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枚 陳 豫章中官 邵元休 何四郎 青州客 周元樞 朱延壽
秦進忠 望江李令 張飛廟祝 僧彥 建康樂人 黃延讓 張瑗 婺源軍人妻
陳德遇 廣陵吏人
皇甫枚 光啟中,僖宗在梁州。秋九月,皇甫枚將赴調行在。與所親裴宜城者偕行。十月,自相
州西抵高平縣。縣西南四十里,登山越玉溪。其日行旅稍稀,煙雲晝晦,日昃風勁。惑于多
歧,上一長阪。下視有茅屋數間,槿籬疏散,其中有喧語聲,乃延望之。少頃,有村婦出自
西廂之北,著黃故衣,蓬頭敗屨。連呼之不顧,但俯首而復入。乃循阪東南下,得及其居,
至則荊扉橫葛,縈帶其上,茨棘羅生于其庭,略無人蹤,如涉一二年者矣。枚與裴生,愕立
久之。復登阪長望,見官道有人行,乃策蹇驢赴之。至則郵吏將往端氏縣者也,乃與俱焉。
是夜宿端氏。(出《三水小牘》)
唐僖宗光啟年間,僖宗巡幸陝西梁州。秋天九月時,皇甫枚奉調去僖宗的行宮,和他的
好友裴宜城一同上路。十月時人們從河南相州到了山東高平縣,走到縣西南四十里,翻過山
又越過玉溪。這天路上的行人很少,大白天煙霧籠罩了天空,日色無光風刮得很猛,他們在
岔道口上迷了路。他們登上一道高坡後,看見坡下有幾間草房,草房外圍稀疏的籬笆,還能
听到有喧嘩的人聲,就站在坡上仔細看。不一會兒,有個村婦從西屋出來往北走,穿著黃色
的舊衣服和一雙破鞋,蓬頭散發的樣子。皇甫枚連喊了幾聲,那婦女也不理,低著頭又回屋
去了。皇甫枚和裴生就順山坡而下來到草屋前,卻見柴門上長滿了藤蘿,院子里是一片野草
荊棘,根本沒有人影,好像已經一兩年沒有住人了。皇甫枚和裴生驚訝地在院外站了半天,
又回到高坡上遠望,看見大道上有行人,就用鞭子催著驢追上去,原來是往端氏縣送信的郵
差,于是就結伙一塊走。當天夜晚,他們就在端氏縣住下了。
陳 陳 者,沛中之走卒也,與故徐帥時浦,少結軍中兄弟之好。及浦為支闢所任, 亦累
遷右職。黃巢之亂,支闢簡勁卒五千人,命浦總之而西, 為次將。浦自許昌趨洛下, 以
千人反平陰。浦乃矯稱支命,追兵回。于是引師與 合,屠平陰,掠圃田而下。及沛,支慮
其變,郊勞及解甲,盛設厚賂之。乃令所親諷支曰︰“軍前不安,民望見追,且請公解印,
以厭眾心。”支力不能制,(“制”原作“致”,據明抄本改)乃率其孥,出居大彭館。浦
自稱留後。 謂浦曰︰“支尚書惠及沛人,若不殺之,將貽後悔。”浦不可, 固請,與浦
往復十余翻,浦怒曰︰“自看自看。” 乃詐為浦命,謂之曰︰“請支行李歸闕下。”支以
為誠也,翌日遂發。 伏甲于七里亭,至則無少長皆殺之。沛人莫不流涕。其後浦受朝命,
乃表 為宿州太守。 性慘酷喜殺,復厚斂淫刑,百姓嗟怨。五年中,貲賄山積。浦惡之,
乃命都將張友代 。 怒,不受命。友至,處別第,以俟 出。 夜率麾下五百人圍友,遲
明,友自領驍果百余人突之。 潰,與十余人騎走出數十里,從騎皆亡。 棄馬微服乞食于
野,野人有識之者,執以送。友縶之,馳白浦,浦命斬之于郡。 本粗悍木樸,不知書,臨
刑,忽索筆賦詩曰︰“積玉堆金官又崇,禍來倏忽變成空。五年榮貴今何在?不異南柯一夢
中。”時以為鬼代作也。(出《三水小牘》)
江甦沛縣有個當兵的名叫陳 ,和過去的徐州節度使時浦在軍中結交為好友。後來支闢
