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料食品◇
飲,咽水也。茶、酒、湯、羹、[湯之和味而中雜以菜蔬肉 者,曰羹。]漿、酪之屬,皆飲料也。食,以有定質之物入口,間或雜有流質,而亦最居少數者也。然所謂食品者,有時亦賅飲料而言,蓋人所以養口腹之物,皆曰食也。
◆飲食之所◇
飲食之事,若不求之于家而欲求之于市,則上者為酒樓,可宴客,俗稱為酒館者是也。次之為飯店,為酒店,為粥店,為點心店,皆有庖,可熱食。欲適口欲果腹者,入其肆,輒醉飽以出矣。
上海之賣飯者,種類至多。飯店而外,有包飯作,孤客及住戶之無炊具者,皆可令其日備三餐,或就食,或擔送,惟其便。有飯攤,陳列于露天,為苦力就餐之所。有飯籃,則江北婦女置飯及鹽菜于藍,攜以至苦力 集之處以餉之者也。
◆飲食之研究◇
飲食為人生之必要,東方人常食五谷,西方人常食肉類。食五谷者,其身體必遜于食肉類之人。食葷者,必強于茹素之人。美洲某醫士雲,飲食豐美之國民,可執世界之牛耳。不然,其國衰敗,或至滅亡。蓋飲食豐美者,體必強壯,精神因之以健,出而任事,無論為國家,為社會,莫不能達完美之目的。故飲食一事,實有關于民生國計也。其人所論,乃根據于印度人與英人之食品各異而判別其優劣。吾國人苟能與歐美人同一食品,自不患無強盛之一日。至飲食問題之待研究者,凡十七端。一,人體之構造。二,食物之分類。三,食品之功用。四,熱力之發展。五,食物之配置。六,嬰孩與兒童之飲食。七,成人之飲食。八,老年之飲食。九,食物不足與偏勝之弊。十,飲食品混合與單純之利弊。十一,素食之利弊。十二,減食主義與廢止朝食之得失。十三,洗齒刷牙之法。十四,三膳之多寡。十五,細嚼緩咽之必要。十六,飲食法之改良。十七,牛乳與肉食之檢查。
◆飲食之衛生◇
人情多偏于貪,世之貪口腹而致病,甚有因之致死者,比比皆是,第習而不察耳。當珍饈在前,則努力加餐,不問其腸胃勝任與否,而惟快一時之食欲,此大忌也。人本恃食以生,乃竟以生殉食,可不悲哉!人身所需之滋養料,亦甚有限,如其量以予之,斯為適當。若過多,徒積滯于腸胃之間,必至腐蝕而後已。故食宜有一定限制,適可而止者,天然之限制也。順乎天,即順乎道矣。
于飲食而講衛生,宜研究食時之方法,凡遇憤怒或憂郁時,皆不宜食,食之不能消化,易于成病,此人人所當切戒者也。急食非所宜,[不咀嚼之謂。]默食亦非所宜。[不言語之謂。]食時宜與家人或相契之友,同案而食,笑語溫和,隨意談話,言者發舒其意旨,听者舒暢其胸襟,中心喜悅,消化力自能增加,最合衛生之旨。試思人當談論快適時,飲食增加,有出于不自覺者。當憤怒或愁苦時,肴饌當前,不食自飽。其中之理,可以深長思焉。
食時宜從容不迫,午餐、晚餐之前,必休息五分時,餐後至少休息十分,能以二刻為最佳。食品中以富于滋養料而又易于消化者為上品,油煎之物與糖果之類,皆難消化,自以不食為是。具奮興性之物,如胡椒等類亦然。三餐宜有定時,有節制,一切雜食均不宜進。
牛乳,飲時必煮沸之。偽造者,輒攙泔水,或以提取乳油之余料,其有腐敗者,更加堿以滅其臭味。又有臭氣或酸味者,以及病牛之乳,服之皆有害。且牝牛患結核病[傳于人身即成肺癆。]者極多,故榨得之乳,尤宜多煮。
魚鳥獸等肉,中多含滋養料,其成分大都為蛋白質與脂肪,若烹調之法不同,消化亦有難易之別。其中以焙燒為最,蒸煮次之。至牛豚及魚等肉,每含寄生蟲之卵,故最不宜生食。又細小之魚骨、骨片以及一切尖細之物,若誤食,其為害甚劇。
以肉入水久熬之汁,僅含灰質及越幾斯,其蛋白質則凝結而留于肉片,故滋養料已少。至魚鳥等肉熬出之汁,功用亦同。
卵含滋養分最多,內分卵白、卵黃二種。卵白乃水與蛋白質合成,卵黃則悉為脂肪。若生食,或燒煮得適當之火候,皆易消化,煮之過熟,則消化甚難。
貝類含水雖多,然合蛋白質亦甚富,中以牡蠣為最良。甲殼類肉質,亦與貝類無大異。惟此二類之物,煮時過多,則其質堅硬,食之不易消化。
谷類為米、大麥、小麥、稞麥、粟、稗、黍、玉蜀黍、蕎麥等。米中所含之蛋白質與脂肪雖少,然多含小粉質,煮為飯而細嚼之,則消化吸收皆易。大麥、小麥及其它谷類等,其外面皆有木材質包之,故顆粒甚堅,食之不易消化。若磨成粉末,制為面包、糕餅等物,則功用轉勝于米。
豆類為大豆、小豆、豌豆等,皆富蛋白質。大豆所含之脂肪,多于牛肉,故為廉價滋養品中之第一。豆類之皮膜,較硬于谷類,調制若不得宜,不易消化。若能磨成粉末,為最善。至豆腐、豆醬,均屬滋養之美品,且易消化。
菜類之葉、睫、根、塊睫等,皆可食。若白菜、菠菜,其中多含小粉與植物細胞質,惟含蛋白質甚少,其質老者頗難消化。薯、蘿卜、茄、藕等物之功用,皆與菜類同。
果類無滋養之質料,惟含有糖質及果酸,可助消化,且能通利大便。食時宜去皮核,亦可加糖煮之。若食其未成熟者,或食之過多,即易致疾。小兒至夜,尤宜戒食。
菌類,即香蕈等,略合蛋白質,不易消化。更有數種含毒之蕈,誤食即死。
海菜類為苔菜、海帶等,雖有香味,而含滋養分甚少,然易消化。
香辛料為蕃椒、胡椒、姜、山 菜等,皆助消化,惟其害與酒同。
酒類,如米酒、麥酒、葡萄酒等之僅由 酵所成者,燒酒等之由蒸溜法而得者,要皆含有酒精。惟成于 酵之酒,其酒精較蒸溜者所含為少。飲酒能興奮神經,常飲則受害非淺,以其能妨害食物之消化與吸收,而漸發胃、腸、心、腎等病,且能使神經遲鈍也,故以少飲為宜。
茶類為茶、咖啡、可可等。此等飲料,少用之可以興奮神經,使忘疲勞,多則有害心髒之作用。入夜飲之,易致不眠。
◆飲食以氣候為標準◇
人類所用之食物,實視氣候之寒暖為標準。如氣候寒冷時,宜多食富于脂肪質之動物類,飲料則宜用熱咖啡茶及椰子酒。欲為劇烈之筋肉運動,如畏寒,則飲酒一杯,或飲沸水均可。至炎熱時,宜多食易于消化之植物類,取其新鮮者,腌肉等則不可多食,飲料須多,以沸而冷者為宜,不宜飲酒。若悉任一己之所嗜,無論何時,皆取同樣之食物,則缺乏植物質而消化不良,遂成壞血癥矣。預防之物,以檸檬汁為最佳。總之,氣候變化,食物亦宜更易,斷不能一成而不變也。
◆我國、歐美、日本飲食之比較◇
歐美各國及日本各種飲食品,雖經制造,皆不失其本味。我國反是,配合離奇,千變萬化,一肴登筵,別具一味,幾使食者不能辨其原質之為何品,蓋單純與復雜之別也。
博物家言我國各事與歐美各國及日本相較,無突過之者。有之,其肴饌乎?見于食單者八百余種。合歐美各國計之,僅三百余,日本較多,亦僅五百有奇。
◆西人論我國飲食◇
西人嘗謂世界之飲食,大別之有三。一我國,二日本,三歐洲。我國食品宜于口,以有味可辨也。日本食品宜于目,以陳設時有色可觀也。歐洲食品宜于鼻,以烹飪時有香可聞也。其意殆以吾國羹湯肴饌之精,為世界第一歟?
