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激 秦匡謀 韋判官 楊收 宋柔 王表 乾寧宰相
胡 激 唐胡激者,前嶺南節度使誕(誕明抄本作證。)之子也。宰相賈 知舉,登進士第。大
和中,甘露之變,北軍方捕 ,有禁軍牙校,利激家富,白仇士良曰︰“恐 在激所。”因
遣士卒理其家,既不獲 ,擒激以詣士良,士良命戮于轅門外,盡沒其財。時激弟湘,在河
東郡,忽一日,家僮見一人無頭,著綠衣,上皆流血,甚異之。及凶問至,詢其由,則激死
之日也。後士良死,亦破其家, 其報也。(出《補錄記傳》)
唐朝的胡激是前任嶺南節度使胡誕的兒子。宰相賈 主管科舉的時候胡激考中了進士。
大和年間,發生了甘露事變。北軍要抓捕賈 。有一個禁軍牙校,貪圖胡激家財產富足,就
告訴仇士良說︰“恐怕賈 在胡激家里。”因此仇士良就派了士兵去搜查胡家,但沒有抓到
賈 ,把胡激抓到仇士良那里,仇士良命令在轅門外將胡激斬首,並把他的家產全部沒收。
當時胡激的弟弟胡湘在河東郡。忽然有一天,家僮見到一個人沒有頭,穿著綠衣服,身上都
流著血。大家都很奇怪。等到凶信傳來,詢問事情的根由,才知道那天正好是胡激死的日
子。後來仇士良也死了,也是家產全部破敗。大概是對他的報應吧。
秦匡謀 唐太傅汾國公杜,節度江陵。咸通十四年,黔南廉使秦匡謀以蠻寇大舉,兵力不敵來
奔。既謁見公,公怒其不趨庭,退而使吏讓之曰︰“汝鳳翔一民也,兩為鳳翔節度使,汝
今靡認桑梓也。”匡謀報曰︰“某雖家世岐下,然少離中土,太傅擁節之日,已忝分符,實
不曾趨走台階。比日況在荊南,若論桑梓,恐非儀也。”怒,遣縶之,發函與韋相保衡
雲︰“秦匡謀擅棄城池,不能死王事,請誅之。”韋以國之元臣,兼素有舊恩,遂奏請以
處置。敕既降,乃親臨都市監戮。匡謀將就法,謂其子曰︰“今日之死,實冤枉無狀,
奈申訴非及,但多燒紙墨,當于泉下理之耳。”行刑,觀者駕肩接踵,揮刃之際,大驚,
驟得疾,遂輿而返。俄有旋風暴作,飛卷塵埃,直入府署乃散。是夕,獄吏發狂,自呼姓名
叱責曰︰“吾已惠若錢帛非少,奚復隱吾受用諸物?”舉體自撲而殞。其年六月十三日殺秦
匡謀,七月十三日,乃薨。將歸葬洛陽,為束身楸函而即路。欲之夕,主吏覺函短,憂
懼甚,又難于改易。遂厚賂陰陽者,給杜氏諸子曰︰“太傅薨死時甚凶,就木之際,若臨
近,必有大禍。”諸子信然,于是盡率家人,待于別室。及舉尸就斂,楸函果短,遂陷胸折
項骨而入焉,無有知者。及抵東洛,長子無逸,相次而逝。歲月既久,其事稍聞于世,議者
以恃權貴,枉刑戮,獲茲報焉。(出《南楚新聞》)
唐朝的太傅汾國公杜兼任江陵節度使。咸通十四年,黔南廉使秦匡謀因為蠻寇大舉進
犯。而自己的兵力敵不過投奔杜了。已經拜見汾國公,杜公對他不听教誨而生氣。回到內
室就派一個小官吏責備他說︰“你是鳳翔的一個百姓,杜兩次任鳳翔節度使,你現在情況
不好了,來認故鄉來了。”匡謀回報說︰“我的家世居岐下,然而年少時離開中土,太傅作
節度使的時候,我已愧有職務,實在不曾奔走奉侍高攀,那時你們還在荊南,現在和我談什
麼鄉里的事,恐怕不太友好吧。”杜听後很氣憤,派人把他抓起來,發一封信函給宰相韋
保衡。信中說秦匡謀擅自放棄城池,不能以死效忠國家大事,請求殺了他。韋宰相認為杜
