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呂命（1），王享國百年（2），耄（3），荒度作刑（4），以詰四方（5）。王曰︰“若古有訓（6），蚩尤惟始作亂（7），延及于平民，罔不寇賊（8），鴟義奸宄（9），奪攘矯虔（10）。苗民弗用靈（11），制以刑（12），惟作五虐之刑曰法（13）。殺戮無辜，爰始淫為劓�n𤩐y簦 4）。越茲麗刑並制（15），罔差有辭（16）。
“民興胥漸（17），泯泯棼棼（18），罔中于信（19），以覆詛盟（20）。虐威庶戮（21），方告無辜于上（22）。上帝監民，罔有馨香德（23），刑發聞惟腥（24）。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25），報虐以威（26），遏絕苗民（27），無世在下（28），乃命重黎（29），絕地天通（30），罔有降格（31）。群後之逮在下（32），明明��常（33），鰥寡無蓋（34）。
“皇帝清問下民鰥寡有辭于苗（35）。德威惟畏，德明惟明（36）。乃命三後（37），恤功于民（38）。伯夷降典（39），折民惟刑（40）；禹平水土，主名山川（41）；稷降播種（42），農殖嘉谷（43）。三後成功，惟殷于民（44）。士制百姓于刑之中（45），以教祗德。
“穆穆在上（46），明明在下（47），灼于四方（48），罔不惟德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V于民�𨪜U（49）。典獄非訖于威（50），惟訖于富（51）。敬忌，罔有擇言在身（52）。惟克天德（53），自作元命（54），配享在下。”
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獄（55），非爾惟作天牧（56）？今爾何監（57）？非時伯夷播刑之迪（58）？其今爾何懲（59）？惟時苗民匪察于獄之麗（60），罔擇吉人，觀于五刑之中（61）；惟時庶威奪貨（62），斷制五刑，以亂無辜，上帝不蠲（63），降咎于苗（64），苗民無辭于罰（65），乃絕厥世。”
王曰︰“嗚呼！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孫，皆听朕言，庶有格命（66）。今爾罔不由慰曰勤（67），爾罔或戒不勤。天齊于民（68），俾我一日（69），非終惟終（70），在人。爾尚敬逆天命（71），以奉我一人（72）！雖畏勿畏，雖休勿休（73），惟敬五刑，以成三德（74）。一人有慶（75），兆民賴之（76），其寧惟永（77）。”
王曰︰“吁！來，有邦有土（78），告爾祥刑（79），在今爾安百姓，何擇，非人？何敬，非刑？何度（80），非及（81）？
“兩造具備（82），師听五辭（83）；五辭簡孚（84），正于五刑（85）；五刑不簡，正于五罰（86）；五罰不服，正于五過（87）。五過之疵（88）︰惟官、惟反、惟內、惟貨、惟來（89）。其罪惟均（90），其審克之（91）！
“五刑之疑有赦（92），五罪之疑有赦，其審克之！簡孚有眾（93），惟貌有稽（94）。無簡不听，具嚴天威。
“墨闢疑赦（95），其罰百鍰（96），閱實其罪（97）。劓闢疑赦，其罰惟倍（98），閱實其罪。�|闢疑赦（99），其罰倍差（100），閱實其罪。宮闢疑赦（101），其罰六百鍰，閱實其罪。大闢疑赦（102），其罰千鍰，閱實其罪。墨罰之屬千（103），劓罰之屬千，�|罰之屬五百，宮罰之屬三百，大闢之罰其屬二百。五刑之屬三千。