◆食物消化時刻之比較◇
食物入腹,消化之時刻各有不同。一,米飯須一小時,二,魚須一小時三十分。三,隻果須一小時三十分。四,野獸須一小時三十五分。五,生蛋須二小時。六,煮熟大麥及蠶豆須二小時。七,牛乳須二小時十五分。八,火雞須二小時三十分。九,雞須二小時三十分。十,牛須三小時。十一,熟蛋須三小時。十二,雞面須三小時。十三,馬鈴薯須三小時。十四,胡蘿卜須三小時三十分。十五,面包須三小時三十分。十六,蛤須三小時三十分。十七,燕菁須三小時三十分。十八,生玉蜀黍及蠶豆須三小時三十五分。十九,腌魚須三小時。二十,腌牛須四小時十五分。二十一,甘薯須四小時二十分。二十二,豬須四小時三十分。
◆食物之所忌◇
食物之應忌者,疔瘡誤服火麻花,渴極思水,誤飲花瓶中水;肴饌過荊林,食之;老雞食百足蟲有毒,誤食之;驢肉荊芥同食;茅檐水滴肉上,食之;蛇虺涎毒,暗入飲饌,食之,以上皆無藥可解。又有應忌者,黑砂糖與鯽魚同食,生蟲。與筍同食,成痴癖。雞與韭菜同食,生蟲。蔥與蜜同食相反,傷命。蟹與柿同食,成膈疾。韭菜多食,神昏目眩。蒜多食,傷肝痿陽。莧菜與鱉或蕨菜共食,生血鱉。冬瓜多食,發黃疸。九月勿食土菌,誤食,笑不止而死。中其毒者,飲糞清即愈。甜瓜沉水者,殺人,雙蒂者亦然。鯽魚春不食者,以頭中有蟲也,有腳氣病者勿食。銅器盛水,隔夜不可飲。牛馬驢自死者,食之,得惡疾。河豚魚有毒,不宜食。中其毒者,橄欖汁解。鱔魚多食,成霍亂。鱉之足赤者,腹下有主字形者,三足者,目白者,目大者,腹有蛇文者,皆殺人。夏月多有蛇化為鱉者,宜戒之。蟹背有星者,腳不全者,獨目者,腹有毛者,能害人,有風疾者俱不宜食。
◆各處食性之不同◇
食品之有專嗜者,食性不同,由于習尚也。 舉其尤,則北人嗜蔥蒜,滇、黔、湘、蜀人嗜辛辣品,粵人嗜淡食,甦人嗜糖。即以浙江言之,寧波嗜腥味,皆海鮮。紹興嗜有惡臭之物,必俟其霉爛發酵而後食也。
◆日食之次數◇
我國人日食之次數,南方普通日三次,北方普通日二次。日食三次者,約午前八`至九時為早餐,十二時至一時為午餐,午後六時至七時為晚餐。朝餐恆用粥與點心,午餐較豐,肉類為多,晚餐較淡泊。而晝長之時,中等以上之人家,又有于午後三四時進點心者,其點心為糕餅等物。日食二次者,朝餐約在十時前後,晚餐則在六時前後。朝餐多肉類,晚餐亦較淡泊。而早間起 後及朝晚餐之中,亦進點心,多用餅面及茶。普通飯食,半皆一次面飯一次米飯。商店有日食三次者,則無點心。至富貴之家,遲起晏寢,有日食四次而在半夜猶進食者,則為閑食之習慣,非普通之風俗矣。
◆蘭州人日皆二食◇
蘭州為甘肅之省會,其居民日皆二食,一米一麥。米產甘州,然非貧者所得嘗。貧者僅以面條置水中炊熟之,臨食加鹽少許,佐以辛辣品而已。
◆甦州一日五餐之誤傳◇
高宗南巡,回鑾後,曾語侍臣曰︰“吳俗奢侈,一日之中,乃至食飯五次,其它可知。”蓋謂江甦也。其實上達天听者,傳之過甚耳。如甦、常二郡,早餐為粥,晚餐以水入飯煮之,俗名泡飯,完全食飯者,僅午刻一餐耳。其它郡縣,亦以早粥、午夜兩飯者為多。
◆甦州人之飲食◇
甦人以講求飲食聞于時,凡中流社會以上之人家,正餐、小食,無不力求精美,尤喜食多脂肪品,鄉人亦然。至其烹飪之法,概皆五味調和,惟多用糖,又喜加五香,腥羶過甚之品,則去之若瘛 br />
◆滬人之飲食◇
滬多商肆,飲食各品,無不具備,求之至易,而又習于奢侈。雖中人以下之人,茶館酒樓,無不有其蹤跡。以常餐言,幾無一人蔬食也。
◆滬丐之飲食◇
人所恃以生存者,衣食住也。而以滬丐生活程度之與中人較,所不及者,衣與住而已,食則相等。蓋滬多食物之肆,中西餐館,固非乞丐夢想之所及,而若飯館,若粥店,若面館,若糕團鋪,若茶食店,若熟食店,若腌臘店,果挾百錢以往,即可擇而啖之,故常有乞丐之蹤跡焉。以飯館言,飯每碗售錢二十文,鹽肉每碗售四十文。以粥店言,粥每碗售十文,鹽菜每碟不及十文。以面館言,肉面、魚面每碗售四十五文。以糕團鋪言,糕團每件售五文、七文。以茶食店言,餅餌糖食有可以十文、五文購之者。以熟食店言,醬肉五十文可購,醬鴨三十文可購,火腿百文可購。以腌臘店言,豬頭肉每件售七文,鹽鴨卵每枚售十五文。滬丐日入至少者,亦得錢百余,如是而欲求一日之飽,何所不可。且中西餐飯館食客之所余,有時亦為乞丐所享受。蓋食客既果腹而行,其席次所余之羹肴,餐館役人往往從而檢之,雜投于釜,加以烹飪,而置之碗中以出售,曰剩落羹,與食肆中所售之全家福、十錦菜略相等,每碗僅售十錢,亦自為乞丐所易得者也。而此羹有時尚有零星之燕菜、魚翅在其中焉。吾恐中流社會之人,或有終身不得一嘗,而將自悔其不為丐矣。
至若鴉片煙之計箬也,箬僅售錢數十文。紙煙之計枝也,枝僅售錢三四文。茶酒之計碗也,碗各僅售錢十文。丐之得此,自尤易矣。
滬丐歲入款之多者,或四五倍于督撫之俸。蓋督撫之俸,歲僅銀一百四十兩也。以塾師之束修、店伙之薪水之,誠有不可同年而語者矣。且丐之日用,僅為食,無妻孥之累,無衣住之費,無明日之計。以其所得,悉耗之于口,猶不能饜芻豢飫肥甘乎?金奇中久于滬,嘗至公共租界之僻地,見有群丐席地而坐,肥魚大肉,恣為飲啖者,有三四起,即其證也。
奇中又嘗見有自山左流轉至滬之丐矣,男女各一若夫婦,挈一可十齡之幼女蹲于地,男女持大瓢之糠核而咽之,其女則食敗絮。非歲饑而已若此,以是益知大無之歲,草根樹皮之可貴也。
◆寧紹人之飲食◇
