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元穎 朱道士 鄭生 趙士宗 曹朗 兒 李約 張縝 馬舉 韋琛 張謀孫
李黃 宋洵 張氏子 僧十朋 宜春人 朱從本 周本 王宗信 薛老峰 歐陽璨
杜元穎 杜無穎鎮蜀年,(“年”原作“平”。《說郛》卷七作“初到蜀年”。“平”當“年”
字之訛。)資州方丈大石走行,盤礡數畝。新都縣大道觀老君旁泥人須生數寸,拔之,俄頃
又出。都下諸處有栗樹,樹葉結實。食之,味如李。鹿頭寺泉水涌出,及貓鼠相乳之妖。蠻
欲圍城,城西門水,有人見一龍與水牛斗,俄頃皆滅。又說,李樹上皆得木瓜,而空中不
實。(出《戎幕閑談》)
杜元穎鎮守蜀地的時候,資州有一塊一丈見方的大石頭能跑能走,盤據了幾畝地的地
方。新都縣大道觀老君旁邊的泥人長出了幾寸的胡須,把它拔了,過一會兒又長出來。都城
各地有栗子樹,樹葉上結果實,吃它,味道象李子。鹿頭寺的泉水涌出來,還有貓鼠互相吃
奶的怪事。蠻夷想要圍城,城西門發水,有人見一條龍和水牛打斗,不一會兒全都消失。又
說,李子樹上都結了木瓜,但是里邊是空的,沒有瓤。
朱道士 朱道士者,大和八年,常游廬山。憩于澗石,忽見蛇 如堆繒錦,俄變為巨龜。訪之山
叟,雲是玄武。朱道士又曾游青城山丈人觀。至龍橋,見岩下有枯骨,背石平坐,接手膝
上。 ,附苔絡蔓,色白如雪。雲,祖父已常見。(出《酉陽雜俎》)
朱道士大和八年曾經游廬山。他在澗石間歇憩,忽然看到一條大蛇蟠在那里象一堆絲
綢,頃刻間變成了一頭大龜。他打听山上的老翁,老翁說那是玄武帝君。朱道士還曾經游青
城山的丈人觀。他走到龍橋,見岩下有一具枯骨,背著石頭平坐在那里,把手放在雙膝上,
鉤曲成鎖,附著有苔蘚和藤蔓,顏色白得象雪。他說他祖父已經常常見過。
鄭 生 俗傳人之死,凡數日,當有禽自柩中而出者,曰“殺”。大和中,有鄭生者,常于
川,與郡官略于野。有網得一巨鳥,色蒼,高五尺余。主將命解而視之,忽無所見。生驚,
即訪里中民,訊之,民有對者曰︰“里中有人死,且數日。卜人言,今日‘殺’當去。其家
伺而視之,有巨鳥色蒼,自柩中出。君之所獲,果是乎。”天寶中,京兆尹崔光遠因游略,
常遇一妖鳥,事與此同也。(出《宣室志》)
民間傳說人死了,大約幾天內,會有鳥從靈柩中飛出來,那鳥叫“殺”。大和年間,有
一位姓鄭的年輕人,曾經在 川和郡官到野外打獵。有人網到一只大鳥,蒼色羽毛,五尺多
高。主將讓人把它解開看看,它忽然就不見了。鄭生很是吃驚,就到鄉民那里打听。有的鄉
民說︰“鄉里有一個人死了將近幾天,佔卜的人說,今天‘殺’會離去的。這一家等候在那
里看著,有一只蒼色大鳥,從靈柩中飛出來。你所捕獲的,就是這只鳥吧!”天寶年間,京
兆尹崔光遠因為打獵,曾經遇到一只妖鳥,情形和這相同。
趙士宗 會昌元年,戎州水漲,浮木塞江。刺史趙士宗召水軍接木段。公署卑小地窄,不復用,
因並修開元寺。後月余日,有夷人,逢一人,如猴,著故青衣,亦不辯何制。雲︰“關將軍
遣來采木,被此州接去,不知為計,要須明年卻來收。”夷人說于州人。至二年七月,天欲
曙,忽暴水至。州城臨江枕山,每大水,猶去州五十余丈。其時水高百丈,漂二十余人。州
