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恪論宋板書◇
武陵趙文恪公慎畛精鑒別,其論宋板書也,嘗曰︰“凡宋板書,魚尾下不刊印書名,間有之,非篇篇有也,有之亦非真書,但行書耳。編流水頁數在魚尾上下不一,或有編行書流水頁數于頁末界畫外者。古裝潢書籍,用長編,非如今之折迭。又上下界畫,僅一線墨,無二線墨。各行字數亦參差不齊。”
◆仙居楊氏藏思宗實錄◇
道光末,仙居楊氏藏《明思宗實錄》七十六軸,修錄者為倪元璐。其錄皆以青布寫之,堅厚光潔,炫耀人目。每軸長二丈五尺,寫三千字,兩端裱以錦,如卷子然。或謂思宗密詔,皆以青布書之,上鈐朱砂御璽,乃命近侍至台閣,經諸相跪讀,然後別以青布一軸謄正,藏之謹身殿後,謂雖年湮代久,亦不易壞。洎倪賜繯,此舉遂罷,仍以佳紙寫之。
◆計二田藏書于澤存樓◇
秀水計二田以所受于其父慕雲之藏書,築澤存樓以庋之,縮衣節食,引而弗替。凡得自書賈、書船以及鮑淥飲家所借鈔者,總經史子集,為卷六萬二千有奇。張鑒嘗曰︰“余自束發至南北,舟車所接,皆藉書卷為淹滯。而旋聚旋散,不勝飄風好鳥之嘆。就所見瓶花齋書之散,眠琴山館得其《苕溪集》,德清許周生得其《隸釋》、《隸續》,皆舊鈔本。小山堂書之散,于友人處見蜀石經《毛詩》殘帙,急勸蠰之,為黃蕘圃所奪。天籟閣書之散,則字畫多于卷籍,《神仙起居注》其一也。曝書亭書之散,于吳門書肆買得《北盟會編》,前有‘竹著錄之一’之印。”二田,名光裕 株夭 br />
◆劉燕庭購匯集宋本◇
錢警石少時閱《讀書敏求記》,心羨百衲《史記》,恨不得見。道光戊申初夏,諸城劉燕庭方伯喜海言于廟市,購匯集宋本,每卷多有季滄葦名字印,當效錢遵王為之者。一南渡以前本,但有集解,一本兼有索隱,“恆”字“慎”字缺筆,當是南宋本。一本卷尾有“建安蔡夢弼傅卿謹案,京蜀諸本校理梓于東塾”二十字。燕庭,為文正公統勛曾孫,文清公墉孫。官浙藩時,以風雅好古,為某中丞劾罷。
◆邵蕙西藏書◇
仁和邵蕙西,名懿辰。初以中書直軍機處,至刑部員外郎。居京師時,藏書甚富,案頭置《四庫全書簡明目錄》一部,所見宋、元舊刻本、鈔本,輒手記于各書之下,以備校勘。且時偕梅伯言過廠肆買書。
◆葉潤臣有十萬卷◇
漢陽葉潤臣侍讀名澧官京師時,居虎坊橋西紀文達故宅,因著《橋西雜記》。守其父東鄉封翁志詵之遺書,有十萬卷。嘗語邵蕙西曰︰“彭文勤公嘗詆《讀書敏求記》染骨董家氣,我輩讀書,當用力于其大者,未可蹈此弊也。後閱錢警石《暴書雜記》,引鄭康成《戒子書》‘吾家舊貧,不為父母昆弟所容’。康成大儒,不應出此語。考元刻《後漢書》康成本傳,無‘不’字,與唐史承節所撰《鄭公碑》合,今本乃傳刻之誤。此校書之有功于先賢者,始悔前言之陋也。”其家藏印,曰“葉志詵及見記”,又“葉名琛、名澧兄弟同鑒定”二印。
◆韓泰華藏書于玉雨堂◇
韓泰華,仁和人。嘗官潼關道,晚年僑居江寧,築玉雨堂以藏書,有元人集百余種,皆傳鈔精本,或《四庫》所無而元刊僅存者。嘗欲集元選以十家作一集,道光庚戌,首集成,即毀于兵。其所著《無事為福齋隨筆》雲︰“《金石錄》,明以來多傳鈔,惟雅雨堂刻之。阮文達有宋槧本十卷,即《讀書敏求記》所載者。文達自撫浙至入閣,恆攜以自隨。一日,書賈來售,驚喜欲狂。余得之,亦刻‘金石錄十卷人家’小印。”
◆天馬山周氏為藏書舊家◇
國初,松江天馬山周氏,以藏書聞于海內。乾隆朝,詔搜天下遺書,周獻書數十種,皆海宇希見本。朝旨收二三種,賜“藏書舊家”四字額旌之,余書俱發還。然因索費昂,不敢領。其未獻者,則築樓庋之,任人觀覽。道光時,裔孫某性風雅,好賓客,凡至山閱書者,必款以茗餌。及粵寇至,則盡付一炬,惟存匾額而已。
◆沈復粲藏書◇
越中沈復粲隱于賈,博極群書,收藏甚富。有子名P,字寄帆。李 客侍御慈銘有《送寄帆作尉江南》詩雲︰“爾翁江南沈麟士,窮老鈔書八千紙。良田廣斥收秘藏,手挈瑯指端鎰印! br />
◆劉寬夫藏書于迭書龕◇
劉寬夫,名位坦,大興人。其子銓福,字子重,亦好古,藏書極富。貴築黃子壽方伯,其女夫也。何子貞太史嘗館于子壽之子再同太史京邸,見宋刊《婚禮備要》、《月老新書》、《紫雲增修校正禮部韻略》,皆寬夫所舊藏。《月老新書》尤為奇秘,子貞因仿吳梅村祭酒體,作長歌一首紀之。再同謂寬夫迭書龕,在城中廣濟寺,因得河間獻王君子館磚,名其居曰君子館磚館,又曰磚祖齋。所居在琉璃廠相近之後孫公園,其門帖雲︰“君子館磚館,孫公園後園。”
◆楊端勤藏書◇
汪閬源觀察富藏書,未幾而散失。咸豐辛亥、壬子間,往往為聊城楊端勤公以增所得,凡數十萬卷,構海源閣藏之,屬梅伯言為之記。別闢書室曰宋存,則貯宋代舊籍,而以元本、校本、鈔本附焉。蓋端勤生平無他嗜,惟專一于書也。其子勰卿太史、孫鳳阿舍人皆能守之。
道光己酉,端勤購宋本《毛詩》于揚州汪容甫家。辛酉,皖寇犯肥城西境,據其華跗莊陶南山館者一晝夜,自分珍藏圖籍必已盡付劫灰。及寇退,收拾余燼,尚十存五六,而宋元舊槧所焚獨多,此本僅存十八至末三卷。然錢遵王有言,此等書不論其全不全,譬諸藏古玩家,收得柴 殘器半片,便奉為天球拱璧,而況鎮庫典籍乎。
金宏文院刻本,未見流傳,蓋所刻多譯本,宜不見存于中原也。《天祿琳瑯》金大定己丑南京路都轉運使梁公刊《貞觀政要》,此本字宗顏體,刻印精良,與宋版之佳者無異。藏書家知崇宋本,而金版多未之及。蓋緣流傳實勘,耳目罕經耳。端勤曾藏有金版《道德寶章》。
◆朱丁袁三家藏書◇
咸豐時,東南士大夫藏書有名者三人,一仁和朱修伯侍郎學勤,一豐順丁雨生中丞日昌,一湘潭袁漱六太守芳瑛。朱書多得之于長洲顧氏 海樓及仁和勞氏丹鉛精舍,丁書多得之于上海郁氏宜稼堂,袁書則得之于蘭陵孫氏祠堂者十之三,得之于杭州故家者十之二,得之官編修時者十之四五。其後朱書轉歸豐潤張氏,袁書為其子以折閱售之德化李氏,惟丁有子,能守楹書。其次君叔雅主政惠康嘗言,某書為宋刻,某書為元槧,某書為某家所鈔,某書為某人所校。蓋藏書家後人如叔雅者,良不多覯。其家有《持靜齋書目》,湘潭葉奐彬主政德輝又別錄其宋、元鈔本目刻之。
◆袁漱六藏書于臥雪樓◇
袁漱六藏書極富,其插架在臥雪樓。黃再同曾見其書目為四大冊,《漢書》宋、元刊本多至十許部,余可知矣。李木齋隨宦湖南,得其書最多。
◆朱述之藏書于秦淮水榭◇
上元朱述之,名緒曾。曾官浙江知縣,以研經博物聞名東南。富藏書,著有《讀書記》,蓋仿《郡齋讀書志》之例,而精核過之。
述之之大父雲浦年八十時,手寫《爾雅》,以為娛老清課。時述之方七齡,即熟誦之。某歲秋日,從父至東園苑家橋,蟬GG鳴高樹,命誦《釋蟲》篇蜩屬,索解不已。述之所居秦淮水榭,藏書十數萬卷,丹黃一 躍 蟆8適 蠶菜嚴綈鈁乒始敖鶚 叛抵 ⑶ 貝猶種ゃJ鮒 督鵒曄 鰲罰 嗉偈 布抑 虼 Ю欏.E借往還,幾于置驛。及官浙,又獲鈔文瀾閣本,故所l宋、元秘笈,多外間所罕見者。每遇秘笈,尤喜傳鈔。咸豐癸丑,粵寇陷江寧,時方官浙中,慨收藏之灰燼,因取旅次所存數十篋,日夕關覽,掇其大旨,筆于別簡。其假自友朋者,亦有題記。
◆蔣生沐藏書于拜經樓◇
蔣光煦,字生沐,少孤。其自刻《拜經樓藏書題跋記後序》曰︰“光煦先人手澤,半為蠹魚所蝕。顧自幼即好購藏書,三吳間販書者皆苕人,來則持書入白馬太安人,請市焉,輒嘆曰︰‘昔人有言,積金未必能守,積書未必能讀。若能讀,即為若市。’以故架上書日益積。稍長,欲得舊刻、舊鈔本,而苕賈射利之術,往往索時下諸刻與易而益之金,則輾轉貿易,所獲倍 。未幾,凡余家舊藏世所恆有之書,易且盡矣。今計先後裒集者,蓋得四五萬卷。”生沐,道、咸間之海寧人。
◆潘文勤藏書于滂喜齋◇
吳縣潘文勤公祖蔭之藏書亦甚富。光緒癸未,奉諱歸吳,延長洲葉鞠裳學使昌熾館其邸,得盡窺帳秘。宋刻《金石錄》十卷,即《讀書敏求記》所稱馮硯祥家本。宋刻《白氏文集》殘本、《後村先生集》殘本、《葛歸愚集》、《淮海居士長短句》,皆黃蕘圃舊藏;北宋本《廣韻》,則張澤存所刊祖本也。其它高編大冊,斷璧零縑,皆世間希有之秘。每睹一書,輒為解題,因成《滂喜齋讀書記》二卷。
文勤嘗以三百金購北宋本《公羊春秋何氏注》一冊,語門下士曰︰“此人世罕見本,吾乃以賤值得之。”光緒乙未,文勤薨,眷屬南歸,屬琉璃廠肆中人為之檢點,因成《滂喜齋宋元本書目》一卷。
◆顧湘舟藏書于別疆園◇
顧沅,字湘舟,甦州人。所居別疆園,在郡城甫橋西街,富藏書。咸豐庚申,粵寇擾甦,其所藏悉為丁雨生捆載以去。《持靜齋書目》所著錄者,多其家書也。
◆季菘耘成藏書志◇
季菘耘明經錫疇,太倉人。敦品勵行,為文師法先正,出入震川、堯峰間。晚年館于虞山瞿氏。瞿多善本書,得于黃蕘圃士禮居者為多。菘耘悉加跋于後,遂成《藏書志》若干卷。咸豐庚申,避粵寇于李墅,抑郁以終,遺書千卷,悉毀于火矣。
◆胡雨棠藏書于琳瑯秘室◇
胡樹聲,字震之,又字雨棠,原籍休寧,以父印川業鹺,遂應商籍,補仁和博士弟子員,而居于甦。喜藏書,所購多宋、元舊本,不吝值,或更手自繕錄,積至千百卷,乃顏其居曰琳瑯秘室。
◆郁泰峰藏書于宜稼堂◇
郁松年,字萬枝,號泰峰,上海恩貢生,饒于財。凡宋人典籍,有未刻或刻而版廢者,輒不惜重貲。故黃氏百宋一廛所藏,初歸汪閬源,後亦散布而入滬瀆矣。
魏鶴山《毛詩要義》三十八卷,阮文達采進遺書時亦未見之,泰峰乃搜獲曹楝亭舊l宋槧本于嘉興,海內更無第二本,遂卓然為宜稼堂數十宋槧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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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壬戌初夏,子浦 芟櫓к雲礱胖漣睬歟 孀 圃唬骸盎鏘卦漬帕 加刑迫誦礎端滴摹紡靜恐 耄 逅啤睹澇 袢 罰 樗鋪菩捶鵓 h榕祿溷詼 n不闕,例似《開成可經》不避當王之昂,蓋在穆宗後人書矣。”子埔蠣 幾幣岳礎A 技 櫓Ё趾聊 疲 肘E壞鎂停 還櫓 = 嘶袷袷 型兀 舞 虼飼 昝せ 薷鞭,直為海內經籍傳本之冠,不僅僅壓皖中名跡也。廉臣,名仁法,陝西山陽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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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豐辛酉八月,文正既克復安慶,部署粗定,乃從子浦 裕 洳煞靡攀椋 討 淶苤蟻澹 獺鍛醮 揭攀欏貳<雀唇 榫鐘諞背巧劍 硬┬胖 澹 v啪 罰 駒蚣纈呔 嘎 剖倍 ュ 埔嚶胙傘W∫背欽擼 心匣閼盼幕 D 釕評肌ぎ迫適佟 慮宕魍 欽髁跏僭 τα豕 幔 私 瞎偈榫種 m落也。汪頌蔚題《書庫抱殘圖》雲︰“湘鄉相公老開府,手掃囅j扶日月。 亭兀兀求遺書,四部先刊甲與乙。”朱孔彰《曾祠百詠》雲︰“劫歷紅羊失五車,濃香班馬選梨初。欲將節義風天下,先刻船山百卷書。”“落花碧草冶城東,丞相車來訪侍中。漢代經生都老去,春光寂寂月華宮。”
◆王鼎臣藏宋槧孟子◇
好古者重宋板書,不惜以千金數百金購得一部,則什襲藏之,不輕示人,即自己亦不忍數翻閱也。海寧陳子莊直牧其元每笑其痴。而是時宰昆山之王鼎臣觀察定安酷有是癖,得宋槧《孟子》,舉以夸陳。陳請一觀,則先令人負一櫝出,櫝啟,中藏楠木匣,開匣,乃見書。書之紙墨亦古,所刊筆畫亦無異于今之監本。陳問之曰︰“讀此,可增長知慧乎?”曰︰“不能。”“可較別本多記數行乎?”曰︰“不能。”陳笑曰︰“然則不如仍讀今監本之為愈耳,奚必費百倍之錢以購此耶!”王恚曰︰“君非解人,不可共君賞鑒。”急收l之。陳大笑而去。
