’二字。”蔣書之,誤“霽”為“祭”。女止之曰︰“詩且緩錄,尚待推敲。”俟其出,盡以生平所作焚棄之。

    ◆汪文桂輯海內詩風◇

    桐鄉汪文桂,字周士,與黃梨洲、毛西河雅善。性耽山水,喜吟詠,所為詩為一時采風家所載。又嘗與吳江徐子松之崧及弟晉賢有《海內詩風》之輯,其于風雅之途,尤若饑渴。

    ◆查蕙驛壁題詩◇

    海寧查嗣庭以文字身罹國法,其女蕙亦徙邊塞。女故工詩,題驛壁雲︰“薄命飛花水上游,翠蛾雙鎖對沙鷗。塞垣草沒三韓路,野戍風淒六月秋。渤海頻潮思母淚,連山不斷背鄉愁。傷心漫譜琵琶怨,羅袖香消土滿頭。”汪西京沈次其韻雲︰“弱息憐教絕域游,魂飛何祗似驚鷗。覆巢卵在漂流際,薄命人丁瑣尾秋。綺閣低迷空昔夢,邊笳淒切咽新愁。伶仃歷盡崎嶇苦,盡爾青春也白頭。”

    ◆趙雪庭嫻吟詠◇

    趙秋谷有幼女名慈,字雪庭,賦性幽淑,復嫻吟詠,適濟南朱子垣方伯子崇善。式微後,貧無以居,故其詩多哀怨之音。《夜深》雲︰“夜深庭院寂無聲,花底微聞蟋蟀鳴。倒臥玉清夢覺,風吹行影上簾旌。”《雜興》雲︰“極目銀河漾素暉,滿庭秋影露霏微。西廊月轉無人到,自折荷花帶露歸。”“露滿香階夜欲分,半秋月一簾雲。不知何處砧聲起,斷續隨風枕上聞。”

    ◆康熙庚辰前天潢之詩◇

    紫幢王孫所錄天潢之詩為《宸萼集》,分上中下三卷,共二十八家,計詩三百七十六首,各著小傳自序一篇,撰于康熙庚辰。第一卷中,世宗與焉,蓋在潛邸之作也。

    ◆翁儒安多游覽詩◇

    常熟女士翁儒安,字靜和,幼即以詩著聲,長而意不自得,為《漚子》十六篇以見志。生平閑居好潔,幾案無塵。時或明月在天,人定街寂,跨駿騎,令女侍囊筆硯以從。詩成,即據鞍寫之。春秋佳日,或以扁舟自放于綠波紅蓼間,吳越山川悉在篇什中矣。

    ◆張南華喝韻吟詩◇

    張南華詹事,天才敏捷,詩具宿慧,興到成篇,脫口而出,妥帖停勻。嘗試保和殿,未亭午,眾方執筆構思,聞有投卷者,眾曰︰“必南華也。”嘗偕涇南司寇奏事干清宮門下,涇南攜一漢制玉羊。南華曰︰“詠此可乎?”即口吟四十字。語未畢,殿角宕然聲震,眾驚顧,乃四奄舉一大冰,繩斷,冰墮地,碎且迸。南華曰︰“詠此可乎?”復吟四十宇,眾驚嘆叫絕。一日,午門送駕,館閣諸人各喝一韻,應聲立就,頃刻成數十首。喝韻詩,古人未所有也。南郊視壇,講官侍班于齋宮鋪棕處候駕,南華指棕字為韻,沖口吟數十韻,至“鳳邸凝雲物,霓幬屬苑虹。山河扶棟宇,日月倚簾櫳。天闕常依北,招搖漸指東”,尤警絕。羽林、期門之士環繞聳听,詫為異人。會駕將至,始悚惕輟吟。南華少時作回文賦八首,自然清麗,亦前人所無也。

    ◆貴公子詩值五千金◇

    江南有貴公子,年少登科。乃翁故仕家居者,于其公交車北上,以五千金遣之。公子賦性不羈,楚館秦樓,一路揮霍,比至京師,已囊空若洗矣。兼以抱病不得入場,嗒焉若喪,稱貸而歸。翁初怒其不肖,欲訶責之。及還家,首搜行篋,見詩 ,中有二句雲︰“比來一病輕于燕,扶上雕鞍馬不知。”翁且憐且喜曰︰“得此二句詩,則五千金亦不為虛擲也。”旋于次科中式,入詞館。

    ◆高宗御制詩十萬余首◇

    高宗御制詩五集,至十萬集首。每一詩出,令儒臣注釋,不得原委者,許歸家涉獵,然多有翻擷萬卷莫能解者。嘗于《塞中雨獵》詩內用“制”字,眾皆莫曉。上笑曰︰“卿等一代巨儒,尚未盡讀《左傳》耶?”蓋用陳成子杖制以行也。又出《污賦》試詞臣,眾皆誤為窳。上徐檢出,乃擬傅咸《污賦》也。彭文勤嘗進呈百韻排律,上讀之,曰某某出韻。後考之,信然。

    ◆高宗、仁宗有全韻詩◇

    高宗嘗賦全韻詩,其序雲︰“上下平聲,書我朝發祥東土及列聖創業垂統繼志述事之宏規。去上入三聲,則舉唐虞以迄勝朝,歷代帝王之得失炯鑒。據事直書,不以私意為美刺。而終于敬天命,守神器,三致意焉。”後仁宗亦制全韻詩,則專詠高宗功德也。

    ◆高宗命刪定國朝別裁集◇

    沈文愨公以所選《國朝詩別裁集》進呈御覽。高宗謂其去取紕繆,凡指斥朝廷之語,命內廷詞臣更為刪訂行世。然其中猶有未及改者,如閨秀畢著紀事詩,乃崇德癸未饒余親王伐明,自薊州入邊,其父戰死,故詩有薊邱語,非死流寇難也。

    ◆周靜植詩為人借刻◇

    周靜植,名玉立,丹徒人,著作甚富,困于場屋,有詩名,其《詠梅》一律極佳。乾隆時,有人選詩,列方元醴《梅花》一首,即周作也。周詩隨作隨散,其婿鄉為江寧,故流布江寧者尤多。一時名下士或借刻之,蓋不止《梅花》一詩矣。

    ◆胡稚威刻燭成詩◇

    山陰胡天游,字稚威,以才學受知于任香谷尚書啟運,薦試乾隆丙辰博學宏詞。既入都,邀館其家,情禮優篤,猶唐時令狐楚之于李義山也。會仲秋,葡萄新熟,紫珠翠葉,翳綴庭前。任顧胡曰︰“彼實垂垂矣,若能以‘儕’‘淮’險韻刻劃其狀,當令某伶進酒。”胡乃刻燭二寸,成詩四十韻。其儕韻曰︰“葡萄生北地,甘果未容儕。”淮韻曰︰“豈知根入塞,不比橘淮。”

