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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軍將 宮山僧
王申子 貞觀(明抄本“觀”作“無”)中,望苑驛西有民王申,手(“手”原作“子”,據明
抄本改。)植榆于路旁,成林,構茅屋。夏月,常饋漿于行人,官客即延憩具茗。有兒年十
三,每令伺客。一日,白其父,路有女子求水,因令呼入。女年甚少,衣碧襦白幅巾。自言
家在南十余里,夫死無兒,今服 矣。將適馬嵬訪親情,丐衣食。語言明晤,舉止可愛。王
申乃留食,謂曰︰“今日已暮,可宿此,達明去也。”女亦欣然從之,其妻內之後堂,呼為
妹,倩裁衣數事。自午至戌,悉辦。針指細密,殆非人工。申大驚異,妻尤愛之。乃戲曰︰
“妹能為我作新婦乎?”女笑曰︰“身既無托,願執井灶。”王申即日,借衣貫酒,禮納為
新婦。其夕暑熱,戒其夫,近多盜,不可闢門。即舉巨椽,捍戶而寢。及夜半,王申妻夢其
子被發訴曰︰“被食將盡矣!”妻驚,欲省其子。王申曰︰“渠得好新婦,喜極囈言耶。”
妻還睡,復夢如初。申與妻秉燭,呼其子及新婦,悉不應。扣其戶,戶牢如鍵。乃壞門闔。
才開,有一物,圓目鑿齒,體如藍色,沖人而去。其子唯余腦骨及發而已。(出《酉陽雜
俎》)
貞觀年間,望苑驛站之西有一個平民叫王申。他親手在路旁栽種榆樹,長成樹林,蓋了
幾間茅屋。夏天,他常常送水給行人喝,遇上官客他就迎接到屋里歇息並獻茶。他有個十三
歲的兒子。他常常讓兒子迎候客人。一日,兒子對父親稟告說,路上有一個女子要水喝。父
親就讓兒子把女子叫進來。女子特別年輕,穿綠色短衣,戴白色頭巾,自己說家在南邊十幾
里的地方,丈夫死了,沒有兒子,如今服喪期滿了,要到馬嵬坡去走親戚,要點吃的穿的東
西。她的口齒伶俐,舉止可愛,王申就留她吃飯,對她說︰“現在天已經黑了,可以住在這
里,明天再走吧!”女子也就欣然接受。王申的妻子把她安排在後堂,稱她為小妹。請她裁
衣幫助做事,從午時到戌時,她全做完了。而且針腳細密,幾乎不是人工所能達到的。王申
非常驚異。王申的妻子更喜歡她。王申就開玩笑說︰“小妹能給我做兒媳婦嗎?”女子笑
道︰“我自身已經沒有依靠了,願意操持家務!”王申當天就借新衣服,買酒,舉辦婚禮娶
她為新媳婦。那天晚上很熱,她告戒丈夫說︰“最近有許多偷東西的,不能開著門睡覺。丈
夫就拿來一根大椽子,把門頂上睡覺。到了半夜,王申的妻子夢見兒子披散著頭發訴說道︰
“我要被吃完了啦!”妻子吃驚,要去看兒子。王申說︰“他得到一個好媳婦,高興得說夢
話呢!”妻繼續睡覺,又做了同樣的夢。王申和妻子拿著蠟燭,喊他們的兒子和新媳婦,全
都不答應。敲門,門關得牢牢的。于是就把門砸開。門剛打開,有一個圓目利齒體如藍色的
怪物沖著人跑出去。他們的兒子只剩下頭骨和頭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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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滅。掘得石函,素書大如臂,遂成左道。歸之如市,乃聲言某日收桂州。有紫氣者,我必
勝。至期,果有紫氣如匹帛,亙于州城上。白氣直沖之,紫氣遂散。忽大霧,至午稍霽。州
