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之酒◇
京師酒肆有三種,酒品亦最繁。一種為南酒店,所售者女貞、花雕、紹興及竹葉青,肴核則火腿、糟魚、蟹、松花蛋、蜜糕之屬。一種為京酒店,則山左人所設,所售之酒為雪酒、冬酒、淶酒、木瓜、干榨,而又各分清濁。清者,鄭康成所謂一夕酒也。又有良鄉酒,出良鄉縣,都人亦能造,冬月有之,入春則酸,即煮為干榨矣。其佐酒者,則煮咸栗肉、干落花生、核桃、榛仁、蜜棗、山查、鴨蛋、酥魚、兔脯。別有一種藥酒店,則為燒酒以花蒸成,其名極繁,如玫瑰露,茵陳露,隻果露、山查露、葡萄露、五茄皮、蓮花白之屬。凡以花果所釀者,皆可名露。售此者無肴核,須自買于市。而凡嗜飲藥酒之人,輒頻往,向他食肆另買也。凡京酒店飲酒,以半碗為程,而實四兩,若一碗,則半斤矣。
◆蓮花白◇
瀛台種荷萬柄,青盤翠蓋,一望無涯。孝欽後每令小閹采其蕊,加藥料,制為佳釀,名蓬花白,注于瓷器,上蓋黃雲緞袱,以賞親信之臣。其味清醇,玉液瓊漿不能過也。
◆紹興酒◇
越釀著稱于通國,出紹興,膾炙人口久矣。故稱之者不曰紹興酒,而曰紹興。以春浦之水所醞者為尤佳。其運至京師者,必上品,謂之京莊。至所謂陳陳者,有年資也。所謂本色者,不加色也。各處之仿紹,贗鼎耳,可亂真者惟楚酒。
◆百花酒◇
吳中土產,有福真、元燒二種,味皆甜熟不可飲。惟常、鎮間有百花酒,甜而有勁,頗能出紹興酒之間道以制勝。產鎮江者,世稱之曰京口百花。
◆燒酒◇
燒酒性烈味香,高粱所制曰高梁燒,麥米糟所制曰麥米糟燒,而以各種植物攙入之者,統名之曰藥燒,如五茄皮、楊梅、木瓜、玫瑰、茉莉、桂、菊等皆是也。而北人之飲酒,必高粱,且以直隸之梁各莊、奉天之牛莊、山西之汾河所出者為良。其尤佳者,甫入口,即有熱氣直沁心脾,非大戶,不必三蕉,醉矣。
張文襄公嘗因置酒,問坐客以燒酒始于何時。時侯官陳石遺學部衍亦在坐,則起而對曰︰“今燒酒,殆元人所謂汗酒也。”文襄曰︰“不然,晉已有之。陶淵明傳雲,五十畝種秫,五十畝種稻。稻以造黃酒,秫以造燒酒也。”陳曰︰“若然,則秫稻必齊,《月令》早言之矣。”文襄急稱秫稻必齊者再,且曰︰“吾奈何忘之!”
◆滄州酒◇
滄州酒,王文簡公謂之麻姑酒。然土人實無稱,而著名已久,論者頗有異同。蓋舟行往來,皆沽于岸上肆中,村醪薄 ,不足辱杯校 彝寥朔攔 糝 髑笪搠校 嘟洳灰哉婢樸Γ 潯鍍浼郟 揮 觶 大狀罰 嗖幌滓病 br />
其酒非市井所能釀,必舊家世族,代相授受,始能得其水火之節候。水雖取于衛河,而濁流不可以為酒,必于南川樓下,如金山取江心泉法,以錫罌沈至河底,取其所涌之清泉,始有沖虛之致。其收貯也,畏寒畏暑,畏濕畏蒸,犯之則其味敗。新者不甚佳,必庋至十年外,乃為上品。或運于他處,無論車運舟運,稍一搖動,味即變。運至之後,必于安靜處沈澱半月,其味乃復。取飲時,注之壺,當以杓平挹。數撥,則味亦變,再沈澱數日乃復。
其驗真偽法,南川樓水所釀者,雖極醉,膈不作惡。次日醉,亦不病涌,但覺四肢暢適,怡然高臥而已。若以衛河普通之水釀者則否。驗新陳法,凡庋二年者可再溫一次,十年者溫十次,十一次則味變矣。一年者再溫即變,二年者三溫即變,毫厘不能假借也。
◆沈梅村飲女兒酒◇
熊元昌餉沈梅村大令以越釀一盛,外施藻繪,絕異常 。詢之,曰︰“此女兒酒也。”凡越人遣嫁之夕,必以羊酒先之,故名女兒酒。此即其婿家轉遺者,視他酒尤佳。梅村飲而甘之,贊不絕口。
◆舒鐵雲飲女兒酒◇
舒鐵雲嘗于河東都轉劉松嵐席上飲女兒酒。時松嵐將出京,鐵雲為詩紀之,並以送行。詩曰︰“越女作酒酒如雨,不重生男重生女。女兒家住東湖東,春槽夜滴真珠紅。舊說越女天下白,玉缸忽作桃花色。不須漢水 葡萄,略似蘭陵盛琥珀。不知何處女兒家,三十三天散酒花。題詩幸免入醋甕,娶婦有時逢曲車。勸君更盡一杯酒,此夜曲中聞折柳。先生飲水我飲醇,老女不嫁空生口。”
◆女酒、窨酒◇
黔之苗,育女,及數歲,必釀酒。既漉,至寒月,取陂池中水,密封于罌,瘞陂中。至春漲水滿,亦不發。俟女于歸日,決陂取之,以供賓客。味甘美,不可常得,謂之女酒。又有窨酒,色紅碧可愛,初飲之,經日頭熱,蓋胡蔓草汁所溲也。
◆奶子酒◇
奶子酒,以牛馬乳所造之酒也,蒙古諸部皆有之。
◆三投酒◇
三投酒者,即蒙古之波爾打拉酥也。初投者,謂之阿爾佔。再投者,謂之廓爾佔。三投者,謂之波爾打拉酥。其法以羊胎和高粱造之。
◆頃刻酒◇
頃刻酒者,台灣之澎湖人采樹葉裹糯米少許,吐之盆,頃刻成酒。初飲,淡泊無味,少頃,酩酊而歸,謂之頃刻酒。
◆葡萄酒◇
葡萄酒為葡萄汁所制,外國輸入甚多,有數種。不去皮者色赤,為赤葡萄酒,能除腸中障害。去皮者色白微黃,為白葡萄酒,能助腸之運動。別有一種葡萄,產西班牙,糖分極多,其酒無色透明,謂之甜葡萄酒,最宜病人,能令精神速復。煙台之張裕釀酒公司能仿造之。其實漢、唐時已有葡萄酒,亦來自西域。唐破高昌,收馬乳葡萄,實于苑中,種之,並得其釀酒之術也。
◆麥酒◇
麥酒者,以大麥為主要原料。釀制之酒,又名啤酒,亦稱皮酒。貯藏時,尚稍稍 酵,生炭酸氣,故開瓶時小泡突出。飲後,有止胃中食物腐敗之效,與他不同。後漢範冉與王奐善,奐選漢陽太守,將行,冉與弟協步齎麥酒,于道側設壇以待之。是麥酒之名,我國古已有之。蔣觀雲大令智由在滬,每入酒樓,輒飲之。
◆台番藉草劇飲◇
台灣番人每俟秋米登場,即以釀酒,男女藉草劇飲歌舞,晝夜不輟,不盡不止。
◆台人嘗酒致祝◇
台灣番人之制酒也,以口嚼生米為曲,和蒸飯調勻,置于缸,藏之密處五月,掏而嘗之,口中喃喃作聲,若有所祝者。
◆黃九煙論飲酒◇
《酒社芻言》,黃九煙所著者也。九煙雖有劉伶、李白之癖,而飲酒不亂,為世所稱。其文雲︰“古雲酒以成禮,又雲酒以合歡。既以禮為名,則必無傖野之禮。以歡為主,則必無愁苦之嘆矣。若角 紛爭,攘臂 呶,可謂禮乎?虐令苛嬈,兢兢救過,可謂歡乎?斯二者,不待智者而辨之矣。而愚更請進一言于君子之前曰,飲酒者,乃學問之事,非飲食之事也。何也?我輩生性好學,作止語默,無非學問。而其中最親切而有益者,莫過于飲酒之頃。蓋知己會聚,形骸禮法,一切都忘,惟有縱橫往復,大可暢敘情懷。而釣詩掃愁之具,生趣復觸發無窮。不特說書論文也,凡談及宇宙古今、山川人物,無一非文章,則無一非學問。即下至恆言謔語,如听村謳,觀稗史,亦未始不可益意智而廣見聞。何乃不惜此可惜之時,用心于無用之地,棄禮而從野,舍歡而覓愁乎?愚有慨于中久矣,謹勒三章之戒,冀成四美之賢。
“一戒苛令 世俗之行苛令,無非為勸飲計耳。而不知飲酒之人有三種,其善飲者不待勸,其絕飲者不能勸,惟有一種能飲而故不飲者,宜用勸。然能飲而故不飲,彼先已自欺矣,吾亦何為勸之哉。故愚謂不問作主作客,惟當率真稱量而飲,人我皆不須勸。既不須勸矣,苛令何為?
“一戒說酒底字 說酒底者,將以觀人之博慧也。然聖賢所謂博與慧者,似不在此。況我輩終日兀坐編摩,形神攣悴,全賴此區區杯中之物以解之。若復苦心焦思,搜索枯腸,何如不飲之為愈乎?更有一種狂黠之徒,往往借觴政以逞聰明,假席糾以作威福,此非呂雉之宴,豈許軍法行酒乎?若不幸逢此輩,惟有掉頭拂衣而已。
“一戒拳哄 佐飲之具多矣,古人設為瓊 [即骰子。]以行酒,五白六赤,一听于天,何其文而理也。即藏鉤、握子、射覆、續麻諸戲,猶不失雅人之致。而世俗率用拇陣虎膺,以逞雄角勝,捋拳奮臂,叫號暄爭。如許聲態,亦何異于市井之夫、輿之輩乎?愚嘗謂天下事無雅俗,皆有學問存焉。若此種學問,則斂手未敢奉教。
“以上三條,乃世俗相沿習而不察者,故拈出為戒。他如四五簋之約盟,百十條之飲律,則昔賢言之詳矣,何 愚贅。”
◆飲也◇
南海黎二樵以詩、書、畫得名。以赴京兆試,過南雄嶺,酒肆主人聞其名,乘其醉後,以絹素乞書堂額。時適聞鄰廳有大飲聲,即命取來,大書“飲也”二字。蓋取諧聲之義。由是“飲也”二字,風行粵東,凡墟場、慶會、篷寮、酒肆之座中,必有“飲也”二字。
◆徐孝先醉而大吐◇
陸麗京與徐孝先分雖甥舅,契若金蘭。嘗劇醉,共被而臥。徐跆ㄖ寫笸隆T縉穡 蠶碌匚郟 嗽唬骸熬俗蜍 俊甭揭嗖荒鼙妗 br />
◆京師之酒◇
京師酒肆有三種,酒品亦最繁。一種為南酒店,所售者女貞、花雕、紹興及竹葉青,肴核則火腿、糟魚、蟹、松花蛋、蜜糕之屬。一種為京酒店,則山左人所設,所售之酒為雪酒、冬酒、淶酒、木瓜、干榨,而又各分清濁。清者,鄭康成所謂一夕酒也。又有良鄉酒,出良鄉縣,都人亦能造,冬月有之,入春則酸,即煮為干榨矣。其佐酒者,則煮咸栗肉、干落花生、核桃、榛仁、蜜棗、山查、鴨蛋、酥魚、兔脯。別有一種藥酒店,則為燒酒以花蒸成,其名極繁,如玫瑰露,茵陳露,隻果露、山查露、葡萄露、五茄皮、蓮花白之屬。凡以花果所釀者,皆可名露。售此者無肴核,須自買于市。而凡嗜飲藥酒之人,輒頻往,向他食肆另買也。凡京酒店飲酒,以半碗為程,而實四兩,若一碗,則半斤矣。
◆蓮花白◇
瀛台種荷萬柄,青盤翠蓋,一望無涯。孝欽後每令小閹采其蕊,加藥料,制為佳釀,名蓬花白,注于瓷器,上蓋黃雲緞袱,以賞親信之臣。其味清醇,玉液瓊漿不能過也。
◆紹興酒◇
越釀著稱于通國,出紹興,膾炙人口久矣。故稱之者不曰紹興酒,而曰紹興。以春浦之水所醞者為尤佳。其運至京師者,必上品,謂之京莊。至所謂陳陳者,有年資也。所謂本色者,不加色也。各處之仿紹,贗鼎耳,可亂真者惟楚酒。
◆百花酒◇
吳中土產,有福真、元燒二種,味皆甜熟不可飲。惟常、鎮間有百花酒,甜而有勁,頗能出紹興酒之間道以制勝。產鎮江者,世稱之曰京口百花。
◆燒酒◇
燒酒性烈味香,高粱所制曰高梁燒,麥米糟所制曰麥米糟燒,而以各種植物攙入之者,統名之曰藥燒,如五茄皮、楊梅、木瓜、玫瑰、茉莉、桂、菊等皆是也。而北人之飲酒,必高粱,且以直隸之梁各莊、奉天之牛莊、山西之汾河所出者為良。其尤佳者,甫入口,即有熱氣直沁心脾,非大戶,不必三蕉,醉矣。
張文襄公嘗因置酒,問坐客以燒酒始于何時。時侯官陳石遺學部衍亦在坐,則起而對曰︰“今燒酒,殆元人所謂汗酒也。”文襄曰︰“不然,晉已有之。陶淵明傳雲,五十畝種秫,五十畝種稻。稻以造黃酒,秫以造燒酒也。”陳曰︰“若然,則秫稻必齊,《月令》早言之矣。”文襄急稱秫稻必齊者再,且曰︰“吾奈何忘之!”