是元老大臣,再說杜對他以前有恩,于是上奏請求按杜的意見處置秦匡謀。杜就親自
到刑場監斬。匡謀將要被殺時,對他的兒子說︰“現在我的死,實在是冤枉得沒辦法說,但
是現在申訴也來不及了,你只要多燒點紙和墨,我應該在九泉之下告他。”行刑時,來觀看
的人摩肩接踵。劊子手揮刀的時候杜嚇了一大跳,馬上就得了病,于是坐車返回。不一會
兒又突然刮起了大旋風,卷起塵土直飛天空,一直飛到汾國公王府才散。當晚,獄吏也發瘋
了,自己叫著自己的姓名叱責說︰“我給你的錢物已經不少了,為什麼還瞞著我用那些錢
物?”說完抬起身子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而死。那年六月十三日殺了秦匡謀,七月十三日杜
就死了。將要歸葬在洛陽,作好了棺材就上路,想要裝殮那天晚上,主管的官吏覺得棺材太
短了,但又很害怕,很難改換了。就賄賂了陰陽先生很多錢,然後欺騙杜家的幾個兒子說︰
“太傅死時太凶,裝棺的時候如果在近旁,一定會有大禍。這些兒子們都信了,于是帶著所
有家里的人到另一間屋子里等待。等到抬起尸體要裝殮,楸木棺材果然短了,只好壓著胸折
斷頸項裝進去了。沒有人知道這些事。等到了東都洛陽,長子無逸相繼去逝。時間很久了,
這些事在慢慢流傳到世間。議論的人都說杜依杖權責,胡亂冤屈殺人才得到這種報應的。
韋判官 唐博陵崔應任扶溝令,亭午獨坐,有老人請見應。應問之,老人對曰︰“某通于靈
也。今者冥司韋判官來拜謁,幸望厚禮以待之。請備香案,屏去侍從,當為延入。”應依
命,老人即出迎之。及庭,隱隱然不見其形,自通名餃,稱(許本黃本餃作,餃稱作稱。)
思穆,敘拜俟(俟原作時,據明抄本改。)候。應亦答拜,揖讓再三,乃言曰︰“某冥司要
職也,側聞長官宏才令器,冠于當時,輒將心事,且願相托,故俟亭午務隙拜謁,幸無驚
異。”應曰︰“某聞神明不昧,今乃不虛,孱劣幽薄,獨事蒙鄙,何幸明靈俯降,但揣微
賤,力不副心。苟可施于區區,敢不從命,幸示指南,願效勤勞。”冥使曰︰“某謝去人世
數載,得居冥職。自棄擲妻孥,家事零替。愛子文卿,少遭憫凶,鄙野無文,職居鄭滑院,
近經十載,交替院務之日,不明簿書,欠折數萬貫疋,實非己用。欲冒嚴明,俯為存庇。”
應俯然曰︰“噫,某扶溝令也,焉知鄭滑院。”使者曰︰“不然,以閣下材器祿位,豈一院
哉!自今已後,歷官清顯,雄居方鎮,位極人臣。然數月後,當與鄭滑院交職,倘不負今日
之言,某于冥司,當竭微分,仰護榮貴,非止一身,抑亦慶及後嗣。”應曰︰“某雖鄙陋,
敢不惟命是听。”冥使感泣,于是敘別而去。應聞淮南杜相方求政理,偶具書啟,兼錄為
縣課績。馳使揚州,意者以思穆之言,且于驗試其事。時相國都督維揚,兼判鹽鐵,奏應知
鄭滑院事。及交割帳籍錢帛,欠折數萬貫疋,收錄家資填償外,尚欠三四萬無所出。初應在
扶溝,受思穆寄托,事實丁寧。比及鄭滑,遂違前約,且曰︰“欠折數廣,何由辨明?文卿
雖雲贓非己用,積年不申論,須抵嚴刑,以懲慢易。窮達既定,鬼何能移?若棄法徇神,是
陷而求福。”乃拘縶文卿而白于使。文卿自度必死,乃預懷毒于衣帶之間,比及囚縶,數欲
服之,輒失其藥,搜求不獲。及文卿以死論,是日,思穆見于文卿前而告曰︰“嗚呼,無信
之人,陷汝家族,吾為汝上告于帝,帝許我奪崔應之錄,吾之族亦滅矣。”文卿匍匐拜哭,