“上下比罪（104），無僭亂辭（105），勿用不行（106），惟察惟法，其審克之！上刑適輕（107），下服；下刑適重，上服（108）。輕重諸罰有權（109）。刑罰世輕世重（110），
惟齊非齊（111），有倫有要（112）。
“罰懲非死，人極于病（113）。非佞折獄（114），惟良折獄，罔非在中。察辭于差（115），非從惟從。哀敬折獄（116），明啟刑書胥佔（117），咸庶中正（118）。其刑其罰，其審克之！獄成而孚，輸而孚（119），其刑上備（120），有並兩刑（121）。”
王曰︰“嗚呼！敬之哉！官伯族姓（122），朕言多懼。朕敬于刑，有德惟刑。今天相民（123），作配在下（124）。明清于單辭（125），民之亂（126），罔不中听獄之兩辭（127），無或私家于獄之兩辭（128）！獄貨非寶（129），惟府辜功（130），報以庶尤（131）。永畏惟罰（132），非天不中（133），惟人在命（134）。天罰不極（135），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136）。”
王曰︰“嗚呼！嗣孫，今往何監？非德？于民之中（137），尚明听之哉！哲
人惟刑（138），無疆之辭（139），屬于五極（140），咸中有慶（141）。受王嘉師（142），監于茲祥刑（143）！”
【注釋】
（1） 呂命︰呂侯被命為卿。
（2） 享國︰指在位。百年︰虛數，是說很久。
（3） 耄︰老。《禮記•曲禮》︰“八十、九十曰耄。”
（4） 荒︰大。度︰謀。
（5） 詰︰禁戒。《周禮•天官•大宰》“五曰刑典，以詰邦國”，鄭注︰“詰，禁也。”
（6） 若︰語首助詞。
（7） 蚩尤︰東方九黎族的首領，與黃帝戰于涿鹿，失敗被殺。
（8） 寇︰抄掠。賊︰殘害。
（9） 鴟義︰冒沒不正。王引之說︰“鴟者，冒沒輕�В灰逭擼 閾胺床唷！奔殄常耗諭庾髀搖 br />
（10） 攘︰竊取。矯虔︰詐騙強取。韋昭說︰“稱詐為矯，強取為虔。”
（11） 靈︰通令，政令。《禮記•緇衣》引作“命”，鄭注︰“命謂政令也。”
（12） 制︰制服。
（13） 曰︰謂，叫做。
（14） 爰︰語首助詞。淫︰大。劓︰割鼻子。�n︰當依《說文》作刖（yu ）。斷腳脛。𤦭价k釗ド 稱鰲ｗ簦杭茨 蹋 玫犢堂娑 疽院諫 br />
（15） 越茲︰于是。麗︰施行。並︰廢棄。制︰制度法令。
（16） 差︰差減，減免。有辭︰有辭辯解者，指無罪。
（17） 民︰苗民。興︰起。胥︰相。漸︰詐。
（18） 泯泯棼棼︰紛亂的樣子。
（19） 于︰與，和。
（20） 覆︰敗，背。詛盟︰誓約。《孔疏》︰“雖有要約，皆違背之。”
（21） 虐威︰受虐刑的人。庶戳︰眾被侮辱者。
（22） 方︰通旁，普遍。
（23） 馨香︰散發很遠的香氣。
（24） 發︰散發。
（25） 皇帝︰指顓瑣高陽氏。不辜︰無罪。
（26） 報虐以威︰用刑罰審判暴虐的人。報，審判。《說文》︰“報，當罪人也。”
（27） 遏絕︰制止，消滅。
（28） 無世在下︰沒有後代在人間。世，嗣。
（29） 重、黎︰都是人名。顓頊時，重主管天神，黎主管臣民。
（30） 絕地天通︰斷絕地民和天神的感通，當是禁止巫術等。
（31） 格︰通假，升。《爾雅•釋詁》︰“假，升也。”
（32） 群後︰指高辛和堯、舜。[逮]及，相繼。
（33） 明明︰顯用明德的人。��常︰輔助常道。
（34） 蓋︰壅蔽。
（35） 皇帝︰指堯帝。清問︰明白听到。問，聞。辭︰指怨言。
（36） 德威惟畏，德明惟明︰《禮記•表記》引這二句，鄭玄解釋說︰“德所成，則人旨畏之，言服罪也；德所明，則人皆尊之，言得人也。”此二句泛說堯德，下面又具體說明。