◆德宗稽古右文◇
德宗親政,有意右文之治。元和陸鳳石相國潤庠時值南齋,語之曰︰“《天祿琳瑯》初集之書,向儲圓明園,毀于兵火。二集各書,聞在宮中,汝可詣宮中藏書處試檢之。”陸往檢,書雖多,俱與二集目錄不合。復命,上沈吟良久,曰︰“昭德殿尚有書數屋,恐是矣。”昭德殿,宮中最後殿也。翁相國同 在側,請與陸同往。殿扃 久,凝塵數寸,無從措手足。翁、陸共出銀十兩,給守殿太監為掃除費。次日,復往,則宋、元、明鐫本頗多,且有精鈔本,然以二集目錄證之,亦非也。有舊閹知其事者,謂聞諸前輩,此蓋嘉慶初欲編《天祿琳瑯》三集而未行者。翁、陸乃擇最精數種上呈,置玉案,備乙覽焉。[有乾隆朝翰苑分書袖珍《昭明文選》一部,皆詞臣工書者。]第一冊首葉,有高宗御容。德宗以此書置案頭,時一展覽,頤和園駐蹕,亦攜以自隨。光緒癸巳、甲午間,上習聞翁說,頗究碑版目錄之學,翁亦時以新出版本進士。甲午五月初,召見惲毓鼎,首問翰林院藏書及《永樂大典》所存冊數,又問近有新出金石否。
◆蔣香生藏書于書鈔閣◇
蔣香生太守鳳藻家世貨殖,納貲為郎。嗣以知府分發福建,補福寧守。為陳伯潛閣學寶琛所論,奏請開缺送部引見,遂不出。香生雖起自素封,未嘗學問,而雅好觚翰,嗜書成癖。在閩,納交周季貺司馬,盡傳其目錄之學。又與仁和魏稼孫鹺尹談金石甚契,頗得其緒余。
閩垣未經國初兵燹,徐興公、謝在杭及近時帶經堂陳氏遺書,流落人間者,輒留心搜訪,多歸插架。季貺 誤遣戍,資以三千金,季貺盡以所藏精本歸之,遂蔚成大國。舊鈔本《北堂書鈔》,乃孫淵如、嚴鐵橋所手校,乃築書鈔閣貯之。屬葉鞠裳校勘,刊刻鐵花館仿宋本六種及《心矩齋叢書》。一字異同,郵筒商n,至于再三,不可謂非精于鑒別者矣。
甦州自咸、同以來,壇坫闃如。一二達官之好古者,皆在朝,鄉居士大夫無能提倡。而猗頓之徒,奉錢神為職志,三君八顧,謚為至愚;百宋千元,駭若河漢。香生少通M,不矜細節,尤為里中兒所賤簡。聞其收藏書籍,嘩然相告,引為破家之殷鑒。及香生歿,而市駿者懸巨金以求發篋,則又動色嗟訝矣。
◆孫銓伯為宋板孫◇
孫銓伯貳尹鳳鈞,杭州人。所藏單行本《魏志》、撫州本《公羊》,皆世間絕無之本。簿錄之學,一時無比,人呼為“宋板孫”。
◆崇雨鈴富藏書◇
崇雨鈴方伯恩,宗室也。富藏書,身後為琉璃廠肄雅堂捆載而去,裝潢精整,觸手如新。葉鞠裳嘗得其所藏劉燕庭《金石苑》,卷首一印,曰“雨鈴所藏,初印精本,得者寶之,庶傳久遠。”其余藏印,曰“玉牒崇恩”,曰“繡漪精舍”,曰“繡漪老漁”,曰“壺青閣”,曰“澹園”,曰“ 獺保 弧敖c”。
◆繼幼雲藏書于星鳳堂◇
漢軍宜春宇侍郎振,楊氏也。有弟曰繼振,字幼雲,富藏l,有書數十萬卷,不獨金石古泉也。後漸散佚。葉鞠裳嘗得其奇零小種,藏印累累,每冊有“楊”字圓印,“石箏館猗歟又雲”印,卷首有長方巨印,其文曰︰“予席先世之澤,有田可耕,有書可讀,自少及長,嗜之彌篤。積歲所得,益以青箱舊蓄,插架充棟,無慮數十萬卷。暇日靜念,差足自豪。顧書難聚而易散,即偶聚于所好,越一二傳,其不散佚殆盡者亦鮮矣。昔趙文敏有雲︰‘聚書藏書,良非易事。善觀書者。澄神端慮,淨幾焚香,勿卷腦,勿折角,勿以爪侵字,勿以唾揭幅,勿以作枕,勿以夾刺。’予謂吳興數語,愛惜臻至,可雲篤矣。而未能推而計之于其終,請更衍曰︰‘勿以蠰錢,勿以借人,勿以貽不肖子孫。’星鳳堂主人楊繼振手識,並以告後之得是書而能愛而守之者。”又題後雲︰“予藏書數十萬卷,率皆卷帙精整,標識分明,未敢輕事丹黃,造劫楮素。至簡首卷尾,鈐朱累累,則獨至之癖,不減墨林,竊用自喜,究之于書不為無補。”
◆路子端藏書于蒲編堂◇
路子端,名慎莊, 人,閏生子也。閏生以制藝聞于世,子端獨篤志好古,藏書六萬余卷,多宋、元雕本,有《蒲編堂書目》八十卷。嘗慨魏、晉以前之書,多名存篇佚,因取他書所引證者,一一析而出之。其後人筮仕于淮,光緒乙酉秋,捆載遺書至吳求售,葉鞠裳曾得舊刻數種,中有正統本兩《漢書》。而陳簡莊所嘆為至佳者,則為丁泳之所得。
◆劉泖生傾囊購善本◇
江山劉泖生直牧履芬性嗜書,遇善本,必傾囊購之,其不能得者,輒手自鈔錄,日課數十紙,終日伏案 ,未嘗見其釋卷以嬉也。其所藏,有元刻郭茂先《樂府》陸敕先校本,蓋儲之秘笈者。
高碧湄大令心夔謂屢訪泖生,恆見其以面覆書。書上下五色相刺,字紉句緝,充篋溢架,耳目所際,身所周旋者,皆書也。寒暑晦明,殆不征其氣候,與游八九年,樂未有以徙也。
◆楊惺吾訪書于日本◇
楊守敬,字惺吾,湖北宜都人。同治壬戌舉于鄉,選黃州府教授,官舍與東坡雪堂鄰,因自號鄰甦。光緒庚辰夏,從香山何如璋使日本,念歐陽公百篇尚存之語,頗思搜羅放佚,乃日游于市,凡板已毀壞者,皆購之。不一年,遂有三萬余卷。其中雖無秦火不焚之籍,實有P然未獻之書。旋交其醫士森立之,見其與 來客 毒 霉胖盡罰 稅綽妓髦 ;嶙褚謇枋 味 喂 梗 榭獺豆乓荽允欏罰 釵 θ嗡遜謾6 賾諍霉偶藝擼 豢梢越鴇業謾J粲刑煨遙 鐶畜嫠 漚鶚 淖鄭 噯氈救慫 醇 舜嘶ё祝 謔瞧涔 賈 椋 準 隗妗C康靡皇椋 次 計湓 傘度氈痙檬櫓盡貳P臉螅 髓饕孕惺饋 br />
楊之初至也,書估于舊板尚不甚珍惜。及楊購求不已,其國之好事者,遂亦往往出重值而相與爭。于是舊本日稀,書估得一明之嘉靖本,亦視為秘笈矣。
日本古鈔本以經部為最,經部之中,又以《易》、《論語》為多,大抵根原于李唐,或傳鈔于北宋,為我國所未聞者也。至其經注,多有虛字,實沿于隋、唐之遺,即其原于北宋者,尚未盡刪削也。
當我元、明間,日本收藏家,足利官學而外,以金澤文庫為最古,今日流傳古本,泰半為其所遺。次則養安院,當我明季時,亦多宋、元本,且有朝鮮古本。此外則以近世狩谷望之求古樓為最富,雖楓山官庫、昌平官學所儲,亦不及也。又有市野光彥、澀江道純、小島尚質、森立之及多喜氏、多村氏、多紀氏,皆為有名之儲藏家。楊所得,大抵諸家之遺也。
日本有力之家,藏書于土藏,雖屢經火焚而不毀。至于鈔本,則用繭紙,堅軔勝于布帛,故歷千載而不碎。至其藏于高山寺、法隆寺之佛經、經史古本,亦皆完整如新。蓋日本崇尚佛法,即有兵戈,例不毀壞也。
楊在日本時,日本維新伊始,唾棄舊學書,所有善本,悉以賤價得之殆盡,滿載海舶以歸黃州,有屋數十間,充棟焉。久之,日人乃大悔。後四十年,其國人岩崎氏以日金十一萬八千圓,購歸安陸氏書二十萬卷有奇歸。島田彥楨作《 宋樓藏書源流考》,猶述其事,以為聊足報復雲爾。張文襄總督湖廣,聘楊主兩湖書院、勤成、存古兩學堂講席,充通志局編纂,奏保內閣中書,京師禮學館聘為顧問,旋改知縣。
◆丁竹舟松生藏書于嘉惠堂◇
杭州藏書家,舊稱趙氏之谷林、意林、誠夫,乾隆時,開四庫館征書,猶首及之。丁氏于國初遷自紹興,五傳至掌六,慕其先世聞人名 者藏書八千卷,作小樓于梅東里。子洛耆觀察英嘗往來齊、楚、燕、趙間,遇秘笈,輒載以歸。孫竹舟主政申、松生大令丙又克濟其美,雪鈔風校,益其不足。
咸豐辛酉冬,粵寇再陷杭城,竹舟家室遭毀,其與身幸免者,僅《周易本義》一書。既出 ,目擊文瀾閣書遭摧裂,因于宵深趨閣,手拾肩負,旬日間得萬余冊,藏之僻地,始跳身滬上。迨杭城克復,重還里居,依類編目,陳于大府,借儲杭郡學尊經閣,左文襄公宗棠為題《書庫抱殘圖》以張之。竹舟慨汪氏振綺諸家所藏,渺不可得,即天一範氏,有明所遺,合族所守,亦蕩焉渺焉,念斯文墜地之厄,發覆簣為山之思,以閣目為本,以附存為翼,節食縮衣,朝蓄夕求,遠自京師,近 吳越,外及海國,或購或鈔,隨得隨校。積二十年,聚八萬卷,視閣目幾及九成,較樓額已 十倍。浙省奏開書局,多藉其家藏本以備校勘。
先是,譚文卿制軍鍾麟撫浙,謂興廢舉墜,莫亟文瀾,乃令松生經營閣工,一載而竣,遂奉遺書還藏舊地。閣事畢,因檢家藏《四庫》著錄之書,作堂儲之,額曰嘉惠,以曾奉“嘉惠藝林”之上諭也。別以存目之書,與書出較後未經采入《四庫》者,庋之八千卷樓,繩祖武而志舊德。又于嘉惠堂後築室五楹,上為八千卷樓,又闢一室于西,曰善本書室樓,曰小八千卷樓。樓三楹,中藏宋、元刊本,約二百種有奇,擇明刊之精者,舊鈔之佳者,及著述稿本,校讎秘冊,合計二千余種,附儲左右。若《四庫》著錄之書,則藏諸八千卷樓,分排次第,悉遵《簡明目錄》,綜三千五百部,內待補者一百余部,復以《圖書集成》、《全唐文》附其後。凡《四庫》之附存者,已得一千五百余種,分藏于樓之兩廂。至後八千卷樓所藏之書,皆《四庫》所未收采者也。以甲乙丙丁標其目,凡得八千種有奇,如制藝、釋藏、道書,下及傳奇、小說,悉附藏之。計前後二樓,書廚凡一百六十,分類藏儲。以後歷年所得之書,皆因類編入。尚有遺珠及續得者,其子和甫中翰立中,則撰續志數卷,以繼其美。光緒丁未,以經商失敗,驟耗億萬,虧公帑,官中責償,盡蠰其產始免,而藏書遂為金陵圖書館物矣。
◆陸存齋藏書于 宋樓◇
自粵寇亂後,書為一厄,屹然負藏書兩大家名者,歸安陸存齋觀察心源與丁雨生中丞也。二人以爭買書,至絕交。
道光時,上海郁泰峰茂才以六百金得元刊《玉海》于揚州鹺賈家。同治初,雨生撫江甦,存齋過其官舍,出以相夸,並載入《澹靜齋書目》,所稱墨光燭天者是也。存齋自閩罷官歸,有以郁氏書求售者,閱其目,是書在焉。詢其何以能歸郁氏之由,知雨生嘗乞應敏齋方伯寶時介紹,至郁氏閱書,自取架上宋、元刊本五十余種,令材官騎士擔負而趨。時泰峰已逝,家中落,諸孫尚幼,率其孀婦,追及于門。雨生不能奪,取其卷帙少者,自置輿中,其卷帙多者,僅攜首帙而去。後經敏齋調停,以宋板世彩堂韓文、程大昌《禹貢論》、《九朝編年》、《毛詩要義》、《儀禮要義》、金刊《地理新書》等十種為贈,余仍反璧。存齋始大悟。蓋同治壬戌,存齋隨李筱泉制府瀚章榷稅廣東,始與雨生共事。時方以廬陵令失守免罪,尚未開復也。及存齋備兵南韶廉,雨生亦權甦松太道篆。存齋奉諱歸田,則雨生已開府矣。存齋以訪書至甦,雨生必先屏車騎過訪,尊酒談藝,極文字之樂,而不意其後竟以爭搜古書成隙也。
存齋藏書,與丁竹舟松生同時著稱于浙,而所藏尤富,頗多《四庫》未收之本。中有宋版書二百部,故自顏其居曰 宋樓。蓋其自閩歸田時,已有書百牘,及歸而求之益勤。至光緒壬午,凡得書十五萬卷,而坊刻不與焉。其宋,元刊及名人手鈔,手校者,儲之 宋樓。若守先閣,則皆以後刊及尋常鈔帙,按《四庫書目》編序,而以晚近著述之善者附益之。
存齋既歿,其家中人以之售于日本人岩崎某,載歸,貯之靜嘉堂文庫。日本所藏吾國書,曩缺史部、集部,及得此,舉國相慶矣。
◆某富翁得宋刻元秘史◇
某富翁好骨董,其實以耳為目者也。一日,有持宋槧書求購者,謂確為百宋一廛精品,指封面曰︰“此宋五彩蜀錦也。”指標簽曰︰“此澄心堂畫粉冷金箋也。”指簽下襯紙曰︰“此宣州舊玉版也。”富翁大喜,以三百金得之。翌日持以示人,相與稱羨不置。忽一人從旁大笑曰︰“封面標簽襯紙,皆宋物矣,何以書為《元秘史》耶?豈宋時已預刻之耶?”富翁大慚。
◆某書肆之圖書集成◇
賄賂之風,盛行久矣。然初猶稍有忌諱也,或以骨董、書籍、書畫為媒。聞琉璃廠某書肆有《圖書集成》一部,定價萬金。賂權貴者,多以此首列禮單,非必受書者之為藏書家也。然屢饋屢受,而書仍在廠,眾皆知此書為萬金之代價矣。至孝欽後二次垂簾听政時,但書一券,並此代價之品無之矣。而《圖書集成》遂亦不知所往。
◆朱子清藏書于結一廬◇
咸豐庚申,英人焚澱園,京師戒嚴,持朱提一笏至廠肆,即可載書兼兩。仁和朱修伯得之最多。其長子澄字子清,次子米腫影玻 群笠緣澇斃璐謂 W憂逡 鎂窞椋 也せ雀唬 仲 嬤 境 擰督嵋宦 檳俊貳9廡韝 憂で¢猓 攀 聳 瘢 啪」檎龐組願畢芘迓 U盼 薏 蛞病 br />
◆江建霞考訂宋元本行格◇