忽失其父,乃得所懷之藥,仰而死焉。于是應與巡官李擅、滑`朱程、戎曹賈均就非所將刑
之。文卿既已死,應方悔悟,乃禮葬文卿,身衣縞素而躬送之。應後加殿中,時有人自邯鄲
將美人曰金閨來獻于應,應納而嬖之。崔君始惑于聲色,為政之心怠矣。後二年,加侍御
史,知楊子院,與妻盧氏及金閨偕行。尋除浙西院,應自至職,金閨寵愛日盛,中門之外,
置別館焉,華麗逾于正寢。視事之罷,經日不履內,前後歷任寶貨,悉置金閨之所。無何,
復有人獻吳姝,艷于金閨,應納之,寵嬖愈甚,每歌舞得意,乃奪金閨寶貨而賜新姝。因是
金閨忿逆,與親弟陳行宗置毒藥于酒中,夜以獻應。飲之,俄頃而卒,潛遷應于大廳。詰
旦,家人乃覺,莫知事實,盧氏慈善,不能窮究。金閨乃持寶貨,盡室而去。諸姬分散,崔
氏門館日微。後隴西李君知浙西院,聞金閨艷麗,求而納之。李君與金閨白晝開筵,應乃見
形于庭,叱金閨曰︰“汝已鴆我,又納于李君,後不得意,復欲禍李君耶?”金閨懼而辭
歸。後李君方欲捕金閨,案理舊事,雪崔生之冤,金閨忽而逃去不知所在。(出《陰德傳》)
唐朝博陵人崔應任扶溝縣令,有一天中午自己在家里坐著。這時有一個老人請求拜見崔
應。崔應問他有什麼事,老人回答說︰“我和神靈相通啊,現在冥府的韋判官前來拜見你,
希望你用大禮對待他。還請你準備香案,讓侍從們都退去,我就給你引見。”崔應就按他的
話辦了。老人立刻出去迎接判官。到了庭院,根本見不到人影,自通名餃說稱思穆,敘拜侍
候,崔應也回拜他,謙讓再三才說︰“我在冥司擔任要職,听說長官你宏才大器,是當今眾
人之冠。就將我的心事托付給你,所以我才等到你中午有空才來拜見你,希望你不要受驚怪
我。”崔應說︰“我听說神靈不糊涂,現在看真是不假,我是一個軟弱無能的小官,自己的
事也辦不明白,有什麼資格讓聖明的神靈降臨,只是我的能力太小,恐怕力不從心,如果能
為你辦點事的話,我怎麼敢不听從命令呢?希望你說吧!我甘願效勞。”判官說︰“我離開
人世已經多年了,在冥府得到官職。自從拋棄了妻子女兒以後,家庭就衰落下來。我的愛子
叫文卿,遭到點不幸的事,他愚笨而淺薄,在鄭滑院當官快到十年了,在交接院務的那天,
又不明白文書帳簿,欠下的財物可以折合幾萬貫錢或布匹,確實不是他私自佔用了,想要冒
犯你的嚴明,給他掩蓋一下。”崔應低著頭說︰“噫,我僅僅是一個扶溝縣令,怎麼知道鄭
滑院?”判官說“不對,憑你的才能和官運,豈止一個鄭滑院呢?從今以後,你就會作大
官,雄居方鎮,官位可作到大臣,然而幾個月以後,應該和鄭滑院交接職務,如果你不違背
今天說的話,我在冥府里也該盡我的能力,保護你榮華富貴,還並不僅僅是你一個人,會延
續到你的後代。”崔應說︰“我雖然愚蠢淺薄,怎麼敢不唯命是听。”判官感動得哭了。于
是又談了些別的話告辭去了,崔應听說淮南相杜正在尋找能辦事的人,偶然寫了一封信報
告,並把作縣令的政績也都寫上了,派人送到揚州,他心里想著思穆的話,想試驗一下靈不
靈。當時杜宰相都督維揚,兼管鹽鐵。就上奏讓崔應管理鄭滑院。等到接交帳目錢物,原鄭
滑院折欠錢款幾萬貫,把他的家資都資來充填償還的話,還欠三四萬沒有著落。當初崔應在
扶溝縣,接受了思穆的寄托,這事實在是再三叮囑。等他到了鄭滑院,就違背了以前的約
定。並且說︰“虧欠的數目太大,用什麼理由來說明,文卿雖然說贓款並不是自己私用,但