啟用時浦,時浦也就不斷提拔陳 。黃巢造反時,支闢挑選了五千精兵讓時浦率領西去迎
戰,陳 被任命為時浦的副將。時浦從許昌直奔洛邑後,陳 卻帶著一千人在平陰縣造反。
時浦听說後,就假傳支闢的軍令帶著隊伍追趕陳 ,與陳 的隊伍會合在一起,在平陰、圃
田一帶殺戮搶掠,然後直逼沛縣。支闢怕陳 、時浦搞兵變,在城郊犒賞他們的部隊,趁機
解除了他們的武裝,並用重金收買他們。陳 、時浦讓他們的親信去勸告支闢說︰“軍心不
穩,民心所向,希望你交出統帥大印以滿足眾望。”支闢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家人離開軍營
住進了大彭的館舍。時浦自稱為留後官,接過了兵權。這時陳 對時浦說,“支闢對沛縣老
百姓有恩,如果不殺掉他,會給我們留下後患。”時浦不同意殺支闢,陳 一再請求,和時
浦爭論了十幾次,時浦生氣的說,“你自己看著辦吧!”陳 就假傳時浦的軍令對支闢說,
“請你作為軍使到京城去一趟。”支闢信以為真,第二天就出發了。陳 在七里亭埋伏了人
馬,支闢來到後,不分老少都被陳 殺掉,沛縣人听說後都悲痛得哭了。後來時浦接受了朝
廷的任命,就上表請求將陳 任命為宿州太守。陳 在宿州期間,仍然慘酷暴虐,濫施刑
罰,橫征暴斂,百姓們怨聲載道,五年的工夫陳 貪贓受賄的財物堆積為山。時浦十分痛恨
陳 ,就派都將張友取代陳 。陳 大怒,拒不接受時浦的命令。張友到宿州後,先住在另
外的地方,等待陳 先出動。果然,陳 帶著手下五百人圍困張友,黎明時分,張友親自帶
一百多精兵沖出了包圍。陳 被張友擊潰後,帶著十幾個人馬逃出去幾十里地,這時隨從們
都各自逃亡,陳 只好扔掉戰馬換了便衣在鄉間討飯。鄉下人中有人認出了陳 ,把他扭送
給張友,張友又押著他去見時浦,時浦下令,讓把陳 帶到郡里斬首。陳 本是一名凶悍愚
昧的武夫,沒讀過書,臨斬前忽然要了一支筆寫下一首詩︰“積玉堆金官又崇,福來倏忽變
成空。五年榮貴今何在?不異南柯一夢中!”當時的人都認為這首詩是鬼替他作的。
豫章中官 天復甲子歲,豫率居人近市者,夜恆聞街中若數十人語聲,向市而去,就視則無人。如
是累夜,人家惴恐,夜不能寤。頃之,詔盡誅閹官,豫章所殺,凡五十余。驅之向市,驟語
喧噪,如先所聞。(出《稽神錄》)
唐昭宗天復甲子那年,江西豫章城中臨街住的人們夜里常听到街上有幾十個人說話的聲
音,一面說著一面向街里走去,如果開門往街上看,卻一個人也看不見。這樣過了好幾夜,
居民都很驚恐,夜里都不敢睡覺。過了不久,就听說皇帝下詔殺盡太監。豫章城中就有五十
多太監被殺。當把這些太監綁赴刑場時,只听到他們大聲喧嘩吵鬧,就象以前每晚听到的聲
音那樣。
邵元休 漢左司員外郎邵元休,當天復年中,尚未冠,居兗州廨宅。宅內惟乳母婢僕,堂之西
序,最南是書齋。時夜向分,舉家滅燭熟寐,書齋內燈亦滅。邵枕書假寐,聞堂之西,
若婦人履聲,經于堂階。先至東序,皆女僕之寢室也。每至一房門,即住少時。遂聞至南
廊,有閣子門,不啟鍵,乃推門而入。即聞轟然,若撲破磁器聲。遂西入書齋,窗外微月,
見一物,形狀極偉。不辨其面目,長六七尺,如以青黑帛蒙首而入。立于門扉之下,邵不
懼,厲聲叱之,仍間數聲,都不酬答,遂卻出。其勢如風,邵欲捫枕擊之,則已去矣。又聞