宅諸樹,滴下銅佛。大如麥,不知其數。是年韓卒。(出《酉陽雜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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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看到了幾十個黃色蝴蝶,于是就去追捕。追到大樹下就不見了。挖地挖到了一個石
匣,匣中有大如手臂的道書,于是他就走上了旁門左道。回家來到市上,就聲言某日某天要
收復桂州,有紫氣的時候,我必定勝利。到了那時候,果然有紫氣象布帛一樣,橫貫在州城
上空。白氣直沖向紫氣,紫氣就散了。忽然起了大霧,到午時略微放了晴。州衙宅院里的每
一棵樹上,都滴下了銅佛。銅佛就象麥粒那麼大,無計其數。這一年,韓杷懶恕 br />
許敬張閑 唐貞元中,許敬、張閑同讀書于偃月山。書堂兩間,人據其一,中隔有丈。許西而張
東,各開戶牖。初敬遽相勖勵,情地甚狎。自春徂冬,各秉燭而學。一夜二更,忽有一物,
推許生戶而入。初意其張生,而不之意。其物已在案側立。及讀書遍,乃回視。方見一物,
長可五尺余,虎牙狼目,毛如猿 ,爪如鷹 ,服豹皮 ,見許生顧盼,乃叉手端目,並足
而立。許生恐甚,遂失聲,連叫張生相救。如是數百聲。張生滅燭,柱戶佯寢,竟不應之。
其物忽倒行,就北壁火爐所,乃蹲踞視。許生呼張生不已。其物又起,于床下取生所用伐薪
斧,卻回而坐,附火復如初。良久,許生乃安心定氣而言曰︰“余姓許名敬。辭家慕學,與
張閑同到此。不早謁諸山神,深為罪耳。然浮俗淺識,幸勿責之。”言已,其物奮起,叉手
鞠躬,唯唯而出。敬恨張生之甚也,翌日,乃撤書而歸。于是張生亦相與俱罷,業竟不成。
(出《傳信志》)
唐朝貞元年間,許敬、張閑同在偃月山讀書。書堂共兩間,兩人各佔一間,中間隔了有
一丈遠。許敬在西,張閑在東,各開各的門窗。起初二人互相敬重,就互相勉勵,感情親
密。從春到冬,各自秉燭而學。一天夜里二更天,忽然有一個怪物,推開許敬的門走進來。
一開始他以為是張閑來了,沒有在意。那怪物已經在書案旁邊站定。等到讀完一遍才回頭
看,才看到那怪物。大約五尺多高,虎牙狼眼,毛像猿猴,爪子像鷹鷂,穿著豹皮褲子。它
見許敬轉頭看,就叉手正眼,並腳站立。許敬非常害怕,就失聲連連大叫張閑來救他。如此
喊了幾百聲。張閑熄了燈,關了門裝睡,居然沒有答應。那怪物忽然倒著走,走近北牆下的
火爐附近,就蹲在那里看。許敬不停地喊張閑。那怪物又站起來,在床下拿起許敬砍柴的
斧,退回來坐下,象原先一樣守在火爐旁。許久,許敬才安心靜氣地說︰“我姓許名敬,離
家來求學,和張閑一塊來到這里,沒有早一點去拜見各位山神,實在是有罪啊!但是我知識
淺薄,請不要怪罪。”說完,那怪物一振而起,交叉兩手鞠了個躬,唯唯地退出去了。許敬
恨張生太過分了,第二天就撤書回家了。于是張閑也和許敬一塊都不學了,學業到底沒成。
太原小兒 嚴綬鎮太原,市中小兒如水際泅戲。忽見物中流流下,小兒爭接。乃一瓦瓶,重帛冪
之。兒就岸破之,有嬰兒長尺余,遂迅走。群兒逐之。頃間,足下旋風起,嬰兒已蹈空數
尺。近岸舟子,遽以篙擊殺之。發朱色,目在頂上。(出《酉陽雜俎》)
嚴綬鎮守太原的時候,街市里的小孩到水邊游泳嬉戲,忽然看見有一個東西從中流流下
來。小孩子們爭搶著去接,原來是一個瓦罐,用幾層帛蓋著。小孩們把它拿到岸上打碎,里
邊有一個一尺多高的小嬰兒,一出來就迅跑。小孩們就去追。頃刻間,腳下旋風起,嬰兒已