他積壓了這麼多年也不申報,必須用嚴刑來抵償,以此來懲罰他的輕視和怠慢。我的貧窮和
顯達上天已定,鬼神怎麼能改變,如果拋棄法律屈從神靈,就是陷媚而求福。于是拘押了文
卿報告了官使。文卿自己考慮一定是死罪,就預先在衣帶里藏好了毒藥,等到被拘押起來,
多次想吃毒藥,但藥卻丟了,翻遍了也找不到。等文卿判了死罪,當天,思穆出現在文卿面
前告訴他︰“唉,不講信義的人,陷害了你的家族,我已經為你到天帝那里告了他,天帝答
應我奪去崔應的官祿,然而我們家也滅族了。”文卿趴在地上叩拜大哭。忽然間父親就不見
了,卻找到了他藏在懷里的藥,吃了以後仰面而死。那時崔應和巡官李擅、滑`朱程、戎曹
賈均到監獄要行刑,文卿已經死了。這時崔應才明白過來,就大禮給文卿辦喪事,身穿孝衣
恭敬地給他送葬。崔應後來升入殿中,當時有人從邯鄲帶著一個叫金閨的美人來獻給崔應,
崔應納為妾而寵愛她。崔應從此被聲色所迷惑,辦理政事的思想就懈怠了。過了二年,升為
侍御吏,管楊子院,他與妻盧氏以及金閨同行。不久又任命到浙西院,崔應自從去任職,金
閨一天比一天受寵愛,在中門之外又置備了公館,豪華壯麗都超過了正妻的房所。崔應辦公
回來,整天也不到內室。前後作官所得到的寶物全部放在金閨的住處。不久,又有人獻個叫
吳姝的人,她的美麗嬌艷超過了金閨,崔應又納為妾,寵愛得更厲害。每次歌唱舞蹈到高興
時他就奪取金閨的寶物賞給吳姝。因此金閨就氣忿而反對他。金閨和親弟弟陳行宗準備了毒
藥放到酒里,到夜間獻給崔應,崔應就喝了,不一會兒死去。又偷著把崔應送到大廳去。到
天亮時,家人才發覺,都不知道事實真象。盧氏面慈心善,不能追究,金閨就帶著寶物空室
逃跑,姬妾都分散了。崔家的門庭日益衰落。後來有個隴西的李君來管浙西院,听說金閨艷
麗,請求金閨並納為妻。李君和金閨白天擺下筵席,崔應就在庭堂現了形,呵叱金閨說︰
“你已經藥死了我,又被李君納妾,以後再不如意還想害死李君嗎?”金閨害怕就告辭回家
了,後來李君正要捉拿金閨,想要審理以前的事,給崔應昭雪冤仇,金閨忽然間逃跑了,不
知道在哪里。
楊 收 唐丞相楊收,貶死嶺外。于時鄭愚尚書鎮南海,忽一日,賓司報雲︰“楊相公在客次,
欲現尚書。”愚驚駭,以收近有後命,安得來此,乃延接之。楊曰︰“某為軍容使楊玄價所
譖,不幸遭害,今已得請于上帝,賜陰兵以復仇,欲托尚書宴犒,兼借錢十萬緡。”鄭諾
之,唯錢辭以軍府事多,許其半。楊相曰︰“非銅錢也,燒時幸勿著地。”愚曰︰“若此則
固得遵副。”從容長揖而滅。愚令于北郊具酒饌素錢以祭之。楊猶子有典壽陽者。見收乘白
馬,臂朱弓彤矢,有朱衣天吏控馬,謂之曰︰“今上帝許我仇殺楊玄價,我射中之,必死
也。”俄而楊中射暴得疾而死。蜀毛文錫,其先為潮州牧,曾事鄭愚,熟詳其事。(出《北
夢瑣言》)
唐朝的丞相楊收被貶官死在嶺外。當時尚書鄭愚鎮守海南。忽然有一天,賓司來報告
說︰“楊相公在客廳等你,他想要見尚書。”鄭愚又驚又怕,以為楊收最近又復活了,怎麼
會來到這里。就迎接了他。楊收說︰“我被軍容使楊玄價誣陷,不幸被殺。現在我已經請求
天帝。上帝賞賜我陰間兵來報仇,想要托尚書犒賞他們,另外再借錢十萬緡。”鄭愚就答應
了,只有錢的問題鄭愚推辭說軍府的事情太多,只能借給一半。楊收說︰“不是銅錢,要紙