    ◆陳逸仙自謂拙于詩◇

    陳三者,事于待園太史于都中,年五十余矣。眾但呼之曰“陳三”,不問其名字。乾隆丙辰春正月,史震林與待園之兄曰南沙者入都,見閽人恭謹類文士,問其字,曰︰“陳三。”不敢言字也,實字逸仙。當雍正乙卯秋,待園主陝試,次年,門生入都,謁待園。陳不索金,即為通,有無多寡皆不計,眾笑之。旬余,夜讀史所撰之《西青散記》,聞其嘆曰︰“傷哉!不為女子身也。賀雙卿命嗇而才豐,德幽而名顯,歌之哭之者,以其女子特甚耳。吾為女子,即不如雙卿賢,何至如蠛蠓蚍蜉之不為人所見聞哉!”史問之曰︰“若何能?”陳曰︰“拙于詩。”乃出其《城南懷古》詩曰︰“黃雲漠漠風蕭蕭,城南白烏雜鳴梟。少時不見舊時人,焉識衛霍意氣驕。衛霍意氣吞河漢,哀絲脆管傾簫韶。行樂只愁雲日升,築室每防風雨漂。傳之千秋與百世,三槐五桂爭茂喬。泰山不礪河不帶,舊時意氣倏忽凋。野火吹入蘅蕪宮,荒霾滿目芻與堯。與馬僅容古所尚,篌蓽環堵何囂囂?司閽老人無可言,和之者誰歌且謠。”又《野老》詩雲︰“灼灼芙蕖花,可玩不可久。猗猗原上竹,歲寒常不朽。竹下有流泉,竹中聞春臼。老翁脫帽迎,親為煮泥藕。大兒能力作,今出種豆南山右。小兒學析薪,強欲代父時傷手。植桑可治蠶,植葵可充口。耄期復何言,杖藜每沽酒。昔時歌舞地,惟見牧馬牛。惡草雜芳葩,蜂蝶奚所投?高低舌鳴,鸚鵡言足羞。吁嗟道旁李,雖苦人亦求。我思空谷蘭,惻惻誰與儔?惻惻誰與儔,山僧野客適其幽。”又有擬陶之《听琴》《聞歌》《八駿圖》《織婦嘆》《明妃怨》《玉階怨》諸作,皆古。其《詠魚》句雲︰“淺深咸自得,涇渭又何爭。”則自況也。

    ◆儒官韻事之詩◇

    王文簡方三十九歲時,以戶部福建司郎官出典四川鄉試。及乾隆戊午,錢裴山楷亦三十九歲,以戶部福建司郎官奉是使。文簡《蜀道集》用坡公密州詩三十九歲事,裴山亦追和其韻,可謂儒官韻事。

    ◆陳楞山詩有逸才◇

    錢塘陳楞山布撰僑居儀征,詩有逸才,天然高澹。讀書不多,室無儲籍,卒然語及,能條其出處,亦未嘗有見其挾一冊咿唔之時也。

    ◆諸竹莊博學能詩◇

    諸竹莊,名世器,博學能詩。嘗受業于太倉沈起元、長洲沈文愨,故于詩尤有根柢。高宗南巡,獻賦行在,召試擬進呈,以小誤罷。及畢秋帆撫陝西,以書招之往,與幕中諸名士晨夕唱和,詩益精進。嘗從畢巡邊,出入于長城內外,以詩紀之。其中佳句,如“撐谷石皆獰如齒,潑崖風更利于刀”,“幾回入塞復出,剛欲下坡還上坡”,“雲影遮山猶  成  噤 保 拔荼郴髯卜纈鋅椋 酵返囪攣廾 保 澳蟹悄訣熱P運剩  巧謹癱薔〉汀保  璩鼉璺緹啊S殖 β 龐暝聳怪 福 脛蠲饜捫紅橋,賦詩紀事。盧歿,寄金以恤其孤。

    ◆詩有十個一字◇

    高宗南巡,過江時,見有一漁船蕩槳而來,命紀文達詠詩,限十個一字。文達立成七絕,詩雲︰“一篙一櫓一漁舟,一個梢頭一釣鉤。一拍一呼還一笑,一人獨佔一江秋。”

    ◆吳岱芝詩學杜陵◇

    石門吳岱芝明經宗元嘗游杭州,時天台齊次風宗伯召南方主敷文書院,乃執經從之。院在萬松嶺,其巔有一樓,榻其上,日讀經書雜文,日加午,則屏去,取杜詩全集朗誦之,聲徹遠近,每首必百過,加以丹鉛,至夜分始止,次日復然。

    先是,吳熟于《明詩綜》,所作詩,酷肖高青邱、李崆峒諸家,嘗錄以就正于齊。評點訖,謂曰︰“詩佳矣,可進步乎?李、杜、韓、甦四大家外,勿寓目可也。”自是遂專學少陵。性奇偉不羈,不好與凡人伍。嘗與朱笠亭、沈雲樹、蔡漫叟相唱和,余弗顧也。

    ◆鄂文端聯句限死字◇

    鄂文端公爾泰以舉人充侍衛,四十初度時有句雲︰“四十猶如此,百年待若何?”及年至七十,以大學士充翰林掌院學士。招諸老輩宴飲,乞聯句,限“死”字。有某呈一聯雲︰“丹心已向軍前死,白發猶從戰後生。”

    ◆試帖詩之遺聞◇

    五言八韻唐律一首,初惟行于進士朝考、翰林散館等試。洎乾隆朝,御史張霽奏請鄉會科場及歲科兩試,一律通行。[歲試六韻,科試八韻。]丁丑,遂頒為定例。初設之始,蓋因科場表判,每多雷同剿竊陋習,是以改試排律,使士子各出心裁。自後研究日精,專心造極。紀文達公撰《我法集》,神明規矩,開示學者法門。吳谷人祭酒以沈博絕麗之才,與王鐵夫諸人結社相唱和,于是九家詩出焉。峨眉張熙宇又有七家詩之選,七家者︰王廷紹之澹香齋也,那清安之修竹齋也,劉嗣綰之尚堂也,路德之檉花館也,楊庚之桐雲閣也,李惺之西漚也,陳沆之簡學齋也。各具典型,一歸莊雅,根柢于唐人之五言,慘淡經營,以臻其妙。名為試帖,實具唐音,故學者宗尚焉。其余諸刻,則等諸自檜以下矣。