書之尚異本也,自尤氏《遂初目》始也,洎毛、錢、季、徐、何而大昌焉。書之記行字也,自何小山校宋本《漢書》始也,洎孫氏平津館、黃氏士禮居諸目而益備焉。蓋古人于槧刻之事,一行一字,固皆若有定律也。元和江建霞京卿標嘗撰宋、元本行格表,屬湘潭劉肇隅編校之。劉既手自編寫,間亦拾遺補闕,私以例隱括之。其自四行至二十行與四部分列之數,及行字之先少後多,悉依江說,詳注引用之書,其稱景宋鈔本、景元鈔本、明翻宋本、明仿宋本者,苟非確有取證,則概附卷末焉。
◆湯柏 涉目錄之學◇
揚州書賈湯柏 稍涉目錄之學,樂與名士游,有都門廠肆大賈風。臨桂況夔笙太守周頤客揚二年,與之晨夕過從,往往清譚 晷,不聞世俗之言。夔笙曰︰“斯人如蜀罔楊柳,紅橋璧月矣。”
◆壽伯福藏元刊湯液本草蘭室秘藏◇
衡山陳伯商編修鼎官京師日,曾于琉璃廠坊肆購得元太醫院所刊《湯液本草》、《蘭室秘藏》,字腳紙質,與元刊《事文類聚》無異,固元時印本,蓋即常熟邵齊燾所曾藏者,第非黑口耳。後轉入宗室壽伯福太史富家。光緒庚子拳亂,八國聯軍入京,法兵入其室,取以作薪矣。
◆蔣子貞藏元刊斷腸集◇
海寧蔣子貞,名學堅。藏元刊朱淑真《斷腸集》,為道古樓故物,有年矣,卷末有黃蕘圃跋。道光丙午,其尊人與孫次公、于辛伯、李壬叔作消寒會,嘗以此命題。于詩仿樊榭論詞體,極工,詩雲︰“愁絕黃昏月上時,文人詞誤女郎詞。任伊餃卻千秋恨,我怪小長蘆釣師。”蓋淑真元夜《生查子》詞,實六一居士作,後人誤編為淑真詞,遂妄議其不貞,朱竹《詞綜》亦未更正,得此詩,可雪其冤矣。
◆內閣大庫積書◇
宣統己酉,開館修《德宗實錄》,于是有修理內閣紅本大庫之舉。庫積書甚多,率皆元時由宋都宮中運至者。自明以來,遞有增益,皆置架中。六七百年,塵封蠹蝕。或請于主者,逐架清理,計得書十余萬冊。然多重復及州縣志書,若朱批諭旨者,即有一百三十余部,其余官書亦多。清厘既畢,以箱盛之,送學部,擬藏之圖書館。其黃冊、[錄上諭。]紅冊[錄交片。]仍留內閣,歷科殿試策亦送學部。積書中有宋時宗譜,一為《仙源類譜》,計百五十余卷,存十余冊,並記近支者。一為《宗藩慶系錄》,約一百七十余卷,存二十余冊,則記宗室也。二書皆書官名人名,惟《仙源類譜》具生卒年月,並公主嫁何人及改嫁,均詳列。又睿忠親王多爾袞致明史忠正公可法書稿,僅存其半。別有致唐通、馬科二書,則向所未聞也。二書並《仙源類譜》、《宗藩慶系錄》各一紙,曾有人用攝影法印之。
◆涵芬樓藏書◇
宣統己酉,張菊生創設圖書館于海濱,凡得一萬二千余種,其中宋刊、元槧、精校、舊鈔之本,則五百有奇,因以所得古書,影模行世。館曰涵芬樓,附屬于商務印書館之編譯所。其地在寶山路,密邇滬寧車站。寶山路實隸寶山,而過客寓公之心目中,則無不以上海視之矣。樓中附藏西文書三千八百有奇,和文書五千有奇,中外報章及圖畫各四百余種,照片三千余張,此皆就辛亥以前言之也。樓所藏之書,中有明《永樂大典》。
我國巨籍,有《永樂大典》,都凡二萬二千八百七十七卷,凡例、目錄六十卷,明成祖敕胡廣、解縉、王洪等纂修,以姚廣孝監其事。始于癸未秋,成于戊子冬。冠以御制序文,廣孝等進書表。初名《文獻大成》,後改今名。徒以卷帙過巨,未能刊木。孝宗好讀書,常置案頭。嘉靖壬戌,禁中火,世宗亟令救出,幸未毀。遂詔閣臣徐階照式沓 徊浚 Π於: 急稀U 玖 汕騫 北敬婊適 k。
朱竹官檢討時,訪尋未獲,每太息曰︰“當為李自成襯馬蹄矣。”然實藏于翰林院署也。蓋國初以皇史k藏實錄,遂將大典移貯焉。時李穆堂在書局,首先借觀。全謝山方寓李邸,因與李定為日課,日盡三十卷,以所簽分令四人鈔之,一日所簽,或浹旬未畢,其難如此。會纂修三禮,謝山語總裁方望溪曰︰“鈔三禮之不傳者,而副本缺少,幾及二千卷,擬奏請發宮中正書補足之。”後未果。祁門馬O谷曰管、仁和趙谷林昱,均為謝山致鈔資。而謝山改知縣,未久于其事。杭堇浦續《禮記集說》所采元人說,則半出于大典也。
紀文達公在翰林署齋戒,署有敬一亭,偶過之,見藏有《大典》,于是直宿之暇,輒翻閱一過,即已記其大略。乾隆壬辰,開四庫全書館,文達為總纂,全書經一手裁定,宜其溯源徹委,抉奧提綱,如駕輕車而就熟路也。時大興朱笥河學士筠則請將《大典》中古書善本世所罕見者,擇取繕寫,各自為書,以復舊觀,得旨允行。計編入《四庫》書者,經部六十六種,史部四十一種,子部一百三種,集部一百七十五種,共四千九百二十六卷。第諸書輯散為整,考訂不易,有業經輯出而未進呈者,如宋元《兩鎮志》、《奉天錄》、《九國志》之類,亦復不少。嘉慶丁巳,干清宮災,正本遂毀。而修《全唐文》時,大興徐星伯松曾鈔出《宋會要》五百卷,《中興禮書》一百五十卷,《河南志》四卷,秘書省續到闕書二卷,仁和胡書農敬鈔出施諤《臨安志》十六卷,《大元海運記》一卷,孫文靖公爾準鈔出仇遠《山村詞》。道光戊子重修《一統志》,嘉興錢心壺儀吉曾奏請重輯《大典》未盡之書。諭俟《統志》修畢,再行核辦。時某相國頗以為多事。逮《一統志》成,而西陲兵起,心壺亦降官,遂無人理此事矣。原書萬余冊,庋敬一亭,蛛網塵封,無人過問。咸豐庚申,與英法議和,使館林立,密邇翰林院,書遂漸漸遺失。
光緒乙亥,重修翰林院衙門,所庋大典不及五千冊。嚴究館人,交刑部斃于獄,而書無著。丙子,尚有三千余冊。每冊高二尺,廣尺二寸,粗黃布連腦包過,硬面宣紙朱絲闌,每葉三十行,行二十八字,朱筆句讀,書名或朱書或否。其書零落不完,絕無巨帙。繆筱珊太史荃蓀曾鈔出《宋十三處戰功錄》、《曾公遺錄》、《順天志》、《瀘州志》、《宋中興百官題名》、《國清百錄》諸書。至癸巳,而僅存六百余冊。庚子之亂,毀翰林院以攻使館之背,舊藏被焚,聞有為聯軍兵士所得者,或用以代薪,或輾轉出售,于是涵芬樓遂從而得之。
◆穆緝香阿藏邸鈔◇
穆緝香阿,字向九,滿洲瓖紅旗人。同治朝,嘗以御史出守蒲州。家藏邸鈔最富,自國初以來幾備,與筠圃中丞鄂順安之收藏歷科闈墨,同為一時佳話也。
◆收藏家喜刻書◇
海內收藏家喜刻書,仿宋、元本,有絕精者,校勘之勤,更非元、明所及。如鮑廷博之知不足齋,伍崇曜之粵雅堂,皆以私家之力,而刻書至數百種。其刻至數十種者,尤數見不鮮。
◆丁善之論仿宋板◇
丁善之二尹三在家富收藏,其祖竹舟主政、叔祖松生大令刻書甚多,濡染既久,故于刻書之仿宋法,日夕研究,深有所得。嘗曰︰“中古書契之作,手續繁而功用簡,刻竹以為記載,汗簡以蘄保存,至不便也。自隋開皇時,雕撰遺經,鏤版以始。唐、五代因之,至北宋而其道大備。其時刊本,率由善書之士,謄寫上版,故字體各異。元以降,趙松雪之書盛行,刻書者多仿其體。明隆、萬間,乃有專作方體之書工以備鋟版者,即今日盛行之宋體字也。”
北宋刊本之以大小歐體字刻版者,為最適觀,以其間架波磔, 縴得中,而又充滿,無跛 肥矬之病。乃閱時既久,歐體失,遂成今日膚廓之字樣,好古者遂有歐宋體字之倡導,非矯同,實反古也。
高宗稽古右文,嘗從侍郎金簡之請,令于武英殿校刊古今書籍,曰聚珍板,乃棗木所制也。旋又有泥字、瓦字、錫字、銅字各種之制作。及海禁既開,西洋輸入鉛制活字及機器印書之法。始由香港教會制我國字,專為排印教會書籍之用,時稱香港字,其分寸若今之四號字。未幾,而日本推廣大小鉛字七種,以供我國印書之用,謂之明朝字,人咸便之,活字印書之業乃大盛。
今之號稱能自制活字以應印書之求者,特由日本所輸之字轉制以成,非能寫刻字樣以為之也,故字體所限,僅為膚廓之宋體字一種而已。
板本之所以貴乎北宋者,非徒以其古也。其字體之端嚴,刊刻之精良,實為各種刊本之冠。今人有鑒于此,因制為歐宋體活字焉。其法,刻木模蠟 銅澆鉛,經種種手續,而成方體字七種,長體字三種,扁體字三種焉。
◆毛子晉刻書◇
毛子晉居昆湖之濱,以孝弟力田世其家.父虛吾強力耆事,尤精于九九學.子晉生而 謹,好書籍。父母以一子,又危得之,愛之甚。而子晉手不釋卷,篝燈中夜,嘗不令二人知。蚤歲為諸生,有聲邑庠。已而入太學,屢試南闈不得志,乃棄舉業,一意為古人之學,讀書治生之外,無所事事矣。江南藏書之富,自玉峰 竹堂、婁東萬卷樓後,則數海虞。然順治庚寅十月,絳雲樓不戒于火,而巋然獨存者,惟毛氏汲古閣。登其閣者,如入龍宮鮫肆,既怖急,又踴躍焉。其制上下三楹,自子訖亥,分十二架,中藏《四庫》書及釋、道兩藏,皆南北宋內府所遺,紙理縝滑,雅可寶玩。又有金、元人本,多好事家所未見。子晉日坐閣下,手翻諸部,讎其 謬,次第行世。滇南官吏,至不遠萬里,遺厚幣以購毛氏書,一時載籍之盛,近古未有也。
蓋子晉髫齡即好鋟書,有屈、陶二集之刻。客有言于虛吾者曰︰“公拮據半生,以成厥家。今有子不事生產,日召梓工弄刀筆,不急是務,家殖將落。”母戈孺人[錢牧齋《初學集》有《毛母戈孺人序》,亦空文不具事實。]解之曰︰“即不幸以鋟書廢家,猶賢于股h六博也。”乃出橐中金助成之。書成,而雕鏤精工,字絕魯亥,四方之士,購者雲集。于是向之非且笑者,轉而嘆羨之矣。其所鋟諸書,一據宋本。或戲謂子晉曰︰“人但多讀書耳,何必宋本為?”子升輒舉唐詩“種松皆老作龍鱗”句為證曰︰“讀宋本,然後知今本‘老龍鱗’之為誤也。”子晉固有巨財,家畜奴婢二千指,同釜而炊,均平如一。躬耕宅旁田二頃有奇,區別樹藝,農師以為不逮。竹頭木屑,規畫處置,自具分Y,即米鹽瑣碎,時或有貽一詩投一札者,輒舉筆屬和,裁答如流。其治家也有法,旦望則率諸子拜家廟,以次謁見師長,月以為常。以故一家之中,能文章,嫻禮義,彬彬如也。生平無疾言遽色,凝然不動,人不能窺其喜慍。及其應接賓朋,等殺井井。顧中庵嘗笑曰︰“君胸中殆有一夾袋冊耶?”明崇禎壬午、癸未間,趟閹我琶裰乙宥 肌 段魈ㄢ 藜恰酚胊氯 魃紜 逗臃詮紉簟分釷 潭 闃 N醇福 興持渭咨輟 矣夏媳敝 隆C孔蘊駒唬骸叭酥 褚饉妓 冢 閿泄砦鍥疽榔浼洌 從枰嗖恢 撾 病! br />
明亡,子晉杜門著書以自娛,無矯矯之跡,有淵明樂天之風,與耆儒、故老、黃冠、緇衲十數輩為佳日社。又為尚齒社,烹葵翦鞠,朝夕唱和以為樂。閑或臨眺山水,當其得意處,則留連竟日。遇古碑文碣志,急F童子摹數紙,然後去。
子晉雨後與太倉陳言夏探烏目諸泉,窮日之力,言夏饑且疲矣,回顧子晉,方行步如飛,登頓險絕,樂而忘返,其興會如此。居鄉黨,好行其德,于親戚故舊。其師若友,如施萬賴,王德操輩,或 終其身,或葬而撫其子。建黃涇諸橋,亙一十八里,無望洋褰涉之苦。歲大饑,則賑谷代粥,周鄰里之不火者.司李雷雨津嘗賦詩贈之曰︰“行野漁樵皆拜賜,入門僮僕盡鈔書。”見之者皆謂為實錄也。
◆朱竹刻絕妙好詞◇
朱竹竊鈔錢遵王《讀書敏求記》一事,人皆艷稱之。蓋其篤嗜古籍,不得已而出此,雖事近詭譎,而仍不失為雅人深致也,時人謂之雅賺。何義門曾于《讀書敏求記》跋其後雲︰“絳雲樓未燼之先,藏書至三千九百余部,而遵王所記凡六百有一種,皆紀宋版、元鈔及書之次第完闕,古今不同,手披口覽,類而載之,遵王畢生之精華萃于斯矣。書既成,扃之篋中,出入每自攜。靈蹤微露,竹謀之甚力,終不可見。既而校士江南,方伯龔某遍召諸名士,大會秦淮河,遵王與焉。是夕,竹私以黃金翠裘,與侍書小史,啟 得之。豫置楷書生數十于密室,半宵寫成,而仍返之。當時所錄,並《絕妙好詞》在焉。詞既刻,始作書告之。遵王始知為竹所詭得,且恐其流傳于外也,竹乃設誓以謝之。”
◆顧澗 刻宋本爾雅◇
顧澗 嘗得明嘉靖時吳元恭本《爾雅》郭注三卷,序而重刻之。吳本原出宋槧,遠勝俗刻之偽脫。經文有與《開成石經》不合者數處,如《釋宮》“屋上薄”,石本作“簿”;《釋天》“何鼓”,石本作“河”;《釋水》“縣出”,石本作“懸”。石本未必是,板本未必非。又如“接慮李”之“浮貝幽荊 骯檬 敝 膀痢貝映媯 竅喑腥鞜耍 宰闋士級┬病 br />
◆張青在重刊李雁湖注王荊公詩◇