錢,燒的時候千萬不要著地。”鄭愚說︰“如果是這樣我就應該听你的吩咐。”楊收從容作
了長揖就消失了。鄭愚命人在北郊準備了酒菜和紙錢給楊收祭奠。楊收還有個主管壽陽的兒
子。只見楊收乘著白馬,拿著紅弓紅箭,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天吏牽著馬。對他的兒子說︰
“現在上帝允許我殺楊玄價報仇,我射中他,他一定會死。”不一會兒楊中尉突然得急病死
了。蜀地的毛文錫,以前作潮州牧,曾在鄭愚手下辦事,十分詳細這件事。
宋 柔 唐僖宗之狩于岷蜀也,黃巾尚游魂于三輔。中和辛丑歲,詔丞相晉國公王鐸,為諸道行
營都統,執操旗鼓,乘三峽而下,作鎮南燕,為東諸侯節度。又詔軍容使西門季玄為都監。
秋七月,鐸至滑,都監次于臨汝,郡當兵道,郵傳皆焚,乃舍于龍興北禪院。其西廊小院,
即都監下都押衙何群處之。群滑人也,世為本軍劇職,群少凶險,親姻頗薄之。乃西走上
京,以干中貴人,而西門納焉。至是擢為元從都押衙,戎事一以委焉。群志氣驕佚,肉視其
從。嘗一日,汝州監軍使董弘贄,令孔目官宋柔,奉啟于都監。致命將出,值群方據胡床于
門下,怒其不先禮謁也,叱數卒 勻耄 饕月砦味 倉 ︰ 尬胖 罌鄭 姿穩 br />
斥去,不復任使,馳書使謝群,群亦無怍。復數旬,日將夕,宋柔徒行,經寺門,又值群自
外將入。瞥見發怒,連叱騶皂,錄之入院,候曛黑,殺而支解,納諸溷中。既張燈,宛見宋
柔被發徒跣,浴血而立于燈後。群矍起,奮劍擊刺。_然而滅,厥後夜夜見之。暮秋月,都
監遷于滎陽郡,舍于開元寺,子城東南隅之地。至是群神情惝U,漸不自安,乃與其裨將竇
思禮等謀叛,將大驚郡中,而奔于江左。都監部曲三百許人,皆畏群而唯諾。會太守杜真府
符請都監夜宴,啟至,群謂思禮等曰︰“機不旋踵,時不再來,必發今宵,無貽後悔。”思
禮等遂潛勒部分,至晡時,都監赴宴。群令親信十數人從,戒曰︰“至三更,汝焚六司院
門,寺中必舉火相應。”其夕一鼓,群假寢帳中,乃夢宋柔向群大叱曰︰“吾仇雪矣。”遂
驚覺,召思禮語之,對曰︰“此乃思也,是何能為?”二鼓將半,乃令其徒擐甲,使一卒登
佛殿西大梓樹, 子城內。無何,郡都虞侯游巡到僧綱,啟門入,至殿隅,仰視木杪,心
動,命 炬于下,乃見介者蹲于枝間。方詰所從,群連聲謂曰︰“走卒 作。遂逃于上,無
他也。”都虞侯色變,馳出戒嚴。群呼思禮等謂曰︰“事亟矣,不速行,將為豎子所殄。”
乃擁其徒,斬東門關而出奔。若走兩舍,而群心蕩,無所從其適。下稍稍亡去,倦憩水側,
遙聞嚴鼓聲,乃僕射陂東北隅家病K祭窬 趺 咀魅礎#├飼埃 肫裘苡錚 航 br />
之。思禮拔佩刀,疾斫群首墜于地。余眾大囂而散,思禮攜群首,遲明,歸命于都監。貰其
罪,使招其散卒焉。(出《三水小牘》)
唐僖宗到岷蜀去狩獵,黃巾軍在三輔還有殘余勢力。中和辛丑年,下詔令丞相晉國公王
鐸為諸道行營都統,帶領大軍乘船沿三峽而下,坐鎮南燕,為東諸侯節度使。又下詔命軍容
使西門季玄為都監。秋七月,王鐸到了滑地,都監停在臨汝。郡守佔著兵道,驛站全都燒毀
了。都監就住在龍興北邊的禪院,那里的西廊小院就由都監的部下都押衙何群住著。何群是
滑地人,世代都作本軍的要職,何群少年時就很凶險,親戚們都遠離他,于是他就西走進京