寧波及紹興人日必三飯,且以飯時必先飲酒者居大多數。
◆閩粵人之飲食◇
閩、粵人之食品多海味,餐時必佐以湯。粵人又好啖生物,不求火候之深也。
◆閩人之飲食◇
閩人所飲之酒曰參老,曰淡老。其烹飪時所加之調料,少醬油而多蝦油,蓋以微腥為美也。紅糟亦常用之。至于雞,他處率謂雌雞益人,而雄者易發宿疾,價亦雌貴于雄。閩則異是,謂雌雞于人無甚滋養,而雄雞則大補益,故雄雞之價,每高過于雌者三之一。中人之家,產婦以食雄雞百只為尚。且如小兒痘疹後,及久病之人,率以雄雞為調養要品,皆他處所聞而咋舌者也。然西人以雞類為補品,雄者尤健全,閩俗正自不誤也。
閩中蝦蛄長二寸許,味與蝦類,而形則大異,即江淮間呼為蝦鱉者。人亦不甚珍視,尋常人家往往食之,不與珍錯列也。以蔥酒烹之,佐酒頗佳。
肩擔熟食而市者,人每購而佐餐,為各地所恆有。至隨意啖嚼之品,惟點心、糖食、水果耳。閩中則異是,雞鴨海鮮,烹而陳列擔上,並備醬醋等調料,且有匕箸小凳,供人坐啖,沿街唱賣,與粵中同。其後則上海亦有之矣。
肆中恆市一種海鮮,切碎,以碗盛之,土音曰號。其殼與蟹同色,狀如覆瓢,上有數小孔,尾三稜如矛頭,伏地行極速,仰其體而視之,則對生十二足,中具如鉤刺者,無慮數百,即其口也。更有如蟹臍者多片,附屬于後,為狀至可畏。土人謂切之頗不易,手或為其鉤刺所中,皮肉即糜碎。仰之,即不易轉動,以刀就四圍劃之,始斃。其殼至堅,雖刀斫,亦不易入。閩人初亦不知其能供口腹也,侯官沈文肅公葆楨識其名,取以佐饌,眾始知其可食,後即成為佳品矣,並知此物即鱟,《山海經》、《嶺表錄異》諸書紀之頗詳。
馬江去海僅八十里,故海鮮至伙。文蛤也,香螺也,珠蚶也,江瑤也,雖謂之曰珍錯,尚不足異。惟有一物如蜈蚣,色綠而多足,長寸許,以油炙之,和鹽而食,雲出之水中,歲僅春秋分前後三日有之,頗珍貴。惟初食者,必通身發腫,數日再食,即無慮。
◆廣東產婦之飲食◇
廣東產婦之飲食品,當未分娩之一月,親故預送醋及生姜所煉之膏以餉之。
◆太平人之飲食◇
四川太平之男女,皆喜飲酒,日夕必盡醉。尤嗜茶,晨起即啜之,亦視酥油奶茶為要需。牛羊肉為常饌,豕肉亦臠以為羹,惟病斃者及犬馬之肉皆不食。而視米為至貴極罕之品,則以太平多風,稻不易實之故。故非父母病篤,不以作飯。食無定時,饑即食之。其主要品為糈巴,蓋先煮水作湯,盛于木禱蟯餾荊 災傅髦 咭病 br />
◆湘鄂人之飲食◇
湘、鄂之人日二餐,喜辛辣品,雖食前方丈,珍錯滿前,無椒芥不下箸也。湯則多有之。
易實甫觀察順鼎,湘人也,籍龍陽,嘗以《八聲甘州》調為詞,以詠美人之食,詞雲︰“憶食時初竟曉梅妝,對面飽端相,是天生兩口,甜恩苦怨,總要同嘗。還把檀郎二字,細嚼當檳榔。漱水休傾卻,中有脂香。聞道別來餐減,只相思一味,當作家常。想瓠犀微露,剔著盡思量。恁桃花煮成紅粥,早拚他心里葬春光。儂只夢胡麻熟否,不夢黃粱。”復與其弟叔由及寧鄉程子大聯句以詠之,詞雲︰“憶食時脂暈尚留唇,含情遞余杯,[子大]說春縴切筍,郎應可口,小婢親煨。[叔由]故向卿卿索哺,郎性忒如孩。[實甫]笑語加飧未,底用儂陪?[子大]總是團欒玉案,問有時對面,何似肩偎?[叔由]厭靈狸饞殺,嗅到鳳頭鞋。[實甫]似生成一雙象箸,也朝朝在手不分開。[子大]還向把牙兒剔著,替拔金釵。[叔由]”
◆滇人之飲食◇
滇人飲食品之特異者,有乳線,則煎奶酪而抽其如絲者也。有餳枝,則調糯芋之粉而沃以糖綴以米也。有鬼藥,則屑 以為之也。有蓬餌,則雜縷餅餌而曝于日中也。
◆黔人之飲食◇
貴州物產有竹蓀、雄黃之類,蔬菜價值亦廉。居民嗜酸辣,亦喜飲酒,惟水產物則極不易得,魚蝦之屬,非上筵不得見。光緒某歲,有百川通銀號某,宴客于集秀樓,酒半,出蟹一簋,則謂一蟹值銀一兩有奇,座客皆駭,此足以見水產物之難得而可貴也。
◆京師之飲食◇
都人飲料,茶為香片,酒為白干,皆普通所嗜。遇體中不適時,輒進糖水,蓋以白糖和入熱水也。
◆京師食品◇
京師春蔬之妙,甲于全國,鄉人晨以小車輦入城市,種類甚多,價與魚肉埒。
蟹出最早,往往夏日已有。其尖臍者,脂膏充塞,啟其殼,白如凝脂。團臍之黃,則北蟹軟而甜,若來自南者,硬而無味,遠不逮也。
填鴨之法,南中不傳。其制法有湯鴨、爬鴨之別,而尤以燒鴨為最,以利刃割其皮,小如錢,而絕不黏肉。
金陵有便宜坊桶子雞,京師米市胡同亦有之,雖與燒鴨並稱,而鴨則不如他肆,惟雞獨勝,色白而味嫩,嚼之,無渣滓。
京師雖陸地,而農圃之家多諳陶朱種魚術,故魚多肥美。酒肆烹鮮,先以生者示客,即擲斃之,以示不竊更。肆中善烹小鮮者,可得厚俸,謂之掌勺,故人多趨之若騖焉。
黃芽菜亦甚佳,而不及山東、河南之巨。市菜者以刀削平其葉,置之案,八人之案,僅置四棵耳,可稱碩大無朋矣。以此菜腌作冬 ,頗脆美。
、醬二物為烹調所必需,而京師以黑醋、白醬油為貴,味特鮮美。南中辣椒,有皮無肉,京產者肉甚厚,外去其皮內去其子,專以肉搗成醬,而和以餳、鹽,拌入他菜,其妙獨絕。
北人罵人之辭,輒有蛋字,曰渾蛋,曰吵蛋,曰倒蛋,日黃巴蛋,故于肴饌之蛋字,輒避之。雞蛋曰雞子兒,皮蛋曰松花,炒蛋曰攤黃菜,溜蛋曰溜黃菜,煮整蛋使熟曰沃果兒,蛋花湯曰木樨湯。木樨,桂花也,蛋花之色黃如桂花也。蛋糕曰槽糕,言其制糕時入槽也。而獨于茶葉所煮之雞蛋,則不之諱,曰茶雞蛋。
