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下(水銀附)
張 龔播 宜春郡民 張彥 康氏 豫章人 陳浚 建安村人 蔡彥卿
水銀
呂生 玉
沈攸之 玉龍 江嚴 唐玄宗 五色玉 玉闢邪 軟玉鞭 玉豬子
金下
張 咸通末年,張 自徐之長安,至圃田東,時于大樹下。俄頃,有三書生繼來,環坐。
因問之。一書生曰︰“我,李特也。”一曰︰“我,王象之也。”一曰︰“我,黃真也。”
皆曰︰“我三人俱自汴水來,欲一游龍門山耳。”乃共閑論。其王象之曰︰“我去年游龍門
山,經于是。路北一二里,有一子,亦儒流也,命我于家再宿而回,可同一謁之。” 因亦
同行。至路北一二里,果見一宅,甚荒毀。既叩門,有一子儒服,自內而出,見象之頗喜。
問象之曰︰“彼三人者何人哉。”象之曰︰“張 秀才也,李特、黃真,即我同鄉之書生
也。”其儒服子乃並揖入,升堂設酒饌,其所設甚陳故。儒服子謂象之曰︰“黃家弟兄將大
也。”象之曰︰“若皇上修德好生,守帝王之道,下念黎庶,雖諸黃齒長,又將若何?”黃
真遽起曰︰“今日良會,正可盡歡,諸君何至亟預(“預”原作“頂”,據明抄本改)人家
事,波及我孫耶?” 性素剛決,因大疑其俱非人也,乃問之曰︰“我偶與二三子會于一樹
下,又攜我至此,適見高論,我實疑之,黃家弟兄,竟是誰也?且君輩人也?非人也?我平
生性不畏懼,但實言之!”象之笑曰︰“黃氏將亂東夏,弟兄三人也。我三人皆精也。儒服
子即鬼也。” 乃問曰︰“是何物之精也?是何鬼也?”象之曰︰“我玉精也,黃真即金精
也,李特即枯樹精也,儒服子即是二十年前死者鄭適秀才也。我昔自此自化精,又去年復遇
鄭適,今詣之。君是生人,當怯我輩;既君不怯,故聊得從容耳。” 又問曰︰“鄭秀才既
與我同科,奚不語耶?”鄭適曰︰“某適思得(“某”適思得原作“乃命筆寫”,據明抄本
改)詩一首以贈。”詩曰︰“昔為吟風嘯月人,今是吟風嘯月身;冢壞路邊吟嘯罷,安知今
日又勞神!” 覽詩愴然,嘆曰︰“人之死也,反不及物;物猶化精,人不復化。”象之輩
三人,皆聞此嘆,怒而出。適亦不留。 乃拂衣。及至門外回顧,已見一壞冢。因逐三精,
以所佩劍擊之。金玉(“玉”原作“杯”,據明抄本改)精皆中劍而踣,唯枯樹精走疾。追
擊不及,遂回,反見一故玉帶及一金杯在路傍。王廷拾得之,長安貨之,了無別異焉矣。
(出《瀟湘錄》)
咸通末年,張 從徐地到長安去,走到一個菜園東邊,當時他正在一棵大樹下。不一會
兒,有三個書生相繼而來,圍坐在一起,張 就問他們各叫什麼名字。一個說︰“我是李
特。”一個說︰“我是王象之。”第三個說︰“我是黃真。”三個人都說︰“我們三人都從
汴水而來,想要游一游龍門山。”于是四人一起閑聊。那王象之說︰“我去年游龍門山,從
這經過,路北一二里的地方,有一個男青年,也是讀書人,讓我在他家住過兩宿才回去。你
們可以和我一塊去謁見他。”張 就和他們一塊去。走到路北一二里的地方,果然看到一處
宅院,很荒涼。敲門之後,有一個穿書生衣服的男青年從里走出,他見了王象之很高興,問
王象之道︰“那三人是誰?”王象之說︰“這個是張 秀才,那兩個是李特和黃真,是我同
鄉的書生。”那青年就把他們都請進屋,設酒宴招待。屋里的擺設都很破舊。那青年對王象
之說︰“黃家弟兄快長大了。”王象之說︰“如果皇上有好生之德,恪守帝王之道,關心天
下的百姓,即使那幾個姓黃的長大了又能怎樣呢?”黃真急忙站起來說︰“今天這麼好的相
聚,正可盡歡,各位為什麼多管別人家的閑事,波及到我的子孫呢?”張 的性情一向剛
毅,于是就懷疑他們都不是人,就問道︰“我偶然與你們幾個在一樹下相遇,你們又領我來
到這里,剛才听到你們的高論,我實在是懷疑。黃家弟兄到底是誰?你們幾個是不是人呢?