（37）
（38） 三後︰三位長官。指伯夷、禹、稷。
（39） 恤︰慎重。[功]事，這里是“服務”的意思。
（40） 伯夷︰堯帝的大巨。降︰下，頒布。典︰法典。
（41） 折民︰制民。
（42） 主名山川︰主管名山大川。
（43） 稷︰後稷。堯舜時的農官。
（44） 農︰勉，努力。殖︰種植。
（45） 殷︰富，富足。
（46） 士︰士師。制︰制御。百姓︰百官，于︰以。中︰平。
（47） 穆穆︰恭敬。
（48） 明明︰勉力。
（49） 灼︰光，照耀。
（50） 率︰語首助詞。
（51） 典︰主管。訖︰終。
（52） 富︰仁厚。《說文》︰“富，厚也。”
（53） 擇︰通𣈲臐@塴 擇言︰敗言，壞話。
（54） 克︰肩任，肩負。天德︰上天仁愛的美德。
（55） 元︰善。
（56） 司政典獄︰指諸侯。
（57） 惟︰為。牧︰治民，指治民的官。
（58） 監︰視。
（59） 播︰施行。迪︰道。
（60） 懲︰懲戒。
（61） 匪︰不。麗︰施行。
（62） 觀︰察，指監察。
（63） 庶威︰庶，侈。張大。庶威奪貨，黃式三說︰“自侈其威以奪取貨也。”
（64） 蠲︰通捐，指赦罪。
（65） 咎︰災禍。
（66） 無辭于罰︰對于上帝的懲罰，無話可說。
（67） 格︰通假，嘉。格命，就是嘉命。
（68） 由︰通繇，《爾雅•釋詁》︰“繇，喜也。”
（69） 齊︰整頓。
（70） 俾︰職，引申為任用。《爾雅•釋言》︰“俾，職也。”
（71） 終︰成。
（72） 逆︰迎接，接受。
（73） 奉︰助。
（74） 休︰休息。
（75） 三德︰《孔傳》解為剛柔正直的三德，孔廣森解為三後之德。按︰聯系上文“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要求敬順；“雖畏勿畏”，要求公正；“罔或戒不勤”、“雖休勿休”，要求勤勞。三德當指敬順、公正和勤勞。
（76） 慶︰善。
（77） 賴︰利。
（78） 其寧︰國家的安寧。惟︰乃，就。
（79） 吁︰嘆詞。有邦︰指諸侯。有土︰有采地的大臣。
（80） 祥刑︰祥，善。祥刑，善用刑法。
（81） 度︰謀劃。
（82） 及︰當從《史記》作“宜”，得宜。
（83） 兩造︰一作兩遭，就是兩曹、兩輩，指原告和被告。
（84） 師︰士師，就是法官。听︰平治、審理。五辭︰入于五刑的訟辭。
（85） 簡︰核實，孚︰誠信。
（86） 正︰治，處理。于︰以。五刑︰墨、劓、�|、宮、大闢五種刑罰。
（87） 正于五罰︰用五等罰金來處治。
（88） 五過︰五種過失。
（89） 疵︰弊病。
（90） 官︰畏官勢。反︰報恩怨。內︰諂媚內親。貨︰索取貨賄。來︰當從馬融本作“求”。受人請求。
（91） 其罪惟均︰與犯人同罪。馬融說︰“以此五過出入人罪，與犯法者等。”
（92） 克︰通核，實。《漢書•刑法志》引作核。
（93） 疑︰疑案。
（94） 簡孚有眾︰核驗于大眾。孫星衍說︰“簡孚有眾者，即《王制》所雲疑獄，泛與眾共也。”
（95） 貌︰治。稽︰同。惟貌有稽，指審理案件要有共同辦案的人。
（96） 墨︰就是黥。闢︰罪。疑赦︰可疑就從輕。
（97） 鍰︰古代重量單位。鄭玄說︰“鍰，六兩也。”
（98） 閱實︰《孔疏》說︰“檢閱核實其所犯之罪，使與罰名相當，然後收取其贖。”
（99） 倍︰百鍰的一倍，即二百鍰。
（100） �|︰即 ，去掉膝蓋骨。
（101） 倍差︰一倍半，即五百鍰。
（102） 宮︰宮刑，就是𠲸C獺 br />
（103） 大闢︰死刑。
（104） 屬︰指刑罰的條目。
（105） 比︰比照，比例。《蔡傳》︰“罪無正律，則以上下刑而比附其罪也。”