其在正月,則元日至五日為破五,舊例食水餃子五日,曰煮餑餑。然有三日、二日或間日一食者,亦即以之饗客。十五日食湯團,俗名元宵是也。又有所謂蜜供者,則專以祀神。以油面作莢,砌作浮圖式,中空玲瓏,高二三尺,五具為一堂,元日神前必用之。果實、蔬菜等,亦迭作浮圖式,以五為列,此各家所同也。
元日至上元,商肆例閉戶半月或五日。此五日中,人家無從市物,故必于歲杪烹飪,足此五日之用,謂之年菜。
◆寧古塔人之飲食◇
寧古塔人之飲食品,康熙以前以稗子為貴人食,下此皆食粟,曰粟有力也。不飲茶,無陶器,有一磁碗,視之如重寶,久之亦不之貴矣。凡器,皆木為之。高麗制者精,復難得,大率出土人手。匕、箸、盆、盂,比比皆具,大至桶甕,高數尺,亦自為之。
有打糕,黃米為之精。有餅餌,無定名,入口即佳也。多洪屯有蜂蜜,貴人購之以佐食,下此不數數得。鹽則取給于高麗,每十月,譯使至寧古,昂邦章京檄牛 絞醒握咭孕校 淦吐恚 糧呃鮒 嵬 ;嵬 б醭巧腥 S錚 穆 棠 乓病F涔 嗲補儆胛沂故謔埽 灰籽渭芭! 懟 肌ぎ 椿埂7參 斬 伎が隆N勢涔 嘁怨┬ξ 唷B 說醚危 爍嘸 允壑 諍喝耍 ┤碩 髒え淇煌分 崽~水。菜將霜,取而置之甕,水浸火烘,久而成漿,曰勝鹽多多許。
◆汴人之飲食◇
汴人常餐,以小米、小麥、高粱、黍、粟、蕎麥、紅薯為主品。而下飯之物,則為蔥、蒜、韭菜、萊菔,調料以鹽、醋為主,而大米、魚、肉、油、醬等,食之甚稀。
◆蒙人之飲食◇
蒙人一日三餐。兩乳茶,一燔肉。以牛羊肉用清水略煮,或置牛糞 火,炙片時,左手持肉,右手以小刀臠割,黏鹽末嚼蒜瓣而食之。食畢,用衣代巾,拭手口,以衣多油膩者為榮,意謂無日不飽也。
其制白酸油、黃油、奶餅之法,則如下。白酸油以牛奶制之,法于夏日聚牛奶[夏日草盛牛肥而多乳。]置鍋中,微煮,不用滾,俟其面結皮,[此皮名為奶皮。]取下二三層,取其余倒于缸,以物覆之,不使透風。約十余日,俟味已酸,再入鍋微煮,以匙取其浮油,即為黃油,其底即白酸油也。
制黃油法,以干奶餅置鍋中微煮,取其浮油即成,然不酸。
制奶酒法,于夏季收集牛奶,置缸中,以棍攪之使酸,置蒸溜器中,蒸取其氣即成。[法同內地蒸高粱然。]味酸劣,幾難入口,亦無酒味,斤價銀三錢許。
黃白油儲牛羊之腹中,繩縛之,置于冷處,味經久不變。
新疆之蒙古人,其飲食與普通之蒙人略異。烹茶,和以鹽,濡以牛⑶ 追鴝 笫持 J潮希 信 諭飧髦雌湟怠N綺鴕噯韁 H貞蹋 琳 椋 ﹀Q蛉橐員桿薏汀F涫騁玻 棵嬡庥諤藍 爬袼 w者是也。食畢就寢,不燃燭,灶燼而眠。凡食,以茶、乳為大宗,酥油、奶酒均以乳釀之。釀余之乳,制為餅,曰奶餅,釀酒,值客至,必延坐盡飲而後已。
青海之蒙長飲食,或用箸、勺與磁碗,番目則以手取食食。器以木為之。蒙長飲清茶,n米、面,番目惟食青稞粉。茶汁非乳不甘,復以牛羊乳熬茶和酥油,色如醬,膩如飴。
◆青海柴達木人之飲食◇
青海柴達木人之制造飲食各品,其酥酪之制,以牛羊乳滿注木桶,蓋鑿一孔,木槌柄長三四尺,穿孔中而搗之,晝夜皆搗,俟其干如漿,即成酥矣。色白者為上,黃次之,紅又次之,紅色而和血液骨汁者為下。搗成數日,初腥羶不可近,以茶一盂,調少許,即膩如粥,久而可口,覺清水茶反無味矣。常食能御寒,健筋力,治血虛、氣喘諸癥。沸水貯于桶,俟其冷,浸酥酪,酥沈油浮,毋搖動,日以鮮乳汁滴之,以味酸為度,約數十日,成Q埔印N端岫 齲 源 破 灰鬃懟H楸 院邳E粉調酥為之。乳脯以牛羊肉熬而成糜,曬干如豆干,見水即酥,旅行便于攜帶。此皆番地本產也。其後有豆乳,有酸乳,有曲酒,有煙葉。
◆回教徒之飲食◇
內地回教徒之飲食品,與漢人較,不甚異,茶、酒皆飲之。惟肴饌不用豕,煎炒各品之普通用豬油者,大率以牛油、羊油、雞油、麻油代之而已。
◆藏人之飲食◇
藏人飲食,以糌粑、酥油茶為大宗,雖各地所產不同,然舍此不足以雲飽。人各有一碗,納于懷。食畢,不洗滌,以舌舐之,亦納之懷中。其食也,不用箸而用手。日必五餐,餐時,老幼男女環坐地上,各以己碗置于前,司廚者以酥油茶輪給之,先飲數碗,然後取糌粑置其中,用手調勻,捏而食之。食畢,再飲酥油茶數碗乃罷。惟晚餐或熬麥面湯、芋麥面湯、灣豆湯、元根湯。如仍食糌粑,亦須熬野菜湯下之,或以奶湯、奶餅、奶渣下之。食牛肉則微煮,不熟也。牛之四腿,懸于壁,經霜風則酥,味頗適口。其殺牛羊,不以刀而用繩,故牛羊血悉在腹中。將血貯于盆,投以糌粑及鹽,調和之,以盛于牛羊之大小腸,曰血灌腸,微煮而分啖,或贈親友,蓋以此為上品也。
藏人又嗜酒,酒兩種,一名阿拉,如內地之白酒;一名充,[去聲。]如內地之甜酒,皆自造,味淡而性烈。不食鱗介、雀鳥之類,以鱗介食水葬死尸,雀鳥食天葬死尸故也。間亦食獸肉,惟不善食飯,即食,至多亦僅兩木碗而已。
至其飲食數據之制造,今說明之。青稞糌粑者,青稞形如麥,有黑白二種,鍋中炒炮,磨而成面,不過羅,即為糌粑。酥油,用牛奶數盆,盛于醬桶,即木桶也,以木杖打之,經千數百下,酥油即浮于上,然後投熱水少許,用手掬之,酥油即應手成團矣。惟須黃牛之奶,水牛奶不用。酥油茶者,熬茶一鼎,投白土少許,茶色盡出,以茶置醬桶中,再投鹽少許,酥油少許,用木杖打之,經數千下,即酥油茶。此茶為雅州所產大茶,非漢人所飲之春毛紅白茶也。奶湯、奶餅、奶渣、奶子,既取出酥油,精華去矣,然不棄,以之盛于鍋,用活火熬之,貯于罐,經數日,味變酸,即奶湯。將奶湯用布包之,經數日,水滴干而布包中成團者,即奶餅。奶餅既久,遂散為奶渣。此如內地之點豆腐,酥油奶,如豆腐,即餅;奶渣,即豆渣也。阿拉及充,與內地之酒無異,但未蒸者即充,已蒸者即阿拉。
