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陵曲銀台公，讀書樓上。值陰雨晦暝，見一小物，有光如螢，蠕蠕而行。過處，則黑如蚰跡。漸盤卷上，卷亦焦。意為龍，乃捧卷送之。至門外，持立良久，蠖曲不少動。公曰︰“將無謂我不恭?”執卷返，仍置案上，冠帶長揖送之。方至檐下，但見昂首乍伸，離卷橫飛，其聲嗤然，光一道如縷。數步外，回首向公，則頭大于甕，身數十圍矣。又一折反，霹靂震驚，騰霄而去。回視所行處，蓋曲曲自書笥中出焉。
【譯文】
於陵人曲遷喬，在任通政使期間，有一天在樓上讀書。正趕上陰雨連綿，天色昏暗，忽然看見一只小蟲子，發出螢火一樣的微光，慢慢在爬。所過之處，留下一條黑得象蚰蜒爬過的痕跡。牡漸漸爬到了書卷之上，書卷也烤焦了。曲公猜想這可能是條龍，就捧著書卷送弛到門外。在門外，曲公又捧著書卷站了好久，牡都彎曲著身子一動沒動。曲公說︰“難道是嫌我不夠恭敬嗎?”于是捧著書卷又返回屋中，仍舊放在桌上，再穿上禮服，深深作了一揖，恭恭敬敬把艷送了出去。剛剛走到房檐下面，只見牡昂首一伸，離開書卷橫飛而起，嗤的一聲，劃出一道如線一般的細光。又飛了幾步，回過頭對著曲公，這時他的頭已比甕還大，身子也有幾十圍粗了。又轉了個身，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雷鳴，騰空而去。曲公回頭察看一下牡所經過的地方，才發覺他原來是曲曲折折從書箱中爬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