（106） 僭︰差錯。辭︰供辭。
（107） 不行︰已廢除的法律。
（108） 適︰宜。
（109） 服︰治，處置。下服︰減一等處理。上服︰加一等處理。
（110） 權︰變，就是靈活性。
（110） 刑罰世輕世重︰刑罰根據時世決定輕重。《孔傳》︰“刑罰隨世輕重，新國用輕典，平國用中典，亂國用重典。”
（111） 齊︰同。惟齊非齊，同與不同。
（112） 倫︰條理，要︰綱要。
（113） 極︰痛苦。
（114） 佞︰佞人，善于巧言的人。
（115） 差︰指供詞的矛盾。
（116） 敬︰當從《尚書大傳》引作“矜”，憐憫。
（117） 啟︰打開。胥︰相。佔︰量度
（118） 庶︰讀為度，法度。度中正，以中正為法度。
（119） 輸︰變更。王引之說︰“《廣雅》輸，更也。獄詞或有不實，又察其曲直而變更之，後世所謂平反也。獄辭定而人信之，其有變更而人亦信之，所謂人自以為不冤也。”
（120） 備︰慎，見《說文》。上備，以慎重為上。
（121） 有並兩刑︰兩罪只罰一種，不責其餘。
（122） 官伯︰司政典獄。[族姓]同姓大臣。
（123） 相︰扶助。
（124） 配︰天之配匹，就是天牧。
（125） 明清︰明察。單辭︰一面之辭。
（126） 亂︰治。
（127） 中听︰公平審理。兩辭︰原告和被告兩方面的訴辭。
（128） 私家︰私自謀利。
（129） 獄貨︰訴訟中得了貨財。
（130） 府︰取。辜︰罪。功︰事。
（131） 報︰判決。尤︰《說文》引作 ，罪。
（132） 畏︰敬畏。
（133） 中︰公平。
（134） 在︰終。
（135） 極︰至。
（136） 令政︰善政。
（137） 中︰獄訟之成，即訟案的判決書。
（138） 哲︰通折，制。王引之說︰“哲，當讀為折，折之言制也。”
（139） 辭︰訟辭。
（140） 屬︰合。五極︰就是五刑。極，誅。
（141） 中︰公平。
（142） 師︰眾，民眾。
（143） 監︰明察。
【譯文】
呂侯被命為卿時，穆王在位很久，軍紀老了，還是廣泛謀求制定刑法，來禁戒天下。
王說︰“古代有遺訓，蚩尤開始作亂，擴大到平民百姓。無不寇掠賊害，冒沒不正，內外作亂，爭奪竊盜，詐騙強取。苗民不遵守政令，就用刑罰來制服，制定了五種酷刑以為法律。殺害無罪的人，開始放肆使用劓、刖、𡢃gⅦ艫刃譚！Ｓ謔牽 ┬猩甭荊 灼 ㄖ疲 患趺 拮 娜恕 br />
“苗民互相欺詐，紛紛亂亂，沒有中信，以致背叛誓約。受了虐刑和一些被侮辱的人都向上帝申告自己無罪，上帝考察苗民，沒有芬芳的德政，刑法所發散的只有腥氣。顓頊皇帝哀憐眾多被害的人沒有罪過，就用威罰處置施行虐刑的人，制止和消滅行虐的苗民，使他們沒有後嗣留在世間。又命令重和黎，禁止地民和天神相互感通，神和民再不能升降來往了。高辛、堯、舜相繼在下，都顯用賢德的人，扶持常道，于是孤苦之人的苦情，沒有壅蔽了。
“堯皇帝清楚地听到下民和孤寡對苗民的怨言。于是提拔賢人，賢人所懲罰的，人都畏服，賢人所尊重的，人都尊重。命令三位大臣慎重地為民服務。伯夷頒布法典，用刑律制服人民；大禹平治水土，負責名山大川，後稷教民播種，努力種植莊稼。三後成功了，就富足了老百姓。士師又用公正的刑罰制御百官，教導臣民敬重德行。
“堯皇帝恭敬在上，三位大臣努力治事在下，光照四方，沒有人不勤行德政，所以能勉力于刑罪的公平，治理老百姓以扶持常道。主管刑罰的官，不是終于作威，而是終于仁厚。又敬、又戒，自身不說壞話。他們肩負上天仁愛的美德，自己造就了好命，所以配天在下享有祿位。”