騰空幾尺。靠近河岸有一個擺船的,急忙用篙把嬰兒打死,一看,他的頭發是紅的,眼楮長
在頭頂上。
李師古 李師古治山亭,掘得一物,類鐵斧頭。時李章武游東平,師古示之。武驚曰︰“此禁物
也,可飲血三斗。”驗之而信。(出《酉陽雜俎》)
李師古治理山亭,挖到一個東西,類似鐵斧頭。當時李章武在東平游覽,李師古就把那
東西給李章武看。李章武吃驚地說︰“這是禁物,能喝三斗血!”經過驗證,李師古才相信。
孟不疑 東平未用兵時,有舉人孟不疑客昭義。夜至一驛,方欲濯足,有稱淄青張評事者至,僕
從數十。孟欲謁之。張被酒,初不顧。孟因退就西間。張連呼驛吏,索煎餅。孟默窺之,且
怒其傲。良久,煎餅至。孟見一黑物如豬,隨盤,至燈影而滅。如此五六返,張竟不察。
(明抄本“察”作“祭”。)孟恐懼不睡。張尋太鼾。至三更,孟才寐。忽見一人皂衣,與
張角力。久乃相に獢@ 浚 玷啤G曛 瘧環き 歡 觶 骨藪采稀V廖甯 拍 br />
喚僕使,張燭巾櫛。就孟曰︰“某昨醉中,都不知秀才同廳。”因命食,談笑甚歡。時時小
聲曰︰“昨夜甚慚長者,乞不言也。”孟但唯唯。復曰︰“某有故,不可(“故不可”三字
原本作“程須”二字,據明抄本改。)早發。秀才可先也。”探靴中,得金一挺,授孟曰︰
“薄貺,乞密前事。”孟不敢辭,即前去。行數里,方听捕殺人賊。孟詢諸道路,皆曰︰
“淄青張評事,至其驛早發。及明,但空鞍,失張所在。騎吏返至驛尋索,驛西閣中有席
角。發之,白骨而已,無泊一蠅肉也。地上滴血無余,唯一只履在旁。相傳此驛舊凶,竟不
知何怪。”舉人祝元膺嘗言︰“親見孟不疑說,每誡夜食必須祭也。”祝又言︰“孟素不信
釋氏,頗能詩。其句雲︰‘白日故鄉遠。青山佳句中。’後嘗持念。溺于游覽,不復應舉。
(出《酉陽雜俎》)
東平沒有用兵的時候,有一位名叫孟不疑的舉人客居在昭義。一天夜里他來到一家驛
站,剛要洗腳,有一個自稱是淄青張評事的人來到驛站,有幾十個僕從。孟不疑想要去拜見
他。張評事剛喝過酒,一開始不理睬。孟不疑于是退回來到西間。張評事連喊驛站里的官
吏,要煎餅。孟不疑默默地看著,對他的傲慢很生氣。許久,煎餅到了。孟不疑看到一個黑
東西象豬一樣,隨著盤子來到燈影之下就消失了。如此往返了五六次,張評事居然沒有察
覺。孟不疑害怕,沒敢睡。張評事不一會兒就發出鼾聲。到了三更,孟不疑才睡下。忽然看
見一個黑衣人與張評事摔跤。時間長了就互相揪到東偏房,拳擊聲就象舂米的棒槌聲。過了
一會兒,張評事披散著頭發坦露著雙臂出來了,回到床上睡覺。到了五更,張評事就喊奴
僕,點燈,梳頭,纏頭巾,到孟不疑這里說︰“我昨天喝醉了,都不知道和您同住在一
起!”于是讓人擺下酒飯,說說笑笑很高興,時時小聲說︰“昨晚上很對不住長者,請不要
說了。”孟不疑只是一聲聲地答應。張評事又說︰“我有點事兒,不能早出發。您可以先
走。”他探手到靴子里,拿出來一挺金子,送給孟不疑說︰“小意思,希望為以前的事保
密。”孟不疑不敢推辭,就提前離開了。走了幾里,才听到追捕殺人的強盜。孟不疑向路上
的人打听,都說︰“淄青張評事,到那驛站早早就出發了。到了天明,只剩下空馬鞍,不知
張評事哪兒去了。騎馬的官吏回到驛站尋找,驛站西閣中有一張席子,打開,是白骨而已。
沒剩下蒼蠅大小一塊肉。地上滴血沒有留下,只有一雙鞋放在旁邊。相傳這個驛站以前很
凶,到底不知道是什麼怪物。”舉人祝元膺曾經說︰“親自听見孟不疑說,他常常警告夜間
吃飯必須祭祀。”祝元膺又說︰“孟不疑一向不信佛教。他很能作詩,有兩句詩是︰‘白日