◆滄州酒◇
滄州酒,王文簡公謂之麻姑酒。然土人實無稱,而著名已久,論者頗有異同。蓋舟行往來,皆沽于岸上肆中,村醪薄 ,不足辱杯校 彝寥朔攔 糝 髑笪搠校 嘟洳灰哉婢樸Γ 潯鍍浼郟 揮 觶 大狀罰 嗖幌滓病 br />
其酒非市井所能釀,必舊家世族,代相授受,始能得其水火之節候。水雖取于衛河,而濁流不可以為酒,必于南川樓下,如金山取江心泉法,以錫罌沈至河底,取其所涌之清泉,始有沖虛之致。其收貯也,畏寒畏暑,畏濕畏蒸,犯之則其味敗。新者不甚佳,必庋至十年外,乃為上品。或運于他處,無論車運舟運,稍一搖動,味即變。運至之後,必于安靜處沈澱半月,其味乃復。取飲時,注之壺,當以杓平挹。數撥,則味亦變,再沈澱數日乃復。
其驗真偽法,南川樓水所釀者,雖極醉,膈不作惡。次日醉,亦不病涌,但覺四肢暢適,怡然高臥而已。若以衛河普通之水釀者則否。驗新陳法,凡庋二年者可再溫一次,十年者溫十次,十一次則味變矣。一年者再溫即變,二年者三溫即變,毫厘不能假借也。
◆沈梅村飲女兒酒◇
熊元昌餉沈梅村大令以越釀一盛,外施藻繪,絕異常 。詢之,曰︰“此女兒酒也。”凡越人遣嫁之夕,必以羊酒先之,故名女兒酒。此即其婿家轉遺者,視他酒尤佳。梅村飲而甘之,贊不絕口。
◆舒鐵雲飲女兒酒◇
舒鐵雲嘗于河東都轉劉松嵐席上飲女兒酒。時松嵐將出京,鐵雲為詩紀之,並以送行。詩曰︰“越女作酒酒如雨,不重生男重生女。女兒家住東湖東,春槽夜滴真珠紅。舊說越女天下白,玉缸忽作桃花色。不須漢水 葡萄,略似蘭陵盛琥珀。不知何處女兒家,三十三天散酒花。題詩幸免入醋甕,娶婦有時逢曲車。勸君更盡一杯酒,此夜曲中聞折柳。先生飲水我飲醇,老女不嫁空生口。”
◆女酒、窨酒◇
黔之苗,育女,及數歲,必釀酒。既漉,至寒月,取陂池中水,密封于罌,瘞陂中。至春漲水滿,亦不發。俟女于歸日,決陂取之,以供賓客。味甘美,不可常得,謂之女酒。又有窨酒,色紅碧可愛,初飲之,經日頭熱,蓋胡蔓草汁所溲也。
◆奶子酒◇
奶子酒,以牛馬乳所造之酒也,蒙古諸部皆有之。
◆三投酒◇
三投酒者,即蒙古之波爾打拉酥也。初投者,謂之阿爾佔。再投者,謂之廓爾佔。三投者,謂之波爾打拉酥。其法以羊胎和高粱造之。
◆頃刻酒◇
頃刻酒者,台灣之澎湖人采樹葉裹糯米少許,吐之盆,頃刻成酒。初飲,淡泊無味,少頃,酩酊而歸,謂之頃刻酒。
◆葡萄酒◇
葡萄酒為葡萄汁所制,外國輸入甚多,有數種。不去皮者色赤,為赤葡萄酒,能除腸中障害。去皮者色白微黃,為白葡萄酒,能助腸之運動。別有一種葡萄,產西班牙,糖分極多,其酒無色透明,謂之甜葡萄酒,最宜病人,能令精神速復。煙台之張裕釀酒公司能仿造之。其實漢、唐時已有葡萄酒,亦來自西域。唐破高昌,收馬乳葡萄,實于苑中,種之,並得其釀酒之術也。
◆麥酒◇
麥酒者,以大麥為主要原料。釀制之酒,又名啤酒,亦稱皮酒。貯藏時,尚稍稍 酵,生炭酸氣,故開瓶時小泡突出。飲後,有止胃中食物腐敗之效,與他不同。後漢範冉與王奐善,奐選漢陽太守,將行,冉與弟協步齎麥酒,于道側設壇以待之。是麥酒之名,我國古已有之。蔣觀雲大令智由在滬,每入酒樓,輒飲之。
◆台番藉草劇飲◇
台灣番人每俟秋米登場,即以釀酒,男女藉草劇飲歌舞,晝夜不輟,不盡不止。
◆台人嘗酒致祝◇
台灣番人之制酒也,以口嚼生米為曲,和蒸飯調勻,置于缸,藏之密處五月,掏而嘗之,口中喃喃作聲,若有所祝者。
◆黃九煙論飲酒◇
《酒社芻言》,黃九煙所著者也。九煙雖有劉伶、李白之癖,而飲酒不亂,為世所稱。其文雲︰“古雲酒以成禮,又雲酒以合歡。既以禮為名,則必無傖野之禮。以歡為主,則必無愁苦之嘆矣。若角 紛爭,攘臂 呶,可謂禮乎?虐令苛嬈,兢兢救過,可謂歡乎?斯二者,不待智者而辨之矣。而愚更請進一言于君子之前曰,飲酒者,乃學問之事,非飲食之事也。何也?我輩生性好學,作止語默,無非學問。而其中最親切而有益者,莫過于飲酒之頃。蓋知己會聚,形骸禮法,一切都忘,惟有縱橫往復,大可暢敘情懷。而釣詩掃愁之具,生趣復觸發無窮。不特說書論文也,凡談及宇宙古今、山川人物,無一非文章,則無一非學問。即下至恆言謔語,如听村謳,觀稗史,亦未始不可益意智而廣見聞。何乃不惜此可惜之時,用心于無用之地,棄禮而從野,舍歡而覓愁乎?愚有慨于中久矣,謹勒三章之戒,冀成四美之賢。
“一戒苛令 世俗之行苛令,無非為勸飲計耳。而不知飲酒之人有三種,其善飲者不待勸,其絕飲者不能勸,惟有一種能飲而故不飲者,宜用勸。然能飲而故不飲,彼先已自欺矣,吾亦何為勸之哉。故愚謂不問作主作客,惟當率真稱量而飲,人我皆不須勸。既不須勸矣,苛令何為?
“一戒說酒底字 說酒底者,將以觀人之博慧也。然聖賢所謂博與慧者,似不在此。況我輩終日兀坐編摩,形神攣悴,全賴此區區杯中之物以解之。若復苦心焦思,搜索枯腸,何如不飲之為愈乎?更有一種狂黠之徒,往往借觴政以逞聰明,假席糾以作威福,此非呂雉之宴,豈許軍法行酒乎?若不幸逢此輩,惟有掉頭拂衣而已。
“一戒拳哄 佐飲之具多矣,古人設為瓊 [即骰子。]以行酒,五白六赤,一听于天,何其文而理也。即藏鉤、握子、射覆、續麻諸戲,猶不失雅人之致。而世俗率用拇陣虎膺,以逞雄角勝,捋拳奮臂,叫號暄爭。如許聲態,亦何異于市井之夫、輿之輩乎?愚嘗謂天下事無雅俗,皆有學問存焉。若此種學問,則斂手未敢奉教。
“以上三條,乃世俗相沿習而不察者,故拈出為戒。他如四五簋之約盟,百十條之飲律,則昔賢言之詳矣,何 愚贅。”
◆飲也◇
南海黎二樵以詩、書、畫得名。以赴京兆試,過南雄嶺,酒肆主人聞其名,乘其醉後,以絹素乞書堂額。時適聞鄰廳有大飲聲,即命取來,大書“飲也”二字。蓋取諧聲之義。由是“飲也”二字,風行粵東,凡墟場、慶會、篷寮、酒肆之座中,必有“飲也”二字。
◆徐孝先醉而大吐◇
陸麗京與徐孝先分雖甥舅,契若金蘭。嘗劇醉,共被而臥。徐跆ㄖ寫笸隆T縉穡 蠶碌匚郟 嗽唬骸熬俗蜍 俊甭揭嗖荒鼙妗 br />
◆周思南呼雲月而 ◇
周思南,名元懋,鄞縣人,性嗜酒。其庋軒中者,皆酒器,大小迭迸,不可數也。軒外平疇所種者,皆秫也。軒旁有廚有庫,顧無長物,所列者,罌 之屬也。平居不問室家事,賓客至,先通名,其所問者,客之能飲與否也。客雲能,則又問之,謂其得久留此間飲與否也。數日之間,或不得伴,則遣人招之。或以事辭,則自往強之。或不遇,則窮之于其所往。不得,則四出,別求其人。終不得,則樵者、牧者、漁者,皆執而飲之。所執之人醉,猶以為未足,則呼雲而酹之,其觴政然也。午夜思飲,猝無共者,則或童或婢,皆飲之。童婢或不能飲,則強以大斗澆之。猶以為未足,則呼月而 之,其日之余也。有招之飲者,皆不赴。或載酒過其軒,則又必問其人為何人而後入之。自順治丙戌以後五年,皆其醉鄉之日月也。
一日,思南坐軒中,忽大嘔血,笑雲︰“此吾從曲車醞釀而成之神膏也,非病也。”嘔不止,飲亦不止,隨飲隨嘔,遂死。
◆錢定林喜飲◇
錢定林喜飲,客至,必沽,相與對酌,輒典衣以償酒券。家人或以晨餐不繼告,一笑而已。定林,名朝彥,明句容令。入本朝,不仕。
◆劉公室躍魄咳恕 br />
劉公市鑰醮錚 詼際保 鎂拼熱仕濾上攏 穩酥粒 宦窞隊氬皇叮 厙M焓掛 S脅荒蓯ツ擼 厙抗嘀 磷 歡 笠選 br />
◆申右敦以書佐飲◇
三原申右敦嗜酒,興至則飲,飲必醉,醉即一切不省,幾席戶牖間事,人多欺之。顧恆以書佐飲,尤留心二十一史,頗涉其津涯。酒後耳熱,座客趣舉某事,餃口肆應,無脫誤。
◆趙壺石嗜酒◇
趙清,字漣公,別號壺石,世居諸暨之水上。負至性,嗜酒,有神解,好從同里劉翼明、徐田、張侗、張素、李澄中游。所至則友人儲 酒,堊壁待之。入門,輒脫帽狂呼,浮大白,同聲歌《渭城》東坡所謂三迭之音。東武獨宛轉淒斷,酒酣苦吟,東西走數十人,默無聲,移時詩乃成,墨淋灕滿壁上。則又乘醉和歌,走入龍湫,臥象間。臥象者,九仙之奧 諸山,名流開創地也。康熙丁巳春,東萊趙濤往游,酒人王咸熙、陳獻真、徐田、張侗昆季皆從之。山中人預釀酒十余石,向夕月出,角飲爭圭峰下。壺石輒 掌埃 源謂右 V烈狗鄭 誚源笞恚 黃穡 頌槐 緞蠶鋁觶 坯贅吒瑁 鵒止齲 讕 嗥埃 印P言蚰金竿醴蛉耍 輩唄烤豆欏 br />
◆許玉沙極飲大醉◇
許玉沙,名宏祚,康熙時錢塘諸生。身長八尺,腰腹十圍,聲若洪鐘。每試鎖闈,門未啟,立儕輩中,昂然杰出,顧盼自雄,議論侃侃,絕無措大氣味。家甚貧,顧膠口不言。一日,與汪水蓮、王性如集夏葉昌館舍,自巳至酉,極飲大醉。次日,復邀至其家賞桂。比至,玉沙久不出,呼而詢之,則家人不舉火兩日矣。水蓮探囊,得白金半兩,付之,市飲食,仍飲至三鼓始罷。明日,葉昌餉以白米。玉沙方握筆苦吟桂樹下,若不知絕糧為病者。葉昌死,玉沙哭之慟。墓有宿草,猶挈尊 招客,至墓下哭奠。奠畢,共飲,飲罷,復大哭。
◆陳幼呂縱飲◇
上元陳幼呂,名昭。喜為詩,豪于酒,每與彭警庵昕、劉西廷戡縱飲連日,輒以巨甕盛酒,用大觥,狂飲之。飲酣,嘗同登故王城紫金山,口佔為詩,慷慨懷古,且曰︰“吾輩皆少孤,值困苦,不獲以文業自振,繼前人光,然利人濟物之心未忘也。科名付諸兒曹可耳。”