行往堂西,其聲遂絕。遲明,驗其南房內,則茶床之上,一白磁器,已墜地破矣。後問人
雲,常有兵馬留後居是宅,女卒,權于堂西作殯宮。仍訪左右,有近鄰識其女者,雲,體貌
頗長,蓋其魄也。(出《玉堂閑話》)
五代十國時的南漢朝中左司員外郎邵元休,在唐昭宗天復年時還沒有成年,住在山東兗
州自己的府宅里,宅里只有奶媽和僕人婢女。堂屋西面,最南是書房。一天夜里,全家都熄
燈睡了,書房里燈也滅了,邵元休枕在書上小睡。這時忽然听見堂屋西面有女人的腳步聲,
經過堂屋的台階,先走到東廓的一排房里,那里是女僕們的住處。那腳步聲每到一間房門口
都停頓一下。後來就听到腳步走到南廊,那里有扇閣子門沒有上鎖,就听推門走近,接著就
轟然一響,好像是打破磁器的聲音,腳步聲又往西而來進了書房。這時窗外月色迷蒙。只見
一個十分高大的東西,看不清面目,有六七尺,好像是用青黑布蒙著頭走了進來,站在門
邊。邵元休並不害怕,先是厲聲叱罵,接著又問了好幾聲,那東西都不回答,但退了出去,
快得像一溜風。邵元休抄起枕頭砸它,已經不見蹤影。過了一陣,又听見腳步聲往西面走
去,漸漸听不見了。天亮後察看南房內,見茶桌上的一件磁器已經摔碎在地上。後來一打
听,有人說曾經有位任兵馬留後官的人住過這個府宅,他的女兒死在這里時,曾在堂西停尸
殯斂。向鄰居們打听,有位近鄰認得那馳去的女子,說她身材很高。看來夜游的那個鬼魂,
定是那位女子無疑了。
何四郎 梁時,西京中州市有何四郎者,以蠰妝粉自業。嘗于一日五更初,街鼓未鳴時,聞百步
之外,有人極叫何四郎者,幾數聲而罷。自是率以為常。約半月後,忽晨興開肆畢,有一人
若官僚之僕者,直前揖之雲︰“官令召汝。”何意府尹之宅有取,未就路,僕又促之。何方
束帶,僕又不容。俄以衣牽之北行,達于東西之衢。何乃欲回歸,僕執之尤急。何乃愈疑,
“將非人耶?”嘗聞所著鞋履,以之規地自圍,亦可御其邪魅。某雖亟為之,即被擲之于
屋。知其無能為也,且訝且行,情甚恍惚,遂正北抵徽安門。又西北約五七里,則昏冥矣。
忽有朱門峻宇,若王者之府署。至更深,延入。烈炬熒煌,供帳華麗。唯婦人輩款接殷勤,
雲︰“是故將相之第,幼女方擇良匹。實慕英賢,可就吉席。”何既睹妖冶,情亦惑之,婉
淑之姿,亦絕代矣。(“絕”字原空缺,“矣”原作“是”,據明抄本補改。)比曉,則臥
于丘V之間,寂無人跡。遂望徽安門而返,草莽翳密,墮于荒井之中。又經一夕,饑渴難
狀,以衣襟承露而飲之。有樵者見而問之,遂報其家,縋而出之,數日方愈。(出《玉堂閑
話》)
梁代時,西京洛邑的中州街市上有個賣胭粉的人叫何四郎。有一天五更剛過街鼓沒響
時,他听到百步以外有人大聲喊何四郎,喊了幾聲就不喊了,從此就經常這樣。半個月後,
有天何四郎剛剛開業,有一個像大官僕役模樣的人一直走到他面前作了個揖說,“官家讓我
召你去一趟。”何四郎以為是府尹的家宅里找他勒索化妝品,就沒動地方。那僕役又催他,
何四郎打算穿好衣服系好腰帶,僕役都等不得,扯起他的衣服就往北而去。走到東西大街
上,何四郎掙著想回去,那僕役卻緊緊抓住他使他無法掙脫。何四郎心里十分疑惑,心想這
家伙會不會是鬼呢?他曾听人說,如果用自己的鞋印把自己圍起來就可以驅邪防鬼。這時他
就非常想這樣作,可是那僕役卻把他的鞋給脫下扔到房上去,他想作也作不成。何四郎又驚
又怕地跟著走,神情憂憂忽忽身不由己,就見到了正北的徽安門,出城門又走了五七里時,