故鄉遠,青山佳句中。’後來曾經拿出來吟誦。他沉湎于游覽名山大川,不再參加科舉考
試。”
戴 臨川郡南城縣令戴 ,初買宅于館娃坊。暇日,與弟閑坐廳中。忽聞外有婦人聚笑聲,
或近或遠。 頗異之。笑聲漸近,忽見婦人數十散在廳前,倏忽不見,如是累日, 不知所
為。廳際有枯梨樹,大合抱。意其為祥,因伐之。根下有石,露如拳。掘之轉闊,勢如鏊
形。乃烈火其上。沃醋復鑿。深五六尺,不透。忽見婦人繞坑,拊掌大笑,有頃,共牽 入
坑,投于石上。一家驚懼。婦人復還,大笑, 亦隨出。 才出,又失其弟。家人慟哭,
獨不哭。曰︰“他亦甚快活。何用哭也。” 至死,不肯言其狀。(出《酉陽雜俎》)
臨川郡南城縣縣令戴 ,當初在館娃坊買了一處宅子。閑暇之日,他和弟弟坐在廳堂
里,忽然听到外面有婦人聚到一起哄笑的聲音,有的近有的遠。戴 覺得很奇怪。笑聲漸漸
地近了,忽然看到幾十個婦人散站在廳前,忽地又不見了。如此一連幾天。戴 不知為什麼
會這樣。廳堂邊上有一棵枯梨樹,合抱那麼粗,認為它是不祥之兆,于是就把它砍了。樹根
下有一塊石頭,露出來有拳頭大小,向下挖便變大,樣子象煎餅鏊子形。就在它上面點上烈
火燒,澆上醋,再鑿。鑿了五六尺深,也沒鑿透。忽然看見一個婦人繞著坑拍掌大笑。過了
一會兒,她拉著戴 一塊進到坑里,把他扔到石頭上。一家人又驚又怕。婦人又回來了,她
放聲大笑。戴 也跟著她走出來。戴 剛走出來,又丟失了他的弟弟。家人悲傷地大哭。只
有戴 不哭。他說︰“他也很快活,何必要哭呢?”戴 一直到死,也不肯說出實情。
杜 杜未達時,游江湖間。值一程稍遙,昏暝方達一戍。有傳舍,居者多不安,或怖懼而
卒。驛將見骨氣非凡,內思之,此或貴人。若宿而無恙,必將相也。遂請舍于內,供待
極厚。到夜分,聞東序隙舍, 叭縝 蛉松 取紙,大署己之名,系于瓦石,擲之喧聒
之處,其聲即絕。又聞西序復喧,即如前擲之,尋亦寂然,遂安寢。遲明,驛吏問安。公具
述之,乃知必貴。以束素餞之。及大拜。即訪吏擢用。(出《玉堂閑話》)
杜沒有發達的時候,漫游在江湖上。正趕上一段路程比較遠,黃昏的時刻才到達一個
城堡。城中有驛站,驛站的客人多數不安,有的由于恐懼而死。驛將見杜骨氣不一般,心
里想,這也許是個貴人,如果在這過夜而沒有什麼災難,必將做宰相。于是就請杜進去住
下,對他的待遇很豐厚。到了夜半時分,听到東廂的空屋里,沸沸揚揚的好象有千萬人的聲
音。杜拿出紙來,用大字寫出自己的名字,系在瓦石上,扔到喧噪的地方,那聲音立刻就
停止了。又听到西廂屋里也喧雜,就和東廂一樣把名字扔去。不一會兒也沒聲兒了。于是就
安眠。天將亮,驛吏來問安,杜詳細述說了夜間發生的事,才知道他一定會富貴,拿出一
捆絲綢為他送行。等到杜當了大官,就打听當年那個驛吏,把驛吏提拔重用了。
鄭 唐陽武侯鄭 罷相,自嶺南節度入為吏部尚書,居昭國里。弟 為太常少卿,皆在家。
廚饌將備,其釜忽如物于灶中築之,離灶尺余,連築不已。其旁有鐺十余所,並烹庖將熱,
皆兩耳慢搖。良久悉能行,乃止灶上。每三鐺負一釜而行,其余列行引從,自廚中出。在地
有足折者,有廢不用者,亦跳躑而隨之。出廚,東過水渠。諸鐺並行,無所礙,而折足者不
能過。其家大小驚異,聚而視之,不知所為。有小兒咒之曰︰“既能為怪,折足者何不能
前?”諸鐺乃棄釜于庭中,卻過,每兩鐺負一折足者以過。往入少卿院堂前,大小排列定。
乃聞空中轟然,如屋崩,其鐺釜悉為黃埃黑煤,盡日方定。其家莫測其故。數日,少卿卒,