◆打箭爐番人之飲食◇
打箭爐諸番之地,不產五谷,種青稞,牧牛羊,所食惟酪漿、糌粑,間有食生牛肉者。嗜飲茶,緣腥羶油膩之物塞腸胃,必賴茶以蕩滌之,此川茶之所以行遠也。
◆苗人之飲食◇
苗人嗜蕎,常以之作餐。適千里,置之于懷。宴客以山雞為上俎。山雞者,蛇也。又喜食鹽,老幼輒撮置掌中,時 之。茶葉不易得,渴則飲水。
干州紅苗,日三餐,粟、米、雜糧並用。渴飲溪水。客至,煮姜湯以進。不識五味,鹽尤貴,視若珍寶。
黑苗在都勻、八寨、鎮遠、清江、古州。每十三年,畜牡牛,祀天地祖先,曰吃枯髒。又以豬、雞、羊、犬骨雜飛禽,連毛髒置甕中,俟其腐臭,曰(酉音)菜。食少鹽,以蕨灰代之。
◆ 之飲食◇
之食物為牛羊豕,不食犬馬。食時用小刀、肉叉。酒以大小麥及稷釀之。
◆黃九煙之飲食◇
上元黃九煙,名周星,其先以育于湘潭周氏,為湘潭人。明進士,入國朝,隱居不出。嗜飲,感憤怨懟,一寓之于詩。嘗作《楚州酒人歌》,蓋自道也。歌雲︰“酒人酒人,爾從何處來?我欲與爾一飲三百杯。寰區斗大不堪容我兩人醉,直須上叩閭闔尋蓬萊。我思酒人昔在青天上,氣吐長虹光萬丈。手援北斗&~KAYJ;天漿,天廚駱驛供奇釀。兩輪化作琥珀光,白榆歷歷皆杯盎。吸盡銀河烏鵲愁,黃姑渴死悲清秋。咄咄酒人非無賴,乘風且訪岷侖邱。綠蛾深坐槐眉下,萬樹桃華覆深小D侶 吒枇醭掛鰨 患 迫私源蟛鎩K 沙 戰 蠼犁 ┤淘 L一 纈臧絲Л校 悍綰菩姆裳鎩Q 廝湓奪冕汛 皋崠安豢八蕖T訃僨嗄裉藉 蓿 姓婧ㄒ 噯鞜亍L煜攣薏歡潦櫓 襝桑 轡薅潦椴灰 浦 襝傘I襝刪迫嘶 唬 嚳暌恍 蘊杖弧L杖淮俗 扒L牛 皆 鈾釩滄閌 ☉ 礱蛹 縑~,蒼龍可饈麟可脯。興酣 目叫怪哉,海波清淺不盈杯。排雲忽復干帝座,撞鍾伐鼓轟如雷。金睫玉液沆瀣竭,披發大笑遠歸來。是時酒人獨身橫行四天下,上天下地如龍馬。百靈奔蹶海岳翻,所向無不披靡者。真宰上訴天帝驚,冠劍廷議集公卿。今者酒人有罪罪不赦,不殺不可,殺之反成酒人名,急敕酒人令斷酒。酒人惶恐頓首奏陛下,臣有罪死無醒生。帝顧巫陽使扶酒人去,風馳雨驟蒼黃謫置楚州城。酒人墮地頗狡獪,讀書學劍皆雄快。白鬣鬣三十時,戲掇青紫如拾芥。生平一飲富春渚,再飲鸚鵡湖。手版腰章束縛苦,半醒半醉聊支吾。誰知一朝乾坤忽反復,酒人發狂大叫還痛哭。胸中五岳自峨峨,眼底九州島何蹙蹙!頭顱頓改甕生塵,酒非酒兮人非人。椎壚破觥吾事畢,那計金陵十斛春。還顧此時天醉地醉人皆醉,丈夫獨醒空憔悴。從來酒國少頑民,頌德稱功等游戲。不如大詔天下酒徒牛飲鱉飲兼囚飲,終日酩酊淋灕嬉笑怒罵聊快意。請與酒人構一凌雲爍日之高堂,以堯舜為酒帝,羲農為酒皇,淳于為酒伯,仲尼為酒王,陶潛、李白坐兩廡,糟粕余子蹲其旁。門外醉鄉風拂拂,門內酒泉流湯湯。幕天席地不知黃虞與晉魏,裸裎科跣日飛觴。一斗五斗至百斗。延年益壽樂未央。請為爾更詔西施歌,虞姬舞,荊卿擊劍,禰生撾鼓,玉環、飛燕傳觥籌,周史、秦宮奉 ,與爾痛飲三萬六千觴,下視王侯將相皆糞土。但願酒人一世二世傳無窮,令千秋萬歲酒氏之子孫,人人號爾酒盤古。酒人聞此耳熱復顏酡,我更仰天嗚嗚感慨多。即今萬事不得意,神仙富貴兩蹉跎,酒人酒人當奈何?噫吁嘻!酒人酒人當奈何?爾且楚舞吾楚歌。”
九煙喜食鐺底焦飯,人呼為鍋巴老爹,欣然應之而賦詩。其一雲︰“灶養幸無郎將號,鍋巴猶得老爹名。兒曹相笑非無謂,慚愧西山有此生。”其二雲︰“學仙恨少休糧訣,嚇鬼空多n飯身。如此老爹應餓煞,鍋巴敢望史雲塵。”其三雲︰“隔江船尾競琵琶,金帳寧知雪水茶。新婦羹湯多得意,老爹自合嚼鍋巴。”其四雲︰“哺親焦飯記先賢,苦節多存感慨篇。莫道鍋巴非韻事,鍋巴或借老爹傳。”
◆董小宛為冒闢疆備飲食◇
冒闢疆飲食不多,而于海錯及風燻之品、香甜之味,皆所夙嗜,又喜與賓客共之。其姬人董小宛知其意,輒為之一一備具,以佐盤餐。
火腿久者無油,有松柏之味。風魚久者如火腿肉,有麂鹿之味。他若醉蛤如桃花,醉鱘骨如白玉,油?如鱘魚,蝦松如龍須,烘兔、酥雉如干餌,可以籠而食之。菌脯如雞 ,腐湯如牛乳。細考食譜,四方郇廚中一種偶異,即加訪求,而又以慧巧變化為之,故莫不奇妙。
至冬春水鹽諸菜,能使黃者如蠟,碧者如 ,蒲、藕、筍、蕨、鮮花、野菜、枸蒿、蓉菊之類,亦無不采入食品,芳旨盈席。
◆曹仙耨、沈秋河、黃松汀自理飲食◇
乾隆己卯,曹仙耨年甫冠,與沈秋河、黃松汀肄業杭州紫陽別墅,斗大一室,幾榻橫陳,晝則促膝攤書,夜則翦燈分焰。仿賈耘老、甦東坡懸錢屋梁之式,按日取給,飲食之事,不敢雇僕供庖,三人自執烹飪,然仙耨惟據觚瞪視而已。秋河年最長,嘗謂仙耨、松汀曰︰“南宋羅欽若、李東尹、胡邦衡同在學舍,偶乏尸甕者,邦衡操刀,東尹和面,欽若進薪然火,我輩今日之事,正相同也。”
◆黃仲則思飲思茹葷◇
黃仲則嘗對食而作詩曰︰“居為腐儒愁素飧,間日思飲思茹葷。朝將染指誰氏鼎,暮擬獵酒何人門?比來郇廚得緣入,腥羶莫壓腸胃昏。偶憶吳酸故鄉味,不覺涎流滿襟袂。醋芹堆盤一寸長,咸蔞積甕半年計。將來可洗肥 腸,無奈郵筒遠難致。一生食籍知幾何,欲問司籍防遭訶。雞豬魚蒜逢便吃,鼴鼠那得干黃河。”
◆戴可亭之飲食◇
