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初,有陽山朱鳴虞者,富甲三吳,遷居申衙前,即文定公舊宅。其左鄰有吳三桂侍衛趙姓者,混名趙蝦,豪橫無比,常與朱斗富,凡優伶之游朱門者,趙必羅致之。時屆端陽,若輩先赴趙賀節飲酒,皆留量。趙以銀杯自小至大羅列于前,曰︰“諸君將往朱氏,吾不強留,請各自取杯一飲而去何如?”諸人各取小者立飲,趙令人暗記,笑曰︰“此酒是連杯偕送者。”其播弄人如此。
朱曾于元宵掛珠燈數十盞于門,趙見之愧無以匹,命家人碎之。朱不敢與較,商于雅園顧吏部予咸,顧唯唯。乃以重幣招吳三桂婿王永康來宴飲,席散游園,置碎燈于側。王問曰︰“可惜好珠燈,何碎不修?”朱曰︰“此左鄰趙蝦所為,因平西之人,未敢較也。”王會意耳,語家人連夜逐趙出城另遷,一時大快人心。
鳴虞之子後入翰林,常與王往來。王居北街拙政園,俱先三桂死。今申衙前尚有陽山朱弄之名,問所謂朱鳴虞、趙蝦之號,竟無有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