相國相次而薨。(出《靈怪集》)
唐朝時,陽武侯鄭 被罷免了丞相職,後來,從嶺南節度使入京做了吏部尚書,住在昭
國里。他弟弟鄭 是太常少卿。有一天,他和弟弟都在家,廚房的飯菜將齊備的時候,鍋忽
然像有什麼東西在灶中舉著,離灶一尺多高,連連舉著不停止。那旁邊有十幾個平底鍋,都
在煮著東西,將熱的時候都兩耳慢慢地搖動。過了好久,這些平底鍋都能走路,就停止在灶
上。每三個平底鍋架起一口大鍋行走,其余的列隊作引導的隨從,從廚房走出。在地上有折
斷腳的,有廢棄不用的,也一瘸一拐地跟上去。出了廚房,向東過水渠,平底鍋們一塊行
走,沒有什麼阻礙,而斷了腳的過不去。他家老老少少都很驚異,聚集在一起觀看,不知怎
麼辦好。有一個小男孩咒罵道︰“既然能作怪,斷了腳的為什麼不能往前走?”平底鍋們就
把大鍋扔在院子里,退回來,每兩個平底鍋架一個斷了腳的過水渠。走到少卿的院堂前,大
小排列站定,就听空中轟轟作響,像房子崩塌。那些平底鍋和大鍋都變成了土塊煤塊。鬧騰
了一整天才安定下來。他們家不能推測這是因為什麼。過了幾天,太常少卿鄭 死了,相國
鄭 也相繼死去。
河北軍將 湖(“湖”原作“胡”。據《酉陽雜俎》十五改。)城逆旅前,嘗有河北軍將過。行未
數里,忽有旋風如斗器,起于馬前。軍將以鞭擊之,轉大。遂旋馬首,鬣起豎如植。軍將
懼,下馬觀之。覺鬣長數尺,中有細綆,如紅線。馬時人立嘶鳴。軍將怒,乃取佩刀拂之。
因風散滅,馬亦死。軍將剖馬腹視之,腹中已無腸。(“腸”原作“傷”,據明抄本改。)
不知何怪。(出《酉陽雜俎》)
湖城旅店前,曾經有一個河北的軍將打此通過。走了不幾里,忽然有斗器大小的旋風在
馬前刮起。軍將用鞭打它,它變得更大了。于是就轉回馬頭。馬的鬃毛像樹木一樣立了起
來。軍將害怕了,下馬來看,覺得馬的鬃毛長了幾尺,其中有細繩,像紅線。馬時常像人那
樣立起來嘶鳴。軍將生氣了,就拿佩刀砍。于是旋風散滅,馬也死了。軍將剖開馬肚子一
看,肚子里已經沒有腸子。不知道那是什麼怪物。
宮山僧 宮山(“山下”原有“僧”字。據明抄本刪)在沂州之西鄙,孤拔聳峭,回出眾峰。環
三十里,皆無人居。貞元初,有二僧至山,蔭木而居。精勤禮念,以晝繼夜。四遠村落,為
構屋室。不旬日,院宇立焉。二僧尤加愨勵,誓不出房,二十余載。元和中,冬夜月明。二
僧各在東西廊,朗聲唄唱。空中虛靜,時聞山下有男子慟哭之聲。稍近,須臾則及院門。二
僧不動,哭聲亦止。逾垣遂入。東廊僧遙見其身絕大,躍入西廊,而唄唱之聲尋輟。如聞相
(“輟”原作“ ”。“聞”相原作“門”,據明抄本改。)擊撲爭力之狀,久又聞咀嚼啖
噬,啜吒甚勵。東廊僧惶駭突走。久不出山,都忘途路。或僕或蹶,氣力殆盡。回望,見其
人踉蹌將至,則又跳迸。忽逢一水,兼衣徑渡畢,而追者適至。遙詬曰︰“不阻水,當並食
之。”東廊僧且懼且行,罔知所詣。俄而大雪,咫尺昏迷。忽得人家牛坊,遂隱身于其中。
夜久,雪勢稍晴。忽見一黑衣人,自外執刀槍,徐至欄下。東廊僧省息屏氣,向明潛窺。黑
衣蜘躕徙倚,如有所伺。有頃,忽院牆中般過兩廊(明抄本“廊”作“囊”。)衣物之類。
黑衣取之,束縛負擔。續有一女子,攀牆而出,黑衣挈之而去。僧懼涉蹤跡,則又逃竄,恍
惚莫知所之。不十數里,忽墜廢井。井中有死者,身首已離,血體猶暖,蓋適遭殺者也。僧
驚悸,不知所為。俄而天明,視之,則昨夜攀牆女子也。久之,即有捕逐者數輩偕至。下窺
曰︰“盜在此矣。”遂以索縋人,就井縶縛,加以毆擊,與死為鄰。及引上,則以昨夜之事