基地有陷十丈外,大石如三間屋者,積堆于州基。水黑而腥,至晚方退。知州官虞藏 及
吏,才及船投岸。旬月後,州水方干。除大石外,更無一物。唯開元寺玄宗真容,去舊處十
余步,卓立沙上。其他鐵石,一無有者。(出《酉陽雜俎》)
會昌元年,戎州漲水,水上的浮木堵塞了江流。刺史趙士宗讓水軍把木段打撈上來。公
署低矮窄小,不再使用,就一塊去修開元寺。後來過了一個多月,有一個夷人踫到一個人,
這個人像猴,穿舊青色衣服,也辨不出是何種服制。這人說︰“關將軍派我來采木頭,被這
州接了去,沒有辦法,要明年回來收。”夷人把這事報告給州人。到了第二年七月,天將
亮,忽然大水來了。州城一面臨水,一面靠山,每次發大水,還離州城五十多丈。這時候水
高一百多丈,漂走二十多人。州基地有陷下去十丈的地方。大石頭象三間房子那麼大,堆積
在州基上。水又黑又腥,到了晚上才退。知州官虞藏 和其他官吏們,這時候才來到船上,
投向岸邊。十天後,州城里的水才干。除了大石頭以外,沒有別的東西了,只有開元寺唐玄
宗的雕像,離開舊地方十幾步,直立在沙上。其它鐵石器物,全都沒有了。
曹 朗 進士曹朗,文宗時任松江華亭令。秩將滿,于吳郡置一宅。又買小青衣,名曰花紅雲。
其價八萬,貌甚美,其家皆憐之。至秋受代。令朗(明抄本無“令”字。“朗”下有“乃”
字。)將其家人入吳郡宅。後逼冬至,朗緣新堂修理未畢,堂內西間,貯炭二百斤。東間窗
下有一榻,新設茵席,其上有修車細蘆席十領。東行,南廈。西廊之北一房,充庫。一房即
花紅及乳母,一間充廚。至除前一日,朗姊妹乃親,皆辦奠祝之用。鐺中及煎三升許油,旁
堆炭火十余斤。妹作餅,家人並在左右,獨花紅不至。朗親意其惰寢,遂召之至,又無所執
作。朗怒,笞之,便雲頭痛。忽有大磚飛下,幾中朗親。俄又一大磚擊油鐺,于是驚散。廚
中食器,亂在階下。日已晚,俱入西舍,遂移入堂,並將小兒。及扃堂門,子母相依而坐,
汗流如水,不諭其怪。朗取炭數斤燃火,俄又空中轟榻之聲,火又空中上下。忽見東窗下床
上,有一女子,可年十四五。作兩髻,衣短黃襦褲,跪于床,似效人碾茶。朗走起擒之,繞
屋不及。逡巡,匿蘆席積中。朗又踏之,啾然有聲,遂失所在。坐以至旦,雞鳴,方敢開
門。乳母花紅熟寢于西室。朗召玉芝觀顧道士作法。數日,有人長吁曰︰“吾是梁苑客枚
皋。前因節日,求食于此。君家不知雲何見捕。”朗具茶酒。引之與坐。(“坐”原作
“求”,據明抄本改。)皋謂朗(“謂朗”原作“近文”,據明抄本改。)曰︰“吾元和
初,游上元瓦棺閣。第二層西隅壁上,題詩一首。”朗苦請,皋曰︰“方心事無,幸相
悉。他日到金陵,可自錄之。足下之祟,非吾所為。其人不遠,但問他人,當自知。”朗遂
白顧道士,舍之。里中有女巫朱二娘,又召令佔。巫悉召家人出,唯花紅頭痛未起。巫強呼
之出,責曰︰“何故如此?娘子不知,汝何不言。”遂拽其臂,近肘有青脈寸余隆起。曰︰
“賢聖宅于此。夫人何故驚之?”花紅拜,唯稱不由己。朗懼,減價賣之。歷二家,皆如
此。遂放之。無所容身,常于諸寺紉針以食。後有包山道士申屠千齡過,說花紅本是洞庭山