    ◆洪稚存詩有驚人句◇

    陽湖洪稚存太史亮吉詩才奇險,好作驚人之句。有人仿其體調之雲︰“黃狗隨風飛上天,白狗一去三千年。”聞者絕倒。

    ◆洪稚存、黃仲則效漢魏樂府◇

    乾隆丙戌,洪雅存就童子試,至江陰,遇武進黃仲則主簿景仁于逆旅。洪攜母孺人所授《漢魏樂府》鋟本以自隨,暇輒朱墨其上,間有擬作。黃見而嗜之,約共效其體,日數篇。

    ◆黃仲則頃刻數百言◇

    乾隆辛卯,大興朱竹君學士筠督學安徽,延洪稚存、黃仲則于幕,使襄校。學士賓客甚盛,越歲上巳,為會于采石磯之太白樓,賦詩者十數人。黃年最少,著白袷,立日影中,頃刻數百言。淌幼停 剃”省J比 釷孔右源矢塵褪緣蓖浚 叛 垢 幔 霞 г隆V潦牽 檀愚賞 虯遵噬倌曄 盒矗 蝗罩焦笱傘br />
    黃于日中閱試卷,夜為詩,漏盡不止。每得一篇,輒就榻呼洪起,夸視之,以是洪亦一夕數起,或達曉不寐,而黃不倦也。居半歲,與同事者議不合,徑出署。質衣買輕舟,訪秀水鄭虎文于徽州。越日追之,不及矣。

    ◆厲樊榭詩為浙派領袖◇

    錢塘厲樊榭大令鶚著有《樊榭山房詩》,為浙派領袖。然其參會唐宋,于王文簡、朱竹外,自樹一幟。雖以沈文愨之主張漢魏盛唐,亦盛稱之。實則五言古、七言律、七言絕句佳者甚多,七言古才力薄弱,局勢平常,五言律殊少神味,非其所長耳。

    ◆金冬心詩為南屏詩社派◇

    錢塘金冬心布衣農頗以詩名,然工者亦不多。《午亭山村》雲︰“溪上青山接太行,午亭便是午橋莊。能消裴令生前恨,繡尾魚今尺二長。”此種詩偶作亦有趣。裴令臨終,恨繡尾魚未長,見《雲仙雜記》。浙派詩喜用新僻小典,妝點極工致,其貽譏即在此,厲樊榭亦然,冬心尤以此自喜。此杭州南屏詩社一派也,嘉興、寧波又不盡然。冬心名句,如“消受白蓮花世界,風來四面臥當中”,“水明于月宜同夢,樹老如人又十年”,“孤竹瘦于尊者相,野雲白似道人衣”,“佛煙聚處疑成塔,林雨吹來半雜花”,卻從林和靖“春水淨于僧眼碧,晚山濃似佛頭青”等句來也。若“故人笑比庭中樹,一日秋風一日疏”,《晉陽遇同鄉李叟》雲︰“明朝殘樹殘山外,一吊離宮賀六渾”,《春苔》雲︰“多雨偏三月,無人又一年”,則較渾成矣。

    ◆王夢樓詩為書名所掩◇

    丹徒王文治,字夢樓,與袁子才同時負盛名,以工書名海內。其詩超拔不群,特為書名所掩耳。故世之談王者,皆傾倒其書畢肖趙吳興,而未究其詩實高出于趙也。

    ◆袁趙蔣詩之齊名◇

    袁子才大令、趙雲松觀察、蔣苕生太史三人之詩齊名于一時,桐鄉程春廬同文心儀之。蔣以未見而沒,因繪《拜袁揖趙哭莊圖》,以志景仰。昭文孫子瀟太史原湘則專推袁、蔣,其詩雲︰“平生服膺止有兩,江左袁公江右蔣。廬山瀑布鐘山雲,一日胸中百來往。”錢唐張仲雅大令雲又瓣香袁、趙,顏所居曰“簡松草堂”。後即以名其詩集。蓋性情之地,各有沆瀣也。

    ◆袁子才愛和尚詩◇

    金陵水月庵僧鏡澄能詩,然每成,輒焚其 。蘩釵忮4 計涫壯試 硬牛 ジ橢 e4ㄎ驕黨我送耍 黨臥唬骸昂蛻凶宰魘  磺笙壬 玻 壬園 蛻惺  前 蛻幸病!弊洳煌F洹讀翦4 人輟肥 疲骸傲艟易Σ裎摶潁 冉仙 毒丁O慊杏噯祝  闖緣玫叫麓骸P略悅肥靼芐保 醬豪幢闋嘔 @像牟環僚鬩蛔恚 ﹥輛頻漪賣摹!br />
    ◆沈瓊如有閨中唱和詩◇

    定觀音者,吳門女子也。膚色潔白,因以得名。知書工楷法,有賈胡挾重價篡之,女矢志不從,後嫁吳縣蔣盤漪孝廉。蔣書法冠一時,與袁子才為文字交。袁至甦州,訪蔣。蔣引女出,盈盈下拜。時已兒女成列,而豐姿嬌好,猶可想見當年,袁艷羨不置。蔣止袁而觴之,女亦同席。蔣出閨中唱和詩冊索題,方知女沈姓瑤名,瓊如為字,母家在甦州之白蓮橋也。

    ◆沈子慕、湯蕉雲夫婦能詩◇

    沈子慕,名無咎,長興人。失愛于後母,譖之父,將加罪焉,避而至宜興之漁莊。所居一畝之宮,流水周于屋外,隙地皆種梅。又善藝菊,多佳種。子慕自痛處天倫之變,無用世意,其幽噫悲憤縷槔渲 荊 ウ  謔 D晡迨 蝗 = 秤釁杜 瀾對疲 嗄蓯  金敢酪誦寺朗稀A餃斯氏嗄劍 酪蛭  鞣ュ 對撲焓首幽劍 苯對頗晁氖 印F 笫 輳 對譜洌 幽轎 袷 ヂ諛共唷S制 笫 哪輳 幽階洌 翟岢タ恕3タ肆畋 重其詩,為立碣曰“故詩人沈無咎之墓”。子慕所著詩曰《夢華集》,與其婦蕉雲合刻曰《笙磬同音》。

    ◆黃吾堂詩用花字◇

    新安黃之雋吾堂,著《香屑集》,八寶樓台,炫耀人目。其《生日對菊述懷》,創為一韻體,凡生平官位及所更歷事,俱藉一“花”字傳出,共得六十四韻。

    ◆黃丹書詩有香色味◇

    順德黃丹書,字虛舟。天姿秀穎,讀書過目不忘。李雨村學使調元見其詩,其曰︰“抗風軒之不墜,其在丹書輩乎!”貢優行。廷試歸,築听雨樓,隱居養親。乾隆乙卯,舉于鄉,下第,朝貴延致,辭不就。語人曰︰“貧與富交,則損名;賤與貴交,則損節。”大興朱文正公方撫粵,尤器重之。丹書工書善畫,與其詩並稱三絕。詩出入唐宋諸家,于甦尤近,著有《鴻雪齋詩文鈔》。有《題馮魚山畫蘭》二首,其次章雲︰“筆妙曾窺籜石翁,畫書詩悟一源同。與君相對忘言處,綠意滿庭生澹風。”凌譽釗《嶺海詩鈔》選此詩,嘆為香色味俱絕也。