天已黑了。忽見前面是一座紅門大院,非常氣派,看樣子是王侯的府署。到半夜時,那僕役
才領他進去,只見里面燈火輝煌,綢幕錦帳,有很多女人走來走去迎接款待客人,僕役說,
“這是以前將相的府宅,今天是府上小女兒訂親的喜日,府上一直仰慕你的聰明英俊,現在
請你到貴賓席入座吧!”何四郎見那位小姐十分嬌艷,堪稱是絕代佳人,心里還真有些動情
了。這時天亮了,何四郎忽然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亂墳堆里,四周沒有一點人跡,就遠望著
徽安門往回走。然而墳地里野草茂密,何四郎失足掉近荒井里,在里面又呆了一天,饑渴難
忍,只好用衣襟接了露水喝。正好有個打柴的路過發現了,何四郎讓他給家里捎信,家人趕
來,用繩子把他從荒井里拽上來,過了好幾天身體才復原。
青州客 朱梁時,青州有賈客泛海遇風,飄至一處,遠望有山川城郭,海師曰︰“自頃遭風者,
未嘗至此。吾聞鬼國在是,得非此耶?”頃之,舟至岸,因登岸。向城而去。其廬舍田畝,
不殊中國。見人皆揖之,而人皆不見已。至城,有守門者,揖之,亦不應。入城,屋室人物
甚殷。遂至王宮,正值大宴,君臣侍宴者數十,其衣冠器用絲竹陳設之類,多類中國。客因
升殿,俯逼王坐以窺之。俄而王有疾,左右扶還,亟召巫者視之。巫至,“有陽地人至此,
陽氣逼人,故王病。其人偶來爾,無心為祟,以飲食車馬謝遣之,可矣。”即具酒食,設座
于別室,巫及其君臣,皆來祀祝。客據按而食。俄有僕夫馭馬而至,客亦乘馬而歸。至岸登
舟,國人竟不見己。復遇便風得歸。時賀德儉為青州節度,與魏博節度楊師厚有親,因遣此
客使魏,其為師厚言之。魏人範宣古,親聞其事,為余言。(出《稽神錄》)
五代朱梁時,山東青州有個商人坐船在海上遇到了風暴,漂流到一個海島邊上。遠看島
上有山川城郭,船上的海師說,“以前也遇到過風暴,但從來沒見過這個島子,我听說鬼國
就在這個島上。”不一會,船靠了岸,他們登岸奔城郭而走。看島上的田園房舍,和中國沒
有什麼兩樣,島上的人相見也互相作揖,但他們都看不見這伙剛上岸的人。到了城門前,大
家向守門的人行禮,守城門的人也不理。他們進城以後,見街道房宇很繁華,接著進了王
宮,王宮里正在擺著宴會,幾十個大臣和侍從有好幾十人。看他們的衣帽穿戴和樂器陳設,
也很像中國。客人們登上大殿,坐在國王的旁邊仔細觀察。不一會兒,國王生了病,左右把
他扶下去,急忙找來巫師,巫師說,“有陽間人來到這里,他們身上的陽氣逼人,才使得大
王生了病。他們是偶然來到這里,並不是成心來作怪,只要給他們一些飲食東西之類送他們
走就行了。”于是國王命令擺設酒飯,在另外一個廳堂里設了座位,巫師和大臣們都來祭祀
祝禱,商人們就大吃起來。不一會兒一名僕役牽著一些馬來,商人們就騎上馬來到海岸,上
船出發,島上的人竟誰也看不見他們。這伙人乘著順風回到青州,當時賀德儉任青州節度
使,他和魏黿詼仁寡釷 袷喬灼藎 團燒廡┤炭腿Х宋 觶 蜓釷 癖 嫠 竊諍I先З br />
鬼國的事。魏鋈朔緞 旁 鬃蘊 秸餳 攏 緩笥指嫠 宋搖 br />
周元樞 周元樞者,睢陽人,為平盧掌書記。寄居臨淄官舍,一夕將寢,忽有車馬輜重甚眾,扣
門使報曰︰“李司空候謁。”元樞念親知輩皆無此人,因自思,必鄉曲之舊,吾不及知矣。