◆諸虎男謂不可一日不醉◇
諸虎男嘗雲︰“酒不可千日不飲,不可一日不醉。”
◆俞佩兮頹然大醉◇
俞佩兮既窮困,縱酒自放。遇事憤懣,飲輒倍,徑頹然大醉,醉則忘其所之。一日,以某事不平,呼酒盡醉,踉蹌夜走,誤入萬山中,虎聲四起,撼山谷,始畏布,步履如飛,抵山麓居民家乃免,距所飲地六十里矣。
◆黎曾詠閩酒◇
長汀黎士宏,字曾。以周櫟園侍郎嘗作《閩茶曲》,乃作《閩酒曲》以儷之。詩雲︰“板橋官柳拂波流,也句春朝半月游。數盡紅衫分隊隊, 錢齊上謝公樓。[唐張九齡︰“謝公樓上好醇酒,五百青蚨買一斗。”樓在城南,為士女觀臨之所。]長槍江米接鄰香,冬至先教辦壓房。燈子才光新月好,傳箋珍重喚人嘗。[汀俗于冬至日,戶皆造酒,而鄉中有壓房一種,尤為珍重,藏之經時,待嘉賓而後發也。][長汀呼冷風為韓婆風,鄉人蠰炭者,戶祀韓婆,蓋以寒為韓也。值歲暖則倒置韓婆水中,謂能變寒風,使其炭速售。陽鳥,酒名,釀之隔歲,至陽鳥啼時始飲者。]新泉短水柏香浮,十斛梨香載扁舟。獨讓吳兒專價值,編蒲泥印冒甦州。[上杭酒之佳者曰短水,猶縮水也。載貨郡中,冒名三白,然香氣甘冽,竟能亂真矣。]聞分飲部酒如潮,三合東坡滿一蕉。讓卻登壇銀海子,久安中戶注風消。[汀人以薄酒為見風消。]曾酌當壚細埔中,高簾短柳逆糟風。近無人乞雙頭賣,幾戶朱碑掛半紅。[上酒為雙頭,其次者名半紅,延、邵、江三郡皆同稱。]誰為狡獪試丹砂,卻令紅娘字酒家。怪得女郎新解事,隨心亂插兩三花。”[釀家每當酒熟時,其色變如丹砂,俗稱紅娘過缸酒,謂有神仙到門則然,家以為吉祥之兆,競插花賞之。]
◆楊次也飲咂嘛酒◇
海寧楊次也太守守知嘗飲咂嘛酒而甘之,作歌雲︰“楊花吹雪滿地鋪,杏花一片紅硨 S芮 ウ綬緦θ恚 劑執Υξ盤漯場G嗥煨毖 ┤蕕祝 烊緩鎂澳蚜倌 N伊舸說匾皇攣蓿 街 牢 a孤,東鄰西舍相招呼。殷兄張文相與俱,醵錢買醉黃公壚。麥缸鵝黃新釀熟,味醇氣郁遇醍醐。彭亨翠 如鶉觚,細管尺五裁霜蘆。低頭吸同渴羌飲,一口欲盡鴛鴦湖。白波倒卷東海沸,渴虹下注西江枯。碧 不用彎象鼻,龍頭屢瀉鮫盤珠。須臾 罄 亦恥,春意盎盎浮饑膚。劉伶大笑阮籍哭,直欲躍入壺公壺。吾皇聖德蠲逋租,吏胥不擾民歡娛。今年更覺酒味好,百錢一斗應須酤。盲娼丑似東家嫫,琵琶箏阮聲調粗。有時呼來彈一曲,和汝附缶歌烏烏。青天作幕地作席,醉倒不用旁人扶。樂哉邊氓生計足,白羊孳乳驢將駒。買刀買犢勸耕 ,女無遠嫁男不奴。含哺鼓腹忘帝力,歲歲里社如賜 。安得龍眠白描手,畫作擊壤堯民圖。”次也,康熙時人。
◆王丹麓質衣命酒◇
王丹麓家既落,顧猶喜刻書,客至,質衣命酒。其詩曰︰“平生好賓客,資用苦不周。有懷莫可告,室人且見尤。”施愚山誦之,輒失笑曰︰“蓋有類予者。”
◆沈漢儀以良朋樽酒為生◇
沈漢儀家貧好客,每遇良友,輒慷慨沉飲。或勸以稍事生業,對曰︰“良朋、樽酒,吾故藉以生者。”
◆楊紹]強劉大飲◇
桐城劉大之舅氏曰楊紹],字 棠,于諸甥中尤愛憐。嘗撫,指父而言曰︰“此子殆能大劉氏之門,然未知吾及見之否?”平居設酒食,召與飲,自提觴行,趣令醉。謝已醉,不能飲,則笑曰︰“予性嗜酒,每過從人家飲酒,主飲者不趣予飲,吾意輒不樂。以此度人,意皆然。乃者舅氏實飲汝酒,當不使甥意不樂也。”酒半,仰首[欷,徐顧謂曰︰“予窮于世,今老,旦暮且死,然未有子息。汝讀書,能為古文辭,其傳于後世無疑,當為我作傳,則吾雖無子,猶有子焉。”
◆金啟托于酒◇
會稽金啟,字奕山,依其姑夫謝某于平涼縣任,延師教之。師強令習帖括,不竟學,而好為詩,于是私購少陵、昌黎、東坡集竊誦之。王一元見而善之。一元,字畹仙,江南人,以進士為靈台令,著書等身,所為《歲寒詠物詞》,為時傳誦。啟少于一元,而一元樂與之游,為忘年交,啟詩亦自是日進。居無何,謝以虧帑黜,姑亦死。啟從其家屬僑居三原城西,郁思感憤,無所放其意,而托于酒,往往舉觴自勸,亦或與耕夫野老傾壺盡歡,舉人情所極不能忘者,皆一醉忘之。醉而醒,則作詩。詩成復飲,至極醉。客或有事,欲與言,輒飲以酒,旋出詩。人亦相忘,竟與抵掌歌呼,酣嬉顛倒而去,終莫得言。
◆郭虞鄰放浪于酒◇
即墨郭虞鄰處士廷翼為副都御史 之子,無貴介習,放浪于酒。年甫三十,絕意仕進,築慕雲樓藏書,閉門讀之,言不及世事。客至,飲以酒,自飲巨觥,為一隊,座客以次角。嘗制酒,則舁以隨,日暮大醉,舁而歸,以為常。
◆姚紱齋松下獨酌◇
姚麟祥,號紱齋,乾隆初之仁和諸生也。好飲,嘗于松下獨酌而為詩,題曰《問松歌》,詩雲︰“南山之麓有古松,修柯老干摩蒼穹。夜靜響風雨,月出蟠虯龍。蒼髯郁郁連書屋,甕頭松花酒初熟。新醅凸盞眼般清,新韭堆盤眉樣綠。酒肴羅列青松前,且歌且飲人中仙。酒醒卻在松下坐,酒醉還于松下眠。明朝欲起還復倒,頭著松根身藉草。仰舒白眼問高松,昨宵醉後歌誰好?松不能言空訊汝,松鼠啾啾代松語。須臾鼠亦驚避人,但見松針落如雨。日高歸去不用扶,手中提得空酒壺。風來松杪作鼓吹,送我高陽一酒徒。”
◆裘文達嗜丁香酒◇
江右出丁香酒,甚清冽,裘文達公曰修嗜之,曾致之京邸。一日,程文恭公退朝訪文達,文達出酒飲之,信口雲︰“沖寒來飲丁香酒。”文恭應聲雲︰“懷遠還思丙穴魚。”因相與大笑,乃復飲至亭午而散。
◆陳句山盡數十觴◇
錢塘陳句山太僕兆侖嗜酒,飲次遇知己,累盡數十觴,未嘗沈頓,而談鋒彌健。
◆吳秋漁喜觀人飲◇
錢塘吳秋漁太守升,乾隆時人。素不嗜酒,而喜觀人酣飲。嘗撰《酒志》二十八卷,為目十有二,曰原始、辨性、述義、備法、詳品、稽典、列事、紀言、考器、征令、錄鄉、識錄,征引書籍多至千余卷。
◆滕瑞子嗜酒◇
滕瑞子,名永祥。家貧,嗜酒,然不能多飲。與自號鈍齋子者善,兩人數過從會飲,相對悲歌,輒以箸擊案,箸折,乃嘆曰︰“惟我知子。”則應曰︰“然。”夜闌燭啵 印 髀 唄侍尤ャH渙餃司坪ㄒ醞 瘓儔 ├髁 幀 br />
◆沈菘町以酒代飯◇
沈景良,號菘町,仁和人。初嗜茶,不解飲。年將四十,漸事杯杓。晚年乃以酒代飯,卒以此致疾死。
◆楊吟雲勸酒◇
海寧楊吟雲大令詠好飲,嘗作《勸酒歌》以寄友人。歌雲︰“我笑棄 生,倀倀何處走?我哀長沙客,悒悒惟速朽。縱博成都負弩歸,蕭間何似臨邛缶?身後名,實時酒,此中得失君知否?世事紛紛等奕棋,獨對一 開笑口。春過三月定須殘,人到六十已雲壽。屏除一切障,仗此掃愁帚。隨意答韶華,勿放持杯手。天子三呼而不聞,丞相一怒夫何有。孰雲傷我生,糟肉乃更久。孰雲廢我時,壺中具卯酒。莫謂囊無錢,金貂暫向黃公叩。莫謂座無賓,舊侶寧落高陽後。好花寂寂笑醒人,大地茫茫臥醉叟。處 蟣虱任佗馳,帶角蝸牛徒自吼。泛水取碧筒,登山 選5 瞄字諧ァ豢眨 瞧謚饃洗筧綞貳9槔醇僑 木 常 孜鍶潭險嬋沙蟆! br />
◆許竹溪浮數大白◇
錢塘許竹溪廣文聿與魏柳洲、夏身山、吳太初、余秋室、金竹坡、範鑒湖交契,聯社分題,殆無虛日。一日,鑒湖叢碧軒藤花盛開,招同人飲花下。宵分月上,眾皆泥醉,竹溪與柳洲、身山、竹坡各浮數大白, 出門,月下行吟,互答。柳洲失足墮地,竹溪掖之,未起,亦墮地,身山輩拊掌大笑。笑聲中復有墮地者,則身山也,眾復大笑。
◆黃仲則對酒而歌◇
《對酒歌》,黃仲則所作也。其一雲︰“倉倉皇皇,壯士泣路旁。欲上太行兮冰折轂,乃浮滄溟兮,水浩浩其無梁。[一解]有何神之君, 彼飛練,縹旌流雲兮閃騎電。明明在前,倏乃無見。[二解]朝吁暮 捌 諳藎 緯λ拇蕁7擻寫似叱叨 ⑴ 三解]青天為車,日月為輪。載我百年,輾轉苦辛。我欲摧之,為朝餐之薪。[四解]”其二雲︰“糾兮結兮,有氣如霓。知不可久留兮,吐吐苦饑。[一解]誰謂殤子夭,彭咸為壽?驅車出郭門,狐九尾,蛇兩首,啖人骨如飴。古人雲,死欲速朽。[二解]渺慮八埏,靈光四來,我乃逐于物而顏灰。[三解]堯舜在上,許由洗耳。鳳凰不祥,羽毛禍體。[四解]乃雲少原之野,閬風之邱,有 蒹為圃兮,壘玉為樓。不見夫西王母之戴勝穴處兮,夫何有異樂之可求?[五解]”
◆江桐好獨酌◇
乾隆時,仁和江桐通守清好飲,且好獨酌。一日,酒後為詩四章。其一雲︰“頃來愛獨酌,頗得酒中趣。既無酬酢勞,亦無諧謔迕。形骸且自外,肴核豈必具。得酒欣滿斟,小醉宜淺注。近時飲酒人,飲亦循世故。天趣苟不存,焉得安余素。因茲謝朋好,沈冥未為誤。”其二雲︰“油然方酣適,偶念古人書。全章或遺忘,數語記有余。在口自咀誦,愜理心獨娛。庭前海石榴,舒丹耀吾廬。其下有萱草,抽花媚階除。一觴且獨進,慨此芳歲徂。四十而無聞,不飲將焉如?”其三雲︰“毀譽本無端,閉門省愆尤。窮達自我命,通塞皆有由。但見得者樂,不見失者憂。得失兩不化,身滅願未酬。有願必酬之,造物窮其謀。解此頗自得。泛泛如閑鷗。無酒苦寂寞,有酒不暇愁。將來百無慮,吾當營糟邱。”其四雲︰“何以觀造化,我身來去是。既來孰不去,萬物同茲理。榮枯隨所值,妄念生憂喜。結則為屯雲,散則為覆水。千秋萬代人,殊涂而同軌。吾將埋吾輪,沈醉臥不起。”其五雲︰“人生如一舟,大小各殊量。置舟風水中,夷險各殊向。順風與下水,快處乃多妨。得勢矜喧闐,失勢任飄蕩。一生負重載,終老成空舫。未知收帆時,前途保無恙。”其六雲︰“窕貧苦無書,有書苦不熟。中年多遺忘。掩卷如未讀。一心營百慮,螟蛉食嘉谷。亦知求放心,中斷煩屢續。獨于飲酒時,恬然見來復。”