張菊生之六世祖名宗松字青在號寒坪者,康熙末葉海鹽之詩人也。老困場屋,耽吟詠,著有《捫腹齋詩詞》。嘗刊李雁湖注王荊公詩,以劉須溪評點,品藻甲乙,有所未當,特芟去之。又惜其無年譜,因以本傳補之。又失去魏鶴山序及卷三十、卷五十兩末葉,訪求畢世,終不可得。及卒,其弟芷齋在知不足齋主人鮑淥飲處,鈔得魏序而補刊之。菊生復購得原板一部,則年譜及卷三十、卷五十兩末葉均赫然具在,將影印以行世也。
◆席玉照刻書◇
自汲古毛氏、述古錢氏兩家皆陵替,而常熟刻書之風浸微,然亦未嘗絕也。如席玉照、孫慶曾、魚虞岩皆斤斤于雪鈔露校,衍其一派。惟多留心于說部小集,以一二零編自喜,而于經史轉略矣。玉照,名鑒,藏書極富,所刻古今書籍,板心均有“掃葉山房”四字。
◆陳東為刻書◇
陳東為,名春,蕭山人。以村居僻左,八 偶 鉅晌創錚 蚯蠼逃諞}杏械樂 浚 靡遠療淥 } 椋 諭衾舨克仗隊繞跚 病K仗都腋煌技 遜貌瘓耄 康蒙票荊 韻嗍盡6 鶉爍唚甑 牛 院懦逍欏F呤 仗凍質中!讀凶印氛磐粑 饔 S墑且嫠劑韃濟せ 敝 仗叮 煸窨賈キ 酚旭允滌謎擼 蔚諦窗妗6 ﹤也厥櫓 υ緩 Bャ br />
◆安麓村刻書譜◇
乾隆時,鹺賈安麓村重刻孫過庭《書譜》數石,以袁子才主持風雅,饋二千金求袁題跋。袁僅書“乾隆五十七年某月某日,隨園袁某印可,時年七十有七”二十二字歸之,安已喜出望外矣。
◆李南澗刻書◇
錢竹汀嘗謂李南澗有三反,長身多髯,赳赳如百夫長,而胸有萬卷書;生長于北海,宦于南海;湛思著書,欲以文學顯,而世稱其政事。由進士謁選,得恩平,調潮陽,擢桂林同知。刻有《貸園叢書》,手自讎校。竹汀贈南澗詩,有“養廉半付刻書錢”之句。其惠定宇《九經古義》刻成,寄示周書倉詩二十韻,中有雲︰“直回秦室火,終食孔庭 。”
◆伍崇曜刻書◇
《粵雅堂叢書》百八十種,校讎精審,多秘本,幾與汲古之毛、知不足齋之鮑如驂靳。每書卷尾必有題跋,皆南海譚玉生舍人瑩手筆,間亦嫁名伍氏崇曜。蓋伍為富人,購書付雕,咸藉其力,故讓之。伍氏所刻書,尚有《嶺南遺書》六十二種、《粵東十三家詩》、《楚庭耆舊集》七十二卷,復影刊元本王象之《輿地紀勝》,皆譚為之排訂者也。
◆諸藏書家刻書◇
黃蕘圃重刊《國語》、《國策》,皆顧澗 為之手定,精妙過于宋本。又如鄱陽胡氏刻《文選》、《資治通鑒》,陽城張氏刻《禮記》鄭注,陽湖孫氏刻《說文解字》、《唐律疏義》,全椒吳氏刻《韓非子》,吳門汪氏刻單疏本《儀禮》,款識字體,全摹宋本,皆出澗 手。
◆潘士成刻叢書◇
潘士成《海山仙館叢書》,雕刻極精,以善本著名南中。禁煙一役,外兵陷粵城,全書板片均為法人所獲,與軍用品物隨舶西運,陳列于巴黎博物院矣。
◆鮑淥飲刻叢書◇
叢書之刻,至國朝而始多。歙之鮑,吳之黃,金山之錢,最為精審,張文襄所謂五百年中決不泯滅者也。然黃蕘圃《士禮居叢書》專重景宋本,錢熙祚之《守山閣叢書》,專取《四庫》之秘本,猶嫌其經說及考據書太多,而唐、宋說部及前人遺集獨少。惟鮑淥飲之《知不足齋》三十二集,四部畢收,雜史、小說尤伙。所據者皆精本、足本,絕無明人專擅刪改之弊。且巾箱小冊,最便流通。蓋搜羅既博,多與干、嘉諸老往還商n,于古刻之優劣,鑒別之方法,收藏家傳授之源流,皆洞悉無遺也。
◆錢鼎卿雪枝刻書◇
錢熙輔,字鼎卿,金山人。嘗官蕪湖教諭。其婦翁吳省蘭輯刊《 海珠塵》,至八集而止。熙輔乃續輯壬、癸二集以竟其業。
鼎卿有弟為雪枝通守熙祚,好表彰古今秘籍,輯刊《守山閣叢書》及《指海珠叢別錄》《素問》《靈樞》,凡數百種。阮文達序其書,謂于人謂之有功,于己謂之有福。
去金山縣十八里曰泰山,山石柔脆。道光丁酉,當道以築海塘,伐石。雪枝之尊人謂為無益,其地廬墓以千計,徒被毀掘。命雪枝倍其輸以告當事,始得已。由是閭里相與慶于路。乃構宗祠于麓,復為閣以貯藏書,顏曰守山。蓋自其祖羽章居此,垂二百載,固冀與此山相守于無窮也。
杭州文瀾閣在西湖孤山下,功令,願讀中秘書者,許領出傳寫。乙未冬,雪枝輯《守山閣叢書》時,苦無善本,約同人僑寓湖上之楊柳灣,其地去孤山二里許,面湖環山,上有樓,樓下集群胥,間日掉扁舟,詣閣領書。鈔畢,則易之。同人居樓中校讎,湖光山色,暄 趕 洌 食砣繅病J且 玻 J 聳 嘀鄭 樗陌偃 懟M 瘟 耍 ┬Χ 猓 鶘焦斯酃狻え膠 蹕獺 渦死畛グ洹 匣閼盼幕 蚌韻緗騰臀跆 v韻紓 嘍η渲 芤病 br />
寶石山之半,有宋十三間樓舊址,為宋甦東坡守杭州時治事之所,後入彌勒院,郡人瞿世瑛重輯之。己亥庚子秋,鱸鄉續文瀾閣校書之役,兩寓之焉。樓前為後湖,夾岸即錦帶橋,動止 寢,皆在竹陰嵐翠中。
◆姚彥侍父子刻書◇
姚彥侍方伯覲元,歸安人,文僖公之孫也。由農曹出為川東道。閻忠介公莞農部,彥侍與楊鵠山同被劾罷官,乃僑甦州蕭家巷。有子慰祖,字公蓼,亦好藏書。彥侍曾刻《咫進齋叢書》,公蓼別刻《晉石廠叢書》,而僅成《吳興藏書錄》、《經籍跋文》、《鄭氏學錄》、《古今偽書考》四種。晉石廠者,彥侍在蜀,得晉楊宗石闕題字,攜以東歸,因顏其藏書之室也。
◆章碩卿刻書◇
同治時,會稽章碩卿大令壽康,隨宦蜀中。時蜀中游宦子弟,類皆鮮衣怒馬,絲竹盧雉,吟朋狎客,三五成群,號為豪舉。章獨單衣窘步,躑躅會府街後宰門書肆中。久之,書賈日集于門,自滇、鄂販書來者,無不投之,各如其意以去,所收乃大富。又復廣拓金石,鑒別書畫,與繆筱珊、錢徐山、錢鐵江、宣麓公、沈吟樵輩交,意氣益發舒矣。光緒丁丑入都,廣收書籍,揚、甦書賈聞風而來,捆百箱至鄂。乙酉,宰嘉魚,以玩視民瘼,日以刻書為事被劾解職。乃大困,因舉所藏金石碑版、書板悉售之,遂郁郁以卒。
◆王幼霞刻宋元人詞◇
王幼霞給諫清通溫雅,初嗜金石,後乃V揮詿省F淥撓 檀剩 運巡┌桑 缶 祝 浼徹胖 ヶ 病S紫加姓 詮鵒鄭 謊嘌堂。有園在城西南隅,修廊百步,鏤花牆,納湖光。牆外即(左木右黏)湖。幼霞有鼻病,致憎茲多口,然不足為直聲才名玷也。
◆吳印丞影刊古本詞◇
仁和吳昌綬,字印丞,善屬文。初為諸侯賓客,嘗佐呂尚書海寰、吳侍郎重熹幕。以少時隨宦吳中,習公牘,章奏箋啟,故尤工也。尤好刻書。宣統辛亥冬,朱古微見其《雙照樓影刊詞目》,所載者有影宋吉州本《歐陽文忠公近體樂府》三卷,影宋本《醉翁琴趣外篇》六卷,影宋本《閑齋琴趣外篇》六卷,影宋本《晁氏琴趣外篇》六卷,影宋本《酒邊詞》一卷,影宋本《放翁詞》一卷,影宋本《可齋詞》七卷,影宋本《蘆川詞》二卷,影宋本《石屏詞》一卷,影宋本《梅屋詩余》一卷,影元延佑本知常先生《雲山集》一卷,影明正德仿宋本《花間集》十卷,影明洪武遵正書堂本《草堂詩余前集》二卷,《後集》二卷,影元本鳳林書院《草堂詩余》三卷,影日本五山仿元本《中州樂府》一卷,蓋皆宋、元、明本,影刊于武昌者。成矣,以須絕精之奏折紙,最上之御制墨印之,所費不貲,猶有待也。聞嘗印一種,僅七十葉,已值銀幣三圓矣。
◆汪穰卿刻叢書◇
錢塘汪穰卿舍人康年壯游南北,數于書肆搜覓秘書,且假錄于朋好,故所得罕見之書頗多,屢欲刊刻行世,以絀于財力而止。晚年乃議用活字版,次第排印,以六冊為一集,曰《振綺堂叢書》。宣統辛亥十二月,初集甫竣,而已逝于天津矣。
◆日本人刻郭頻伽集◇
郭頻伽《靈芬館全集》,粵寇亂後,其板久毀,書亦流傳不多。日本獨有精楷石印者,其字秀媚疏朗,大抵出于閨閣之手,紙墨印刷均佳,初視之,幾不辨其為鈔本為印刷也。懷獻侯嘗見之。
◆張則之有法書名畫癖◇
丹徒張則之,名孝思。善鑒別,自言有法書、名畫癖。上下古今,差其品第,辨其真贗,真若燭照數計,毫發不爽。其家所藏甚富,聞有古人真跡,遠百里或數百里千里,必欲得見之,都自忘其懶也。得其真,輒留連忘寢食,不能去。
◆聖祖愛董文敏書畫◇
明華亭尚書董文敏書畫,真跡絕少,而聖祖最愛之。當時海內佳品,玉蹀金題,匯登秘閣。惟題“玄宰”二字者,以上一字犯御名,臣下不敢進覽,故尚有流落世間者。
◆永 鑒別書畫◇
宗室輔國公永 ,理密親王孫也。好收藏古字畫、書籍,善甄別真偽,凡經品題,骨董家輒居為奇貨。汪文端公由敦嘗延其評 家藏卷軸,撫摩終日,默無一言。臨行,文端送之登車,乃笑曰︰“米襄陽一帖,近真跡,稍宜寶貴。”文端為之爽然。
◆宋牧仲辨書畫◇
宋牧仲尚書犖自謂精于鑒別,凡法書、名畫,但須遠望,便能辨為某人所作。合肥許太史孫家藏畫鶉一軸,不知出誰手。宋見之,定為崔白畫。座客有竊笑其妄者。少頃,持畫向日中曝之,于背面一角映出圖章,文曰“子西”。子西,即白之字,眾始服。其判黃州時,王俟齋司理聞而未信,一日燕客,廳事懸一畫,宋自門外輿中辨為林良畫。迨下輿,視其款識,果然。然字細如豆,遠望固不辨也。俟齋乃嘆服。
◆魚振南藏古今名跡◇
魚翼,字振南,自號烏目山樵,昭文人,明廉吏開封守侃九世孫也。所居為臨街小樓,收藏古今名跡甚伙。俗子請觀者,拔梯,不令上,有吾子行之風。撰《海虞畫苑略》,未竣,其子虞岩續成之。
◆高江村論法書名畫◇
高江村詹事士奇嘗謂世人之好法書名畫,而必欲竭資力以事收蓄,與決性命以饕富貴者何異。其言甚確。然江村實有小印一枚,曰“江村三十年精力所聚”,可見其好之篤,嗜之深,未必能作雲煙過眼觀也。
◆皮簟中之書畫真跡◇
康熙時,有士人游京師東華門,見古董肆懸小皮簟,時方盛夏,思用以襯腕作書,頗涼爽,以二百錢得之。數日,皮縫裂,中藏東坡行楷十幅,倪迂山水十幅,皆真跡也。售之得二千金。
◆王顎起藏書畫◇
新陽王鶚起,名鳴超。濡染家學,喜元、明人書畫,真贗入手立辨。而家貧,不能多蓄,有心賞者,輒解衣付質庫易之,弗惜也。尤留意搜訪邑中文獻,寺觀橋梁,殘碑只字,輒躬自摹,考證異同,以補志乘之闕。
◆傅文忠受王吳惲書畫◇
乾隆時,傅文忠公恆以椒房貴寵,[孝賢後,文忠妹也。]盛極一時。會大小金川告平,高宗親為賜壽,朝野上下爭相饋問。文忠不欲耗海內財力,乃告左右曰︰“凡以四王、吳、惲書畫饋我者受之,他則否。”時去四王、吳、惲之世僅百數十年,尚不甚寶貴也。斯語一出,而四王、吳、惲書畫為之一空。
◆畢澗飛藏書畫◇
畢澗飛,名瀧,號竹痴,秋帆制府胞弟也。風格沖夷,吐棄一切,獨酷嗜書畫。凡遇前賢筆墨之洽己趣者,不惜以重價購之。乾隆癸卯冬,馮金伯訪之,出示所藏宋、元、明人筆墨,皆真跡中之@赫者,無一贗鼎。其于太常、煙客、南田、墨井、石谷、麓台諸家,所收尤為精粹,幾于日不給賞。
◆陳仲魚藏書畫◇
海寧陳仲魚,名 。生平無他好,獨于古名人書畫,不惜重價購之。所心賞者,鈐以二章,一肖己像,上題“仲魚圖像”四字;一綴以十二字,曰“得此書,費辛苦,後之人,其鑒我”。蓋仲魚之藏書亦富也。
◆孔熾庭藏書畫◇
孔熾庭者,家本曲阜,僑居粵東,為至聖六十九世孫。少負書名,鑒別古人法書名畫,獨具精識,克溯淵源。篤嗜之極,雖傾囊倒篋,不惜典質,以富其藏庋。寓京師時,諸名宿咸攜所寶就評 ,人爭以趙子固稱之。咸豐時,其嗣懷民、少唐兄弟銳學有文,又善書法,篤守其先人所遺,重購前所未睹而希有者,撰為《岳雪樓書畫錄》,上自唐、宋,迄于元、明,凡五卷。
◆潘順之藏書畫◇
潘遵祁,字順之。嘗鈔其封翁《須靜齋雲煙過眼錄》,言“乾隆乙卯,大人偕青浦王蘭泉司寇及諸同人題名八十一卷之末,今重識歲月于後,蓋閱十八年矣。惜匆匆返棹,不能坦郟 穌故 嗖帷C坎岷螅 雜刑猓 魅司佣唷A硪徊幔 鄖跋吞獍希 滓臣此文林偎 賡剩 嗉刺餉 蟆痹圃啤 br />
蘭泉善鑒賞,而順之又其世好,卷冊流傳,其來有自,展對之余,尤足愉快,所錄多與黃蕘圃論舊刻書籍,伊墨卿言大林鐘,錢梅溪評《淳化閣帖》者。汪心農、汪竹坪又常相往還,縱談書畫。其言當時蔣霞門有文、沈、唐、仇金扇面四個,皆為精品,青山綠水,仇為《出獵圖》,極工細,唐畫折竹一枝,沈墨山水,筆意至為蒼潤,如順之之所鈔錄,實有足多焉。其自敘雲︰“先大父侍養家居,娛情翰墨,四方之士,以古今書畫圖籍碑版請質于大父者,咸侍坐獲觀焉。外大父謹庭先生為吳中藝林正法眼藏,先大父每至松下清齋,必出所藏相示,以是生平鑒別益多。暇時偶札記其梗概,以志欣賞,不能盡載也。遵祁謹檢遺墨,匯鈔成帙,已不下百數十種。其中偶有一二輾轉歸三松堂者,別而識之。先大夫嘗言世間寶物所在,必有神物護持。而一時寓目,等之過眼煙雲,不知他日流傳何處,此生得再遇否。爰姑記之,因謹題曰《須靜齋雲煙過眼錄》,蓋亦猶手澤存焉之意,且以俟墨緣印證之資爾。咸豐五年乙卯七月三日,遵祁謹識。”