戴可亭相國任四川學政時,得疾似怯癥。成都將軍視之,告以有峨嵋山道士在省,曷倩治之。因邀道士至署。道士謂與其有緣,病可治。因與對坐五日,教以納吸之法,由是強健。道光乙未年九十矣,精神步履如六十許人,惟重听耳。人問及飲食,言每日早飯時食稀粥半茶碗,晚餐時食人乳一淺碗。曰︰“即此飽耶?”戴拍案大聲曰︰“人須吃飽耶?”年九十六卒。
◆施旭初以爆羊肉下酒◇
安吉施旭初,名浴升,同、光間人,工舉藝,淹雅可談,顧癖嗜阿芙蓉,芻狗麈事,不自潔。嘗以春闈下第留京,與其友同寓會館。某日,施約閱市,歸途,購爆羊肉,為下酒計,裹以荷葉,索而提之。肉浮于葉,俄迸出,墜于地。方相助掇拾,仍納葉中,施曰︰“勿庸。”時屆秋末,施已絮其袍,緞制也,且新制,則p其前幅,若為袱,左手攝衣兩角,右 舛 抵 娜蝗魅唬 餿羯醯謎摺<熱肫涫遙 蚨抖 陂劍 牆宥 捉樂 乙允艨停 托桓ш匾病? F館人以盤至,則朵頤者泰半矣。
◆家常飯◇
家常飯者日常在家所食,藉以果腹者也。其肴饌大率為雞魚肉蔬。飯店之市招,則曰家常便飯。《五燈會元》有家常茶飯之語。《獨醒雜志》雲︰“常調官好做,家常飯好吃。”是也。
◆皇帝御膳◇
皇帝三膳,掌于御膳房,聚山珍海錯,書于牌,除遠方珍異之品以時進御外,常品如雞、魚、羊、豚等,每膳皆具,必雙,御膳房主之。
◆聖祖一日二餐◇
張文端公鵬翮嘗偕九卿奏祈雨,聖祖覽疏畢,曰︰“不雨,米價騰貴,發倉米平價糶糝子米,小民又揀食小米,且平日不知節省。爾漢人,一日三餐,夜又飲酒。朕一日兩餐,當年出師塞外,日食一餐。今十四阿哥領兵在外亦然。爾漢人若能如此,則一日之食,可足兩食,奈何其不然也?”文端奏雲︰“小民不知蓄積,一歲所收,隨便耗盡,習慣使然。”聖祖雲︰“朕每食僅一味,如食雞則雞,食羊則羊,不食兼昧,余以賞人。七十老人,不可食鹽醬咸物,夜不可食飯,遇晚則寢,燈下不可看書,朕行之久而有益也。”
◆高宗在寒山寺素餐◇
高宗喜微行,在位六十一年,嘗微行出京,時疆臣頗惴惴,以帝行蹤隱秘,恐 察也。顧帝所至,輒誡知其事者不得供張。一日,攜二監微行,張文和公廷玉從之。至甦州,時巡撫為陳大受,大受故識文和,驚其突至,文和耳語大受曰︰“衣湖色袷袍者,聖上也。”大受不知所出,遽上前跪迎。帝笑而扶起之,謂勿驚,第假此間佛寺宿一旬足矣,勿使左右及寺僧知也。大受唯唯。進饌,帝命五人同坐。食畢,大受修函介紹于寒山寺僧,謂有親串數人,欲假方丈游數日。大受啟帝,謂微臣當隨駕。帝曰︰“汝出,恐地方人士多識者,多不便,不如已。”大受叩頭謝。既而帝及文和、二監赴寒山寺,僧以為中丞之戚也,供膳。帝謂吾等夙喜素餐,第供素饌足矣。僧導游各處,帝贈一 ,書張繼《楓橋夜泊》詩,款署漫游子,留宿七日而去。臨行以函告大受,略謂予去矣,恐驚擾地方,萬勿遠送,遂微行離甦。
◆高宗謂蔬食可口◇
高宗南巡,至常州,嘗幸天寧寺,進午膳。主僧以素肴進,食而甘之,乃笑語主僧曰︰“蔬食殊可口,勝鹿脯、熊掌萬萬矣。”
◆單孔昭辨蔬菲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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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宗食草具◇
德宗受制于孝欽後,雖飲食品,亦不令太監以新鮮者進。一日,覲孝欽,微言所進者為草具,孝欽曰︰“為人上者亦講求口腹之末耶?奈何獨背祖宗遺訓!”言時聲色俱厲,德宗遂默不敢聲。
光緒戊戌,德宗被幽瀛台,每膳雖有饌數十品,離座稍遠者半已臭腐,蓋連日呈進,飾觀而已,無所易也。余亦干冷,不可口,故每食不飽。偶欲令御膳房易一品,御膳房必奏明孝欽,孝欽輒以儉德責之,竟不敢言。
◆陳石遺之晚食◇
光緒庚寅,陳石遺里居,一日晚食,作詩雲︰“晚菘漸漸如盤大,霜蟹剛剛一尺長。獨有鱸魚四腮者,由來此物忌昂藏。”[鱸魚以長二三寸者為美。]
◆袁慰亭之常食◇
袁慰亭內閣世凱喜食填鴨,而豢此填鴨之法,則日以鹿茸搗屑,與高粱調和而飼之。而又嗜食雞卵,晨餐六枚,佐以咖啡或茶一大杯,餅干數片,午餐又四枚,夜餐又四枚。其少壯時,則每餐進每重四兩之 各四枚,以肴佐之。
◆梁星海之常食◇
南海梁星海廉訪鼎芬忌食米粥、茶果,常餐惟雞卵、豆腐而已。
◆況夔笙之常食◇
臨桂況夔笙太守周頤之赴燕會也,不甚進食。在家常膳,好以火腿佐餐。惟以晏起遲眠,每至夜午,輒飯,冬夜亦然。時僕婢已寢,則必其婦為之料簡焉。
◆姚得弟侍母蔬食◇
姚得弟,永樸女,生二年而永概撫之,又十年,得寒疾不汗而死。性慧,識字三千余,又能佐其母治家事,嘗私謂人曰︰“吾侍母日蔬食,父歸,乃具肉,而吾食乃益加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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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秩庸常年茹素◇
光緒癸卯、甲辰間,新會伍秩庸侍郎廷芳以多病而藥不瘳,考求衛生之法,而有悟于植物之發生,實恃太陽,五谷、蔬果無一不藉太陽而生,故其品質最為有益于人,食之自少渣滓而易消化,固非重滯肉類之所能比擬也,乃遂以素食自勵。長日兩餐,僅于日午、日晡一進飲食,腥羶、脂肪悉屏不御。久之,而夙疾頓蠲,步履日健,兩鬢且復黑矣。