◆吳谷人沃人以巨觥◇
吳谷人祭酒錫麒洪量無偶,方為諸生時居杭州山兒巷,僅獻歲,列酒甕無算,招朋痛飲。竟晝夜而酒未罄,乃舁至門外,人過其門,以巨觥沃之。能飲者去而復來,不能者至委頓乞免。
◆舒鐵雲勸酒◇
《勸酒歌》,舒鐵雲贈吾漁璜農部祖望,和宋左彝助教大樽而作也。詩雲︰“饑寒在身前,功名在身後。悠悠行路難,不如飲醇酒。磊落執戟郎,支離灌園叟。空余書一 ,未乞湖三畝。欲證須菩提,嚼蠟關其口。將封狼居胥,投筆掣其肘。夜月啼青鵑,浮雲幻蒼狗。飄然擲一官,拔劍出門走。峨峨黃金台,酒債尋常有。道逢宋如意,舊是荊卿友。脫裘黃公壚,荷鍤青山藪。醒笑東阿王,醉叱北平守。羽聲寒蕭蕭,東瑟間西缶。風塵起十丈,雲夢吞八九。美人顏如花,羅裳響瓊玖。的的開朱唇,縴縴出素手。蒲桃夜光杯,殷勤為君壽。上言神仙難,下言富貴朽。不飲君何為,君意豈否否。我本燕趙士,爛醉狂歌久。題詩入醋甕,著書覆醬瓿。何當封酒泉,作杯大于臼。細積買春錢,高擁掃愁帚。不嫌丞相 ,時向車茵嘔。願為先生歡,請取唾壺叩,劉伶據其左,李白坐以右。三客將奈何,二豪竟誰某?憶昔春明門,識君意良厚。君雁正南飛,余馬亦東首。江南寄梅花,江北析楊柳。萍合本無根,瓜分寧有偶。錄別感窮通,擊節忘好丑。相從和而歌,一字沽一斗。
◆李許齋飲百益酒◇
嘉慶朝,李許齋太守飲百益酒而甘之,乃作詩,題有“仙醴回春”四字。倪又鋤太守和詩,乃以四字冠首,詩雲︰“仙草攜來碧玉峰,制成佳釀配重重。壺中一點人間酌,延得九天春意濃。”“醴泉何事競夸奇,恃有瓊觴飲便宜。漫說延年無妙術,到微醺處益方知。”“回轉生機一 陳,沈 頓減速如神。壚頭多少停車問,妙處醫人不醉人。”“春和迅疾轉蓬壺,太守題來大筆濡。我亦垂涎思解渴,杖頭卻笑乏青蚨。”
于是方升卿大令亦繼之以作詩雲︰“曾聞萸酒制奇珍,況復經營配藥勻。漉到甘時綿歲月,酌來醺處倍精神。一壺春醞長生草,百載年延不老身。椽筆題成賢太守,仙漿玉醴總難倫。”
◆倪潛齋買醉爐頭◇
嘉慶時,海寧有倪潛齋者,名心田,性放曠,好韻語,日與陳霞莊買醉爐頭,白眼玩世。有時晨炊煙斷,饑腸轆轆,手一編,自若也。嘗為《飲酒》詩四律,詩雲︰“漫將荷鍤笑劉伶,天上誰知有酒星。似我可同彭澤醉,勸渠莫學左徒醒。平生真覺糟邱樂,此話休教惡客听。好語門前乞文者,肯攜琴酒眼常青。”“胸襟畢竟酒徒真,潦倒粗疏任客 。未療饑腸先療渴, 愁瓶罄不愁貧。飲中豈有成仙者,藉此原多失意人。時復中之聊爾爾,亡憂君術固通神。”“擊築吹 雜狗屠,婦人醇酒笑豪粗。物能作病將安用,事到難平不可無。君亦未知其趣耳,我惟行樂在 乎。 因塊壘胸中滿,拍案狂歌倒一壺。”“達士奚須身後名,拍浮自足了平生。壯懷勃塞消無術,愁陣堅牢賴有兵。止酒王琨真鄙嗇,傾家次道最多情。醉鄉亦是人間世,正好陶陶樂太平。”
◆郝青門勸酒◇
郝蓮,號飯山,嘉慶朝之錢塘人。嗜飲工詩,有《說餅齋吟草》。其《勸酒歌》雲︰“東風勸酒生綠波,為君倒提金叵羅。天邊明月不常好,世上浮雲事日多,勸君且飲吾作歌。君不見腰間累累印如斗,朝乘華軒暮廣柳?又不見多牛翁,子孫不肖田園空?黃金不能買老壽,況當明月如清晝,眼底休隨螻蟻忙,日中空有麒麟 。”
◆高畫岑呼酒痛飲◇
嘉、道間,仁和有高林字畫岑者。諸生也,家塘棲,通脫無威儀。與趙寬夫同學。寬夫性方嚴,無敢以言戲之者。畫岑故謬說經旨以激之使怒,寬夫斷斷爭,則大笑以謾侮之。家徒四壁,惟嗜飲酒。飲必醉,醉則臥市溝中。人屬以詩歌文章,信口而成,率妙麗有逸趣。一日,入城應試,聞其友疾亟,走歸,已殮,大哭,投水中。妻遽闔戶縊。鄰人兩救之,得俱活。畫岑更大笑,呼酒痛飲,人不測其所為也。已而病酒,竟死。
◆梁晉竹品酒◇
嘉慶癸酉,錢塘梁晉竹孝廉紹壬在杭,偶憩于西湖之雲林寺。次日,獨游|光,遇老僧致虛,以其善氣迎人,與之談,頗相得。坐久,梁欲下山,僧曰︰“居士饑否?蔬酌可乎?”梁方謙謝,僧已指揮徒眾,立具伊蒲饌。泥甕新開,酒香滿室,蓋預知梁之好飲也。一杯入口,甘芳浚洌,凡酒之病無不蠲,而酒之美無弗備。詢之,曰︰“此本山泉所釀也,陳五年矣。”僧蓋略知釀法,而又喜談米汁禪。此蓋自奉之外,藏以待客者。于是觥卸宰茫 ︿渮忌 S制虻靡緩 遼較攏 跋π 謾4穩眨 衷 劃E,歸而飲于家,糜不贊嘆欲絕。
梁嘗曰︰“是為生平所嘗第一次好酒,此外不得不推山西之汾酒、潞酒矣。然稟性剛烈,弱者恧焉,故南人弗尚也。于是不得不推紹興之女兒酒。女兒酒者,鄉人于女子初生之年,便釀此酒,出嫁時始開之。各家秘藏,不以出售,其花壇大酒,悉是贗本。其後人家蕭索,釀此者亦寥寥,能得其以真東浦水作骨而三四年陳者,已是無等等咒矣。道光甲申,歸自京師,汪小米拉飲庚申酒。庚申酒者,小米之叔號眷西者所家藏者也。眷西尊人舊貯二十壇,歿後,其家亦胥忘之。眷西又汴游十余載,遂無人問鼎。而藏酒室又極邃密,終日扃牡,更無人知而窺之者。以故二十年來,丸泥如故。眷西歸,始發之,所存止及壇之半,正袁子才所謂‘壇高三尺酒一尺,去盡酒魂存酒魄’者是也。色香俱美,味則淡如。因以好新酒四分攙之,則芳香透腦,膠餳 底,其 厚有過于|光酒,而微苦不洌,是其小病。此生平所嘗第二次好酒也。僕逢曲流涎,所至不肯輕過。聞之人雲︰‘不吃奔牛酒,枉在江湖走。’余過其地,沽而試焉。嗚呼!天下有如此名過其實、庸惡陋劣之名士乎?論其品格,亦止如甦州之福貞,惠泉之三白,宜興之紅友,揚州之木瓜,鎮江之苦露,邵寶之百花,苕溪之下若。而其甜膩,則又過之,此真醉鄉之魔道也。其中矯矯獨出者,則有松江之三白,色微黃,極清,香沁肌骨,惟稍烈耳。某年游蕭山,梧里主人周鎮祁極款洽,作平原十日之留。一日,出一種酒,曰梨花春,俗名酒做酒曰梨花,蓋三套矣。飲一杯,主人即將杯奪去。主人量甚巨,亦止飲二小杯。是日,余竟沈醉一日。因思古人所謂千日九醞者,亦即此類。特其一年三年之醉,則未免神奇其說耳。余居廣東始興一年有余,彼處有所謂冬酒者,味雖薄而不甚甜,故尚可入口。中秋以後方有,來年二三月便不可得。詢之土人,曰︰‘此煮酒也。今日入甕,第三日即可飲,半月壞矣。’一日,有曾某邀余山中小酌,舉杯相勸。視之,淺綠色,飲之,清而極鮮,淡而彌旨,香味之妙,其來皆有遠致。詫以為得未曾有,急詢何酒,曰︰‘冬酒也。’問那得如許佳,曰︰‘陳六年矣。’余又叩以鄉人不能久藏之言,曰︰‘鄉人貪飲而惜費,夫安得有佳者!此酒始釀,須墨江某山前一里內之水,不可雜以他流,再選名曲佳 ,合而成之,何患其不能陳耶。余家釀此五十余年,他族省嗇,不肯效之。’此余生平所嘗第三次好酒也。余三十年來沈湎于酒,髒腑之地,受病已深,近日損之又損以至于無,而結習所存,不能忘也,因歷憶生平飲境而一紀之。”
◆張雲騫以買米錢買醉◇
張雲騫刺史年少豪邁,不問家人生產作業。好飲酒,一石亦不醉,然時有斷炊之患。一日,其妻拔釵,質錢三百文,將以買米,置于幾。張見之,即以質券裹錢,持之出,買醉于酒家矣。夜半,酩酊歸,錢罄而券亦失,不可蹤跡矣。
◆屠修伯寒夜獨飲◇
道光某歲春,杭人陳季竹與程拜五同讀書于西湖靈隱之白衲庵,屠修伯鹺尹秉亦詣焉。與拜五初未相識,居既久,因得與之寄情觴詠,放浪乎龍泓、鷲峰之間。季竹故不善飲,而性好人飲。拜五飲甚豪,而為人樸厚有真趣,至醉不亂,始識其為酒人也。修五未入山之前數日,有李蔭人者,亦以游山至庵,與拜五痛飲而去。及夕,修伯歸,寒夜獨飲,乃作詩以懷之。
◆陳鐵橋攜酒大醉◇
錢塘陳鐵橋詹事憲曾好劇飲,醉則于生計事無所省錄,故時致匱乏。梅伯言曾亮,其同年也,嘗為飯會,無酒人闌入。鐵橋曰︰“幸入我會以止酒。”比入,則先自攜酒,大醉而歸。
◆金右泉嗜酒◇
金淇,字右泉,道光時之錢塘諸生也。中年後貧甚,惟破屋數椽,書數千卷,梅花一樹,坐對而已。性嗜酒,嘗自武林門至豐儲倉基,醉誦《離騷》,行人以為顛。
◆許幼蘭頌酒◇
海寧許幼蘭司馬光濟耽詩頌酒,授讀里中,垂五十年,有祖孫父子同出門下者。修羊所入,日向爐頭博醉。醉則狂走山水間,以賦詩寫畫自樂。
◆妓以金盞飲盛心壺◇
布衣盛心壺性倜宕,工詩善書。有某名妓慕其名,以秋柳畫扇索題。題二句雲︰“腰瘦那堪迎送苦,眼枯都為別離多。”妓大嘆賞,願以終身許之。是夕,留髡暢飲,杯盞皆金制。酒酣眼熱,以一盞置于懷。妓覺之,太息良久,為之惋惜者再三,終身之願乃寢。
◆蔣芸軒嗜酒◇