◆張燮鈞嗜近代書畫◇
侯官張燮鈞侍郎亨嘉嗜書畫,所收藏者多近代名家,大小千百事,宋、元人僅百一二,以為歲月綿褫,非來歷真確者,不敢有也。然十年廉俸所入,盡于此矣。
◆六必居主人藏嚴嵩字◇
六必居醬園,在京師珠寶市,創于明。其匾額為嚴嵩所書,蒼勁異常。康、雍間,曾遭火,居主人以五百金雇人摘出其匾,別摹一方懸之,原額已韞櫝而藏矣。
◆高宗跋裴將軍詩卷◇
顏魯公書裴將軍詩卷,有曹彬、林逋、王亞夫、王世貞、王世懋題跋,高宗亦有御題,且書“雄秀”二字于端。
◆翁覃溪藏天際烏雲帖真跡◇
宋甦文忠《天際烏雲帖》,翁覃溪于乾隆戊子十月八日得之,而識其端,雲“此帖歸予齋,柯跋之尾、張伯雨前五詩及吳原博跋,皆已失去。蓋原是橫卷,自項子京時,已是冊子矣。而翁氏深原印凡三十,翁字小圓印凡卅有七。其歸于予篋,豈非有前定耶”雲雲。後以詩跋、辨證,別裝為冊,且為之作歌題跋甚多。至嘉慶壬申五月廿日,距得此帖時已四十四年矣,又以有所考核而加題焉。
◆鮑淥飲藏元文宗永懷二字◇
鮑淥飲所藏元文宗御書“永懷”二字卷子,乃以藏經紙為之,引首上有楷書方印,曰“法喜大藏”。
◆李紉蘭集女士書為簪花閣帖◇
長洲閨秀李紉蘭,名佩金。嘗集古今女士書為《簪花閣帖》,囑陳雲伯大令文述乞鐵冶亭制軍保之夫人如亭主人書之,亦以之列入焉。
◆齊畏三藏董文敏詩卷◇
董文敏《送王侍御按黔》詩卷,紙本,長可七尺,高可七寸,舊為齊梅麓所藏,有齊學裘印、玉溪印、雙溪草堂鑒賞書畫印、戴光曾印。其詩格調,逼似于鱗學杜之作,字若不經意,然有水流雲在之致,真名跡也。
詩雲︰“繡衣持斧擁旌旄,戎馬間關氣象豪。報國肯回王子馭,酬知頻拭呂虔刀。 雕彈事風霜筆,羽扇談兵虎豹韜。行矣捷書宜早奏,漢家麟閣五雲高。”又雲︰“夜郎氛 未全消,使者單車萬里遙。自昔長纓曾請借,即今銅柱未重標。《陰符》圯上書三卷,令甲明廷詔六條。聖主宵衣 南顧,無干何日罷征苗?”後記雲︰“送王侍御按黔。時有兵事,侍御兼視師之節。董其昌。”下鈐董其昌白文方印。玉溪跋雲︰“董宗伯《送王侍御按黔》詩,的真唐音,折入少陵之室。其書如行雲流水,了無滯跡,又如游絲走空,逍遙自在,其神妙當與知者道耳。此卷昔為先大夫梅麓公珍藏有年,手書其簽,什襲秘閣。不意于兵燹之後,復得見之,翰墨因緣,煙雲過眼,撫今追昔,感慨滄桑。兒年八十,久旅無歸,亦可嘆已。佷孫畏三出此索跋,遂書數語而歸之。時壬午八月八日,客于申江城南天空海闊之居,星江齊學裘玉溪氏謹識。”玉溪,為梅麓長子。壬午,為光緒八年。
◆那文毅論鮮于伯機書佛教遺經◇
唐人書經,每一部輒易一法,而卻一筆到底,絕無他法之間雜。那文毅公彥成嘗見鮮于伯機所書佛教遺經,謂其遒古撇脫,有天馬行空之勢。趙松雪每以三紙易其一,得輒毀之,其見畏于名人如此。
◆祝華封得範忠貞百苦詩冊◇
京師琉璃廠博古齋畫肆祝華封以孝聞,教子成立。某年,曾得一康熙十二年時憲書,內字跡皆滿,大小濃淡亦各不同,行款 保 薅俗鄭 獎騁嚶凶鄭 踔烈韻閫坊 幀O昶湮囊澹 嚶撓舴 怪 N弈暝攏 廾 鄭 鞘章蚓碇 彼 寫 咭病9彌彌 2皇 眨 質找徊嵋常 斯送グ摯 椋 匆鉲聳畢蓯槭 澹 蛔植灰牛 酥 齠椒噸藝旯 洶櫻 矣撓諭潦椅迥晁 髦 棟倏唷肥 WR蜃拔 幌唬 災せ窞壑 O 畢蓯榱矯嬗凶鄭 豢神岩病 br />
◆王荊門藏四十七家法書◇
諸城王荊門家藏有國初諸大名家墨跡一冊,為其鄉前輩李漁村征君渭清故物。漁村舉康熙乙未宏博,文名震都下,一時知名之士,多與之游,因征集各人法書成此卷。凡四十七人,人各一頁,或半頁,為半頁者二,國初文獻,略具于此。其尤著者,如王文簡、田山姜、朱竹、毛西河、陳其年、施愚山、曹升六、謝方山、湯文正、彭羨門、尤西堂、潘次耕,尤為希世之珍也。
◆楊惺吾藏北齊人書左傳手跡◇
北齊人書《左氏傳》手跡,凡一百四十六行,字體豐腴,為日本柏木政矩舊藏。楊惺吾以重寶易得之,目為驚人秘籍,末附長跋,足資印證。
◆鄭甦堪題晉出師頌真跡◇
晉索靖所書《史孝山出師頌》,乃古章草法,在宋時有兩本。《天府志》,索幼安所謂銀鉤之敏,而人間則盛推蕭子雲。其有文壽承十五跋者,的是真跡,即明王m州所謂文氏本也。光緒戊申三月,鄭甦堪方伯孝胥題詩于上雲︰“筆短意則長,二王無巨法。不見蕭子雲,幼安忽相接。”
◆龍壽庵藏血經◇
甦州半塘有龍壽庵,庵藏血經。血經者,元僧善繼刺指血寫《華嚴經》,血盡死而轉三生,始克竣事者也。庋木櫃,巨函數十。歲月久,血漬紙,紅褪作琥珀色。字視寸楷略小,藏鋒渾勁,有顏魯公筆意。其上自宋文憲公濂作贊,以迄晚近名卿巨儒,悉有題字,字優劣不一,而體數變,亦可以覘世運之遷移焉。有日人某賂以重金,欲購血經歸。僧懼地方官紳有責言,不與。日人輒餌以偕歸,貲之終身。僧固勿欲,詎意日人之夜穴壁相盜也。幸僧覺,大呼,得免。
◆大內藏列代帝後聖賢名人圖像◇
《列代帝後圖像》,傳自明世。高宗嘗閱內庫,偶得展覽,遂命工重加裝飾,襲以綈錦,藏于禁城西南之南燻殿。復令王公大臣詳定位置,謹具籍識,次第甲乙。又以明諸帝王冊貯于工部外庫,慮其散佚,因附藏于殿之西室,俾虔祀焉。事竣,並勒石以示永久。
各像為軸凡七十有七。宓犧氏像一,帝堯像一,大禹像一,商湯王像一,周武王像一,梁武帝像一,唐高祖像一,太宗像三,後唐莊宗像一,宋宣祖像二,太祖像四,太宗像一,真宗像二,仁宗像一,英宗像一,神宗像二,哲宗像一,徽宗像二,欽宗像二,高宗像一,孝宗像一,光宗像一,寧宗像一,理宗像一,度宗像一,明太祖像十二,成祖像一,仁宗像一,宣宗像三,英宗像一,憲宗像一,孝宗像一,武宗像一,興獻王像二,世宗像一,穆宗像一,神宗像一,光宗像二,熹宗像二,宋宣祖後像一,真宗後像一,仁宗後像一,英宗後像一,神宗後像一,哲宗後像一,徽宗後像一,欽宗後像一,高宗後像一,光宗後像一,寧宗後像一,明孝慈高皇後像一。為冊十五。《歷代帝王像》一冊,自宓犧氏起至宋寧宗止,凡十六葉,每葉像二。聖君賢臣像一冊,自宓犧氏起至韓信止,凡二十三葉。《宋朝帝像》一冊,自宣宗起至度宗止,凡十六葉。《元朝帝像》一冊,自太祖起至寧宗止,凡八葉。《宋後像》一冊,自宣祖後起至寧宗後止,凡十二葉。《元後像》一冊,自世祖後起至後納罕止,凡八葉,末四條無標題。《元後妃太子像》一冊,自仁宗後起至後納罕止,凡六葉,第二三像無標題,末附太子像二。《明帝後像》二冊,上冊自太祖起至孝敬毅皇後止,凡九葉;下冊自世宗起至熹宗止,凡八葉。尚有《歷代聖賢像》一冊,《孔子世家》像一冊,《至聖先賢像》一冊,歷代《聖賢名人像》一冊,皆藏殿中。
◆大內藏萬年圖寶◇
《萬年圖寶》冊頁一大本,繪歷代錢幣,以金碧色摹畫逼肖。原器自伏羲、帝昊以至乾隆制錢,其間經過之幣制,悉載無遺,圖下皆注明沿革也。
◆崇效寺藏青松紅杏卷◇
京師崇效寺僧藏有青松紅杏卷子,題者甚多。相傳僧拙庵本明末逃將,祝發于盤山,此圖感松山、杏山之敗而作也。圖中畫一趺坐老僧,上則松蔭雲垂,下則杏英霞艷。首有王象晉序,題者以朱竹、王文簡冠其首,續題者幾千人。
◆宋荔裳觀管夫人畫竹◇
吳興天聖寺殿東壁畫竹一堵,相傳為管夫人筆。一日,張芑堂偕陳無軒過訪,無軒謂芑堂曰︰“此東壁山水上,有明張推官題記雲,東西壁畫並傳元趙松雪所寫,右壁墨竹數枝,亦相傳松雪夫人管氏作。年久,半敝風雨,推官名已缺。殿中有錯龍盤殿四大字額,上題萬歷甲戌孟冬重修,推官張應雷書,則此張推官名可證也。”宋荔裳曾題“瑯 清影”四大字,並有跋雲“康熙戊申來觀,坐臥終日不忍去,後之君子,當共贊之”等字。此壁後為風雨所壞。先是,凌天佑曾偕吳孝廉鑾雙鉤一本焉。
◆席紹葆以仇實父畫得禍◇
乾隆時,洞庭東山席紹葆為楚中郡守,大府聞其有明人仇實父《六觀堂圖》立幀,欲得之。實父此圖為昆山周氏作,名品也,紹葆以重值購之。紹葆之族人舊有康熙時方外目存所摹副本,與實父畫無毫發異,亦署其名,因並購以獻之。大府非識者,求一得二,心疑之。有讒之者,遂謂皆非真本。恚而擲還,將中以危法。多方緩頰,始听其移疾歸。
◆王月軒藏高房山春雲曉靄圖◇
乾隆時,甦州王月軒以四百金得高房山《春雲曉靄圖》立軸于平湖高氏。有裱工張某者,以白金五兩買側理紙半張,裁而為二,以十金屬翟雲屏臨成二幅,又以十金屬鄭雪橋摹其款印,用清水浸透,實貼于漆幾。俟其干,再浸再貼,日二三十次,凡三月而止。復以白芨煎水蒙于畫,滋其光潤,墨痕已入肌里,先裝一幅。因原畫綾邊上有煙客江村圖記,乃復取江村題簽嵌于內焉。
◆京都天主堂藏線法畫◇
京都天主堂有四。一曰西堂,久毀于火。其在蠶池口者,曰北堂。在東堂子胡同者,曰東堂。在宣武門內東城根者,曰南堂。南堂內有郎士寧線法畫二張,張于廳事東西壁,高大一如其壁。線法畫,西人所長,郎尤精。
立西壁下,閉一目以覷東壁,則曲房洞敞,珠簾盡卷,南窗半啟,日光在地,牙簽玉軸,森然滿架。有多寶閣焉,古玩紛陳,陸離高下。北偏設高幾,幾上有瓶,插孔雀羽于中,燦然羽扇。日光所及,扇影、瓶影、幾影,不爽毫發。壁上所張字幅、篆聯,一一陳列。穿房而東,有大院,北首長廊連屬,列柱如排,石砌一律光潤。又東則隱然有屋焉,屏門猶未啟也。低首視曲房外,則有二犬方戲于地。
再立東壁下以覷西壁,又見外堂三間。堂之南窗日掩映,三鼎列置三幾,金色迷離。堂柱懸大鏡三。其堂北牆樹以扇。東西兩案,案鋪紅錦,一置自鳴鐘,一置儀器。案之間設兩椅。柱上有燈盤四,銀燭矗其上。仰視承塵,雕木作花,中凸,如蕊下垂,若倒置狀。俯視其地,光明如鏡,方磚一一可數。磚之中路白色一條,則 以白石者。由堂而內,寢室兩重,門戶簾櫳, 然深靜。室內幾案,遙而望之,秩如也,可以入矣。即之,則油然壁也。
◆吳杜村藏江山雪霽卷◇
明董文敏嘗稱唐王右丞《江山雪霽》卷為海內墨皇,初為華亭王氏嫁奩中物,後歸婁東畢澗飛部郎,值三千數百金。卷長六尺,絹光膩如紙,其色略帶青。畫絕工細,有輪廓,不皴染,而微露刻畫之跡,其筆意惟李成、趙大年略相似,北宋後無此畫法也。舊無題識,僅文衡山隸書引首及文敏、馮開之、朱元價諸跋。澗飛之兄秋帆制軍欲得之,靳不與。揚州吳杜村太史紹浣數往就觀,澗飛感其意,謂能固守勿失,即以付之。杜村頷之,遂償值捧歸,坐臥必與俱。
杜村游江右,陳望之中丞索觀,詭言不在行篋。度必詣寓齋窮搜,乃對卷先叩頭致罪,權置榻下雜溷器之側,告之曰︰“紹浣今日有難,暫屈君處此。客去,君即出,焚香以謝。”望之至,堂儼壞謾D考伴較攏 糯逕 洌 煬鷸 觶 蛟技俟窞 鍘V療謁髦 洳懷黽 F渥癰疚 糯逯 茫 涑鑫 裕 逃 鋈 P鵯蟠司恚 春耜咧 J倍糯迓媚乙洋潰 靡園 籩 寮岢植豢桑 克鞫 欏 br />
◆丁紀龍藏明宣宗御畫◇
丁紀龍藏有明宣宗御畫,作墨筆青蛙,伏枯荷葉上,氣韻渾融,筆致生動。上題“宣德五年御筆戲寫”,題雲︰“鮮甲紛紛有萬殊,不隨群品混泥涂。人能若此精修苦,向上輪回敢謂無。”字娟秀可愛,後款模糊不辨,可識者,惟“十二月日”四字,璽曰“廣記之寶”。
◆袁壽民藏名畫◇
江西袁壽民收藏甚富,有《高宗南巡圖》長卷,用筆之工細,設色之絢爛,誠為佳構。卷中龍舟凡四艘,龍頭峙于前,龍尾綴于後,中間有樓有艙,面面皆通,兩岸妝點,一一繪出,直至西湖泊舟。凡二卷。又有《文姬圖》中堂,畫中人尺度,與真人同,一琴亦與琴等。又一破盆,中栽蘭花一本,所畫之葉與指同,葉長二尺余,皆高且園所繪也。又趙千里《海市圖》,上下皆雲霧迷茫,中間人物,樓閣飛橋,色鮮而雅。又唐子畏墨本山水一幅,臨水一大樹,泊崖一舟依樹下,舟中人為六如小像。六如點綴人物,多畫其像于上。因憶嘗見六如所畫梅花,花旁一石,石旁倚一人,與舟中人面目相符合。