    ◆朱竹君游覽留題◇

    朱竹君視閩學時,振拔單寒,如恐不及。每試一郡畢,輒游覽山水,留題而去。且其性愛蕉,每至一處,必手植數本。

    ◆翁覃溪論王文簡之選詩◇

    翁覃溪學士瓣香坡公,每歲十二月二十五日,輒集四方名士于甦齋,為作生朝。後得王文簡像,亦如祭坡公例。惟每祭文簡,必萄 停 接嫜篤飯漚裎逖允  允ぎ莆 冢 ぎ莆逖裕 忠浴度良 吠酢 現羆椅 冢 壬 逖允  諤浦谷 寮遙 形ゃ 尥酢 現羆遙 我玻殼胂亂蛔 錚 寫穡 叫砥滸莨頡br />
    ◆翁覃溪不服王文簡秋柳詩◇

    王文簡公以《秋柳》詩得名,時文簡年二十四歲,游歷下,集諸名士于明湖,賦詩四章,成秋柳詩社,四方和者數百人,可謂文采風流照耀一時矣。其詩固以神韻勝,運用典故,讀者恆不解其用意所在。金榮嘗為作箋,謂無一字無來歷。其注《秋柳》詩“浦里青荷中婦鏡,江干黃竹女兒箱”二句雲︰“何良俊《世說補》︰江從簡少時有文情,作《采荷諷》以刺何敬容曰︰‘欲持荷作柱,荷弱不勝梁;欲持荷作鏡,荷暗本無光。’”又引陳後主《三婦艷》詩雲︰“中婦臨妝台,小婦蕩蓮舟。”又引古樂府《黃竹子歌》雲︰“江干黃竹子,堪作女兒箱。一船使兩槳,得娘還故鄉。”翁覃溪學士固崇拜文簡,然于此詩則不謂然,曰︰“詩固匪夷所思,注者又不知從那里想到這些典故去附會他,然總與秋柳有何關系?詩以數典神韻欺人者,其弊竟若此!文簡以盛名之下,顛倒一世豪杰,吾終不為之屈服也。”又評“不見瑯琊大道王”句雲︰“去題萬里,虧他扭捏出來。是句有自注雲︰‘借用樂府語。桓宣武曾為瑯琊令。’金氏注雲︰‘《世說》︰桓溫自江陵北征,經金城,見少為瑯琊令時所種柳,皆已十圍,慨然嘆曰︰“木猶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扶條,泫然流涕。’又引古樂府《瑯琊王歌》雲︰‘瑯琊復瑯瑯,瑯琊大道王。’蓋此句雖有柳字在內,然瑯琊王三字,實屬湊合而得。似此用典,可謂堆垛甚矣,有何神韻可言乎?”

    ◆關中觀詩多俚語◇

    關中觀,嘉定錢竹汀宮詹大昕之僕也。隨侍數十年,亦能拈韻。顧平日不識一丁,故所作多俚語,然皆自出機杼。如《詠鐘樓》雲︰“遙望鐘樓一座方,當中顛倒掛銅缸。東邊撞起西邊響,隱另爬乓擰!蹦┘涓親雌瀋病S佷暇洌 紜傲街環啻 J 海 桓湍蠆汲雎ヶ啊!庇幀豆 吩疲骸八緣蹦旯胤蜃櫻   瘸 蠼  !敝聊耗輳 鋈懷杉   參 啻沃 br />
    ◆慶似村抱膝孤吟◇

    慶似村,名蘭尹,為文端公尹繼善之子。家世簪纓,三代宰輔。以其才學,稍有志于功名,當取顯秩如拾芥。而乃棄之如敝屣,棲身僻巷,構老屋數楹,環種以竹。性喜詩,每風清月白,抱膝孤吟,覺詩韻書香,與竹聲相應答。總角時,隨文端江督任所,以詩見許于袁子才,數十年詩筒往來無虛日。詩以風韻勝,近白香山、陸放翁。

    ◆阿娘做詩◇

    長洲蔣容齋、辛齋兄弟績學工文,尤擅吟詠。容齋家有雇嫗,每值容齋作詩,輒從屏隙竊听。嫗固不識字,遇詩中辭義易解者,輒記不忘。久之,亦自通音韻。如《中秋無月》雲︰“最怕中秋風雨來,人家佇月尚徘徊。七齡小姐痴憨甚,拜祝天門兩扇開。”又有句雲︰“讀書盼望為官早,畢竟為官遜讀書。”以不識字之人,初學作詩,固佳。後值辛齋病困無聊,知嫗能詩,召而試之,指榻前佛手柑命吟。嫗應聲曰︰“十指拳拳不肯開,掌中定捧寸珠來。何緣得近詩人榻,香氣還應問臘梅。”時婢女臘梅侍側,故戲之。辛齋驚嘆不置,厚賞之,並語容齋曰︰“此何如康成婢?”自是家中婢僕,皆呼嫗為“做詩阿娘”。

    ◆隨園詩話眉批◇

    如皋冒鈍宦藏有《隨園詩話》一部,眉批甚伙,嘉慶時覺羅某所批也,不著名字,據其自述身世,知為閩督伍拉納之子。蓋伍得罪後,某以贓吏子孫,發遣塞外,窮愁無俚中,僅攜《詩話》自遣,所載軼聞遺事,多關系乾隆時之朝章國故也。

    ◆汪允莊選明三十家詩◇

    閨秀汪允莊,少學詩于梁楚生女史。嘗讀沈歸愚《明詩選》,心勿善也。既歸陳小雲,取明人詩集盡讀之,留高青邱、吳梅村二家,既而又去吳留高。人問其故,則曰︰“吳詩而無骨,不如高詩之淡而有品。”因檢《明史.高啟傳》閱之,見明祖之殺害無辜也,大惡之。又以歸愚諸選,于青邱有微詞,遂欲盡五百年詩壇冤案,于是有《明三十家詩》之選。各有小傳,遍列前人評語,而以己意論斷之,斟酌盡善。如顧亭林、陸桴亭諸作,亦入選中,可謂得古人守節不阿之心,不僅在詞章間也。所著《自然好學齋詩》,諸老盛加推許。若石琢堂、潘裕皋輩,且不以女子目之也。