想謀個中等官職,西門就接納了他。從此提升為元從都押衙。軍中的事全部委托給他。何群
志氣驕橫,不把部下當人看。有一天,汝州監軍使董弘贄令孔目官宋柔給都監送信,送完信
剛要出來,正踫上何群坐在門下的凳子上,對宋柔不先參拜他而生氣,呵叱著幾個士卒揪著
他進門,用馬鞭子打他然後攆走。弘贄听到這事很害怕,打了宋柔幾十大板又斥責他回去,
不再給他什麼差事。很快又派人送一封信表示道歉。何群也不感到慚愧。又過了幾十天,太
陽快落了,宋柔步行經過寺門又踫上何群從外面回來要進門,何群瞥見宋柔就來了氣,連連
呵叱馬夫把他抓到院內,等到日落天黑,把宋柔殺死並肢解了,扔到幾個糞坑里。然後點上
燈,宛然見到宋柔披散著頭發光著腳全身流血站在燈後,何群立刻精神起來,奮力用劍擊
刺,一閃就沒有影了。以後夜夜都見宋柔。到了晚秋,都監遷到滎陽郡,住在開元寺。子城
東南角的地方。從這以後何群的精神恍惚,漸漸心神不定,就和他的裨將竇思禮等人陰謀叛
亂,準備大肆掠奪滎陽郡,然後投奔到江東。都監的部下三百多人都害怕何群而同意了。正
巧太守杜真送府帖請都監夜晚赴宴。請柬到了,何群對思禮等說︰“機會不能接著來,時間
失去了也不再來,一定要在今晚發動兵變,不要貽誤時機而後悔”。思禮等于是就暗中布
置。到申時,都監赴宴,何群派十多個親信隨從都監,並告誡他們說︰“到三更時你們就燒
六司院門,我們寺中一定點火相呼應。”那天晚上則到一更,何群在帳里裝睡,就夢見宋柔
向何群大聲呵叱說︰“我的仇要洗清了。”何群立刻驚醒,召呼思禮來告訴他。思禮回答
說︰“這是意念,有什麼作用呢?”二更剛過一半,何群就下令部下穿上盔甲,派一個士兵
登上佛殿四邊的一棵大梓樹上,窺視子城內。不多久,郡都虞侯游巡到了佛院中心,開門進
入大殿一角,仰起頭看佛像,心有所動,命人在下面點上火炬,于是就看見了蹲在樹上的士
兵,剛要追問他從哪里來,何群連聲對他說︰“小兵鬧虐疾驅逐他就逃到樹上了,沒有什麼
事。”都虞侯臉色都變了,立刻跑出去戒嚴。何群招呼思禮對他說︰“事情很緊迫了,不趕
快行動,就將被這小子所滅。”于是就帶領他的部下打開東門關出逃,大約跑了六十多里,
何群的心就動搖了,不知道往哪里跑才好,部下也慢慢逃走。他疲倦地躺在水邊休息,听到
很遠的地方有鼓聲,原來是僕射陂東北角的空地。思禮這時也覺悟了,就走到何群面前,請
求告訴他一件秘密的事,何群就附過耳朵,思禮拔出佩刀迅速地把何群的頭砍掉到地上,其
余的眾人大叫著四散奔逃。思禮提著何群的頭,在第二天早晨到都監那里自首,赦免了他的
罪,讓他招納那些失散的士卒去了。
王 表 河東裴光遠,唐龍紀己酉歲,調授滑州衛南縣尉。性貪婪,冒于貨賄,嚴刑峻法,吏民
畏而惡之。尤好擊鞠,雖九夏蒸郁,亦不暫休息。畜一白馬,駿健能馳騁,竟以暑月不勝其
役,而致斃于廣場之內。有里長王表者,家雖富贍,早喪其妻。唯一子,可七八歲。白皙端
麗,常隨父來縣曹。光遠見而憐之,呼令入宅,遺以服玩,自是率以為常。光遠令所親謂表
曰︰“我無子,若能以此兒相餉,當善待汝,縱有大過,亦不汝瑕疵也。”表答曰︰“某誠
賤微,受制于上,骨肉之間,則無以奉命。況此兒襁褓喪母,豈可復離其父乎,設使以此獲
罪于明公,亦甘心矣”。光遠聞而餃之。後數日,乃遣表使于曹南,使盜待諸境上,殺之而