◆某廉訪賞錢伯聲畫◇
世人鑒別書畫,大抵皆憑一己之見,不必盡真識也。其識之精者,大抵能辨妍媸耳。同、光間,浙中頗重錢唐戴文節公熙之山水,雖一扇一楮,價抵兼金,好事者爭收藏之。
有錢伯聲太守者,承其家籜石宗伯之畫法,花卉妙一時,初不以山水名也。以世重戴畫,偶一臨摹,輒逼肖,因時時作小幅,署戴名,人爭購之。錢常告海寧陳子莊直牧其元,以為笑。
某年錢以消夏無事,托戴名,作冊頁十二幅,裝潢之,交陳仙海司馬轉蠰,索二十四金。時某廉訪備兵上海,留意翰墨,適欲購戴畫,陳以錢作示之。廉訪大稱賞,即留不還。陳懼以欺獲咎,因以實告。廉訪笑曰︰“此子不忍割愛,故作此語耳。”亟取金如數予之,錢乃得重值焉。
錢之畫為張文達公之萬所賞識,陳偶舉是事告之。張為言咸豐時,偕祁文端公雋藻入直南書房,蒙文宗召觀內府珍秘,見巨然所畫手卷,歷代名人題跋無不精絕,輒驚嘆為希有。比出,祁告以此卷曾兩見之,于今而三,孰真孰贗,卒莫能辨,贗本固不僅戴畫有之也。
◆朱遐伯藏顧橫波像◇
顧橫波夫人艷跡,人樂道之。戴文節藏其小像一帙,豐姿嫣然,呼之欲出,遠勝于市售者。上幅右方款二行雲︰“崇禎己卯七夕後二日寫于眉樓,玉樵生王樸。”左方詩二首雲︰“腰妒楊枝發妒雲,斷魂鶯語夜深聞。秦樓應被東風誤,未遣羅敷嫁使君。淮南龔鼎孳題。”“識盡飄零苦,而今始得家。燈煤知妾喜,特著兩頭花。庚辰正月二十三日燈下,眉生顧媚書。”後為朱遐伯理問所有。
◆曾忠襄得戴文節畫贗本◇
湘鄉曾忠襄公國荃總督兩江時,欲訪戴文節畫。有某吏仰承意旨,搜得之。及賚至,則中堂一幅,書法遒勁,非戴真跡,曾不知為贗物也,大喜,如獲拱璧。
◆盛伯羲、王文敏得戴文節畫贗本◇
盛伯羲祭酒昱與王文敏公以風雅相尚,偶得精良之品,輒相傳觀。然諸骨董各因以贗物相欺者,亦時有之。聞嘗得戴文節畫,咸相擊賞。久之,有人審視年月全謬,乃知偽物也,彼此相顧悵訝者久之。然有人言名畫之偽者,相約一例,必留一破綻,俾有識別,如年月地方必有一二處故為錯謬。揚州人作偽者,皆有此習慣也。
◆朱典生藏戴文節畫冊◇
朱典生家藏戴文節畫冊頁十幀,高可五寸許,寬可八寸,雖小品而精絕。中有一幀畫鷹,顧盼自雄,頗饒神致。文節多繪花卉,而翎毛僅此一見,名家固無所不能也。
◆某巡撫設計得畫◇
光緒中葉,某撫山左,時廳事有明文待詔山水四大軸,雲是前撫所遺。蓋屬官以千金購之取媚者,前撫弗受,留之廳事而去。某見而欲得之,顧不易取。一日,大燕藩臬監司,忽出彭剛直所作梅花四大軸,加諸文畫之上,藩臬同聲稱賞。自是長懸廳事,仍加于文畫之上。數月以後,則僅留梅花,抽去山水矣。
◆陸存齋藏楓江漁父像◇
吳江徐電發《楓江漁父小像》手卷,紙本,謝彬寫照,童聲補圖。題者,自沈荃以下六十余人,皆一時知名之士。文歌詩辭,真草隸篆,無體不備。卷藏歸安陸存齋之 宋樓。錢塘洪P思曾題北中呂一曲《粉蝶兒》雲︰“江接平湖,渺茫水雲煙樹,戰西風一派菰蒲。白隻洲,黃蘆岸,廝間著丹楓遠浦,秋景蕭疏。映長天,落霞孤騖。”《醉春風》雲︰“俺只見小艇乍迎湖,孤篷斜帶雨。柳邊漁網曬殘陽,有多少楚楚。停下了短槳輕帆,趁著這晚煙秋水,泊在那野橋官渡。”《普天樂》雲︰“見一個釣魚人江邊住,筍皮笠子,荷葉衣服,足不到名利場,心沒有風波懼,穩坐磯頭無人處。碧粼粼細數游魚,受用足一竿短竹,半壺綠醑,數卷殘書。”《紅繡鞋》雲︰“那漁父何方居住?指楓江即是吾廬,何須隔水問樵夫。雲藏林屋小,天逼洞庭孤,剛離著三高祠不數武。”《滿庭芳》雲︰“傍柴門停舟暫宿,江村吠犬,霜樹啼烏。縱然一夜風吹去,也只在淺水寒蘆。破簑衣殘針自補,枯荷葉冷飯平鋪。秋如素,漁歌一曲,千頃月明孤。”《小上樓》雲︰“正安穩羊裘避俗,不堤防鶴書征取。逼著您罷釣收綸,棄餌投竿,攬轡登車。離隱居,到帝都,龍門直度,拜殊恩古今奇遇。”《十二月》雲︰“但莫忘舊盟鷗鷺,且休提新膾鱸魚。空想像志和泛宅,漫尋思範蠡歸湖。凝望處雲山杳靄,魂夢中煙水模糊。”《堯民歌》雲︰“描不出滿懷鄉思憶東吳,因寫就小江秋色釣魚圖。翠森森包山一帶有還無,片時間晚雲收盡碧天孤。傳書平沙落雁呼,直飛過斜陽渡。”《耍孩兒》雲︰“俺不能含香簪筆金門步,只落得窮途慟哭。山中尚少三間屋,待歸休轉又躊躇。不能做白鷗江上新漁父,只混著丹鳳城中舊酒徒。幾回把新圖覷,生疏了半篙野水,冷落了十里寒蕪。”《尾聲》雲︰“江波寒潦收,楓林夕照疏,比 溪也沒甚爭差處,只您這垂釣的先生不姓呂。”
◆鹿文端藏早朝圖◇
國初,蔡修撰啟V《早朝圖》點染至佳。房左側置燻籠,覆以朝衣,一侍史監之。右設妝台,姬人對鏡整髻,為欠伸乍醒狀。旁有墩,雪狸臥其上。中央施甲幛,玉手褰幃,珊鉤乍上,弓鞋半露,椽燭熒熒,真名筆也。朱竹題雲︰“遮莫冬冬畫鼓頻,披帷風定燭如銀。繡墩只許狸奴臥,辛苦妝台弄髻人。”鹿文端公傳霖藏之。
◆董詢五藏柳陰消夏圖◇
周均,字平畦,桐鄉人,家青鎮。善畫山水,宗倪、黃,出筆蒼老,有虛實兼到之妙。晚年氣益古茂,其所畫《柳陰消夏圖》,為秀水董詢五鹺尹宗善所藏。有德清蔡谷山學士題句,注雲︰“平畦之畫,能用法而得法外意。”信然。其子鈺,字堅庵,又字小畦,邑增生,工詩畫,有淵源,克承家學。
◆李子中好金石◇
康、雍間,嘉興有李子中名光映者,好金石,藏l甚富。著有《觀妙齋藏金石文考略》,金心齋為序之曰︰“七情,欲居其一,人所不能無而足以為累者也。然非必為累也,視所欲何如耳。子中于一切聲色貨利,澹然皆無所欲,獨于書籍及名流筆墨遺跡,與夫金石文字,自謂平生之欲存焉。計積累所收,碑刻本,視曹氏古林金石表,不減其數,可謂富矣。好手裝潢,時出把玩,乃偕其姊夫王典在博采諸家之論錄之,以互證其然否,間附己說于其後焉。”
◆周立好金石◇
周立廷尉,乾隆朝人。在京師時,所居必迭石為山,引泉為池,花木蔥 ,藤竹交錯。且嗜古成癖,每遇古人金石墨跡,不惜以重資購之。嘗輦西山貞 至其邸,盈庭充壁,鐫劂之聲無虛日。邸舊有軒,曰得石,為易名曰石寄,而跋之雲︰“得耶?失耶?寄耶?”
◆丁敬身好金石文字◇
錢塘丁敬,字敬身,號鈍丁,自稱龍泓山人,家杭州候潮門外。鄰保皆野人也,釀鞠 自給,身廁佣販,未嘗自異。顧好金石文字,窮岩絕壁,披荊榛,剝 蘚,手自摹,證以志傳,遂著《武林金石錄》。分隸皆入古,而于篆尤篤嗜,嘯堂集古,兼入其室,非性命之契,不能得其一字也。秦漢銅器,入手即能辨。性耽籍,以家貧不能出重貲購買,而門攤市集,眼光所注,悉無所遺。小樓三楹,??滿室,叢殘不復厘理,皆異冊也。
◆彭尺木收l金石文字◇
長洲彭紹升,字允初,芝庭尚書之子,即尺木居士也。修淨業,好讀古德書,間作漢隸,收l金石文字。嘗謂江藩曰︰“朱子亦愛金石碑版,此《論語》所謂游于藝,非玩物喪志也。”
◆釋六舟為金石僧◇
釋達受,號六舟,海寧白馬寺僧。故名家子,耽翰墨,不受禪縛。行腳半天下,名流碩彥,無不樂與之交。精鑒別古器及碑版之屬,阮文達嘗以金石僧呼之。
◆吳子 酷好金石文字◇
吳式芬,字子 ,號誦孫,山東海豐人。道光甲午進士,官至內閣學士。酷好金石文字,就孫淵如《寰宇訪碑錄》補其未備,刪其訛復,增入三代、秦、漢以來吉金,注明某氏家藏,如孫錄收磚瓦之例,惟不載璽印、泉幣、鏡銘。其載有年月者,孫錄未詳碑額,亦並補之。書約十六卷,名曰《 古錄》。又復薈萃金石目錄,分州縣編之,其存者則列為已見,未見者則注明見某書,列為待訪。凡古今金石諸書,無不備采,復取歷代史籍及諸家文集、說部以益之。墓志以曾出土著錄者為斷,而不采文集。鐘鼎、磚瓦之流傳無定所,亦不收載。地里未詳者,別附于後,以俟參考。曰《金石匯目分編》,約四十卷。于款識古文,研究六書,多所考釋。于穹碑巨著,缺文誤字,博訪舊本,多所補正,皆散見所蓄金文冊字,及手校金石各書。又以關中漢泥封出土綦多,謂足明兩京制度,訂史冊沿 ,及裒集本,據《漢志》編次,加以考證,成一卷。
◆吳平齋考訂金石◇
歸安吳雲,字平齋,晚號退樓。篤學考古,至老不疲。考訂金石文字,確有依據,一字之疑,窮日夜討索不置。儀征阮氏、嘉興張氏、甦州曹氏所藏吉金為東南最,亂後散失,往往于市肆中物色得之,不惜解衣質錢以買,人以擬之于王元美。所著有《兩 軒彝器圖釋》十二卷、《古銅印存》十二卷、《古官印考》六卷、《考印漫存》九卷、《焦山志》十六卷,《虢季子盤考》《漢建安弩機考》《虞溫公碑考》《華山碑考》各一卷。
◆潘文勤為金石學家◇
光緒初,潘文勤公與翁叔平相國同 、盛伯羲,研索鐘鼎篆隸,往來箋翰,率用籀分,遂以金石學家馳名都下。某年,以修墓回籍,聞某處有某碑原石,欣然往覓。至則石在某姓家子婦 後壁間,文勤持燭捫索之良久,飛塵滿頭不顧也。已而審為真本,立予五百金,舁之去。文勤尤注意吉金,所藏鐘鼎彝器之屬,逾五百件,實為收藏吉金家之第一。
◆陳壽卿藏三代金石◇
咸、同間,常州學派衣被海內,能文之士,稍稍通金石,不復拘守許、鄭舊說。其時吳中有吳子 、吳清臣、吳平齋、潘文勤諸人,皆各以其所得彝器,目睹口述,成為紀載。而濰縣尤為金石薈萃之區,贗品之出自濰縣者,幾可亂真。蓋以人習斯藝,而又能不憚勞苦,敝衣糲食,常跋涉數千里外,至于關中,北極河朔,多得古物以歸,藉為模範,可謂能矣。陳壽卿介祺實產其邑,家多收藏,生平酷喜三代金石文字,且得子 、平齋以為之友,商n評定,尤能發前人所未發也。
◆許四山藏乳彝◇
順治朝,扶風縣田夫某偶見河岸土崩,掘之,得一銅器,狀如盂,高八寸,圍徑六寸,乳周其體,朱翠斑斕,中有古文,莫能辨,乃橐以入城。醫師席某出千錢易之,萄 └偶遙 唬骸按艘籩 橐鴕病9盼奈 娑《 幀!畢 甦渲 ︰戲市硭納絞友 髑兀 砸拖祝 蚵計渥佑諞剄洹 br />
◆宋牧仲觀焦山周鼎◇
鎮江焦山有古鼎一,周物也。高一尺三寸二分,腹徑一尺五寸八分,口圍視腹而殺其七之一,耳高三寸,足倍之。
鼎有銘在其腹,其辭曰︰“惟九月既望甲戌,王還于周。□□于圖室。司徒南仲右□惠□立中庭。王呼史受冊,命□惠□官司□王□側□作,錫女玄衣束帶,戈 戟,縞 彤矢, □鸞旗。(上廿廿並列、下)惠敢對楊天子,丕顯敷休,用作尊鼎,用享于□烈考,用周簋,壽萬年,子孫永寶用。”凡蝕二字,疑不能明者八字,此長洲汪苕文所釋也。歙縣張山來所見釋文則稍異,其辭曰︰“維九月既望甲戌,王如于周。丙子,A于圖室。司徒南仲佑,世惠,僉立中庭,王呼史端,令[疑命之誤。]世惠曰,宣治佐王,頗側,弗作,錫女玄衣束帶,戈 戟,縞 彤矢, 勒鑾旗。世惠敢對揚天子,丕顯敬休,用作尊鼎,享于□列考,用周簋,壽萬年,子孫永寶用。”新城王西樵所釋則又異,其辭曰︰“維九月既望甲戌,王[及還]于周。宓[子]□于圖室。[治征司徒]南中佑□惠□立中庭。王呼[史受]冊命,□惠□官[司治]□王□側□作,錫女玄衣束帶,戈 戟,縞 彤矢, 勒鑾旗。(上廿廿並列、下)惠敢揚天子,丕顯[敷]休,用作尊鼎,用享于□烈考,用周,[ 簋]壽萬年,子孫永寶用。”
鼎故為明代鎮江某巨室物,當嚴嵩枋國時,某官于朝,嚴欲得之,不即獻,因嫁禍焉,鼎遂入嚴氏。嚴敗,鼎復歸江南顯者某。某以禍由鼎作,謂鼎不祥,舍之焦山寺中。康熙己酉夏,商邱宋牧仲尚書與人游焦山,宿海雲堂,曾觀之,賦詩紀事,並勒石于《瘞鶴》銘之旁。
◆徐林鴻知 尊年代◇
徐征士林鴻善鑒賞,別書畫真偽,百不失一,兼善飲。嘗過顏御史豹文別業,御史知其為大戶也,出 尊,貯酒容一斗。賓客多避席,征士連舉者三。顏詢之曰︰“此何年制也?”征士笑曰︰“北齊文宣帝天保六年避暑晉陽宮所作也。”驗其下款識,果然。
◆豐潤學宮有古鼎◇