我向來膽大不怕事,只管照實說吧!”王象之笑著說︰“姓黃的他們弟兄三人將要作亂于東
夏。我們三個都是精怪。穿書生衣服的青年是個鬼。”張 就問道︰“是什麼東西變成的
精?是什麼鬼?”王象之說︰“我是玉精,黃真是金精,李特是枯樹精,穿書生服的青年就
是二十年前死的秀才鄭適。我以前在這里自己變化成精,去年又遇見鄭適,今天來拜訪他。
你是活著的人,應該怕我們。既然你不怕,所以我們暫且從容相處也就行了。”張 又問
道︰“鄭秀才既然與我同是秀才科,為什麼不說話呢?”鄭適說︰“我正好想好了一首詩,
贈給你。”詩是這樣寫的︰“昔為吟風嘯月人,今是吟風嘯月身。冢壞路邊吟嘯罷,安知今
日又勞神!”張 讀詩之後很是悲愴,嘆道︰“人死了之後,反而不如物體,物體還能化成
精靈,而人不能再復化。”王象之等三人,都听到了這感嘆,憤怒地走了出去。鄭適也不再
久留。張 也就拂袖而去。等他走到門外回頭再看,看到的是一個殘破的墳墓。于是他追趕
那三個精怪,用他佩帶的寶劍砍殺他們。金精玉精都中劍倒斃,只有枯樹精跑得快。追殺不
到,于是只好返回,回來後看見一條舊玉帶和一個金杯在路邊。張 拾得玉帶和金杯,到長
安去賣,與其它金玉沒有絲毫不同。
龔 播 龔播者,峽中雲安監鹽賈也。其初甚窮,以販蠰蔬果自業,結草廬于江邊居之。忽遇風
雨之夕,天地陰黑,見江南有炬火,復聞人呼船求濟急。時已夜深,人皆息矣。播即獨棹小
艇,涉風而濟之。至則執炬者僕地。視之即金人也,長四尺余。播即載之以歸。于是遂富。
經營販蠰,動獲厚利,不十余年間,積財巨萬,竟為三蜀大賈。(出《河東記》)
龔播是峽中雲安監一帶的大鹽商。當初他很窮,以販賣蔬菜瓜果為業,在江邊上蓋了兩
間草房居住。一天晚上風雨驟起,天地陰黑,他望見江南岸有火炬,又听到有人喊叫,急切
地要找船過江。當時夜已深,人都睡下了。龔播就獨自擺著小船,冒著風浪去擺渡那人。一
到南岸,那個執火炬的就倒在地上。上前一看,原來是個金人,長四尺有余。龔播就把金人
用船載回來。于是他就富了。他經營買賣,動輒就獲大利,不到十多年,積累了上萬的巨大
財富,竟成了三蜀一帶的大富商。
宜春郡民 宜春郡民章乙,其家以孝義聞,數世不分異,諸從同爨。所居別墅,有亭屋水竹。諸子
弟皆好善積書,往來方士高僧儒生。賓客至者,皆延納之。忽一日晚際,有一婦人,年少端
麗,被服靚妝,與一小青衣,詣門求寄宿。章氏諸婦,忻然近接,設酒饌,至夜深而罷。有
一小子弟,以文自業,年少而敏俊,見此婦人有色,遂囑其乳嫗,別灑掃一室,令其宿止。
至深夜,章生潛身入室內,略不聞聲息,遂升榻就之。其婦人身體如冰,生大驚,命燭照
之,乃是銀人兩頭,可重千百斤。一家驚喜,然恐其變化,即以炬炭燃之,乃真白金也。其
家至今巨富,群從子弟婦女,共五百余口。每日三(“日三”原作“三日”,據明抄本改)
就食,聲鼓而升堂。江西郡內,富盛無比。(出《玉堂閑話》)
宜春郡民章乙,他家以“孝”和“義”聞名遐邇,幾輩子沒分家,各堂房親屬都吃一個
灶做出來的飯。他所居住的別墅,亭屋水竹什麼都有。他的子弟們都喜歡收藏書籍,喜歡與
方士、高僧、儒生結交往來。賓客到來,全都歡迎接納。一天傍晚,忽有一位婦人,年輕貌
美,打扮得很漂亮,與一位小婢女一起,上門來要求留宿。章家的婦人們,欣然上前迎接,
擺酒宴招待,直到夜深才完。章家一個小子弟,以文為業,年輕而聰明俊秀,見這婦人有姿
色,就囑咐他的乳娘另打掃了一間屋子,讓婦人和小婢睡下。到深夜,他偷偷潛入室內,一
點聲息也沒听到,于是他就上床撲到婦人身上。那婦人的身體冰涼,章生大驚,點燃蠟燭一