取其子。大順辛亥歲春,光遠遘疾,逾月委頓,或時若鬼物所中,獨言曰︰“王表來也,當
還爾兒。”又為表言曰︰“某雖小吏,慎密未嘗有過,反招賤賊,規奪赤子,已訴于天,令
來請命。”又為己語︰“今還爾兒,與爾重作功德,厚賂爾陰錢,免我乎?”皆曰︰“不
可。”少頃曰︰“白馬來也。”則代馬語曰︰“為人乘騎。自有年限。至于負載馳驟。亦有
常程。筋力之勞,所不敢憚。豈有盛夏之月,擊鞠不止,斃此微命,實由于君,已訴上天,
今來奉取。”又為己語,祈之如王表,終不听。數日,光遠遂卒。(出《三水小牘》)
河東人裴光遠,在唐朝龍紀己酉年調官授予滑州衛南縣尉。生性貪婪,索賄受賄、嚴刑
而刻薄執法,官吏百姓都畏懼而厭惡他。他尤其好打球,即使是三伏盛暑,也不休息。他養
了一匹白馬,駿健能馳聘,竟然因為在暑天受不了役使,而導致死在廣場內。有個叫王表的
里長,家中雖然很富足,但早年喪妻,只有一子,有七、八歲了。皮膚白皙,端莊美麗,經
常跟著父親來縣府,光遠見到就很憐愛他,召呼他讓他進屋,送給他衣服和玩具。從這以後
就習以為常了。光遠讓他的親信對王表說︰“我沒有兒子,如果能把這個孩子相送,就應該
好好待你,即便是有大的過錯,也不讓你承擔。”王表回答說︰“我確實是個低賤的小人
物,受上面的管轄,但親生骨肉的事則不能奉命,況且這個兒子很小就失去了母親,怎麼能
再失去父親呢?假如因為過件事得罪了明公,我也甘心啊!”光遠听說後懷恨在心里。過了
幾天,就派王表去府南,派強盜等在境上,殺了王表奪了他的兒子。到大順辛亥年春天,光
遠得了病,過一個月後更加嚴重,有時好象鬼就在他的屋了里。他自言自語說︰“王表來
了,我應該還給你的兒子。”又裝作王表說話︰“我雖然是個小吏,但辦事謹慎細致,從來
沒有出過什麼錯,反倒遭殘害,原來是為了奪我的兒子。我已上告于天,現在來要你的
命。”又裝作自己說話︰“現在還你兒子,給你重作功德祭奠,多送給你陰間的錢,能饒我
嗎?”然後說︰“不可。”不一會兒又說︰“白馬來了。”則又代替馬說︰“我給人乘騎,
自然是有年限的,至于負載奔跑,也是有一般的里程,我勞動筋力是不敢害怕的。但怎麼能
在盛夏時月擊打不止,使我這微命死去,這實在是由于你造成的,我已上訴于天帝,現在奉
命來取你的命。”又在說自己的話向王表祈禱求饒,但王表終于沒听,幾天以後光遠就死了。
乾寧宰相 唐乾寧二年, 州王行瑜會李茂貞、韓建入覲,決謀廢立。帝既睹三帥齊至,必有異
謀,乃御樓見之。謂曰︰“卿等不召而來,欲有何意?”茂貞等洽背不能對,但雲︰“南北
司紊亂朝政,因疏韋昭度討西川失謀,李 麻下,為劉崇魯所哭,陛下不合違眾用之。”乃
令宦官詔害昭度已下,三帥乃還鎮。內外冤之。初王行瑜跋扈,朝廷欲加尚書令,昭度力止
之曰︰“太宗以此官總政而登大位,後郭子儀以六朝立功,雖有甚名,終身退讓。令行瑜安
可輕授焉。”因請加尚父,至是為行瑜所憾而被害焉,後追贈太師。李 字民望,拜相麻
出,劉崇魯抱之而哭,改授太子少傅。乃上十表,及訥諫五篇,以求自雪,後竟登庸,且訐
崇魯之惡。時同列崔昭緯與韋昭度及 素不相協,王行瑜專制朝廷,以判官崔 入闕奏事,
與昭緯關通,因托致意。由是行瑜率三鎮脅君, 亦遇禍。其子 ,有高才,亦同日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