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願 劉禹錫 袁德師 李程 楊虞卿 沈亞之 張祜 交廣客 盧肇 章孝標
南卓 王智興 盧發 裴休 馮袞 鄰夫 關圖 楊玄翼 裴慶余 趙崇 鄭光業
周 願 唐周願,嘗奉使魏州,節度使田季安引之連轡。路見一驢極肥,季安指示願曰︰“此物
大王世充。”應(願曰下九字原空缺,據《因話錄》補)聲答曰︰“總是小竇(竇字原空
缺,據因話錄補)建德。”李巽性嚴毅,不好戲笑。時願(嚴毅下八字原空缺,據因《話錄
補》)知河西鹽鐵留事,將至。李戒
從事曰︰“周生好諧謔,忝僭無禮。幸諸賢稍莊以(周生下十五字原空缺,據《因話
錄》補)待之。及願至,數燕。李公寒溫外,不與之言,周(溫外下七字原空缺,據《因話
錄》補)亦無由得發。一日,饌親賓,願亦預焉。李公有故人子弟來投,(公有下八字原空
闕,據《因話錄》補)落拓不事。遍問舊別墅及家童有技者。圖書有名(技原作之,名原作
笞,者圖二字原空缺。據《因話錄》改補)者。悉雲貨卻。李責曰︰“未官家貧,產業從
貨,何至(至字原空缺,據《因話錄》補)書籍古畫店彼除?”惆悵久之。復問一曰︰“有
一本虞永興手書《尚書》,此又在否?”某人慚懼,不敢言貨,雲︰“暫將典錢。”願忽言
曰︰“此《尚書》大 厄。”都忘先拒其詼諧是,遂問曰︰“《尚書》何 ?”願曰︰“已
遭《堯典》、《舜典》之苦,此而即典。”(明抄本之苦作又被。而即作兒郎。)李之顏大
開,自更不舍。(原缺出處,今見《因話錄》四)
又 陸長源以舊德為宣武軍行軍(軍字原缺,據明抄本補)司馬,韓愈為巡官,同在使幕。
或譏年輩相懸,願曰︰“大蟲老鼠,俱為十二屬,何怪之有?”旬日布于長安。(出《國史
補》)
唐朝人周願,曾奉命出使魏州。魏州節度使田季安去為他引路,他們把馬韁連起來並駕
齊驅。路上見到一頭驢很肥壯,田季安指給周願看並說道︰“此物大于王世充。”周願應聲
答道︰“總是小于竇建德吧!”李巽的性格嚴肅冷酷,不好戲笑。當時周願被任命為河西鹽
鐵留事,當周願快要到來的時候,李巽告誡佐官們說︰“周願這個人喜好戲謔,而且羞辱人
不分長幼不講禮儀,希望各位要莊重嚴肅地對待他。”等周願來到之後,多次宴會,李巽都
是除見面寒暄幾句外,再不與說話,因而周願也沒有得到能引發他開玩笑的緣由。一天李巽
宴請親友,周願也來參加。當時李巽的一個老朋友的兒子來到了他家,此人放浪而沒有正
事,李便打听他家舊有別墅以及有技藝的家童、有名的圖畫書籍等情況,都說已經賣掉了。
李巽責備他道︰“還沒有作官,家境又窮,財產應依據情況而買賣,你哪里到了書籍古畫都
賣掉不要了的地步?”說後一直很悵惘不悅,過了一會兒又問︰“有一部虞永興手書本《尚
書》,此書還在吧?”那個人慚愧而又有些懼怕,不敢說賣了,便說︰“暫時典當成錢
了。”周願忽然說道︰“這是《尚書》的一大劫難!”人們都忘記了先前要提防他戲謔的
事,于是有人問道︰“《尚書》有什麼劫難?”周願道︰已經遭受《堯典》、《舜典》的苦
難,這個人又給典了。”李巽笑顏大開。從此再不與他離開。
又 陸長源憑借先人的功德為宣武軍(治所在今河南開封)行軍司馬,韓愈為巡官,他們同
時在一個幕府中任職共事。有的人譏笑他們的年齡輩份相差太懸殊,周願道︰“老虎和老
鼠,還同為十二屬相呢,這有什麼奇怪的?”此事十來天便傳遍了長安。
劉禹錫 唐劉禹錫牧連州,替高寓。寓後入羽林將軍,自京附書曰︰“以承眷,輒舉目代矣。”
劉答書雲︰“昔(答書雲昔四字原空缺,據黃本補)有一話,曾有老嫗山行,見大蟲羸然跬