道、咸間,富陽蔣芸軒茂才琴山性豪邁,嗜酒。一日,大醉而為歌曰︰“彭澤我為師,供奉我為友。得魚且忘筌,一杯時在手。天空地闊何悠悠,人生百年三萬六千余春秋。華屋兮山邱,妻孥兮馬牛。馬牛奔走朝復暮,秋月春花等閑度。身家念重性命輕,草亡木卒驚朝露。朝露唏,試回首,不如意事常八九。人生行樂須及時,何如尊前一杯酒。君不見屈靈均,世濁懷獨清,世醉懷獨醒。屈願獨醒,我願長醉,醉來嘗擁花月睡。醉時歡樂醒時愁,何必矯矯與世相怨懟。世事顛倒如轉蓬,庸耳俗目豈有真,是非在其中。天無私覆,地無私載,達人如命,何論窮通。窮兮通兮樂陶然,開尊把酒問青天。不知莽莽天地,始于何代,終于何年?我欲乘槎日月邊,日月遠望遮雲煙。我欲垂釣廣漠淵,淵深魚伏難鉤連。今朝有人射獵北山前,驅鷹逐犬招我隨執鞭。為我謝曰,我今倦矣醉欲眠。”
◆洪大全嗜酒◇
粵寇洪大全之父母早世,家巨富,少聰穎,讀書過目成誦。稍長,即工詩詞。性豪邁,嗜酒,樂與販夫、走卒、流丐、小偷飲。酒罷,輒助以貲。座有貴客,則謾罵之。
其里人張紳,曾任湖南衡永郴桂道,以年老告歸。值八旬稱壽,設盛筵,洪贈物為賀,值百金。洪赴宴,乃挈其夙與同飲之人往,則皆短褐敝 ,見踵露肘者。及門,閽納洪,而恐釗擻諉磐狻︰槔魃 持 躍閎搿5翹靡灰荊 粗竿 釗嗽唬骸按私暈抑 劣岩病3兄魅甦幸 桓椅Ч H環塹萌舯餐 蛔憔』丁?指褐魅聳 猓 視脛 礎!毖員希 從脛釗送 胂 ┬ 逗簦 鷂縈睢J北隹吐 茫 桃鹿詡貿 槎 蟛鎦 <染 恚 怎怎畝 觥<敖 鍤縷穡 橄チ約也浦 場V涼鵒鄭 磺埽 鎘誥┤Α br />
◆夏薪卿自放于酒◇
錢塘夏薪卿通守曾傳筮仕吳門,以方心淡面,弗諧俗好,益頹然自放于酒。偶還里門,入鐵花吟社。未幾,歿于吳中。生平善飲。吳與金彥翹亦大戶,多蓄酒器,有犀角鼎,極精妙。嘗會飲,薪卿已醉,彥翹謂之曰︰“能再盡三鼎,即以鼎贈君。”遂引滿者三,懷之以歸,因自號醉犀生。
◆薛慰農與酒人拇戰◇
同治丙寅,譚復堂以全椒薛慰農觀察時雨將去杭州,與同人觴之于湖舫,風日清佳,吟嘯甚適。至孤山放鶴亭,有酒人張坐,薛不通名氏,徑與拇戰,同人繼之,脫略形骸,想見晉、宋間人風致,亦僅爾爾。
◆劉武慎好汾酒◇
劉武慎公長佑在官勤恁,治事接賓客,未嘗有倦容。而好飲,且必汾酒。嘗獨酌,一飲可盡十余斤。左手執杯,右手執筆,判公牘,無或訛。或與客會飲,雖不拇戰,而殷勤勸盞。燕畢客退,仍揖讓如儀也。
◆吳南屏嗜酒◇
吳南屏廣文敏樹嗜酒。嘗客江寧,夜半,忽思飲,以有藏醞在,不必求之市也。命僕啟甕,則甕泥堅,猝不可啟,而渴甚,叱僕走,自以杖擊甕。甕破,滿地皆酒矣,乃伏地飲之。
南屏性不耐俗,座有山僧、田父,輒顧而樂之。與顯者共杯杓,恆郁郁,幾坐立不安矣。然其投契如曾文正及劉霞仙中丞者,與之把酒情話,亦未嘗不歡。
◆金粟香、陸武園飲猿酒◇
粵西平樂等府山中多猿,善采百花釀酒。樵子入山,得其巢穴者,其酒多至數百石。飲之,香美異常,名曰猿酒。灕江兩岸間猿尤多,粵寇時,沿江 火震驚,猿遷越深山邃谷間,罕有至江岸者。江陰金粟香、平湖陸武園皆嘗飲之。粟香有句雲︰“岩暖 搜花釀酒,林深狸攫果為糧。”武園亦有句雲︰“ 入深山為避亂,桃源何地屬秦人?”
◆姚春蘧雄于酒◇
浙人姚春蘧,名慶恩,張勤果公妹婿也。以諸生官河南知府,旋從勤果于塞上。雄于酒,量可一石。有贈妓句雲︰“江東無我誰能酒,香國除卿不算花。”
◆洪文卿醉而踽踽行◇
光緒中,甦州洪文卿學士鈞既以狀元通籍,乞假歸,微服作狹邪游。夜闌,飲醉,返家踽踽行。路遇巡邏者,詰其何故中宵躑躅。洪怒,掌其頰。巡邏者出繩,縛之去。洪倒臥地甲家,黎明始醒,大駭而呼。地甲識為洪,叩頭請罪,洪無言出。
◆張文襄戒酒◇
張文襄少時,耽曲牽 硨蠛夢 裱裕 耪呷醋摺W砩 蠔鴕露 裕 義 簦 謖磧紜D襯輳 渥逍治拇錒 蛞緣諞蝗思暗冢 南宕箜# 輝唬骸笆輩晃掖 印!弊源慫旖渚撇灰 br />
◆方漁村以酒壺為友◇
方漁村孑身獨處,生平未嘗近女色。所居茅屋三椽,不蔽風雨,吟詠其中,怡然自得。性嗜飲,得錢,輒沽酒。遇途人,即拉與共醉,不問誰何也。又喜拇戰,或以不能辭,必強嬲之。固辭,則怒,人畏其怒,相率遠避。見無人與共,即以酒壺為友,而與之猜拳行令,人遂謂之方痴子。年八十余,無疾而終,姻戚經紀其喪。
◆林希村結酒社◇
侯官林希村大令家居時,與林怡庵、林枳懷、葉與恪、梁開萬諸人結酒社。日高睡起,即登酒樓,終日痛飲。醉則歌呼笑罵,必夜深乃扶醉而歸。歸則寢,明日又往矣。希村為勿村中丞之仲子,怡庵為鄭甦庵方伯之舅氏,皆能不事事而沈飲,殆晉七賢、八達之流也。
◆王步光飲後寡言◇
王步光,名琮興,常寧人,豪于飲。飲後,輒慎訥寡言。
◆弟勸兄節飲◇
南樂西鄉某村,距元村集至近。有嗜酒者,十日中常四至集,以集日一三六八為期也。每至必醉,醉仍攜一瓶歸,以為余日之需。其弟力農,日勤作苦,涓滴不入口。一日,兄醉歸,踉蹌欲傾跌。弟曰︰“少飲數杯可也,何苦醉乃爾!”兄曰︰“嫌吾飲酒費錢耶?吾自有酒祿耳。吾非不令爾飲,奈爾不能何!”弟曰︰“兄自費錢可矣,吾不忍再費也,何不能飲之有!”兄置瓶院中磚台上,曰︰“試看爾飲。爾果能飲,則不飲誠為家計,吾之飲乃荒唐矣,自此當戒酒。”弟曰︰“吾方將汲水去,何暇坐飲。”乃取一大碗,傾酒斤許,冷飲之,一吸而盡,擔桶去。汲回,則又傾一碗,飲如前,復出汲。再回,又傾一碗,飲如前而罄矣,曰︰“此何難。”出汲如故。兄愕然曰︰“吾誣矣,吾誣矣。”由是亦涓滴不入口。弟曰︰“飲不至醉,何妨飲。強斷之,亦何苦。”兄曰︰“吾見酒,便思爾。思及爾,則不能再飲矣。”
◆李文忠飲世界第一古酒◇
李文忠公負中外重名。西人稱之曰東方俾士麥。晚年歷聘各國,使節所蒞,人摩肩,車擊轂,雖販夫牧豎,莫不輟業聚觀,爭以一見顏色為快。任北洋大臣最久。嘗有德國海軍大臣,至津投謁,語文忠曰︰“某所乘軍艦,于世界海軍中稱巨擘。中堂,手k貴國海軍者也。某請糞除敝艦,敬迓使節,倘亦中堂所樂觀乎?”文忠喜諾,訂期而別。至日,颶風驟作,巨雨如注。德艦寄碇處,距大沽口二十余里。文忠既至大沽,舶為颶風所阻,不獲駛傍德艦,乃以無線電達德帥。德帥覆電雲︰“已遣舢板奉迓,但中堂高位耆年,不畏涉險否?”幕府諸人有尼其行者。文忠不欲示外人以餒,偕翻譯一人,毅然登舟。舟以水兵八人擊槳,一人執舵,雖巨浪山涌,而舢板出入風濤,疾于飛隼。俄頃,已抵德艦。艦中鳴 如雷,軍樂驟作,德帥握手致敬曰︰“中堂信人哉!以中堂耆英重鎮,而冒險精神邁越青年,尤為欽佩。”文忠遜謝。坐既定,德帥執 酒親注于杯,為文忠晉頌辭畢,曰︰“中堂冒涉風濤,惠臨敝艦,鄙人絳灌無文,不足以娛樂嘉賓。”乃以余酒文忠前曰︰“不腆敝產,敬效野人獻曝之忱,祝中堂歸途余福。”文忠雖起謝,頗異德帥以殘酒相餉。歸署,譯其文,始知此酒釀于西歷十五世紀,已閱四百余歲,值英金二百鎊,約我國銀幣二千余圓,為世界第一古酒,宜德帥以之作縞 也。
◆吳趼人縱酒自放◇
南海吳趼人,年四十,浪跡燕、齊。既郁郁不得志,乃縱酒自放。每獨酌大醉,則引吭高誦《史記.游俠傳》,鄰舍婦孺恆竊窺而笑之。卒以沉湎致肺疾。返滬三年,日從事于學務,心力交瘁,病益劇,而縱飲如故也。一日,遨游市上,途遇其友某,遽語之曰︰“吾殆將死乎?吾向飲汾酒, 有味。今晨飲,頓覺棘喉刺舌,何也?吾祿其不永矣。”某慰藉之。掉臂不顧,徑回舍。趺坐榻上,微吟陶靖節詩“浮沉大化中,不戀亦不懼”二句。聲未終而目瞑矣。
◆陳石遺飲酒◇
光緒丙申,陳石遺戲作《飲酒和陶》詩十章。其一雲︰“使我身後名,不如一杯酒。況能飲酒者,身後名多有。劉伶頌一篇,阮籍詩幾首。李白與杜甫,嘖嘖滿人口。試問客何能?頗能杯在手。”其二雲︰“憶昔里中游,陳王日周旋。橋東有酒樓,酒債動萬錢。當時不雲樂,局促憎鄉關。一朝星雲散,各各隔山川。僅免寒與饑,塊然年復年。”其三雲︰“少小抱奢願,廣廈與大裘。不貴坐客滿,所貴皆名流。蹉跎遂至今,棲棲猶道周。不見今稷契,饑溺非己憂。”其四雲︰“故人憐我貧,勸我聊弦歌。不為三徑謀,奈此十口何?曰諾吾將仕,躊躇又蹉跎。吾美不如朝,吾佞不如 。果如朝與 ,不仕寧 軻。”其五雲︰“昌黎稱大儒,道德亦彌縫。賞識毯 ,大名日隆隆。賈島棄浮屠,孟郊為雲龍。攫金任劉叉,家祭助盧仝。高軒過李賀,贈言及張童。唐衢侯喜輩,遽數不能終。豈獨皇甫李,奇正師宗工。所以張文昌,哭祭悲無窮。”其六雲︰“無事日苦長,有事日苦短。造物如人意,千變猶恐緩。何如逢酒人,相對但引滿。日長醉亦休,事大未掛眼。”其七雲︰“阮籍號達人,胸中有磊塊。有如趙州土,濁酒日與酹。生逢混濁世,俯仰天地隘。非與身命 ,黽勉對時輩。母喪一嘔血,胸鬲稍以快。”其八雲︰“昔時所與游,累累皆黃土。去年故園去,鄰笛極淒苦。當其一息存,名利銳進取。可憐蓋棺後,寂寂與終古。九泉寧有知。酒到亦何補。”其九雲︰“文章勞我神,酒脯以祭禱。相如家四壁,悒悒文君惱。作賦得黃金,取酒召佣保。海濱有一士,抱膝見懷抱。豈無賣文錢,提壺足傾倒。誰與同襟期,樗散若鄭老。”其十雲︰“旬月困塵事,清坐值茲晨。借問何時歟?門前柳色新。呼兒移柳樹,趁此雨如塵。雖無佳客來,且沽梨花春。”
石遺好飲,嘗以佳釀不易得。乃作《放言向茹真乞酒》