人戶,共買人家一女,令守洞庭山廟。後為洞庭觀拓北境二百余步,其廟遂除。人戶賣與曹
時用,廟中山魅無所依,遂與其類巢于其臂。東吳人盡知其事。(出《乾 子》)
進士曹朗,文宗的時候任松江華亭縣縣令,任期將滿的時候,在吳郡購置一處宅院。又
買了一個小婢女,名叫花紅。她的價錢是八萬,容貌非常美,這一家人全部愛憐她。到了秋
天,官職被別人接替,縣令曹朗就將他全家人遷入吳郡宅子里。後來將近冬至,曹朗因為新
堂的修理沒有完畢,在堂內的西間,存放了二百斤炭。東間窗下有一張床,新鋪設的席子,
那上面有修車的細蘆葦席十領。往東走是南廈,西廊的北面有一房,當庫房用。一房是花紅
和乳母的住處。一間是廚房。到除夕的前一天,曹朗的姊妹和母親都親自動手置辦奠祝用的
東西。平底鍋里煎著三升左右的油,旁邊堆著十幾斤炭火,妹妹做餅,家人都在左右,只有
花紅沒到。曹朗的母親以為她在睡懶覺,就把她找了來。她又沒什麼事做。曹朗生氣了,用
鞭子打她。她便說她頭痛。忽然有一塊大磚飛下來,差一點打中曹朗的母親。不一會兒又有
一塊大磚砸到油鍋里。于是人們驚散,廚房里的食器在階下亂作一團。天已經晚了,人們都
來到西屋,于是就移到堂上,都抱著小孩。關上堂門,母子相依而坐,汗流如水,不明白是
怎麼回事。曹朗拿來幾斤炭生上火。頃刻間空中又有轟塌的聲音,火又自己在空中上下飛
動。忽然看到東窗下的床上,有一位女子,年齡能有十四五歲,梳兩個發髻,穿黃色短衣,
跪在床上,好象模仿人碾茶。曹朗跑過去捉拿她,繞著屋子追也追不上她。她迅速地藏到蘆
席堆中,曹朗又上去用腳踏她,踹得她啾啾有聲,于是就消失了。大家坐著到了天明。听到
雞叫,才敢開門。乳母和花紅在西屋熟睡。曹朗讓玉芝觀的顧道士來家作法。幾天後,有一
個人長嘆說︰“我是從梁苑來的客人,我叫枚皋,以前趁著節日,我到這來要飯吃,你家不
知為什麼把我捉起來了?”曹朗準備了菜和酒,拉枚皋入坐。枚皋對曹朗說︰“我元和初年
游過上元瓦棺閣,閣的第二層西牆壁上,題有一首詩。”曹朗苦苦請求枚皋告訴他那首詩的
內容。枚皋說︰“你正有心事不快樂,仍有幸相互了解。以後到了金陵,你可以抄錄。你家
妖怪作祟,不是我干的。那人離此不遠,只要問一問別人,你會知道的。”曹朗就把這事告
訴了顧道士。顧道士就舍棄不干了。鄉間有一個女巫叫朱二娘。曹朗又去求她佔卜。女巫讓
家人全都出去,只有花紅頭痛沒起來。女巫硬把她叫起來攆出去,責備她說︰“為什麼這樣
呢?娘子不知道,你咋不說?”于是就來拽她的胳膊。她的胳膊近肘處隆起一寸多長的青
脈。女巫說︰“賢聖就住在這兒,夫人為什麼吃驚了?”花紅下拜,連說自己是身不由己。
曹朗害怕了,把她減價賣給了別人。她經過兩家,都這樣。于是就把她放了。她無處容身,
常到各寺院去做些針線活維持生計。後來有一個叫申屠千齡的包山道士打此路過,說花紅本
來是洞庭山人家共同買的一個女子,讓她守洞庭山廟。後來因為洞庭觀向北拓展了二百多
步,那座廟就廢除了。那些人家把她賣給曹朗時,廟中的山妖鬼怪無所依存,就和它們的同
類們在她的胳膊上巢居下來。東吳的人們都知道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