即出見之,延坐,請問其所從來,曰︰“吾亦新家至此,未有所止,求居此宅矣。”元樞驚
曰︰“何至是?”對曰︰“此吾之舊宅也。”元樞曰︰“吾從官至此,相傳雲,書寄之公署
也。君何時居此?曰︰“隋開皇中嘗居之。”元樞曰︰“若爾,君定是鬼耶?”曰︰“然。
地府許我立廟于此,故請君移去爾。”元樞不可,曰︰“人不當與鬼相接,豈吾將死,故君
得凌我耶?雖然,理不當以此宅授君。吾雖死,必與君訟。”因召妻子曰︰“我死,必多置
紙筆于棺中,將與李君對訟。”即具酒與之飲,相酬數百杯,詞色愈厲。客將去,復留之。
良久,一蒼頭來雲;“夫人傳語司空,周書記木石人也,安可與之論難?自取困哉!客于是
辭謝而去。送之出門,倏忽不見。元樞竟無恙。(出《稽神錄》)
河南睢陽人周元樞在平盧軍府當掌書記,寄居在臨淄縣的官舍里。一天晚上他剛要就
寢,忽然來了一隊車馬,車上裝載著很多東西,使者敲門說李司空來拜見。周元樞暗想自己
親友中沒有李司空這個人,大概是地方上的故舊友人,就出門迎見,並請到堂上就坐,詢問
李司空從何處來,李司空說,“我是剛剛搬家到此地,還沒有找到住處,希望你能允許我住
到你宅府里。”周元樞很驚訝地說︰“你怎麼能提出這樣的要求呢?”李司空說︰“因為這
是我的舊宅呀!”元樞說,“我到這里作官以後就听說這個宅子一直是書記官的公署,你什
麼時候在這里住過?回答說,“隋朝開皇年間我就在這里住過。”周元樞說,“如果真像你
說的這樣,你肯定是鬼了。”回答說,“是的。冥府答應給我在這里建廟,所以我請你搬出
去吧。”元樞不答應,說︰“人怎麼能和鬼交接辦事呢?難道說我要死去你才這樣欺侮我
呢?就算真是這樣,我也不會把這住宅交給你的。就是我真的死了,到了陰間我也要和你打
官司!”接著他叫來妻子說,“如果我死了,你要在我的棺材里多放些紙和筆,我要和這位
李先生打官司。”然後就擺了酒和李司空對飲,兩人喝了有好幾百杯,周元樞的言詞越來越
嚴厲。李司空告辭時,元樞還客氣地挽留他。過了一會,李司空的一位老僕人來對他說,
“夫人讓我來告訴老爺,周元樞木石心腸,你怎麼能和他論什麼高低而自找難堪呢?”李司
空趕快告辭而去,周元樞把他送出大門,轉眼之間李司空就消失了,元樞什麼災禍也沒有,
平平安安。
朱延壽 壽州刺史朱延壽,末年,浴于室中,窺見窗外有二人,皆青面朱發青衣,手執文書,一
人曰︰“我受命來取。”一人曰︰“我亦受命來取。”一人又曰︰“我受命在前。”延壽因
呼侍者,二人即滅。侍者至,問外有何人,皆雲無人,俄而被殺。(出《稽神錄》)
安徽壽州刺史朱延壽,晚年時有一天在家里洗浴,發現窗外有兩個人,都是紅頭發黑衣
裳,手里拿著公文。其中的一個說,“我受命來抓朱延壽。”另一個人也說,“我也是來抓
朱延壽。”一個人說,“我比你先接受的使命!”朱延壽就大聲呼叫僕人,兩個鬼頓時消失
無蹤。僕人們來了以後,朱延壽問外面有什麼人,僕人們都說沒有什麼人,說話間,朱延壽
就被殺了。
秦進忠 天 丙子歲,浙西軍士周交作亂,殺大將秦進忠、張胤,凡十余人。進忠少時,嘗怒一
小奴,刃貫心,殺而並埋之。末年,恆見此奴捧心而立,始于百步之外,稍稍而近。其日將
出,乃在馬前,左右皆見之。而入府,又遇亂兵,傷胃而卒。張胤前月余,每聞呼其姓名,
聲甚清越。亦稍稍而近。其日若在對面,入府皆斃矣。(出《稽神錄》)