本末陳述。而村人有曾至山中,識為東廊僧者。然且與死女子俱得,未能自解,乃送之于
邑。又細列其由,謂西廊僧已為異物啖噬矣。邑遣吏至山中尋驗,西廊僧端居無恙。曰︰
“初無物。但將二更,方對持念,東廊僧忽然獨去。久與誓約,不出院門。驚異之際,追呼
已不及矣。山下之事,我則不知。”邑吏遂以東廊僧誑妄,執為殺人之盜。榜掠薰灼,楚痛
備施。僧冤痛誣,甘置于死。贓狀無據,法吏終無以成其獄也。逾月,而殺女竊資之盜,他
處發敗,具得情實。僧乃冤免。(出《集異記》)
宮山,在沂州之西的邊陲上。它孤峰挺拔,高聳陡峭,回然高出眾峰。周圍三十里,全
都沒人居住。貞元初年,有兩個和尚來到山中,在樹蔭下居住,精心勤苦地禮拜念經,夜以
繼日。四周村落的人,給他倆建造屋室。不到十天,院落屋宇就立起來了。兩個和尚更加勤
勉,堅決不出屋,二十多年。元和年間,冬天的夜晚月光正明,二僧人各在東西廊下高聲誦
經。空中寂靜,時不時听到山下有男子慟哭的聲音。那聲音漸漸靠近,不多時便來到院門。
二僧人不動,哭聲也停止了。那人就跳牆進來。東廊下的僧人見來者身形非常高大。它跳到
西廊下,誦經之聲不一會兒就停止了。好象听到互相打斗拼搏的聲音。過了一會兒又听到咀
嚼吞吃,吸吮的聲音很響。東廊下的僧人驚恐,急忙沖出逃跑。很久不出山,都忘了路途,
有時候前僕,有時候後倒,氣力幾乎淨盡。回頭一望,見那人踉踉蹌蹌將要來到,就又奔
逃。忽然遇上一條河,穿著衣服徑直渡過去,而追他的人恰好也到了。那人遠遠地罵道︰
“要不是被水阻擋,我應該把你一塊吃了。”東廊僧人邊走邊感到恐懼,不知要到哪里去。
不一會兒下大雪,咫尺之間也昏迷不清。忽然看到一個人家的牛棚,就到里邊藏身。天黑很
長時間,雪勢漸漸晴了。忽然看見一個黑衣人,拿著刀槍從外面慢慢來到欄下。東廊僧屏住
呼吸,向著光亮偷看。黑衣人徘徊往復,好象等候什麼。過了一會兒,忽然院牆中扔出來兩
包衣物之類的東西,黑衣人拿起來,捆綁了一下背在肩上。接著有一個女子翻牆而出。黑衣
人領著她離去。僧人怕受嫌疑,就又逃竄。恍恍惚惚不知要到什麼地方去。走了不到幾十
里,忽然掉進一口廢井里。井里有一個死人,身和頭已經分開,血淋淋的尸體還有溫熱,大
概是剛才被殺的。僧人驚悸,不知如何是好。過一會天亮了,一看,是昨夜翻牆的那個女
子。過了一些時候,就有幾個追捕的人一塊來到,往下一看說︰“盜賊在這兒呢!”于是用
繩子往上吊他,在井里把他捆綁起來,加上拳打腳踢,他和死神為鄰了。等到把他拉上來,
他就把昨夜的事從頭到尾陳述了一遍。村里人有曾經到過山中,認識他是東廊僧的,然而把
他和死女子一塊找到,沒辦法自己說清楚,就把他送到縣里。他又細說了事由,說西廊僧已
被鬼怪吃了。縣官派人到山中尋找查驗,西廊僧正坐在那里安全無恙。西廊僧說︰“當初沒
什麼東西,只是到了二更天,二僧才東西相對念經,東廊僧忽然獨自離去。他很早就和我有
誓約,不出院門的。驚異的時候,尋喊他就來不及了。山下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縣官于
是認為東廊僧撒謊,捉拿為殺人的盜賊。又是拷打,又是用火烤用煙嗆,備受痛苦。僧人冤
枉,痛恨給他捏造的罪名,甘心到死也不肯認罪。沒有人證物證,法吏始終沒辦法判罪。過
了一個月,殺女人偷東西的那個盜賊,在別的地方發案敗露,詳細地得到了真實情況,僧人
才免除了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