◆伍秩庸主張二餐◇
伍秩庸嘗以吾人一日二食為最適當,午前以在十一時、十二時之間為宜,午後以六時前後為宜。兩餐以外,不進雜食。若粵人之消夜,則尤不可,以其密邇睡時,有礙消化也。秩庸初亦多疾,既實行二食,而夙 悉蠲,精神增長,蓋食料既少,消化自易之所致也。
秩庸嘗曰︰“食物必使消化,乃得其益,否則且以為致病之源。蓋食物入口,其助消化之作用者,首為齒,次為小腹,三為肝,四為腸。凡此四者,為食物所必經,雖尚有他端,要以此為四大綱,必使咀嚼成漿,以為入喉第一門戶,而慎勿囫圇吞咽,以一經入腸,即不能自為融化也。”
又曰︰“國人多病齒,雖在少年,亦多殘蝕,殆以食不用齒耳。譬之鎖鑰,久不用匙則蛂C乃者世人進飯,喜沃以湯茶,使導之入腸,吾甚詫之。米之整粒,須閱三四小時,乃始消化,非大有礙于衛生耶?故一切食物,總以盡力咀嚼為要,且亦不必以干食入喉不潤為病也。蓋舌本生津,即為人身之靈液。試以干面包嚼之,自然齒潤甘回。又如以粉漿一撮,取口涎一匙,調勻烹煮,火候至九十度,則漿自成水,逾格芳甘。若僅沃以湯茶而吞之,亦何能有味耶?要之,每食先嚼使極爛,乃得由食管而下小腹,復由小腹和勻至肝,磨蕩一周,化為血液,乃入于小腸。小腸蟠曲回環,長可二十尺,大腸亦四尺,如不加選擇,積滯難通,或且多余渣滓,大乖衛生之道矣。”
◆蔣竹莊廢止朝食◇
蔣竹莊素主節食,固堅持廢止朝食主義而實行之者。其所持理由有五。一,經一夜睡眠晨起,即有一種粘液被覆于胃之內面,此時若進食物,則食物之表面必為此粘液所包被。而既經包被之食物,胃液不易浸入,于是阻礙消化,生活力遂至空費。二,經一夜睡眠而至晨,胃腸之消化器尚未十分活動,此時若進食物,與以刺戟,強使動作,則背乎自然,既違反生活力之經濟主義,又違反長壽之自然理法。三,經一夜睡眠,身體各器官尚在未消費營養物之時,加以昨夜之食物消化吸收于血液之中,含有營養分甚多,此時雖不吸收養料,亦可使心身十分活動,不覺來源之不足。故雖全廢朝食,于心身之活動,實無障害也。四,經一夜睡眠而起之晨,身體之活力充實,即神經筋肉之力,皆達于最高度之時也。故以為此時不進食物,必不能活動,且慮其疲乏者,殆為絕對必無之事,而實能勝長時刻之動作也。反之,廢止晝食,則午後三四時已早覺血液中營養分之不足,心身疲勞,其必至消耗其生活力,而背于長壽之自然理法也,不待言已。五,晨起時,心身之活力正達于最高度,故此時必宜十分活動,即一日中之最適于活動,且為活動結果最偉大之時也。此時若進無關緊要之朝食,既空費貴重之時刻,又以消化食物,至奪其多量血液,減殺心身之活動,使生活力有空費之虞,豈不大愚。即此一端而論,則朝食者,可謂形式上、實質上皆不適于長壽之理法也。
長壽有形式、實質二種。形式者,必曰達若干歲方為長壽,務以年齡之多為優,此世人所通稱者也。實質者,乃就活動時刻之久長而言。故形式之壽,雖止六十,然若每日之活動時刻甚長,則其人可與八十及其以上之形式的長壽者為同等之事業,未可知也。如是,則廢朝食而為二食,實有至理。至若因職業之性質,不受時刻制限者,可于晨起為四五小時之活動,午前十時朝食,午後五時至六時晚食,如我國北方之習俗,頗與廢朝食為二食主義之理想為合。然非普通人所能適用,惟農夫能之。故廢朝食為二食之規定時刻,其最適當者,則正午十二時晝食,午後七時至八時晚食是也。
竹莊久患胃擴張病,往往未食則腹饑,臨食則不甘,至以為苦。及實行廢止朝食,而疾去其泰半。且嘗謂自實行後,第一月于每日上午之十時前,略覺腹空難耐。蓋胃中習于充滿食物之故,初覺空腹者,乃神經性之作用,非果餓也。其後乃轉覺胃部暢快。一日,偶以事而午餐遲至午後二時,亦未覺空腹之難堪,而治事之精神仍如常也。
竹莊午餐之食品,僅牛乳一杯、生雞蛋一枚、面包二片、水果一事而已。人人若是,則既益衛生,且大有裨于國民經濟也。
◆胡金勝朝餐食品◇
丹陽胡氏子曰金勝者,不慧。將冠,猶不辨菽麥,而健于飲啖。蓋其祖母極愛憐之,養而不教之所致也。幼隨祖母寢,晨覺,即飼以枕畔所藏之餅餌。及起,則進糜一大甌,又佐以四糌團,二油灼檜焉。
◆楊某就食于人◇
河南澠池縣典史楊某之在任也,不挈眷,不舉火,終日就食于富商。聞繼任者至,匿不見,懼交卸也。知縣某不獲已,簽拘之,乃得,迫令交印焉。
◆宴會◇
宴會所設之筵席,自妓院外,無論在公署,在家,在酒樓,在園亭,主人必肅客于門。主客互以長揖為禮。既就坐,先以茶點及水旱煙敬客,俟筵席陳設,主人乃肅客一一入席。
席之陳設也,式不一。若有多席,則以在左之席為首席,以次遞推。以一席之坐次言之,則在左之最高一位為首座,相對者為二座,首座之下為三座,二座之下為四座。或兩座相向陳設,則左席之東向者,一二位為首座二座,右席之西向,一二位為首座二座,主人例必坐于其下而向西。
將入席,主人必敬酒,或自斟,或由役人代斟,自奉以敬客,導之入座。是時必呼客之稱謂而冠以姓字,如某某先生、某翁之類,是曰定席,又曰按席,亦曰按座。亦有主人于客坐定後,始向客一一斟酒者。惟無論如何,主人敬酒,客必起立承之。
肴饌以燒烤或燕菜之盛于大碗者為敬,然通例以魚翅為多。碗則八大八小,碟則十六或十二,點心則兩道或一道。
猜拳為酒令游戲之法,唐人詩有“城頭擊鼓傳花枝,席上摶拳握松子”句,乃知酒席猜拳為戲,由來久矣。