    ◆朝鮮人稱吳蘭雪為詩佛◇

    西江吳蘭雪中翰嵩梁工詩,朝鮮使臣得其所著詩,稱為“詩佛”,築一龕以供之,並種梅花萬樹于其左右。

    ◆金雲門工詩◇

    山陰金雲門女士,秀水王仲瞿繼室也。工詩,著有《秋紅丈室詩稿》。丈室在杭州武林門外西馬塍,即宋姜白石所居舊址。仲瞿才氣縱橫,而急功近名,困以終。雲門居丈室參禪,其詩有“梅子酸心樹,桃花短命枝。可憐馬塍月,孤負我來時。”蓋嫠居時作也。又《禮觀音大士》詩雲︰“同感楊枝洗孽塵,心香一瓣共朝真。神仙墮落為名士,菩薩慈悲念女身。前度姻緣成小o,下方夫婦是凡人。望娘灘遠潮音近,唯有聞思是至親。”“白檀香里再和南,重獻天花脫一簪。來世玉郎如處女,現身骨化童男。生天福命無須好,作佛功名且不貪。只乞愛蓮三尺水,妙蓮花下總同參。”

    ◆謝南岡苦吟◇

    瑞金謝南岡茂才枝侖善吟詩,所居為老屋數間,土垣皆頹,時閉門,過者聞苦吟聲而已。陽湖惲子居令瑞金,見南岡詩,絕愛之。詢其居,近在城南,欲訪之,而南岡已于前一日死矣。子居曰︰“南岡境遇之窮不待言。顧以余之好事,為卑官于南岡所籍,已二年,南岡不能自通以死,必死後而始知之,何以責居廟堂擁節麾者不知天下士耶!”

    ◆和在獄吟詩◇

    和著《嘉樂堂集》,其子額駙豐升殷德為刊行之。嘉慶己未正月十一日,被詔逮問,就系于獄,作詩六韻雲︰“夜色明如水,嗟余困不伸。百年原是夢,卅載枉勞神。室難挨算,牆高不見春。星辰環冷月,累紲泣弧臣。對景傷前事,懷才誤此身。余生料無幾,孤負九重仁。”賜盡後,又于衣帶間得一絕雲︰“五十年前幻夢真,今朝撒手撇紅塵。他時睢口安瀾日,記取香煙是後身。”事後,刑部奏聞,御批雲︰“小有才,未聞君子之大道也。”又當其貴盛時,嘗作七古一首,凡數十句,而實無一句押韻,用典紕繆處亦甚多。攜之直廬,以示富陽董文恭公誥,屬為改定。文恭不敢改也,乃以委王芑孫。又汲縣林溥,乾隆己酉會試,捷南宮,復試詩中出句,有“從心應莫”,為閱卷大臣所貼,批雲︰“字入七虞,從無仄用。”和適用此卷,遂將批條揭去,仍以進呈。莫解其故,咸以為必有囑托,而林茫如也。蓋高宗御制詩有“從心不矩”之句,已作仄聲用矣,始知和記此詩以為證耳。

    ◆阮文達有芍藥唱和詩◇

    揚州黃右原比部家芍藥最盛,嘗招阮文達公元、梁林中丞章巨賞之。文達以腳疾不便于行,端坐亭中,遙望之。林與右原則搪幕ㄆ瑁 嬡縟脛諳愎印T岸〉計林觀新綻之金帶圍,蓋千萬朵中之一朵而已,林自詫眼福,語右原曰︰“吾師與余皆已退居林下,此花之祥,實惟園主人專之矣。”故林賦詩,結語雲︰“難得主人初日學,定教金帶擅奇祥。”文達和之雲︰“謝公應為蒼生起,花主人應亦兆祥。”蓋實為周旋賓主計也。時在座之朱蘭坡和之雲︰“試看黃黃金帶色,君家姓氏本符祥。”錢梅溪和雲︰“料得主人應似客,故教金帶早呈祥。”則亦歸美于園主人也。文達期望林復起,林乃迭韻雲︰“生怕山前泉水濁,隨緣止止即延祥。”蓋答文達詩意也。

    ◆漁人能詩◇

    嘉慶時,杭州西湖錢王祠側,有漁者阮姓,佚其名,能詩。與仁和宋小茗廣文鄰,故相識。嘗記其兩詩雲︰“放浪西湖二十年,饑來吃飯倦來眠。今朝檢點傳家物,只有簑衣最值錢。”“垂老難將結習除,入城尋友借殘書。到家妻道晨餐缺,淡月輕煙夜打魚。”

    ◆施惺渠集千字文為詩◇

    嘉慶壬戌,庶常有施鸞坡者,號惺渠,曾集《千字文》,去避諱字,成九言詩九百一十一句進呈,因賜舉人。

    ◆吳曾貫詩用八庚全韻◇

    阮文達督浙學時,按試嘉興,賞石門吳曾O之才,為易名曾貫。吳善五言長律。時杭州西湖修表忠觀,新m成,命之賦詩。吳用八庚全韻為五排,不遺一字,于工穩中時露神韻。文達因稱之曰“吳八庚”。

    ◆沈崧町詩為人所竊◇

    沈崧町,名景良,字敬履,杭州北郭高士也,與陳二西燦、奚鐵生岡交最密。所居土垣,圍荒畦數稜,藝花蒔菊。瓦屋二椽,蕭然四壁。嘗于雨中著書,以傘縛椅後,坐其下,蓋避屋漏也。工詩,老年詩本為人竊去。歿後,其人攘為己作,刊之。有知之者嘩于眾,其人遂並板毀之,故其詩不傳。

    ◆方芷齋與媳唱和◇

    仁和方芷齋夫人芳佩,勤僖公汪芍坡中丞新之繼室也。工詩文,有知人鑒。乃翁相攸時,攜文二首,一為吳頡雲修撰鴻,一則中丞也,展轉不能決,以示夫人。時吳為諸生,汪猶布衣也。夫人閱吳作,曰︰“是當早發,然英華太露,誠恐不壽。”閱汪作,曰︰“此大器也,然須晚成。”翁遂舍吳而議汪。後吳果大魁,位不顯,且未享遐齡。汪則 型猓 字烈黃貳7蛉松蛔佣  還笫倏肌7蛉搜月圪┴  勻粑奕恕M砟輳 認滄麟Ⅰ醬笞鄭 潯柿Τ鋈胂逖簦 幌粗 燮<吻於:  荷街堊 恐匱緶姑 呈 惱攏 駝 幌擄儆噯恕7蛉聳蹦臧聳  褪 攏 勒咭暈 釗私圓荒薌啊7蛉訟砟臧聳 輳 小對阼碧黴濉沸惺饋O蓖跏希 亂耍 山 耍 喙ス  譚蛉巳眨 龐諧 汀7蛉思乳猓 藝晃  j  趙虻 儆絞  儐 穹鴝選W擰隊鋟 彩 濉罰 洹督鵒輟肥 湓疲骸疤淠裼毯裟魏蔚郟 尤松興的 詈!鋇粗 攏 梢約印br />
    ◆朝鮮人重翁覃溪詩◇