其詩雲︰“公館歸休沐,村路穿河柳。我名同犀首,無事合飲酒。村沽非不廉,水淡不可口。因思君床下,對坐兩瓿 。君面不肯赤,此酒為誰守?巧偷與豪奪,人世幾妙手。海物朝十瓶,葡萄暮百斗。寧須殺賊奴,金印乃系肘。長者久不來,牆頭散鄰叟。呼兒送此詩,或者歲在酉。”
石遺既得酒,再得一絕句雲︰“柴門佇立不教關,乞酒家兒遠遠還。籬落幾根鴉舅樹,行看秋色遜酡顏。”
◆吸煙◇
煙草,初來自呂宋國,名淡巴菰,明季始入內地,又名金絲燻,或曰相思草。辛溫有毒,治風寒痹濕、滯氣停積、山嵐瘴霧。其氣入口,不循常度,頃刻而周一身,令人通體俱快。《續本草》雲︰“醒能使醉,醉能使醒。饑能使飽,飽能使饑。人以代酒代茶,終身不厭,與檳榔同功。然火氣燻灼,耗血損年,人每不覺。”第一數閩產,浦城最著。康熙時,彼土之酷嗜者,連吸不過一二筒,筒不過三四呼吸。或先含涼水,口然後吸之,雲可解毒。
吳江陸朗夫中丞耀嘗論吸煙之宜忌,曰︰“煙有宜者八事,睡起也,飯後也,對客也,作文也,觀書欲倦也,待好友不至也,胸有煩悶也,案無酒肴也。忌者七事,听琴也,飼鶴也,對幽蘭也,看梅花也,祭祀也,朝會也,與美人昵枕也。宜節者亦七事,馬上也,被中也,事忙也,囊慳也,踏落葉也,坐蘆篷船也,近故紙堆也。可憎者五事,吐痰也,呼吸有聲也,主人吝惜也,惡客貪饕也,取火而火久不至也。”
◆吸水煙◇
水煙有皮絲、羲俊ぉ 踔 稹Fズ坎 = 羲坎 愣 醪 攣鰲N 討 擼 贗 サ渥歟 櫧涓梗 淇茲緹 逍」苤校 怪 粞蹋 艄徘 惺 運 薊鴝 N 彼 魃 橈樅唬 隕被鵪 N 咭隕現猩緇嶂 宋 啵 僑艉笛討 巳私暈 病9廡髦幸叮 薊嶸灘渮 醒├蜒逃刖硌蹋 煜視形 陶咭印 br />
◆吸水煙用紙煤◇
吸水煙者必卷紙引火,使之灼煙,俗謂之紙煤,一曰煤頭,又曰紙吹。程子大嘗與姚壽慈聯句為詞以詠之,調寄《一萼紅》詞雲︰“捻春縴, 芳心半點,紅得到儂邊。[子大]藕臂初E,蘭魂乍瞥,茜絲低裊微煙。[壽慈]記擘向阿娘雙手,憑玉案搓作並頭圓。[子大]拈傍櫻唇,噓從檀口,兩意相憐。[壽慈]走近碧紗櫥里,有銀荷未上,還倩伊然。[子大]卷欲同蕉,化還如粉,未須分裂蠻箋。[壽慈]笑郎心較渠還熱,裹相思一寸一纏綿。[子大]卻怕尖風損焰,背過簾前。[壽慈]易實甫、叔由亦聯句和之雲︰“一痕縴,費春尖幾個,卷向鏡台邊。[實甫]釧響偎燈,衫紋迭袖,和玉先種秋煙。[叔由]算終是成灰化粉,又底用搓到十分圓。[實甫]束比蔥多,裹同蕉小,身世堪憐。[叔由]曾惹卿卿膽嚇,記檀郎狡獪,口內能然[實甫]一寸相思,幾重心事,誰耐焚著吟箋。[叔由]看銷盡殘紅半霎,化香霧雙縷細如綿。[實甫]最是蘭魂易冷,偏在花前。[叔由]”第二筆,曲其兩端者為第三筆,離神得似,極見慧心。
◆舒鐵雲吸水煙◇
舒鐵雲喜吸水煙,有《蘭州水煙》篇雲︰“蘭州水煙天下無,五泉所產尤絕殊。居民業此利三倍,耕煙絕勝耕田夫。有時官禁不能止,賈舶捆載行江湖。鹽官酒胡各有稅,此獨無吏來摧租。南人食煙別其品,風味乃出淡巴菰。邇來兼得供賓客,千錢爭買青銅壺。貯以清水及扶寸,有聲隱隱相吸呼。不知嗜者作何味,酸咸之外雲模糊。吁嗟世人溺所好,寧食無肉此不疏。青霞一口吐深夜,那知屋底炊煙孤。且勿呼龍耕瑤草,轉緣南畝勤春鋤。”
◆黃菊人吸水煙◇
道光時,錢塘黃菊人大令亦好吸水煙,詠以詩雲︰“蜀青滇白出 時,也比湘筠截幾枝。三字相需金水火,一窗留伴酒茶詩。垂來象鼻彎真肖,篆作龍紋潤可知。晨夕簾攏借消遣,爐煙攙破碧絲絲。時勤拂拭發精華,冰雪玲瓏制器夸。趨好未除炎氣息,癖耽愛結冷煙霞。紙和蕉卷頻頻引,香作蘭燒屑屑加。攜向春風對紅碧,年來消受霧中花。檉幾無塵位置平,文囊鈿合配逾精。氤氳常覺彌壺谷,灌注何愁沒管城。入手略如燃井法,回腸中有轉珠聲。朝來換取泉清冽,催得蓮花舌底生。高齋留客試周遭,補漏猶煩冶匠勞。犀點圓靈通暗穴,鯨分砦 崽巍A鞣移 梁茫 中喂城 腋摺D塹糜腥飼字朔睿 啥 俑鮒SL搖EㄥO嗨夾﹝ 荊 賈菁沃紙 背啤M 釙 滓晌薜祝 芑 樽 懷巍8齦魴難 粑叮 員淥 彎擰I罘浪鴟甕 拂輳 煥 境 夢茨塴! br />
◆吸旱煙◇
旱煙裝于斗,以竹木所制之管吸之。其種類甚多,約言之,有元奇、呈奇、紫玉秋等。杭州宓大昌所售者,吸時香透鼻觀,為最有名。
康熙時,士大夫無不嗜吸旱煙,乃至婦人孺子,亦皆手執一管,酒食可闕也,而煙決不可闕。賓主酬酢,先以此為敬。光緒以前,北方婦女吸者尤多,且有步行于市,而口餃煙管者。
尤西堂有《詠美人吸旱煙》之詩六截句,頗極形容之致。詩雲︰“起卷珠簾怯曉寒,侍兒吹火鏡台前。朝雲暮雨尋常事,又化巫山一段煙。”“烏絲金纓賽香荃,細口櫻桃紅欲然。生小妝樓誰教得,前身合是步非煙。”“翦結同心花可憐,玉唇含吐亦嫣然。分明樓上吹簫女,彩鳳聲中引紫煙。”“天生小草醉嬋娟,低暈春山髻半偏。還債檀郎輕約住, 愁紫玉去如煙。”“斗帳燻篝薄雪天,泥郎同醉伴郎眠。殷勤寄信天台女,莫種桃花只種煙。”“彤管題殘銀管然,香奩破碎薛濤箋。更教婢學夫人慣,伏侍雲鬟有裊煙。”
◆陳文江吸旱煙◇
仁和陳瀾,字文江,好吸旱煙之曰金絲燻者。乾隆末嘗為詩以詠之曰︰“霏霏湘竹管,呼吸起雲濤。嗜不因饑渴,清能散郁陶。含香勝雞舌,取醉敵醇醪。千縷千絲細,非同澗b毛。”
◆紀文達嗜旱煙◇
河間紀文達公昀嗜旱煙,斗最大,能容煙葉一兩許。煙草之中,有黃煙者,產于閩,文達亦嗜之。其味香而韻,惟不易燃,呼吸稍緩即息。諺以“紅”“松”“通”三字為吸煙訣。嘉慶以前,有所謂大號、抖絲、抖絨者,每斤價一二百文,繼有頂高、上高、超高之別,後又易為頭印、二印、三印、四印,最貴之價,每斤至錢一千六百文。
文達有戚王某,喜吸蘭花煙。蘭花煙者,入珠蘭花于中,吸時甚香。然王之煙斗甚小。一日,訪文達,自詡煙量之宏,文達笑而語之曰︰“吾之斗與君之斗奚若?”乃以一小時賽吸,于是文達吸七斗,王亦僅得九斗也。
◆彭剛直吸旱煙◇
彭剛直公玉 喜吸旱煙而痛惡鴉片煙,部下有犯此者,立死。有一親信奴頗好之,懼死,遂潛于剛直所吸旱煙中,雜以鴉片煙膏,後遂成癮,煙非此奴所置不合意。後覺之,欲殺奴,奴求救于人,始釋。
◆張文襄嗜旱煙◇
張文襄素嗜旱煙,其煙管粗而且巨。每見客,一僕侍于旁,為之裝煙,隨吸隨裝,煙雲噴薄,滿室氤氳,而文襄之談興因以愈暢。
◆吸鴉片◇
鴉片,藥名,即罌粟,其名稱至多,而曰阿片,曰阿扁,曰阿芙蓉,曰芙蓉,曰蒼玉粟,曰藕賓,日烏香,曰烏煙,曰藥煙,曰亞榮,曰合甫融,曰洋藥膏,曰洋藥土,曰膏土,曰公班煙,曰公煙,曰公膏,曰菰煙,曰大土,曰白皮,曰紅皮,曰小土,曰洋藥,曰洋煙者皆是也。
鴉片為堿類植物,剌取罌粟果實之汁,候干,制為褐色之塊,謂之曰土。熬成釅汁,曰膏,一曰漿。味苦,有異臭,內含嗎啡等質,性毒,為定痛安眠之藥品。相傳乾隆時,英人自印度傳入我國,久之而我國亦自植之。吸者久服成癮,為近百年民族之大患。官吏以吸煙癮大被劾,見于彈章者,曰嗜好太深。嗜好太深者,吸膏之重量多至數兩,俾晝作夜,失業廢時。且其告人,必飾多為少,形容憔悴,面目黧黑,俗呼之曰鴉片鬼,以此故也。
凡粵洋載運鴉片之船,曰躉船。其往來交土之船,曰快蟹艇,亦曰扒龍艇。廣州包賣之戶,曰 口。
鴉片來自印度者為大宗,亦有產自法蘭西、波斯者。而我國所制亦甚多,約舉之,有雲土、川土、碭土、建漿、葵漿、台漿、象漿之別。
販夫走卒之吸鴉片者,率為我國自制之漿。其尤貧者,則吞土皮飲籠頭水以代之。土皮者,土之外皮,切為片,咀嚼之。籠頭水者,熬膏時所濾下之水也。
◆範春船詠吸鴉片煙◇
錢塘範春船廣文元偉,嘉慶時人,嘗有詩詠鴉片曰︰“有鬼有鬼日之夕,兩肩高聳骨知臘。倒身徑上榻旁眠,袖中管竹橫三尺。一燈熒然大如粒,挑煙入管向燈吸。是煙非墨亦非漆,如涂之附膩而濕。大口小口妃呼 ,覆手翻手身交 2恢 茲帳嗆窩 輪繾饕固煨 啤?閃 蚯 渙酵粒 釗聳持 縭徹啤J莢蚓 Χ儷漵 棠誦紊袢障 H緋敝 爬從釁冢 綃Z之作候無差。否則其死可立致,請看涕泗先橫頤。屋梁有鼠環而伺,每遇燈開亦吸氣。昨宵此處無人來,早起開門鼠墜地。不識何人作俑者,于今流毒壇 啊N諾撈ㄖ蒹克諢 壹抑秩∮饃B欏! br />
◆林文忠惡吸鴉片煙◇
林文忠公則徐深惡鴉片煙,道光戊戌,奉命為廣東欽差大臣,嚴禁之,悉燒英商所有者,遂啟戰釁。其初盛時,僅行于閩、廣,繼而各省並皆漸染。其公班土出明雅喇,白皮出孟買,紅皮出曼達喇薩。烏土為上,[即公班]白皮次之,紅皮又次之。紅皮則以花紅為上,油紅次之。出嗎喇及盎嘰哩者,名鴨屎紅。文忠有和鄧O筠制軍韻《高陽台》詞,蓋即燒鴉片煙時所作也。詞雲︰“玉粟收余,金絲種後,蕃航別有蠻煙。雙管橫陳。何人對擁無眠?不知呼吸成滋味,愛挑鐙夜永如年。最堪憐,是一泥丸,捐萬緡錢。春雷H破零丁穴,笑蜃樓氣盡,無復灰然。沙角台高,亂帆收向天邊。浮槎漫許陪霓節,看澄波似鏡長圓。更應傳絕島重洋,取次回舷。”
◆鴉片成癮◇