康熙時,方樸山大令 繚追崛螅 擰 恃粼有恕肥 杏小柏投δ 嶧琛敝 洌 宰 疲骸把L 哦Γ 臣沂σ載駝咭字 !背萄 鋂裕骸壩嘌槭嵌Γ 嗦掏溉臚 手校 牆 慫 苃馱 G宜問庇詮磐 鰨 閱й沃 懇岳 裰 耪咼 凰文Ф 病J嵌 浯渲焐榜# 臚 示 餃粢唬 問蹦й握哽#科涿 肆 俗販鹿拋 荒莧縝亍 褐 牛 倘灰病F由降 菀е柙圃疲 粗 羈級 !狽崛笙嘏6Γ 匚迨 褰錚 蕉 悖 卸Ω勾ξ J祝 隳┤ L悖 拭 慌6ΑO}疚矯 蟯戀彌 C 撬氖 蛔鄭 小凹孜綈嗽鹵 奔啊八紋鰲弊鄭 視肓跛渦ぐ淶坌 ㄔ 晡﹤孜紓 嗽露 瘴 稀O仁牽 艉擦質 魄笫芳 蕉Φ敝 謖運握 湍輳 捎形蟆 br />
◆成均有十器◇
國學禮器,多貽自前朝。乾隆乙酉,高宗復于大內尊彝中,親選十器,頒予成均。凡犧尊一,雷文壺一,了爵一,內史卣一,康侯鼎一,明簋一,雷紋觚一,召仲 一,素洗一,犧首 一,皆周以前法物,陳設于大成殿庭。[乾隆己未,送闕里孔廟陳設祭器,爵 十六, 一,簋一,籩四,豆四,乃新制者。]
◆莊迂甫好宣德爐◇
陽湖莊迂甫,名通敏,方耕少宗伯仲子也,好宣德香爐。官翰詹垂二十年。和坤浸用事,莊飲大醉,即呼其名而痛詆之,盡取所蓄爐,碎之滿庭。醒而惜之,則又購買,月或一二次。有賣爐者知其然,至移寓近之。
◆曾賓谷藏宣德銅盤◇
曾賓谷侍郎燠藏宣德銅盤,方徑三寸五分,中刻御制《錦堂春》詞雲︰“映日 花旖旎,縈風細柳輕盈。游絲十丈重門靜,金鴨午煙清。戲 渾如有意,啼鶯還似多情。游人來往知多少,歌□散春聲。宣德七年正月十五日。”
◆成哲親王詠明趙忠毅鐵如意◇
明趙忠毅公南星鐵如意,當時所制非一,銘詞、形制大略相同,而年款各異。施念曾宛雅所載一柄,為神宗戊申春制,其最古者也。銘曰︰“其鉤無 ,廉而不劌。以歌以舞,以弗若是利,維君子之器也。”沈文愨、厲樊榭、韓其武所歌,皆未識年月。若壬申制者,則在初頤園處,天啟壬戌張 春制者,在吾簣一處;天啟癸亥制者,在陸丹叔處。成哲親王所得,則為天啟甲子所制,王作詩詠之,有句雲︰“銘辭二十有八字,義類直與丹書同。”
◆初頤園藏商重屋父丁尊◇
重屋父丁尊文在器底之側,嘉慶辛酉冬,嘉興張叔未解元廷濟客京師,從琉璃廠肆假至虎坊橋趙某寓邸觀之,濡脫數本,後歸初頤園中丞。肆中人雲︰“乾隆年以百金購得,謂可利市三倍。己未以後值不過十之二三。今京城內外,又值水災,此中聲希味澹,更無人過而問之矣。”
◆阮文達藏漢厲王鈴◇
阮文達藏漢厲王鈴,文曰“中殿言”,取《尚書》“工以納言”之義。金質堅煉,制度渾樸,斑駁陸離,非唐、宋所能及。
◆阮文達得偽鐘鼎銘◇
阮文達撫浙時,其門生有入都會試者,偶于通州逆旅中購一餅充饑,見其背斑駁成文,戲以紙之,絕似鐘鼎銘,即寄文達。佯言某于通州古董肆中,見一古鼎,惜無資不能購,某亦不知為何代物,特將銘文拓出,寄請師長,與諸人考訂,以證其真贗。文達得書,即集嚴小雅、張叔未諸名士互商。諸人臆為擬議,皆不同。最後,文達乃指為《宣和圖譜》中之某鼎,即題跋于後,歷言某字某字,皆與《圖譜》相合,某字因年久銘文剝蝕,某字因手不精,故有漫漶,實非贗物雲雲。門生見之大笑。
◆阮文達宴門生用古器◇
阮文達開府兩粵,一日,燕高材生于學海堂,所用器具皆三代鼎彝尊 之屬,食品一秉《周禮》,委某生監督焉。時陳蘭浦國子澧為坐賓,語人曰︰“阮公明經博古,一宴會而能令諸生悉某器某味為某形某名,受益者多且速矣。”
◆阮文達得偽折足鐺◇
阮文達予告歸,搜羅金石,旁及鐘鼎彝器,一一考訂,自夸老眼無花。一日,有以折足鐺求售者,再三審視,鐺容升許,洗之,色綠如瓜皮,大喜,以為此必秦、漢物也,以善價得之。偶燕客,以之盛鴨,藉代陶器。座客摩挲嘆賞,文達意甚得也。俄而鐺忽 揮猩 簾勞囈猓 兄 崍鰨 I酢C芫釁淙酥粒 遙 克曄種曝投θ 桑 牌涔カ邸4撕笤 酥 錚 摶徽嬲摺 br />
◆阮文達家廟藏器◇
阮文達家廟藏器,有周虢叔大&~DDONI;鐘、格伯簋、寰盤、漢雙魚洗,皆無恙,惟全角椎拓不易,因而真跡甚稀。況夔笙求之經年,僅獲一本。復本所見非一,石刻較優于木,然真贗相形,神味霄壤,可意會不可言傳,不僅在花紋字畫間也。
寰盤拓本上款下形,又于形中拓款,作側懸形。真本拓不及半,復本輒過之,以氈椎有難易之分,凹與平之不同也。
真器拓本,悉出阮氏先後群從之手,墨色濃淡不勻,字口微漫,不能甚精。
◆六舟為程木庵拓彝器款識◇
徽州程木庵洪溥博物好古,嘗延六舟上人為拓所藏鐘鼎彝器款識。六舟贈以蔣氏《別下齋叢書》。木庵見錢警石所著《曝書雜記》,深相契合。讀至第二卷,知其未有《通志堂經解》,因以儲藏副本屬六舟弟子虛山攜贈訂交。
◆張叔未藏古銅書 ◇
張叔未藏有古銅一片,色黝然,其上有楷書,反刻“《易》奇而法,《詩》正而葩,《春秋》謹嚴,《左氏》浮夸”十六字。凡四行,四字為一行。張以之為書 ,有自跋雲︰“此初刊書時鑿銅為式,以頒示匠者之物也。韓文始鐫于孟蜀,歐陽子書後雲,文字刻畫頗精于今,今世行本,則此為孟蜀敕刊韓集時銳銅為式可知也。”
◆張叔未藏漢黃山第鐙◇
嘉慶甲子三月三日,張叔未從海鹽張文魚購得漢黃山第鐙,值銀八餅,鑿款在下般之上面,曰︰“黃山第。”《漢書.地理志》︰“右扶風槐里縣有黃山宮,孝惠二年起。”《三輔黃圖》卷三︰“黃山宮在興平縣三十里,武帝微行,西至黃山宮。”此鐙為離宮所設,黃字從“(上?下?,?之兩側各加一點)”從“臼”,四字積畫為之。西京妙跡,古趣天成。叔未所藏漢器,無更出其前者。己巳春,翁覃溪題其《集古款識冊》雲︰“叔未此冊,余獨鑒賞此黃山鐙,是以專用為題,作詩系于冊後,蓋亦如歐陽子得林華宮行鐙銘也。”
◆張叔未藏漢宜子孫鐙◇
嘉慶乙亥二月廿八日,張叔未得漢宜子孫鐙于海鹽陳氏肆中,值銀五餅有半。秦以下,陽識則鑄,陰款則鑿,商、周金款撥蠟之法,嬴、劉已失其傳矣。“宜子孫”字,為漢器所習見。此“子”字下半,左向迭旋,“孫”字右旁增二小直,體勢益覺縝密,可見漢京結字之妙。
◆張叔未藏漢館陶公主家鐙◇
嘉慶庚辰二月十三日,張叔未得漢館陶公主家鐙于甦州,鑿款在側,曰“□□□□[約四五字。]寸八分,高三寸六分,重一斤八兩,館陶家。”館陶長公主嫖,孝文帝女,竇後所生。後遺詔,盡以東宮金錢財物賜之,此西漢初器也。文中青綠填積,尚未洗剔,“家”字末筆甚長。
◆張叔未藏金皇統造像◇
金皇統戊辰造百佛像,嘉慶庚午初夏,張叔未得之于平湖新埭,所謂造像一鋪也。黃小松司馬易曾藏一版,與之同,背無款記。方鐵珊大令廷瑚曾以一板貽海寧馬橋馬氏,背有貞元年款。蓋南北朝造石像,累數十百,此鑄銅為像,以百計,尚沿六朝舊習也。
◆張叔未藏商 字句兵◇
嘉慶庚辰二月廿四日,張叔未自常熟回舟,訪陸直之于吳江之蘆墟東沽陸朗夫中丞丙舍,直之出商 字句兵見貽,叔未乃報以銀四餅。
◆張叔未藏商父戊觶◇
商觶,高建初尺七寸有奇,朱碧斑連,光采奪目。外雷回文,極淺細。文在腹,曰“子作父戊彝”。又龍形、山形、手執刀形,器極小而文極精,他未有過于是者。道光壬午五月廿四日,張叔未從海寧許喈音購之,其值錢十八千。
◆張叔未藏周虢叔大鐘◇
周虢叔鐘,鉦間文四行四十字,鼓左文六行五十字,舊為陽湖孫淵如觀察所得。嘉慶丁丑秋,張叔未得其自拓本。未幾,歸吳山尊。吳掌教揚州梅花書院,常陳設院中。斌笠耕觀察良思得之,不果。後歸兩淮鹺使阿克登布,得白金一千二百兩。阿既受替,復送歸吳以志別。吳歿,償歸張廣德銀號,值如歸阿之數。張又歸潤州某。以上轉徙之跡,趙晉齋言之最詳。道光辛卯春初,甦州鄭竹坡以銀二百餅從潤州買得之。二月九日,偕陳葦汀、徐蓉村來售于張叔未,值銀二百七十餅,別酬徐十四餅。是時,每餅易大錢九百三十文。
鐘朱碧入骨,極絢爛,極潤澤,當由鑒藏家摩挲積久所致。三月廿二日,鄭以其架至,高七尺,廣三尺,干方三寸余,紫檀木,深黝如漆,乃一二百年前物也。
古金有文字者,鐘最難得。叔未所見鼎彝之屬,凡數百,于鐘僅見積古齋三器,甦米齋一器。所藏古器亦將及百,向惟一水字小鐘。辛卯十二月十七日,以五十金購吳門汪心農所藏之孔璋鐘,有四十三字者。及獲此,叔未自謂厚幸也。
◆張叔未藏周史頌盤◇
周史頌盤,海鹽汪氏售歸嘉興王氏。當積古齋收輯款識之時,此器秘不肯出,故未入錄。朱右甫侍郎為弼嘗題其齋曰寶盤。其後王刻甦詩,即名曰寶盤齋石刻。嘉慶丁酉十一月,售歸于張叔未。“頌”字“般”字,舊為青綠淹淤,拓不得出。漬 兼旬,洗刷俾顯,叔未自以為大快事也。
◆張叔未見吳越金涂塔◇
五代時,吳越錢忠懿王于宮中冶烏金為瓦,繪梵夾故事,滲以金飾,造阿育王小塔八萬四千座,埋藏國中名山,以為功德,世所稱吳越金涂塔者是也。宋姜白石得一版,周晉仙為作歌。明顧耿光掘得一版,憨山大師為作記。至國朝,蔣爾齡亦得一版,舍諸白蓮寺,周青士曾見之。朱竹嘗以未得見而為之嘆息。張叔未所見之塔,又別是一版,在桐鄉金雲莊家,蓋即毛子文所藏者。
◆徐星伯得唐時銅佛銅匕◇
烏魯木齊所屬濟木薩保惠城,為唐北庭都護地。城北五里,有舊城基址,土人名之曰破城。其地往往得唐錢[皆開元錢。]與銅器,而銅佛尤伙,大小不一。牟利者,置窩棚于其地,掘而貨之,然取之不竭。嘉慶時,多余山侍郎慶歸,攜銅佛數尊,皆新出土者。徐星伯乞其一,高約二寸,厚約二分,為韋陀狀。下有座,似蓮花形,座有四孔,皆穿,下有圓柱,似冠上頂柱,蓋用以安插者也。佛腦後有銅鼻一直孔穿,蓋用以備綰系也。又有一銅匕,長約七寸,綠墳起如黏翠,厚將及分,蔥然可愛,皆唐物也。
◆張仲甫索鼎于劉燕庭◇
張蘭渚中丞曾購得虢叔鼎一具,傳其子仲甫。時劉燕庭方伯喜海為浙江藩司,酷嗜金石。將行,仲甫托人以鼎售之,得價千金。已而大悔,劉行已二日,乃使人持千金,以輕舸追之,得鼎以歸。胡書農學士嘗作長歌嘲之,其辭意謂家有寶鼎,譬諸名姝,非可售讓。若既與人,豈可索還。今之索鼎,有若以愛妾侍他人寢而又索回也。
◆蔣礪堂愛銅壺滴漏◇
廣州布政司南街,有地曰雙門底,其高如闕舍,高懸木牌,以佔初正外,並有銅壺滴漏,置之樓。漏制于宋,歷時約千余年,其效如舊。其制法,以七尺台分三層,于巔置銅釜,盛水若干,水由台中出達之,以半面銅管由上至下,徐徐而滴,至末入于桶。桶插十二時竹簽,分初正二候。水自桶底送簽而出,水滿簽盡,又返其水于釜。水若不足,以他水益之,但上必以釜滿為度,下必以桶滿為度。晝夜流動,不差累黍。蔣礪堂制府神其術,每至,必撫摩竟日,且曾仿造之。
◆徐司馬辨鼎彝敦鬲文◇
徐若洲司馬鴻謨宦揚州,嘗于咸豐時避兵如皋,工詩善畫,尤精篆隸,鼎彝敦鬲文,見之輒辨真贗。
◆劉壯肅藏周虢季子盤◇
周宣王乙酉正月三日所制之虢季子盤,以銅為之,大如盆,長六尺弱,廣三尺強,中深一尺許,高亦如之,四足八環,凡古篆百十有一字,皆有韻之文也。盤故在陝西鳳翔府寶雞縣之虢川村。寶雞,即古西虢地也。道光朝,常州徐傳兼明府燮鈞知 縣時,聞而購之,以專車載之至南。粵寇擾江甦,合肥劉壯肅公銘傳帥師克常州,得盤,因築盤亭以庋之。
◆李誠甫鑒別古彝器◇
李誠甫,山西太平人。能鑒別古彝器,潘文勤、王文敏所蓄,泰半出其手。
◆俞筱甫以詩乞銅鼻塞◇
光緒戊戌,吳縣俞筱甫通守廷瑛得一色青綠長寸許形似棗核之物。物銅質,中圓而兩端銳,一端圓,一端三稜如觚,皆自腰而分,審為古人殮時以塞鼻者。蓋于潛趙伯英廣文逢年嘗客松江,得于冷攤,俞見而愛甚,乃賦詩以乞得之。
◆端忠愍藏毛公鼎◇
毛公鼎出陝中,文甚多,有四百八十一字,又重文九字,空格二字,前半尚隱隱有闌,自來文字之多,無逾于是者,且其字半在最深凹處,斷非近人所能偽造。拓出,則紙凸起,非裁剪不能付裝。文屈曲如環,翦帖之,則神致已失。
咸豐壬子,甦億年載之入都。時陳壽卿供職詞館,以重資購藏,秘不示人。同治壬申,潘文勤公始見之,嘆賞弗置,乃屬胡石查鉤摹鐫版以傳。
鮑子年言寓秦久,與甦兆年、張二銘輩時相見,凡作偽之器,亦不復諱,如葉東卿之遂啟 鼎,補鐫猶所目睹。是二鼎文字,實出土時所有,而當日都下疑者紛紛,宜壽卿有一言以為不知之慨歟?