    道光朝,鶴汀相國賽尚阿嘗出使朝鮮,攜彼國申緯《紫霞詩翰》一冊,以歸示朝士。筆墨嫻雅,稱覃溪曰“翁文達公”,蓋朝人私謚也。

    ◆穆彰阿詩追少陵◇

    鶴舫相國穆彰阿工詩,所著《澄懷書屋詩鈔》,力追少陵。首《感遇》詩十九首,ウ 哉媯 徊夢碧澹淮巍度脛斃小貳 凍を咨叫小貳 墩圃盒小貳 度 笮小費笱蟠篤  Ё蠶歟弧兜欽蠔Bャ貳 囤碩 爛懟貳 鍛腹餼蹈琛貳 堵徹  「琛罰 嶙坷系健F渚 淙紜捌芮菀S錆希 硬蒞迪閔保 襖岱繕懲庥輳 睦削薇咚 保 爻E唐人,詞壇斂手。

    ◆浦情田詩婀娜◇

    浦情田守戎常誦其寅友某《岳王墓》句雲︰“宰相若逢韓   炎鞁諮簟!繃 坌縷媯 夢叢小G樘錚 鵒耆耍 航捎諼餉懦率舷焐教眉  鍪 母逑嗍荊 嚶鋅曬邸F湮逖躍湟皇自疲骸白畎 躒攏 浠非 乒場@尚墓巢蛔  稱疰 某睢!鼻櫬舒鼓齲 俏溘涂諼恰br />
    ◆高鳳卿知文翰◇

    高鳳卿,名殷,道光時吳妓也,寓揚之小秦淮,知文翰,豪爽有丈夫氣。其楹帖雲︰“他巾幗男司馬,餉我盤女孟嘗。”嘗于病中自畫蘭竹帳額,題絕句雲︰“裊裊湘筠馥馥蘭,畫眉筆是返魂丹。旁人漫擬圖花譜,自寫飄蓬與自看。”遂卒,年未三十也。

    ◆張亨甫詩可及空同◇

    張亨甫,名際亮,建寧孝廉。少孤,繼母撫之。父嘗賈州,伯兄繼其業。亨甫幼穎異,為里中老儒李古山所知,其家乃使之讀。未冠為諸生,肄業福州峰書院。同舍生多俗學,亨甫視之蔑如也。道光癸未,姚石甫按察瑩至福州,亨甫袖詩往謁,姚曰︰“何、李之流也,子才可及空同,若去其豪,則大復矣。”

    ◆曾賓谷賦詩游燕◇

    南城曾賓谷侍郎燠任兩淮鹽運使時,闢題襟館于邗上,與錢塘吳谷人祭酒錫麒、全椒吳山尊學士等賦詩游燕。蓋自王文簡公司理揚州,德州盧雅雨方伯見曾轉運兩淮而後,以提倡風雅為己任者,曾也,一時盤敦稱盛。

    ◆龔定庵有集外詩◇

    龔定庵集外詩,傳者殊鮮。中有《題魏盤仲扇》一絕。蓋魏方八歲時,讀書至《詩經》“何彼矣”章,定庵過之,遂為書扇曰︰“女兒公子各風華,爭羨皇都選婿家。三代以來春數點,二《南》卷里有桃花。”

    ◆何擷雲能詩◇

    龔定庵之夫人曰何擷雲,能詩。其《留別清女史》詩雲︰“氣味花同馥,聰華玉比溫。神仙居上界,謫降亦高門。[原注︰女史為菘圃相國季女。]竹柏前緣在,松蘿雅誼敦。足征家法古,相業百年存。笑我無家者,看山便結緣。偶同棲廡客,不費買鄰錢。鄉夢同思越,離樽又入燕。將何夸別墅,只合署迎仙。”

    ◆林文忠詩有勁氣◇

    林文忠詩勁氣直達,音節高朗。其戍新疆時,有《出嘉峪關》四律雲︰“雄關百尺界天西,萬里征人駐馬蹄,飛閣遙連秦樹直,繚垣斜壓隴雲低。天山f削摩肩立,瀚海蒼茫入望迷。誰道И L畔眨 乜吹o是一丸泥。”“東西尉候往來通,博望星槎笑鑿空。塞下傳笳歌《敕勒》,樓頭倚劍接空同。長城飲馬寒宵月,古戍盤雕大漠風。除是盧龍山海險,東南誰比此關雄?”“敦煌舊戍委荒煙,今日陽關古酒泉。不比鴻溝分漢地,全收雁磧入堯天。威宣貳負陳尸後,疆拓匈奴斷臂前。西域若非神武定,如何此地罷防邊?”“一騎過即閉關,中原回首淚痕俊F]人去誰能識,投筆成功老亦還。奪得焉支顏色冷,唱殘《楊柳》毛斑。我來別有征途感,不為衰齡盼賜環。”

    ◆張南山有懷仙詩◇

    番禺張南山,名維屏,道光時以文學負盛名。年十三時,聘方氏女,越五載,將卜吉請期,而女以哭母病歿。其兄以女小影及手臨《洛神賦》紙,屬南山藏之。女所居小閣前,有紫藤一株,女歿,藤亦枯死。南山既作《紫藤吟》吊之,更作《懷仙》四律詩以志永悼。事既哀艷,詩尤淒稹J 疲骸靶蕹苫 狄咨歟 ┐諻{夠 獺N籮驕堤  羰潰  拷鷂 文輳柯涿販繆 窶竿猓 蘚 湫潯摺2恍懦陣⊥唐僑ュ 阜 淌淄旁病!薄疤炫 朔綬盟囟穡 呂挫槳裎 ΑNク稍偈婪縝榧   ヅ乩蠢岬愣唷W縈瀉檳炎鞣梗 樟敉派炔懷篩琛D昴旰 忱婊 冢 滑W椒漿奠女蘿。”“雙魚碧海盼迢遙,獨鶴瑤台耐寂寥。酒淚雨零紅豆濕,步虛風起白榆搖。聘錢天上償非易,鑄鐵人間恨未銷。藏得彩鸞書一紙,此生無計學文簫。”“星辰昨夜已前塵,欲向修羅問夙因。浪說蘭香嫁張碩,不知仙子憶劉晨。望來殘月如初月,坐對新人念故人。日把沉檀燻小像,可能紙上降真真。”