鴉片之害,流毒全國。按時而吸,名之曰癮。癮有絕奇者。初吸之時,在煙館,必須敝帷破席而始過癮,引至潔室,雖倍吸之,亦無益。他如解衣脫襪而成癮,或止臥一邊而成癮,或左一口右一口而成癮,千奇百態,必如其式,始克過癮。如欲改易,非竭力抑制不可。道光時,吉安有妓混名金字招牌者,狎之者,當其吸煙時,褪其 服,自後淫之,遂成痼疾,自是非如此不能過癮。年漸老,無與往來者,則出資雇健男數人,每日三次過癮時,必竭其力以悅之而後已。
◆彭剛直有弟吸鴉片煙◇
彭剛直公剛介絕俗,然至性過人。其弟某游客秦豫,遭亂,隔絕二十年。及剛直授安徽巡撫,見邸鈔,識其名,始間關至軍中,相見,哭失聲,愛護甚篤,與共寢食。弟久客,吸鴉片煙成癮。而軍中方嚴禁煙,以情告,剛直大怒,立予杖四十,斥出之,曰︰“不斷煙癮,死無相見。”弟感愧自恨,臥三日夜,瀕死,竟絕不更服,復為兄弟如初。剛直以其習商業,令行鹽,致資巨萬。
◆勒少仲嗜鴉片煙◇
新建勒少仲方伯方 未達時,癖嗜阿芙蓉甚深,率竟日臥不起,于枕邊稍進飲食,亦不少溲,且不轉側。如是者,或三五日以為常。一日,有友過訪,值委臥三晝夜矣。呼之,不起,強拉之,直其躬,懷中有物墮地,厥聲嗤然。亟視之,一巨鼠驚而跳踉,數乳鼠蠢蠢動,蓋鼠免身于其懷而不知也。及後仕宦,早起早眠,不若是矣。
◆甦子熙吸鴉片煙◇
劉忠誠與廣西提督甦子熙宮保元春皆以大癮著于時,而皆不奪其治事之日力。甦煙癮尤大,其所用煙燈大而高,視常人所用者倍之,日吸膏四兩有奇。兩僮侍左右,甦臥廣榻,榻置已裝膏之五槍,一僮持五槍,更替進吸,一僮裝膏于槍,置之榻,每就臥而吸,輒罄十槍。既罄,起坐,則吸水煙或卷煙,又佐之以鼻煙。俟一僮五槍裝成,復臥而吸,又如前。
◆吸鴉片煙者之巧計◇
光、宣之交,厲行禁煙,官吏亦須調驗。宣統己酉秋,福州鼓樓前某鞋肆出售新履,其底空,為中藏煙泡嗎啡之用,冀調驗時,不至為所搜及也。值奇昂,每雙銀三十圓。旋制售夾袋靴,則附一小囊于靴之騎縫處以藏嗎啡。閩縣令葉新第被察破案,總督松壽奏革其職。
江寧設立禁煙公所,以候補知府某主其事。某欲見好于上官,為他日調劑優差地,乃日伺調驗者之隙。適有某巡檢入所,冀有所得以邀功。一夜,漏三下矣,躡足入其室,則巡檢方酣睡,揭衾,以鼻近其股嗅之。會巡檢下氣泄,中有煙氣,某大喜,意必挾煙以俱,潛自過癮也。亟稟知江督張安圃制軍人駿。張獎其辦事認真,而巡檢執言被誣,勢洶洶,將當眾解褲,請某覆驗。眾力解之,始已。其後果有某同知肛門吸煙事之敗露。蓋同知癮甚大,口吸不足以濟,復以煙涂于肛門也。
有人饋京師西城新街口鐵匠營胡同德宅節禮兩匣,其門丁啟視,均臘腸也,乃私竊一串,預備午觴佐酒。熟而剖之,中皆墨汁,臭之,有異味,細察之,知為大土煙膏,復出以獻主人。主人大慚,給以銀幣數圓,戒勿聲張。
◆吸卷煙◇
卷煙為歐美運至之舶來品,亦有產于我國者。以紙裹于外也,故又曰紙煙。以吸時有香也,故又曰香煙。中含尼古丁質,有毒。可餃于口以吸之,自王公貴人以至販夫走卒,無不嗜之,以其便也。有用管者,其材為金、銀、牙、晶、竹、木,吾國能自制之。至所謂海沫、蜜蠟者,則亦至自歐美也。光、宣間,婦女亦起而效尤,出行且吸之,不顧西人之誚為行同泰西之娼妓也。
◆吸雪茄煙◇
雪茄煙之值,較卷煙為昂,雖亦有尼古丁毒質,于飯後吸之,能助消化,吾國之富貴者類嗜之,而上海則吸者甚多。宣統時,有傾腳頭[溲糞曰腳頭,見宋《夢粱夢》。]者曰楊阿寶,口中時餃此煙。人問之,則曰︰“取以卻臭。”值雖較卷煙為昂,而耐久不易燼也。
◆吸鼻煙◇
鼻煙,以鼻吸取之煙也。屑葉為末,雜以花露,一器值數十金,貴人饋遺以為重禮。置于小 ,取之以匙。入鼻,則嚏輒隨之,久則相習矣。有紅色者,玫瑰露所和也。有綠色者,葡萄露所和也。有白色者,梅花露所和也。來自歐洲之意大里亞國。明萬歷辛巳,利瑪竇泛海入廣東,旋至京師獻方物,始通我國。國初,西洋人屢以入貢,朝廷頒賜大臣率用此。其品以飛煙為上,鴨頭綠次之。舊傳有明目去疾之功,故嗜之者頗多。亦謂之士拿。
◆以足跟為煙碟◇
同治時,有裕某者,由粵督調兩江,所役女僕,以粵東順德之梳頭媽為多,常侍左右。梳頭媽貌姣好,且柔婉解人意。其腳之後跟,日用細石羲 嗄ヴ粒 允牆喟錐 餿蟆F絞蔽 鐐閑 鍍淥 й 鷗 暈 匆 摺P新肥保 窈弁鶩穡 災 嗽攏 獵琳咼課郊 肆釗酥 庖蠶 泄 諏 加4秸摺TK厥缺茄蹋 湮叛淌保 匾願韝局 怕蘗杏誶埃 雲浣鷗 討 狡湓妒ヂ諳笱饋Ⅳ浯渲 韉 病S腥宋 Ъ浣 嗾擼 Pυ唬骸拔粞釤 灤 芯疲 L琶撈浮N嶂 聳攏 緦髟探澹 L盼從兄 淳佟O 攣胖 痰斃老邸6 菜茲耍 蛔鬩雜鉲恕痹圃啤Q哉呶較滴胖 骱褚病 br />
◆王步雲嗜鼻煙◇
光緒中葉,雪茄煙、卷煙盛行,而鼻煙一物,勢將處于消極之極點矣。然煙愈貴,而講求之者逾專,往往有以百金千緡購一甑半甕者。禾人王步雲大令甲榮酷嗜之,見之者每謂其鼻觀中常日如積塵也。
◆李文忠飲雞湯◇
李文忠督直時,嘗以閱兵出巡,過某地,某官供張甚謹。上食時,某官恐不得當,肴膳咸自驗,方敢進。猶恐味未 厚,每湯一碗,輒殺雞三五。不意撤膳時,僕人輒傳語曰︰“汝等所進之肴,中堂實不能食,已受餓矣。”某官大惶悚,乃傳廚人至,呵斥之,復殷殷告戒。乃更加 厚,五雞而一湯,余率類是,自謂可告無罪矣。不意又命將所進肴撤出,且厲聲斥曰︰“實不足食,中堂愈受餓矣。”令大恐,無可為計。或教之曰︰“中堂出,必自挈庖人,盍令其代辦而以重金饋之,必諧矣。”令大悟,使人輾轉托之,並先饋以重金,再三言,始可。令因思彼有何秘方,自往覘之。但見以一雞煮湯,甫煮訖,廚子即舉碗飲之盡,乃攙水入釜中,取其湯入他肴中。令大駭曰︰“吾三五雞制一湯,中堂猶曰不可食,汝乃以此進耶?”廚人睨視,踔 唬骸叭縟暄裕 嗽諭獾靡 鞜思煙潰 椿厥鶚保 腋 院撾錒└ 俊繃釷嘉蚯爸 髂眩 サ陀脞胰舜 ㄎ 病 br />
◆雞汁浸布以為湯◇
同、光間,杭城有潘廚子者,以烹調著。其初溧陽姚季眉為仁和令時,實獎拔之。楊石泉制軍昌浚時為杭州守,亦甚賞之。已而楊擢陝撫,潘乃持粗布數疋及冬菇為獻。楊問之曰︰“冬菇,吾知浸醬油其中,甚善也。布何為者?”潘曰︰“小人非獻布也,蓋沁雞汁于布中,干之。大人至北地,或止頓荒僻處,不能時得佳肴,試翦此方寸入沸水,無殊雞湯矣。”楊試之,果然,大稱賞。
◆雞血湯◇
雞血細切成絲,以雞湯、醬油、縴粉[又名索粉]和之作湯,柔軟滑澤,老年最宜。
◆蛋湯◇
制蛋湯有二法,一專用卵白,一並黃而用之。專用卵白者,亦稱碎玉湯。取熟雞蛋之白,切方圓長短尖角等各式小塊,入雞湯中,加香菌、筍片,煮滾起鍋,下鹽少許。並黃白而用之者,亦稱蛋花湯,傾蛋于碗中,調勻,入鮮美之沸湯,略加鹽及火腿絲、蝦米,用鏟刀截開,使不凝合,再煮一滾,即熟。二者並宜寬湯。
◆朱竹飲蛤湯◇
蛤有圓而白者,有花而白者,炒之醉之,不如蒸作湯之味雋也。朱竹嘗以《雙 》詞詠之。詞雲︰“俊味鹽官稠迭,一種小如瓜瓞。最愛蘭湯s雪,卯酒欲醒時節。雲母乍分瓊屑,玉楮刻成風葉。拾取黏雙蝴蝶,驚飛鬢影奇絕。”又作《湘江靜》詞雲︰“獷殼深緘潭底並,任吹殘老楓誰省?房同蘆雉,花輸石&~LIGI;,佔魚 清冷。網灑兩筠竿,橛頭響青泥成餅。西風古木,斜陽野田,壽雀更無影。甲卸初湯沸定,一痕縴嫩黃逾簟2恢 硎攏 嚳昵沂常 迅嘀 計痢7該 蔥咽保 澆痂小盤須釘。幾番為爾勾留,住了早春歸興。”
◆蛤蜊鯽魚湯◇
蛤蜊鯽魚湯者,揚州人善制之。取極大鯽魚加大蛤蜊數枚,清炖白湯,味清醇,其湯瑩潔,無縴毫油沫。《燕京雜記》所謂“湯可注硯”者,彷佛似之。此魚肉用醋蘸食,絕似蟹螯。
◆玉蘭片瑤柱湯◇
取玉蘭片浸久切片,以江瑤柱若干入碗中,加水及紹興酒少許,蒸透,取出撕碎,與玉蘭片同盛一鍋,加入浸玉蘭片之清湯及鹽一撮,煮透即成。
◆卷 湯◇
卷 湯之制法,以蘑菇、香蕈在清水中浸透,去泥沙及蒂,隨意撕碎,略加鹽花,[其浸剩之湯,濾去沙泥待用。]再用新鮮豆腐皮切小塊、將 菇、香蕈包入,卷成小筒形,至 菇、香蕈包完為止。入鍋,加豬油熬透,取出,即以原湯在他鍋煮沸,加入 菇小卷筒,及鹽少許,略煮即成。
◆豆腐皮湯◇
豆腐皮泡軟,加紫菜、蝦肉作湯。又法,加 菇、筍煨湯,以爛為度。
◆焯菜湯◇
焯菜者,以菜用沸水焯熟,入麻油、椒鹽同燜,貯之罐,可泡湯。
◆寧古塔人飲黃 湯◇
寧古塔俗尚黃 湯,每飲用匙。箸曰叉不哈,碗曰麼樂。
◆酸梅湯◇
酸梅湯,夏日所飲,京、津有之。以冰為原料,屑梅干于中,其味酸。京師賣酸梅湯者,輒手二銅盞,顛倒簸弄之,聲鏘鏘然,謂之敲冰盞,行道之人輒止而飲之。
◆羊羹◇
羊羹者,切熟羊肉成小塊,如骰子大,雞湯煨,加筍丁、香蕈丁、山藥丁。
◆羊肚羹◇
羊肚羹者,洗糝罄們興浚 帽咎灕兄 雍 芳按住 br />
◆海參羹◇
切海參,使成碎丁,以筍、蕈入雞湯,作羹。
◆魚羹◇
魚羹亦有塊、整之則。整魚以白腮鱸魚為上品,其次鯽魚。塊魚以青魚為上品,其次鯉魚。佐以冬筍、香菌,水宜寬,不宜緊;湯宜白,不宜紅;味宜淡,不宜咸;調和宜薄鹽重酒,不宜用油糖。臨食宜麻油、椒末,則不腥,不宜蔥蒜。蓋煎魚取其濃,魚羹取其清,性質不同,故制法大異也。
◆黃魚羹◇