壽卿之女夫某孝廉,將上公交車,乏資,告貸于壽卿。問所需,答以四百金。壽卿乃出所藏銅器拓本數紙與之,曰︰“持此詣京師,行李無虞困乏矣。”某失色,姑應而受之,復貸于他氏,有所不足,悻悻至都門。試未畢,而囊已罄,不得已,出壽卿所贈品,則毛公鼎拓本四五紙而已,稍稍以示人,俱售去。計所得金,適如告貸數,或過之矣。自以巨值歸端忠愍,拓本遂漸多。
◆周雨蕉藏盂鼎◇
盂鼎出秦中,本岐山宋氏物,為周雨蕉明府賡盛所得,堅不示人。高二尺許,凡二百九十有五字。雨蕉逝,鼎復出,然仍在秦。
◆周季真藏爐◇
光緒末,京師琉璃廠某骨董店有爐,兩足如欹器。主人以廢物視之,炷火其中,供吸煙之用而已。周季真以十金易去,則以檀香支其缺處,取零星枯朽燃之,撲鼻皆香。並言如有降真、甦合、冰麝、龍涎,仿此以行,即燎紙,香亦如之。
◆聖恩寺藏邾鐘◇
聖恩寺在甦州玄墓山南麓,鄧尉山則在寺之西北。寺因山為高,入門,拾級數十,登殿, 濾墓虐兀 翁彀蔚兀 Ъチ炎魈 髀菸疲 綈匾蟶縊 焦耪摺5腔乖 螅 虛毫 疲骸疤 貢蹋 蔽徘逯櫻晃魃匠 矗 掠興 !蔽庀厥 逃竇 涫橐病3J 淌迤較喙 嗍橐渙 唬骸暗愕頗 乖 螅 Ш 靨獯笮 亍!彼虜劌й櫻 呵鍤臂З 鰨 拭 T殘味 擼 雜 鐘口]至旋,[鐘懸]指約尺有咫,蓋鐘之小者,疑周 鐘也。回紋密縷,斑翠陸離,微露銅質,作淡紅色。曹衡之究心于古鐘鼎者,非一日矣,曾語錢基博曰︰“周、漢銅器,大率色紅不殷,所謂水紅銅者,此豈是耶?”其上周以繁乳,一已脫去,俗亦稱曰乳珠鐘。鐘乳以枚計,于古則謂之枚焉。宋李昭號為知樂,其論枚乳則謂用節余聲。蓋聲無以節,則 成韻,而隆殺雜亂,其理然也。“銘”字筆畫宛曲如仰瓦,而又深淺如一,明淨分曉,無縴毫模糊。明朱載治焦湃俗魘鹵鼐 攏 脊ヂ屑牽 巳艉笫蘭 煞蛑 隆U巴嬉推 釷叮 窒溉綬 薏輝日 窒 4爍怯猛 擼 ぐ奚襖啵 灰病A脊キ 睿 病2渙 ウ潁 艘懷 λ 病S詿絲梢躁樅 推鞣ㄎ鎦 聳樂 湮 ζ饕病H揮屑 汕騫 劌й櫻 鞜說日嘰笮 匏悖 凹 緩幣印 br />
鐘銘有拓本,潘文勤為釋文跋之。其後署名跋記者甚伙,中多名跡。惟吳縣吳清卿中丞大澄一跋,謂當日寺僧不肖,有覬覦寺住持者,輒獻鐘當地豪有力者之手,賴文勤力持完璧而歸之。而隱去豪有力者之姓氏不著,不知何許人也。
◆李子明藏古苗王銅鍋◇
古州城外河街,有陳順昌者,以錢二千向苗人購一古銅鍋,重十余斤,貯冷水于中,摩其兩耳,即發聲如風琴,如蘆笙,如吹牛角,其聲嘹亮,可聞里余,鍋中冷水即起細沫如沸水,濺跳甚高,水面四圍成八角形,中心不動。傳聞為古代苗王遺物。鍋上大下小,燙邇嗦蹋 蕉 杏閾撾啤︰蠊槔鈄用鰲 br />
◆阮文達藏真子飛霜鏡◇
錢獻之別駕十六長樂堂藏一鏡,名真子飛霜,背上花紋作一人林下鼓琴,上有“真子飛霜”四字,制造工致。後歸阮文達。真子非人名,疑即用伯奇彈《履霜操》故事,蓋六朝人士好于鏡背模範古人也。
◆宋芝山藏漢鏡土合◇
漢鏡土合為尚方鏡之母,嘉慶壬戌,秦中人攜至都下,贈安邑宋芝山學博葆淳,張叔未嘗偕趙潤甫孝廉觀于其寓。其質為白沙土,下闕處所以進銅。夫 造之物,皆有模 ,今所傳古泉 ,蓋用此以合土,再用土以冶泉。名曰泉母,實為泉祖。此土合則鏡所從出,真鏡之母也。摶土聚沙,能千百年歷o不壞,與金石同壽,斯足珍矣。是年,叔未留京師,于趙謙士奉常處見衛字瓦母,亦白沙土質。是以土型土,又從來收羅古瓦家所未著錄者也。
◆唐松泉藏鏡◇
唐松泉藏古鏡甚多,有漢雷回鏡一,徑二寸五分,重三兩六錢,幕作雷回文,藍色,質青。又漢盤螭鏡一,徑四寸,重五兩七錢,幕文作四柱四螭,銀背蟾蜍鼻。又漢陽顥鏡一,徑五寸,重十一兩八錢,有古篆銘五十字,文曰“明明光輝眾日月內清斯似口然難塞心宛裼顥乘精 苡謔嘆 又 G光照美挾佳郁焉閑悅”,余十一字不可釋。內有“天”字五,“不”字四,間于銘詞之中。古鏡,常有剩字與文相間,幕文油然瑩澤,如水中荇藻, 非頑碧所能 。又漢陽顥鏡二,徑五寸三分,重十七兩六錢八分,銘文六十余字,與前鏡相似,面光全。又漢飛鸞鏡一,徑二寸九分,重三兩五錢,銀背朱綠繡,幕文作雙飛鸞。又漢海獸蒲萄鏡一,徑四寸五分,重十五兩一錢,面幕丹綠俱滿,間有磁青色。又六朝古篆鏡一,徑三寸七分,重六兩七錢七分,銘二十一字,惟“不可朋用”四字可識,篆法非籀非斯。朱百泉雲︰“當是六朝時物。三代鍾鼎篆文,或鳧冶意造,不必皆同于眾胥之書。漢時鏡銘與鍾鼎書又別,恐一時工匠增損小篆為之。”又六朝海馬鏡一,徑二寸八分,重四兩四錢,背有詩曰︰“賞得秦皇鏡,判不惜千金。非關欲照膽,持是了明心。”觀詩語,當是陳,隋時物。《博古圖》唐自明鐵鑒載此銘,末句作“持是明心”。又唐黃羊鏡一,徑三寸一分,重四兩一錢,篆文八字,銘曰︰“黃羊作鏡,好而光明。”中列四神四獸。婁彥發《漢隸字原》有青羊鏡銘。羊,古祥字,《五行傳》有青羊、黃羊,皆系吉語,疑時日家假借用之,如青道、黃道之別也。又唐明光鏡一,徑三寸七分,重九兩三錢,銘二十字,與前二鏡相似。
◆徐積余藏漢西王母鏡◇
南陵徐積余觀察乃昌小檀欒室,藏漢西王母鏡,徑漢尺七寸五分,背文六乳,分六格,一格畫女仙,題“西王母”三字;一格一女鼓琴,一格一女折旋而舞,腰肢縴長,手據地而足騰起;一格龍;一格獸,獨角而馬蹄;一格一女,羽衣若擊球。《漢武帝內傳》,西王母命諸侍女董雙成吹雲和之笙,許飛瓊鼓震靈之簧,石公子擊昆庭之金,[上言命諸侍女,且與董雙成、許飛瓊同列,則石公子當是女人男名。]婉凌華拊五靈之石。此女所擊物圓形,[鉦鐲之屬,後世樂器中有雲鑼,即小鑼也。]疑即所謂昆庭之金矣。舞女騰起之足,縴削若菱。[拓本絕朗晰,雙翹宛然,尖銳 脫,非廑作弓式而已。]有鏡銘,為“尚方作竟真大巧,上有山人不知老,渴飲玉泉兮”十九字。山,“仙”字之省筆也。
◆曹君直藏唐鏡◇
曹君直藏有唐鏡,為錢牧齋絳雲樓舊物,柳如是所用者也。鏡背銘雲︰“照日菱花出,臨池滿月生。官看巾帽整,妾映點妝成。”即查他山《金陵雜詠》所謂“宗伯U清世莫知,菱花初照月臨池。點妝巾帽俱新樣,不用喧傳鏡背詞”者是也。丁丙衡嘗以君直手拓本遺龐親櫻 參 庖懷ェ瑁 鉸加詿耍骸扮 坡Й倬 J桑 階 於估銑晌⑴D 搗お 荊 幸曬旁律 食浴I惺櫚比展樘錮錚 餃佤疇糲 辜浮V 蹩 咐鋈耍 裉 渤迫迨俊= 髦羋й 浚 倜夾卵 皇ゲ琛Q嘀 易卑朊媯 煨淦揪 渙匠 I惺槔先Е嗥恫。 貝壩調傯渲橛 I 硎追膳睿 ┐羲 瓜嚶場H俗遠︿ 擋簧瘢 淨 接翱閃 骸@剎蝗 益 冢 P鷥蟻I槁Э懟4司滌衫詞老S校 駛鉤鎏迫聳幀I 伊食 驢鰨 度聳戮 瘢抗 堊淘撇豢墑眨 樟艚鵂 漲 鎩G 匆徊筐 罰 滄髂咸坪籩 睢J蘭 夢鋝恢氈# 饕汛侵芫琶懟H適俟 櫫螄蠓牽 Ё蚧潮 巫愕饋3 檬V嘌俺# 乇玖鞔 質 小O欣從 購佣 皇 奈食濾紀酢! br />
◆張彥雲藏薛鏡◇
嘉興張彥雲大令祖廉嘗得薛鏡于吳市,背鏨思娟小印,榜其居曰娟鏡樓。薛鏡乃湖州薛惠功所鑄,惟思娟不可考。歸安朱漚尹侍郎祖謀為題一詞,調寄《新雁過妝樓》雲︰“粉蠹金U,閑情事,綠窗影出娟娟。舞鸞斜倚,親見小字連環。越縷披香籠袖角,弁峰添黛暈眉彎。慣溫存,夜來 色,銷與華年。春風盈盈滿篋,伴上簾紺玉,淺照低鬟。賦情多麗,空悵翠竹寒天。重籠半溫繡戶,問妝靨何時相向圓?尋芳約,料小菱春影,不隔蓬山。”
◆干嘉兩朝賞鑒家重古錢◇
非一時通用者之錢,皆曰古錢。著錢志者,摹其模 ,詳其源流,遂為古金之一種,與石刻並稱。干、嘉諸儒,以其文字年號足與經史相證,故尤重之。鮑康著《觀古間泉說》四種,極精審。劉燕庭方伯喜海、戴文節公熙亦癖嗜之,考核甚精。
◆杭州有錢社◇
干、嘉時,杭州多癖嗜古泉者,創錢社,社友為吳逸庵、馬愛林、周養浩、童佛庵、陳秋堂、黃小松、金 、周爾昌、錢同人、倪米樓、瞿木夫、王檢叔、翁宜泉、張叔未諸人。數日一集,各出新得,互相投贈。平時則窮街僻 ,循視無遺。
◆馬愛林得秦錢◇
馬愛林嘗得秦錢三品,一曰第一,重四兩;二曰第五,重四兩;三曰第九,重四兩。質體厚重,色亦古潤。
◆姜怡亭藏天啟通寶錢◇
嘉、道間,馬愛林與姜怡亭遇于道,彼此問所得。姜出懷中一唐鏡示之,甚精。馬徐出一天啟通寶錢大如當三者,意若不甚惜。姜請易以鏡,馬欣然從之。既而知為徐貞一所鑄,乃大悔曰︰“怡亭紿我。”後馬又得一品當二者。
◆姜怡亭酷愛古鐵錢◇
姜怡亭酷愛古鐵錢,百計求之,遂得百余枚,鍵之秘篋。一臧獲以為奇貨可居也,竟負之而趨。怡亭不可誰何,而意常怏怏,蓋所秘亦兩宋錢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