    ◆王瑤湘能詩◇

    番禺隱士蒲衣子王隼,結|廬于西山之麓者二十年。有女瑤湘,能詩,擇婚,得故人子李孝先,遂妻之。隼嗜音樂,常自度曲,孝先倚而和之,瑤湘吹洞簫以赴節。夜闌,則聲發|廬中,听者有月笙雲之想。未幾,孝先死,瑤湘矢節,自稱“逍遙居士”。隼為刻《逍遙樓詩》。梁藥亭太史有寄瑤湘書,書雲︰“聞瑤湘讀書,余甚喜。余與汝祖、若翁交,凡兩世矣,視汝如己子,故甚望汝之成也。余有女龍端,少汝一歲,頗聰慧,余授以詩,上口即能背誦。而余性懶,不能常授,以此,龍端之學不及汝。聞汝識漆園《南華》,《南華》之文章善幻,而其言道也,必溯乎未始有道,其言物也,必主乎齊,而列以不齊之狀,總歸于化,善讀《南華》者當知之。又讀《禮經》,[《禮經》,漢白虎諸儒之所著也。]二載、大小夏侯各師其傳,然不越天下國家朝會、燕饗、嘉勞、贈答儀文縟節,更言閨門,則禮之節蓋謹矣。更讀《離騷》,楚臣屈原不得于君,發為奇文。香草美人,芳蘭君子,三湘九嶷之間,左倚桂旗,右攬揭車,汝誦之,倘亦有恍焉如見者乎?余何時得來汝父西山,見汝于|廬,使汝將所讀之書,各誦一遍,俾我泠然稱善也。”藥亭書精深雅麗,其寄示當在瑤湘未字孝先時也。

    ◆惲珠錦雞詩◇

    完顏夫人惲氏,名珠,陽湖人,麟見亭河帥母也。夫人父尉直隸之肥鄉,見亭之大父官肥鄉知縣。夫人以僚屬女,謁太夫人索綽羅氏,試以錦雞詩,夫人援筆立成。詩雲︰“閑對清波照彩衣,躺斫鸞跏烙ο R懷 訝捶 ュ 孟虺 粞J鋟傘!碧 蛉舜笊橢  肝 癰盡J狽蛉四旮κ 囊病7蛉絲渭ダ希 錳婦 茫 找匝 嫉計渥印7蛉絲湯畽   攔 熳涌 盡P蛭餒┴├窞潰 蟹 齲  捕 懟7蛉擻稚隻  艽 畢愎菁曳 br />
    ◆江浙細民能詩◇

    細民能詩者,時有所聞。秀水錢梅,號玉崖,賣肉溪橋下,以好詩貧其家。乃肩二竹筐,置彘首、羊胃、雞跖鴨?于中,售諸市以自給,筐下詩幅鱗次,遇小異流俗者,輒出以贈之。《登凌秋閣》雲︰“江涵斜日千砧急,人倚西風一劍夢。”《金陵懷古》雲︰“天際b梧留二寢,雲間宮殿失千官。”嘉興郁心哉,字秋堂,寓乍浦,以沽菽乳為生業,自竹“粗糲腐儒”。《和王墨莊移居》詩雲︰“佔斷清陰數畝賒,水村茅屋作煙霞。先生不種門前柳,漁父空尋渡口花。春暖聞鶯初轉藥,月中放鶴自煎茶。世人那得知名姓,此是天台隱士家。”海鹽張炎,字淡玉,嘗賣餅平湖之清溪。日肩爐釜,行吟村落間,得句,就村夫子索筆硯書之,餅為兒童攘竊一空,不顧也。《詠白菊》雲︰“老圃月三徑,曉霜秋一籬。”南匯張宏,字野樓,少工詩,以嗜酒致貧,不能自給,辱身為門隸,循牆覓句,終日不休。《春日吳門道中》雲︰“渡江三日 雨,寒食一村花。”《登鬧港橋》雲︰“風闊片帆來極浦,天空一雁度斜陽。”甘泉湯振宗,字繡谷,負才不遇,嘗給事于鹽公堂,往來豫章、荊楚間,苦吟不輟。答《唐淡村》雲︰“風雨空庭花落後,江湖秋水雁來初。”《即事》雲︰“華發無情催客老,青山不語看人忙。”平湖陳文藻,字愚泉,以發為業,年未及冠,即工五七言。後為童子師,專意吟詠,所詣益進。《游僧院》雲︰“看花香引路,坐石蘚侵衣。”《郊行》雲︰“漁艇迎涼依柳泊,村雞報午隔花啼。”《秋日同人村店小飲》雲︰“負山茅屋松成徑,臨水漁莊竹擁門。”

    ◆湘中五子之酬唱◇

    湘潭王運,字壬秋。少孤,受教于其叔。不喜制舉文,嘗肄業長沙之城南書院。院長陳本欽專事帖括,有龍友夔者,熟精《四書》匯參之學,陳聘之,使助校課藝。或聚談講論,龍來,則莫敢先發言。龍之長子臣及武岡鄧彌之、保之皆在,李篁仙亦從其外兄丁果臣居院齋。篁仙早入學,補廩膳生,臣亦舉道光丙午鄉試,下第還,侍父居內齋,皆謹飭。壬秋獨弛好大言,篁仙放誕自喜,壬秋與相得,日夕過從。皆喜為詩篇,彌之尤工五言,每有作,皆五言,不取宋唐歌行近體,故號為學古。其時,人不知古詩派別,見五言,則號為漢魏。故篁仙以當時酬唱多,自標為“湘中五子”,後以告曾文正,羅忠節公澤南睡中聞之,驚問曰︰“有《近思錄》耶?”時道學未衰,故惡五子名。

    ◆楊夫人斷釵吟◇

    道、咸二朝名人集中,為《斷釵吟圖》題識者,不下五六十家。圖蓋武進湯貞愍公貽汾為其母楊夫人作也。夫人十四歲隨父官昆明,父賜之玉釵,于歸後,偕其夫侍翁官台灣。林爽文之亂,翁殉節,夫亦殄焉。後貞愍奉板輿之官揚州,釵斷于瓊花館,夫人作二絕紀之,有“三十九年千萬路,鬢絲絲斷玉還溫”之句。

    ◆沉暾允先 蓯 br />
    道、咸間,沉暾允嫌腥  閱蓯 3ィ慪攏 位坻攏 斡 隆S 率 盤遄諍何海 宸ㄉ倭輳 盤騫擰壩 捫模 械匚藿牽 納瞬荒苧裕 χ諧店ベゃ鋇染洌 睦嘟 財咦印=迦紜胺被  椅  菀畛ゃ保 吧 侗『 漢 蘚螅  斃痹旅渦咽薄鋇染洌 嗝量上病br />
    ◆文宗慨時有詩◇

    咸豐某年元旦,文宗御制詩有“一杯冷酒千年淚,數點殘燈萬姓膏”之句。蓋是時粵寇之禍方熾,故有慨乎其言之也。”