元末天佑丙子年間,浙西軍士周交造反,殺了大將秦進忠張胤等十多人。秦進忠少年時
雖一時發怒殺了一個小僕人,用刀穿透了他的心,殺死就埋葬了。秦進忠晚年時,常常看見
那小僕人捧著自己的心,開始在百步之外,越來越近。這天秦進忠要外出,一看那小僕人又
捧著心站在馬前。周圍的人都看見了。等他到了府衙,就遇見了叛軍,被刺傷了胃死去。張
胤死前一個多月,也總听見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聲音非常清朗,也是越來越近。到張胤被殺
的那天,他听到有人就像在他面前喊他的名子,等他一追出府衙,就被亂兵殺了。
望江李令 望江李令者,罷秩居舒州。有二子,甚聰慧。令嘗飲酒暮歸,去家數百步,見二子來
迎,即共禽而毆之。令驚大怒,大呼,而遠方人絕,竟無知者。且行且毆,將至家,二子皆
卻走而去。及入門,二子復迎于堂下,問之,皆雲未嘗出門。後月余,令復飲酒于所親家,
因具白其事,請留宿,不敢歸。而其子恐其及暮歸,復為所毆,即俱往迎之。及中途,見其
父,怒曰︰“何故暮出?”即使從者擊之,困而獲免。明日令歸,益駭其事,不數月。父子
皆卒,郡人雲,舒有山鬼,善為此厲。蓋黎丘之徒也。(出(稽神錄》)
安徽望江縣令李某,任滿後住在舒州。他有兩個兒子,十分聰明。有一次李某在外喝了
酒晚上回家,離家幾百步時,看見兩個兒子來接他,走到跟前後,兩個兒子突然抓住他狠揍
起來,李某又驚又怒地大喊起來,但周圍沒有人,兩個兒子一邊走一邊打,到了家門口,兩
個兒子都逃走了。進門以後,李某看見兩個兒子都在家里,問他們,他們說根本沒出門。一
個多月後,李某又到親友家喝酒,並向親友說了上次挨打的事,說不敢回家請求住下。這時
他的兩個兒子怕父親回來晚了再挨打,就出門迎接,半路上遇見了父親,父親大怒說,“誰
讓你們晚上出來!”說罷讓隨從的人打兩個兒子,兩個兒子費了很大勁才逃脫了。第二天李
某回家後听兒子們說了這事,心里更加害怕。過了不幾個月,李某父子就都死了。郡里的人
說,舒州有一種山鬼專門興妖作怪,和古代那種專門假裝別人的兒子而害人的“黎丘鬼”,
用的是同樣的伎倆手段。
張飛廟祝 梓州去城十余里,有張飛廟,廟中有土偶,為衛士。一夕感廟祝之妻,經年,遂生一
女。其發如朱,眉目手足,皆如土偶之狀。至于長大,人皆畏之。凡蒞職梓州者,謁廟,則
呼出驗之,或遺之錢帛,至今猶存。(出《野人閑話》)
離四川梓州城十幾里的地方有一座張飛廟,廟里有一個土塑的偶像,是個衛士。一天晚
上,這個土偶衛士化成人形,和廟祝的妻子同了床。一年後,廟祝妻子生了個女兒,紅頭
發,眉眼手腳都像那個土偶。這女孩長大以後,人們都很怕她。凡是到梓州上任作官的人,
參拜張飛廟時都要把那紅發女孩叫來看看,並給她些錢。現在這個女孩還活著。
僧彥 草書僧文英大師彥 ,始在洛都。明宗世子秦王從榮,復厚遇之。後有故,南居江陵西
湖曾口寺。一日恍惚,忽見秦王擁二十騎詣寺,訪彥 。彥 問大王何以此來,恰來對,倏
而不見。彥 方訪于人,不旬日,秦王遇害。(出《北夢瑣言》)
擅長草書的文英大師彥 是一位和尚,起初住在洛陽。後唐明宗的世子秦王從榮,對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