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廟間傾軋之風,始于和├。其時雖以阿文成公之老成,亦刻刻防之;如王韓城、董富陽,則循循如屬吏矣。
余族祖方雪公在吏部極有聲。一日和笑語︰“京察已記名,不日可外任,當以上海道處君何如?”不及數日,果命下。公亟白曰︰“原籍在五百里內,例應回避。”和曰︰“君太迂,此細事,何足問哉!”公終不自安,到省後即自行具呈督撫。奏入,與江寧鹽道對調。和大恚。未二載,值高郵冒賑案發,已訊結,和奏上曰︰“歷任藩司失察,亦宜嚴議。”上深頷之,公遂落職。蓋公曾署藩司兩次,和記憶極真,故遂巧中之,此外不一而足。蓋和之才實為嚴世蕃之亞,機械百出,無形無聲,有非可意料也。
道光初,蔣襄平以直督同召值軍機處,上眷甚渥,曹文正憎之。琦侯降調,上忽問曰︰“兩江乃重任,當求資深望重久歷封疆者與之。”曹對曰︰“以那彥成為最。”上曰︰“西口正多事,何能往?”文正不答。又少頃,上乃指蔣曰︰“汝即久歷封疆,非汝無第二人。”議遂定。襄平出語人曰︰“曹之智巧,含意不申,而出自上旨,當面排擠,真可畏也。”阮文達亦不為曹所喜,上一日偶問曰︰“阮元歷督撫已三十年。甫壯已升二品,何其速也?”曹對雲︰“由于學問優長。”上復詢曰︰“何以知其學問?”曹對雲︰“現在雲貴總督任內,尚日日刻書談文。”上默然,遂內召。蓋曹素揣成皇帝重吏治、惡大吏廢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