    ◆勝保過華陰有詩◇

    勝保,咸、同間人也。初成進士,隨左文襄平捻,勛猷卓著,遂以順天教授驟升國子監司業。後為欽差大臣,以擅殺某提督,發往軍台效力。有《過華陰》詩雲︰“山陰知有逐臣來,雨霽雲收列上台。行過終南三十里,蓮花仙掌一時開。”

    ◆葉潤臣善平韻五言◇

    葉名澧,字潤臣,名琛弟也。由內閣侍讀改道員,需次浙江,咸豐己未卒于浙。潤臣家世華,官京師日,縞之交,率為名流。居虎坊橋西。善為平韻五言古詩,受詩于山陽潘大令德輿,潘弟子宥函繼婢愎ソ逖浴5鋇攔庵 荊 帳 驕海 齡際  躒魅懷amp;~GGIT;之外也。山陽徐賓華,度文嘉于咸豐戊午應京兆試,吳稼軒招飲,坐客有潤臣。潤臣一目上視,時久不得其兄名琛訊,相對欷[,不復能作平生豪語矣。

    ◆徐賓華注顧亭林詩◇

    徐賓華篤嗜顧亭林詩,為之箋注,甫刻成,適選昆山教諭。每月宣講聖諭過千墩,必謁亭林墓。其注于時事考據最備,然有時將亭林自注混入本注中,而待補者亦頗不鮮。

    ◆僧覺阿詩似秀才◇

    吳僧覺阿俗張姓,嘗與馮桂芬同學,為邑附生。絕意婚娶,為僧于甦州之通濟庵。博雅工詩,遺詩有《通隱》、《梵隱》兩刻。咸豐庚申劫後,其徒悅岩與馮芳緝復合刻兩集。覺阿詩友朱伯韓觀察琦,謂覺阿出家前作,似和尚詩;出家後作,似秀才詩。馮以覺阿為秀才時,視人世功名富貴,于其胸中,曾不芥蒂,寄之吟詠,固宜似和尚也。洎為僧,袖手局外,蒿目時艱,一腔抑塞幽憤之氣,無所發舒,不覺見之于詩,又宜似秀才矣。

    ◆容閎有園居詩◇

    香山容閎,自美游學回,適洪秀全據桂林,因進謁,獻外交、購船二策,不能用。容退隱,有《園居》十首雲︰“巷僻園居樂,蕭疏城市中。砌添新蘚綠,檻拂落花紅。筍好剛經雨,蘭幽恰引風。老親歡菽水,笑語課兒童。”“山好層城隔,登樓望翠微。衙蜂餃蕊入,巢燕得泥歸。水閣嫌蛙鼓,晴窗愛蝶衣。落英堆滿徑,不解傍人飛。”“親舊憐荒僻,誰知與性宜。看花移榻近,愛月下簾遲。稚子貪摹字,山妻喜听詩。養閑吟最好,眠懶病能醫。”“攜枕尋雲臥,披衣對石言。迭山高過屋,引水曲當軒。階犬迎人吠,鄰雞傍客喧。飛花禽亂起,撲朔誤開門。”“殘書愁檢束,引睡亂堆床。題竹衣黏粉,鋤梅屐惹香。買山尋路僻,移石得煙涼。且喜新熟。詩懷入酒狂。”“閉門山雨夜,落葉思難禁。病久能知藥,吟多喜對燈。拂枰過棋客,尋碣得詩僧。好是盈尊酒,毋雲醉未能。”“客至書隨讀,攜壺共引綸。樹邊行數息,潭影伴常親。句好題難得,香焚澤正新。春衣猶可典,不算是長貧。”“芍闌春婉娩,皎月映重簾。試墨翻眉譜,研朱鷸訃狻F凡杼老稿  `草韻頻拈。瑣事能銷晝,閨房笑語添。”“出門還不惡,隨分得逍遙。晴路花黏屐,春波柳拂橋。梅丁青換軟,菜甲綠輕挑。恐謂風光損,聊憑濁酒澆。”“習靜門常掩,山窗拓曉晴。嚼花林下飲,愛草澗邊行。悟筆觀雲勢,調琴學雨聲。何曾拋好夜,吟坐到天明。”讀其詩,不似其為人也。

    ◆苗沛霖能詩◇

    苗沛霖,鳳台武家集人,年三十,補博士弟子員。有《登峽石山》七律詩雲︰“長淮鼓浪壯千秋,峽石雙峰聳上游。江左元凶仍負固,中原偉績賴誰收?回瞻故里熱腸斷,遙憶先皇血淚流。稚子不知情與勢,啞啞向我笑無休。”蓋投誠時所撰者。又《書懷》一首雲︰“故園東望草離離,戰壘連珠罨畫旗。乘勢漫吞狼虎肉,借刀爭割馬牛皮。知兵亂世原非福,餓死寒窗不算奇。為鱉為魚渾不解,終歸大海作蛟螭。”此則復叛時之作也。

    ◆葛道人偶得句◇

    錢塘有葛道人者,以業屨為生,得金,即沽酒自飲,往來湖山間,人無知之者。一日,為寺僧修屨,口中微有聲,狀若哦詩者。僧怪問之,笑曰︰“今日偶得句耳。”扣之,乃雲︰“百囀已休鶯哺子,三眠初罷柳飛花。”

    ◆朱暝庵榜詩于門◇

    同治時,朱暝庵僑居長沙,歲暮,貧甚,榜詩于門曰︰“申椒零落菊英殘,從古瀟湘作客難。連日市門三尺雪,更無人記問袁安。”時曾忠襄方家居,聞之嘆曰︰“文人至此,我輩之責也。”急造訪,贈錢十萬。至除夕,復榜門曰︰“羔酒笙歌餞歲時,蓬門苔瘦得春遲。蒼生莫問安危局,我且無聊爾可知?”有告巡撫者,巡撫怒,將迫逐之。或解之曰︰“名士狂態固爾,不足責。”巡撫笑曰︰“名士能闢乎?”暝庵聞之,又為詩曰︰“名士原無闢谷方,貴人休替達人忙。冰山我有天公在,勝似人家沈部堂。

    ◆蕭中素善詩◇

    蕭詩,字中素,上海人,隱于木工,博學善詩。其警句雲︰“遼海吞邊月,長城鎖亂山。”“山寺落梅傷別易,天涯芳草寄愁難。”其後從之學詩者甚眾,而蕭執藝事如故。

    ◆林細細吟詩自遣◇

    福州黃巷林細細,業裁衣,暇輒以吟詩自遣。《詠史》雲︰“燭影斧聲千載案,珍珠薏苡一時冤。”《白桃花》雲︰“不爭柳絮風前韻,欠梅花雪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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