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山先生,為宋以後儒者之冠,同時如顧亭林、黃梨洲均弗能及。國變後,不 發,不毀衣冠,隱于深山四十八年,至康熙壬申始歸道山。素惡東林、復社馳騖聲氣標榜之習,與中原人士、江介遺老,不相往來,故名亦不顯。至其子虎止在藩書原學使幕中,始克將經注裨疏數種上之四庫館,列國朝儒林第二。阮文達編緝《皇清經解》,仍未采入。邑人王半溪為先生族孫,藏其遺書,不敢出以問世。道光十九年,予與鄧湘皋年丈慫恿捐資付梓,以鄒叔績任校刊之役,刻其書百五十卷。咸豐四年賊至,又毀于火。友人趙惠甫刺史言于沅圃宮保,遂付八千金囑予重刊,自百五十卷增益至三百卷。時在皖致書半溪,令從衡陽先生裔孫處搜求底稿。信到之先一日,守祠者聞饗堂有聲,開門視之,則先生神位自龕中躍至案上,植立不墮。先生嘗言吾書二百年後始顯,令子孫藏┐甚謹。豈名心猶未忘耶。祠中祁文□公聯雲︰“氣凌衡岳九千丈;心托離騷念五篇。”陶文毅聯雲︰“天下士非一鄉之士;人倫師亦百世之師。”其推崇可謂至矣。又聞之衡陽故老,國初 發之令綦嚴,先生時在樓上著書,檄至,府縣會營將草堂圍定,郡守某先登樓,見先生出座拱立,不自覺其五體之投地也。亦可想見盛德之容令人欽敬,有不知其然而然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