步而不進,若傷其足。嫗目之,而虎遂自舉足以示嫗,乃有芒刺在掌,因為拔之。俄奮迅闞
吼而愧其恩。自後擲麋、鹿、狐、兔于庭,日無缺焉。嫗登垣視之,乃前傷虎也。因為親族
具言其事,而心異之。一旦,忽擲一死人,血肉狼藉,嫗乃被村胥訶捕。嫗具說其由,始得
釋縛。嫗乃登垣,伺其虎至而語曰︰‘感矣,叩頭大王,已後更莫拋死人來也。’”(出
《嘉話錄》)
唐朝人劉禹錫被任命為連州刺史,接替了高寓。高寓後來到皇帝的衛軍羽林軍當上了將
軍,他從京城捎來信說︰“已經接受你的關照,我在這里就以遙望而代以致謝了。”劉向錫
回信說︰“過去有這麼一段故事,說曾有一個老婦在山里走路,看見一只大老虎身體十分瘦
弱。邁著小步而難以行走。像是腳上受了傷。老婦舉目去看時,那老虎竟抬起足而告示于
她,原來有一根芒刺扎在它的腳掌上,于是給它拔掉,那虎立刻振作奔跑起來並長嘯一聲以
感謝老婦的恩情。從自以後便經常把麋、鹿、狐、兔等拋進老婦的院子里,沒有一天不來
的。老婦登上牆頭觀察,乃是從前那只受傷的老虎所為。因而老婦對親戚族人都說了這件
事,他們心里也都感到奇怪。一天早晨,突然拋進來一個死人,血肉模糊,于是老婦被村吏
呵斥拘捕。老婦詳細地說明了緣由,才被釋放。于是老婦又登上牆頭,等那只老虎再來時說
道︰‘感謝你了,我給大王叩頭了,以後千萬再不能把死人拋進來了!’”
袁德師 唐汝南袁德師,故給事高之子。嘗于東都買得婁師德故園地,起書樓。洛人語曰︰“昔
日婁師德園,今乃袁德師樓。”(原缺出處,明鈔本作出《嘉話錄》)
唐朝汝南人袁德師,是已故給事中袁高的兒子。他曾在東都洛陽買下了婁師德的舊園
地,並在園中蓋起了書樓,洛陽人便說道︰“昔日婁師德園,今乃袁德師樓。”
李 程 唐劉禹錫雲︰“李二十六丞相程善謔,為夏口日,有客辭焉。李曰︰‘且更三兩日。’
客曰︰‘業已行矣,舟船已在漢口。’李曰︰‘但相信住,那漢口不足信。’其客胡盧掩口
而退。又因與堂弟(堂弟原作裳以,據明抄本改)丞相留守石投店酒飲,石收頭子,`者罰
之。石曰︰‘何罰之有?’程曰︰‘汝忙鬧時,把他堂印將去,又何辭焉?’酒家謂重四為
堂印,蓋譏石。太和九年冬,朝廷有事之際,而登庸用也。”(出《嘉話錄》)
唐朝人劉禹錫說︰“丞相李程很喜好開玩笑,在夏口時,有一個客人來辭別,李程說︰
‘再住兩三天吧。’客人說︰‘已經走了,船已經到了漢口。’李程說︰‘我只相信能停留
下來,那漢口(本是地名,此處雙關,意為那漢子的嘴)是不足相信的。’那個客人捂嘴笑
著離去。又有一次,李程與他的堂弟李石在酒肆以擲骰子(骨質的色子)賭輸贏的辦法飲
酒,李石剛把骰子取在手,監酒人就要罰他喝酒,李石道︰‘為什麼要罰我?’李程道︰
‘你趁大家在忙亂時,把他的堂印偷了去,還有什麼可說的?’酒店中把骰子擲為雙重的四
個點稱為堂印,他是以此來嘲弄李石的。太和九年冬,當朝廷逼上重大事件之時,李程被選
拔重用。”
楊虞卿 唐郎中張又新,與虔州楊虞卿,齊名友善。楊妻李氏,即 相女,有德無容。楊未嘗介
意,敬待特甚。張嘗語楊曰︰“我年少成美名,不憂仕矣。唯得美室,平生之望斯足。”楊
曰︰“必求是,但與我同好,定諧君心。”張深信之。既婚,殊不愜心。楊秉笏觸之曰︰
“君何太痴!”言之數四。張不勝其忿,回應之曰︰“與君無間,以情告君。君誤我如是,
何為痴?”楊于是歷數求名從宦之由,曰︰“豈不與君皆同耶?”曰︰“然。”“然則我得
丑婦,君詎不同耶?”張色解,問︰“君室何如我?”曰︰“特甚。”張大笑,遂如初。張
既成家,乃為詩曰︰“牡丹一朵直千金,將謂從來色最深。今日滿欄開似雪,一生辜負看花
心。”(出《本事詩》)