通俗所行之酒令,兩人相對出手,各猜其所伸手指之數而合計之,以分勝負。五代時,史宏肇與甦逢吉飲酒,酒令作手勢,即今拳之所P也。拳之口語,一為一定,二為二喜,三為連升三級,四為四季平安,五為五經魁首,六為六順風,七為七巧,八為八馬,九為九連燈,十為十全如意。又有所謂加帽者,則于每句之上,皆加“全福壽”三字,或惟以“全”字為帽。
猜拳有不賭空之說,元姚文奐詩“剝將蓮子猜拳子,玉手雙開不賭空”是也。今人謂之猜單雙。其法任取席上果粒,可枚計掌握者,奇其數,異其色,雙握而出其一,先奇耦,次數目,次顏色,凡三射而決勝負。
酒令中有打擂台者,勝家高坐于炕,欲奪其席者,預飲一巨觥,立者與坐者拇戰,勝則奪其席而據之,敗則退位,惟進一觥而已。
◆宴會之筵席◇
俗以宴客為肆筵設席者,以《周禮.司幾筵》注“鋪陳曰筵,藉之曰席”也。先鋪于地上者為筵,加于筵上者為席。古人席地而坐,食品咸置之筵間,後人因有筵席之稱,又謂之曰酒席。就其主要品而書之,曰燒烤席,曰燕菜席,曰魚翅席,曰魚唇席,曰海參席,曰蟶干席,曰三絲席[雞絲、火腿絲,肉絲為三絲。]等是也。若全羊席、全鱔席、豚蹄席,則皆各地所特有,非普通所尚。
計酒席食品之豐儉,于燒烤席、燕菜席、魚翅席、魚唇席、海參席、蟶干席、三絲席各種名稱之外,更以碟碗之多寡別之,曰十六碟八大八小,曰十二碟六大六小,曰八碟四大四小。碟,即古之 ,今以置冷葷、[干脯也。]熱葷、[亦肴也,第較置于碗中者為少。]糖果、[蜜漬品。]干果、[落花生、瓜子之類。]鮮果、[梨、橘之類。]碗之大者盛全雞、全鴨、全魚或湯、或羹,小者則煎炒,點心進二次或一次。有客各一器者,有客共一器者。大抵甜咸參半,非若肴饌之咸多甜少也。
光、宣間之筵席,有不用小碗而以大碗、大盤參合用之者,曰十大件,曰八大件。或更于進飯時加以一湯,碟亦較少,多者至十二,蓋糖果皆從刪也。點心仍有,或二次,或一次,則任便。
宴客于酒樓,所用肴饌,有整席、零點之別。整席者,如燒烤席,如燕菜席,如魚翅席,如海參席,如蟶干席,如三絲席是也。若此者,凡碟碗所盛之食物,有由酒樓自定者,有由主人酌定者。客不問, 啜而已。至于零點,則于冷葷、熱葷、干果、鮮果各碟及點心外,客可任己意而擇一肴,主人亦如之,大率皆小碗之肴也。惟主人須備大碗之主菜四品或二品以敬客。
晚近以來,頗有以風尚奢侈,物價騰踴,而于宴客一事,欲求其節費而衛生者。則一湯四肴,葷素參半。湯肴置于案之中央,如舊式。若在夏日,則湯為火腿雞絲冬瓜湯,肴為荷葉所包之粉蒸雞、清蒸鯽魚、炒缸豆、粉絲豆芽、蛋炒豬肉,點心為黑棗蒸雞蛋糕或蝦仁面,飯後各一果。惟案之中央,必有公碗公箸以取湯取肴。食時,則用私碗私箸,自清潔矣。且一湯四肴,已足果腹,不至為過飽之侏儒也。
酒樓宴客,有于酒闌時,由酒樓之佣保自備二肴或一肴以敬主客者。主人必于勞金之外,別有所酬。然此惟北方有之。至飯時佐餐之鹽漬、醬漬各小菜,則亦佣保所獻,無論南北皆然。以本有勞金加一之賞,故不另給。加一者,例如合酒肴茶飯一切雜費而計之為銀二十圓,須更給二圓也。
上海之酒樓,初惟天津、金陵、寧波三種,其後乃有甦、徽、閩、蜀人之專設者。當時天津館所有桌面圍碟、點心,不列帳,統歸堂彩。[佣保曰堂倌,所得賞金曰堂彩。]
◆燒烤席◇
燒烤席,俗稱滿漢大席,筵席中之無上上品也。烤,以火干之也。于燕窩、魚翅諸珍錯外,必用燒豬、燒方,皆以全體燒之。酒三巡,則進燒豬,膳夫、僕人皆衣禮服而入。膳夫奉以待,僕人解所佩之小刀臠割之,盛于器,屈一膝,獻首座之專客。專客起箸, 座者始從而嘗之,典至隆也。次者用燒方。方者,豚肉一方,非全體,然較之僅有燒鴨者,猶貴重也。
◆燕窩席◇
酒筵中以燕窩為盛饌,次于燒烤,惟享貴賓時用之。客就席,最初所進大碗之肴為燕窩者,曰燕窩席,一曰燕菜席。若盛以小碗,進于魚翅之後者,則不為鄭重矣。制法有二。咸者,攙以火腿絲、筍絲、豬肉絲,加雞汁炖之。甜者,僅用冰糖,或蒸鴿蛋以雜于中。
◆全羊席◇
清江庖人善治羊,如設盛筵,可以羊之全體為之。蒸之,烹之,炮之,炒之,爆之,灼之,燻之,炸之。湯也,羹也,膏也,甜也,咸也,辣也,椒鹽也。所盛之器,或以碗,或以盤,或以碟,無往而不見為羊也。多至七八十品,品各異味。號稱一百有八品者,張大之辭也。中有純以雞鴨為之者。即非回教中人,亦優為之,謂之曰全羊席。同、光間有之。
甘肅蘭州之宴會,為費至巨,一燒烤席須百余金,一燕菜席須八十余金,一魚翅席須四十余金。等而下之,為海參席,亦須銀十二兩,已不經見。居人通常所用者,曰全羊席。蓋羊值殊廉,出二三金,可買一頭。盡此羊而宰之,制為肴饌,碟與大小之碗皆可充實,專味也。
◆全鱔席◇
同、光間,淮安多名庖,治鱔尤有名,勝于揚州之廚人,且能以全席之肴,皆以鱔為之,多者可至數十品。盤也,碗也,碟也,所盛皆鱔也,而味各不同,謂之曰全鱔席。號稱一百有八品者,則有純以牛羊豕雞鴨所為者合計之也。
◆豚蹄席◇
自粵寇亂平,東南各省風尚侈靡,普通宴會,必魚翅席。雖皆知其無味,若無此品,客輒以為主人慢客而為之齒冷矣。嘉定不然,客入座,熱葷既進,其碗肴之第一品為豚蹄,蹄之皮皺,意若曰此為特豚也。嘉定大族如徐,如廖,亦皆若是,齊民無論已。
◆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