黃魚羹者,以黃魚拆碎,入雞湯作羹,微用甜醬水、縴粉收之。
◆鱔絲羹◇
作鱔絲羹者,煮鱔至半熟時,劃絲去骨,以酒與醬油煨之,微用縴粉,加金針菜、冬瓜、長蔥。
◆蝦羹◇
蝦羹者,去頭尾足爪,取肉,切片,加雞蛋、 粉、香圓絲、香 絲、瓜子仁,和豆油、酒調勻,乃將頭尾足爪用寬水煮數滾,去渣滓,再用豬油同微蒜炙滾,去蒜,將清湯傾入油中,煮滾,乃下和勻之蝦肉等料,再煮滾,取起,勿太老。
◆蚶羹◇
蚶羹者,以蚶肉加豬肉、火腿,筍、木耳等丁而為之。
◆蟹羹◇
蟹羹者,剝蟹肉,以原湯煨之,不加雞汁。現剝現炒尤佳,過二小時,則肉干而味失矣。
◆朱竹食河豚羹◇
河豚,江淮河海均有之。腹白,背有赤道如印,目能開闔。觸之,即嗔怒,腹脹如氣球。漁者以物撩而取之。春暮雲游水上,食飛絮而肥。食之者多與荻芽為羹,最美。朱竹亦嘗食之,紀以《探春慢》詞。詞雲︰“曉日孤帆,腥風一翦,販鮮江市船小。滌毯 肜瓷鈐海 恍硐順疚璧健L 滴魘┤椋 潛鱟 瓜訊嗌佟0き 綬 # 巧 輷鶠@O邪咽塵 返冢 咳各蟹胥,輸與風調。荻筍將芽,蔞蒿未葉,此際故園真好。 鴨闌邊路,猛記憶溪頭春早。竹外桃花,三枝兩枝開了。”
◆陸二婁嘗西施舌羹◇
西施舌為閩產,以之為羹,甚鮮腴。錢塘陸二婁茂才養和嘗西施舌羹而甘之,有詩曰︰“此是佳人玉雪肌,羹材第一願傾貲。卻當越網搜奇後,想見甦台軟語時。碧海波搖冰作骨,瓊筵夏賞滑流匙。若教比作楊家乳,不羨閩中進荔支。”
◆碎玉羹◇
碎玉羹者,雞卵煮熟,去殼,去黃,以卵白切成三角形、五角形、方形、圓形各小塊,入雞湯中,加火腿片、雞片、筍片煮之,待滾,加以適宜之鹽,即起鍋。
◆蓴羹鱸膾◇
蓴菜調羹,[佐以火腿絲、雞絲、筍蕈絲、小肉圓。]鱸魚作膾,[佐以鮮筍。]吳中風味,自昔艷傳。制法與普通之調羹作膾,無大區別。如能兩美合一,尤佳。法將鱸魚蒸熟,去骨存肉,摘蓴菜之嫩者煮湯,益以鱸肉,輔以筍屑,和以上好醬油,厥味之佳,不可言喻。
◆左文襄嗜蓴羹◇
左文襄在浙時,最嗜蓴羹。其後至新疆,胡雪岩嘗以蓴饋之。時尚無罐詰也,萬里間關,郵致不易。然胡所饋,至疆後,瀹以為羹,仍如新摘。蓋蓴多滑涎,卷之于紡綢也。
◆黃培之詠扁豆羹◇
仁和黃樹谷,字培之,雍正時人。嘗旅京師,于客齋種扁豆,摘取為羹,詩以詠之。詩曰︰“負郭無農課,他鄉學圃能。短牆堪種豆,枯樹借沿藤。帶雨繁花重,垂條翠莢增。烹調滋味美,漸似在家僧。谷雨方攜子,梅天己發秧。枝枝盤作蓋,葉葉暗遮房。伏日炎風減,秋晨露氣涼。連朝僮僕喜,采摘報盈筐。”
◆孫漁笙啜豆腐羹◇
羅定州之豆腐羹極精美,細膩潔白,其滑如脂,制以為羹尤佳。孫漁笙客粵時,時啜之。漁笙,名瑛,光緒時之定海名士也。
◆盛杏蓀以晚香玉、竹蓀為羹◇
盛杏蓀尚書宣懷之宴客,有鼎烹,蓋掇晚香玉雜竹蓀以為羹也,香味美絕。
◆煮石羹◇
桃源產白石,可煮羹。法以水煮石,俟沸而易其水,入青豆苗少許,味絕佳。
◆北人食奶酪◇
奶酪者,制牛乳,和以糖,使成漿也,俗呼奶茶,北人恆飲之。
蒙人所食之奶酪,曰奶茶,與京師之面茶相類,沖炒米食之,即朝餐矣。平時亦飲之。
◆鮑酪◇
乾隆時,有以牛乳煮令百沸,點以青鹽鹵,使凝結成餅,佐以香粳米粥,食之,絕佳。復有以蔗餳法制如螺形,甘潔異常。始于鮑氏,故名鮑螺,亦名鮑酪。
◆蒙人飲牛乳◇
蒙古依克明安之婦女,晨起,輒就母牛取乳,以木桶置其腹下,半蹲牛胯旁,兩手擠之,乳汁乃涌出。[每牛可得乳半桶,然不盡取。盛乳之桶,積垢且分許。]以乳入鍋煮之,其浮出鍋面之第一層曰烏魯膜,提出,即曬干,譯其名為牛奶豆腐,味微酸。不曬者,即以之泡蜜子米飯。第二層為黃油。第三層為牛奶皮子,厚二分許,圓徑尺余,乃以之出售于人,不自食。若摻以白糖,烤以炭火,其味最腴美。既取奶皮之後,所余乳汁,則為尋常日用之飲料。
◆煎牛乳皮◇
取牛乳皮之法,以乳漿入缽,滾以熱水,以扇扇之,使迎風而結皮,取起,再扇再起。棄其清乳不用,將皮再用滾水置火中煎化,加好茶鹵一大杯,芝麻、胡桃仁各研極細,篩過調勻。若欲其咸,加鹽鹵少許。
◆文宗飲鹿血◇
文宗御宇時,體多疾,面常黃,時問醫者以療疾法,醫謂鹿血可飲。于是養鹿百數十,日命取血以進。迨咸豐庚申,英法聯軍入京,焚圓明園,徇協辦大學士肅順等之請,幸熱河。肅順輩導之出游,益溺于聲色。辛酉,咯疾大作,令取鹿血以供,倉卒不可得,遂崩。
◆閩人飲蘭蠶汁◇
閩山多蘭花,花多處產蟲,俗稱之曰蘭蠶,狀似蠶,飲蘭花間之露,色淡碧,畏鹽。得之,俟食時點白鹽少許,即化為清露。一滴入口,香溢齒牙,為山中無上上品。
◆南北人飲杏酪◇
以果實煮之成漿者,曰酪,杏酪其一也,俗亦名杏仁茶。所用為甜杏仁,然必攙入苦杏仁數枚,以發其香。筵席備之,輒隨八寶飯以進,以其皆加糖于中,味皆甜也。南北人皆飲之,或佐以蓮子羹。
杏仁中含有一種物質,曰青酸,有大毒。幸所含不多,故食之無害,轉有止咳之功效。杏酪之制也,用先去皮之杏仁,入石臼打爛,盛于布袋,用沸水沖之,濾去其渣,加入冰糖即成。
◆假杏酪◇
假杏酪者,不用杏仁露,以化學中一種藥品,曰苦扁桃油者制成,[苦扁桃油有大毒,苟如法實驗,不增加分量,亦不過度服用,則性能止咳,並無危險。]香味與杏仁無別,功用亦同。法以苦扁桃油十六滴,滴于炭酸鎂[一種白色之粉末。]六十英厘中,入研缽研和,再傾入冷沸水三十二安士,[一安士即一英兩。]用濾紙濾簦 к搖F瀆 糝 疵 尤仕 閭鷚斐!H氬A 咳 簦 悅廡蠱 S檬保 ︵尤仕 歡 祝 胛濾 氬璞 骱停 偌影滋牽 闖傘H糲猶 澹 上扔門悍凵儺恚 敕興 氬璞 髟齲 緩笄閎冑尤仕 歡 滓囁傘 br />
◆橘酪◇
各種橘實,味香而甜,能增進食欲,輔助消化。若制成橘酪,自成一種風味。法用蜜橘或廣橘二三枚,剝其皮,再將內皮撕下,去核待用。先將熱水一大碗,在鍋煮沸,傾入與冷水調和之藕粉適宜,[過多則太厚,味因不佳。]用箸不停手調和之,徐加入剝糝 偃狻4 苑校 慈Σ稹8從冒 輪 倨ゅ 允旨方簦 蠱ヅ興 閿蛻淙肜抑校 鬮陡 br />
◆施石友好芡酪◇
仁和施石友上舍安好芡酪,嘗用歐陽修《初食雞頭》詩韻以詠之,詩雲︰“吾鄉六月雞頭肥,青葉田田滿沙觜。風味最數錢塘湖,蓮房菰米差可擬。樓中煮酒快嘗新,赤手森然出波底。誰傳方法自廚娘,作糜乃與防風比。初看 磨卷飛雪,忽訝輕綃漉清醴。琉璃碗盛白玉光,和以蜜味甘冰齒。此時合眼即江湖,十宿漁船紅藕里。不須遠憶會靈園,劈破明珠定誰美。吾儕說食繼歐陽,詩味清虛聊可喜。定知舌本戀余甘,一杯漫飲雞甦水。”
◆奕 以溺飲其傅◇
淳郡王奕 ,宣宗子也。性傲,不喜讀書。一日,傅督之急,忽不知所往,傅遣內侍大索。久之,則自正大光明殿出。又一日,手茶一杯進傅曰︰“某頑鈍,屢蒙訓誨,至感,故有所獻。”傅飲之,茶中有溺也,大恚。宣宗適至,曰︰“得毋為五阿哥廢學乎?”傅曰︰“非也。五阿哥賜臣茶一杯,頗有異味,請上嗅之。”宣宗嗅之,大怒,王坐是貶。
◆粥飯之次數◇
粥,和水于米,煮之使糜者也。飯,五谷之炊熟者也,南人專以米為飯者誤。炊米為飯時,欲其潔白,可入檸檬汁少許于水中,且松散。俗有一日三餐之諺,謂早中晚三次,大抵早粥而中晚皆飯也。然有中為飯而早晚為粥者,有早為粥中為飯而晚則飯粥並進者,有早不餐而中晚為飯。惟中餐在午前十時,晚餐在午後四時者,此皆就普通人而言也。若從事勞役之人,則以消化力強,易致饑餓,而又早起作事,故有一日而五餐者。蓋通常之所謂早者,恆在八九時,此則于黎明為第一次,至晚而五次矣。
◆粥◇
粥有普通、特殊之別。普通之粥,為南人所常食者,曰粳米粥,曰糯米粥,曰大麥粥,曰 豆粥,曰紅棗粥。為北人所常食者,曰小米粥。其特殊者,或以燕窩入之,或以雞屑入之,或以鴨片入之,或以魚塊入之,或以牛肉入之,或以火腿入之。粵人制粥尤精,有曰滑肉雞粥、燒鴨粥、魚生肉粥者。三者之中,皆雜有豬肝、雞蛋等物。別有所謂冬菇鴨粥者,則以冬菇煨鴨與粥皆別置一器也。
◆羊山粥◇
羊山粥,以羊肉四兩、山藥一合研細,先將羊肉煮爛,入山藥末一合,加鹽少許、粳米三合,煮之。
◆肉米粥◇
肉米粥,以白米三合,煮成軟飯,將豬肉汁或雞汁、蝦汁調和,過清,用熟肉碎切,加豆餅、松子仁、香蕈丁、筍丁等同飯下湯,一滾即起。
◆茯苓粉粥◇
茯苓粉粥,以白茯苓一斤,切片,用水洗去赤汁,又換水浸一日,搗爛,絞汁,加水攪和,待澄去水,取粉曬干,拌米煮粥。
◆茯苓粥◇
茯苓粥,以白茯苓末一兩、粳米三合先煮,粥熟,下茯苓末同煮起食。
◆枸杞粥◇
枸杞粥,以甘枸杞一合,生者研如泥,干者為末,每粥一甌,加入半盞,並白蜜一二匙,和勻食之。
◆百合粥◇
百合粥,用生百合一升、白蜜一兩,將百合切碎同蜜窨熟煮,米粥將起入百合三合同煮。
◆山藥粥◇
山藥粥,以淮山藥四六分配,煮粥食之。
◆茶蘼粥◇
茶蘼粥者,采茶蘼花片,用甘草湯焯過,候熟同煮。
◆梅粥◇
梅粥者,以落英之梅淨洗,用雪水煮白粥,候熟同煮。
◆ 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