唐朝的郎中張又新,與虔州的楊虞卿,是出了名的好朋友。楊虞卿的妻子李氏是 相的
女兒,品德好但相貌很丑。楊虞卿從不介意,對她相敬如賓。張又新曾對楊虞卿說︰“我年
輕時就成了名,不擔憂做官的事了。唯有能得到一個漂亮的媳婦,那麼平生的願望就都滿足
了。”楊虞卿道︰“一定要爭取這樣。只要與我志同道合,一定會讓你稱心的。”張又新深
信他的話。可是張又新完婚之後,很不滿意,楊虞卿用笏板觸了觸他說︰“你何必太傻。”
對他說過三、四次,張又新仍十分氣恨,回答他說︰“我和你親密無間,我把真情告訴你,
你竟這樣誤會我,請問什麼叫太傻?”于是楊虞卿從頭至尾述說了他們求名作官的經歷,之
後說道︰“我難道不是和你相同的嗎?”張又新說︰“是的。”楊虞卿接著說道︰“然而我
得到的是丑媳婦,這你就與我不同了。”張又新的臉色已緩解。楊虞卿再問道︰“你的媳婦
和我的媳婦比較起來怎麼樣?”張又新。“漂亮很多。”此時張又新高興得大笑起來,于是
又恢復到當初的樣子。張又新有了一個和美的家庭,于是寫詩道︰“牡丹一朵直千金,將謂
從來色最深。今日滿欄開似雪,一生辜負看花心。”
沈亞之 唐沈亞之常客游,為小輩所試,曰︰“某改令,書俗各兩句︰‘伐木丁丁,鳥鳴嚶嚶。
東行西行,遇飯遇羹。’”亞之答曰︰“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欺客打婦,不當婁羅。”
(出《摭言》)
唐朝人沈亞之經常到外地游歷,有一次被小青年考問試探,那晚生說︰“我們來改詩,
雅俗各兩句。‘伐木丁丁,鳥鳴嚶嚶。東行西行,遇飯遇羹。’”沈亞之酬答道︰“如切如
磋,如琢如磨。欺客打婦,不當婁羅(雙關︰1.機靈;2.聲音嘈雜。)”
張 祜 唐張祜客淮南幕中。赴宴,時舍人杜牧為御使,座有妓人索骰子賭酒。牧微吟曰︰“骰
子逡巡裹手拈,無因得見玉縴縴。”祜應聲答曰︰“但知報道金釵落,仿佛還應路指尖。”
祜未識(識字原空缺,據明抄本補)白居易。白刺史甦州,始來謁。才相見,白謂曰︰“久
欽藉甚,嘗記得右款頭詩。”祜愕然曰︰“舍人何所謂?”白曰︰“‘鴛鴦鈿帶拋何處。孔
雀羅衫付阿誰?’非款頭何邪?”張 微笑,仰而答之曰︰“祜亦嘗記得舍人目連變。”白
曰︰“何也?”曰︰“‘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非目連變何邪?”遂歡宴竟
日。趙公令狐 鎮維揚,祜常預狎宴。公因熟視祜,改令曰︰“上水船,風太急。帆下人,
須好立。”祜答曰︰“上水船,船底破。好看客,莫倚柁。”(出《摭言》)
唐朝人張祜客居于淮南節度使的幕府中。有一次他去赴宴,那時杜牧還只是御使,當時
宴席中有個妓女在擲色子賭酒,杜牧輕輕吟道︰“骰子逡巡裹手拈,無因得見玉縴縴。”張
祜隨聲答道︰“但知報道金釵落,仿佛還應路指尖。”張祜未見過白居易,白居易出任甦州
刺史,來淮南使府拜訪,才得相見。白居易對張祜說︰“久仰你的大名,還記得你的右款頭
詩。”張祜愕然,道︰“舍人(白居易曾任中書舍人)所言是指什麼?”白居易道︰“鴛鴦
鈿帶拋何處,孔雀羅衫付阿誰?這不是款頭詩是什麼?”張祜微微一笑,仰首而回答他道︰
“我也曾記得舍人寫的目連變詩。”白居易道︰“什麼?”張祜道︰“上窮碧落下黃泉,兩
處茫茫皆不見。這不是目連變又是什麼呢?于是二人高高興興地擺宴飲酒,一直到晚上。趙
公令狐 鎮守維揚時,張祜常常到那里去飲酒取樂,因而令狐 對張祜很熟悉。有一次令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