王說︰“啊！四方的諸侯們，你們不是做上天的治民官嗎？現在，你們重視什麼呢？難道不是這伯夷施行刑罰的道理嗎？現在你們要用什麼作為懲戒呢？就是苗民不詳察獄事的施行，不選擇善良的人，監察五刑的公正，就是任用虛張威勢，掠奪財物的人，裁決五刑，亂罰無罪，上帝不加赦免，降災給苗民，苗民對上帝的懲罰無話可說，于是斷絕了他們的後嗣。”
王說︰“啊！你們要記住這個教訓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以及年幼的子孫們，都听從我的話，或許會享有好命。如今你們沒有人不喜歡慰勞說勤勞了，你們沒有人制止自己不勤勞。上帝治理下民，暫時任用我們，不成與成，完全在人。你們可要恭敬地接受天命，來輔助我！雖然遇到可怕的事，不要害怕；雖然可以休息，也不要休息，希望慎用五刑，養成這三種德行。一人辦了好事，萬民都受益，國家的安寧就會長久了。
王說︰“啊！來吧！諸侯國君和各位大臣，我告訴你們要善用刑法。如今你們安定百姓，要選擇什麼呢，不是吉人嗎？要慎重什麼呢，不正是刑罰嗎？要考慮什麼呢，不就是判斷適宜嗎？
“原告和被告都來齊了，法官就審查五刑的訟辭；如果訟辭核實可信，就用五刑來處理。如果用五刑處理不能核實，就用五罰來處理；如果用五罰處理也不可從，就用五過來處理。五過的弊端是︰法官畏權勢，報恩怨，諂媚內親，索取賄賂，受人請求。發現上述弊端，法官的罪就與罪犯相同，你們必須詳細察實啊！
“根據五刑定罪的疑案有赦免的，根據五罰定罪的疑案有赦免的，要詳細察實啊！要從眾人中核實驗證，審理案件也要有共同辦案的人。沒有核實不能治罪，應當共同敬畏上天的威嚴。
“判處墨刑感到可疑，可以從輕處治，罰金一百鍰，要核實其罪行。判處劓刑感到可疑，可以從輕處治，罰金二百鍰，要核實其罪行。判處�|刑感到可疑，可以從輕處治，罰金五百鍰，要核實其罪行。判處宮刑感到可疑，可以從輕處治，罰金六百鍰，要核實其罪行。判處死刑感到可疑，可以從輕處治，罰金一千鍰，要核實其罪行。墨罰的條目有一千，劓罰的條目有一千，荊罰的條目有五百，宮罰的條目有三百，死罪的刑罰，其條目有二百。五種
刑罰的條目共有三千。
“要上下比較其罪行，不要錯亂供辭，不要采取已經廢除的法律，應當明察，應當依法，要核實啊！上刑宜于減輕，就減一等處治，下刑宜于加重，就加一等處治。各種刑罰的輕重允許有些靈活性。刑罰時輕時重，相同或不相同，都有它的條理和綱要。
“刑罰雖不置人死地，但受刑罰的人感到比重病還痛苦。不是巧辯的人審理案件，而是善良的人審理案件，就沒有不公正合理的。從矛盾處考察供詞，不服從的犯人也會服從。應當懷著哀憐的心情判決訴訟案件，明白地檢查刑書，互相斟酌，都要以公正為標準。當刑當罰，要詳細察實啊！要做到案件判定了，人們信服；改變判決，人們也信服。刑罰貴在慎重，有時也可以把兩種罪行合並考慮，只罰一種。”
王說︰“啊，謹慎啊！諸侯國君以及同姓官員們，對我的話要多多戒懼，我重視刑罰，有德于老百姓的也是刑罰。如今上天扶助老百姓，你們是在下面作天之配。應當明察一面之辭，老百姓的治理，無不在于公正地審理雙方的訴訟詞，不要對訴訟雙方的訴詞貪圖私利啊！獄訟接受賄賂不是好事，那是獲罪的事，我將以眾人犯罪來論處這些人。永遠可畏的是上天的懲罰，不是天道不公平，只是人們自己終結天命。上天的懲罰不加到他們身上，眾
民就不知有美好的政治在天下了。”
王說︰“啊！子孫們，從今以後，我監察什麼呢？難道不是行德嗎？對于老百姓案情的判決，要明察啊！治理老百姓要運用刑罰，使無窮無盡的訟辭合于五刑，都能公正適當，就有福慶。你們接受治理我的好百姓，可要明察這種祥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