照,原來是兩個銀人,重量有千百來斤。一家人全都驚喜異常。但是怕有變化,就用火燒那
兩個銀人,竟是真正的白銀無疑。章家至今是巨富,各房子弟婦女共五百多人,每天三頓飯
要擊鼓升堂。在江西郡內,這一家的富足昌盛是無比的。
張 彥 巴巫間民,多積黃金。每有聚會,即于席上羅列三品,以夸尚之。雲安民有李仁表者,
施澤金台盤,以此相高。亂離之後,州將皆武人,競于貪虐。蜀將張彥典忠州,暴惡尤甚。
將校苦之,因而作叛,連及黨與數千家。張攫其金銀,莫知紀極。後于蜀中私第別構一堂,
以貯其金。忽一旦,屋外有火煙頻起,駭入驗之,乃無延 之處。由是疑焉,及開篋視之,
悉已空矣。即向時火煙,乃金化矣。(出《北夢瑣言》)
巴巫一帶的百姓,多數都積有黃金。每當有聚會,就在席上羅列許多東西,來顯示自己
的富貴。雲安有個叫李仁表的人,用大量的黃金做善事,以抬高自己的聲望。發生離亂之
後,州府里將官都是習武之人,一個比一個貪婪暴虐。蜀將張彥主管忠州,更厲害。他手下
的將校怨恨他,因此叛變起義,株連到同伙數千家。張彥趁機將州中的金子攫為己有,也不
知道數量有多少。後來他在蜀中家里專構一室,用來貯藏這些金子。忽然有一天,屋外火煙
之光閃閃。他吃了一驚,跑到藏金子的屋里查看,卻沒有著火的地方。因此產生懷疑,就打
開箱子查看,發現箱子全都空了。剛才他看到的煙和火,就是金子變的。
康 氏 偽吳楊行密,初定揚州,遠坊居人稀少,煙火不接。有康氏者,以佣賃為業,僦一室于
太平坊空宅中。康晨出未返,其妻生一子。方席 ,忽有一異人,赤面朱衣冠,據門而坐。
妻驚怖,叱之乃走。如舍西,踣然有聲。康適歸,欲至家,路左忽有錢五千、羊半邊、尊酒
在焉。伺之久,無行人,因持之歸。妻亦告其所見,即往舍西尋之,乃一金人,僕于草間,
亦曳之歸。因烹羊飲酒,得以周給。自是出必獲利,日以富贍。而金人留為家寶。所生子名
曰平。平長,遂為富人。有李潯者,為江都令,行縣至新寧鄉,見大宅,即平家也。其父老
為李言如此。(出《稽神錄》)
偽吳的楊行密,當初定居在揚州。遠離住宅區,人家稀少,煙火不接。有一個姓康的
人,以出賣勞動力為生,在太平坊租了間空房子居住。有一天姓康的早晨出去沒有回來,他
的妻子生下一個男孩。孩子剛生下來,就有一個很奇怪的人,紅臉紅衣紅帽,靠著門坐在那
里。康妻又驚又怕,沒好聲地把他趕走。那人走到屋西側,“咕咚”一聲摔倒了。趕巧這時
候姓康的回來了。將要到家的時候,忽見路邊有五千錢、半邊羊和一尊酒。他等了許久,也
不見有人來,就把這些東西拿回家中。妻子也把她剛才看到听到的告訴了他,他就到屋西去
找那個怪人,一看,原來是個金人倒在草中。他把金人也拉回家去,于是烹羊飲酒,吃喝全
都有了。從此,他每次出門一定能得到好處,漸漸富足起來。他把金人留做傳家之寶。其妻
所生的那個孩子,取名叫康平。康平一長大就是個富人。有個叫李潯的人,是江都縣的縣
令,他因事來到新寧鄉,見到一所大宅院,就是康平家。這里的父老鄉親為李縣令講了上面
這個故事。
豫章人 天復中,豫章有人治舍,掘地,得一木匱。發之,得金人十二頭,各長數寸,皆古衣
冠,首戴十二辰屬,數款(明抄本數款作款刻)精麗,殆非人功。其家寶祠之,因以致福。
時兵革未定,遂為戍將劫取之。後不知所終。(出《稽神錄》)
天復年間,豫章那里有人蓋房子,挖地時挖出來一個小木匣。打開一看,里邊有十二個
金人,各都幾寸長,全是古人的衣帽打扮,頭戴十二生肖的屬相,各種姿勢,精妙美麗,簡
直不是人工能做的。這家把這些金人當寶貝供起來,因而得福。當時兵慌馬亂,戍守當地的
將領搶走了這些金人。以後就不知怎麼樣了。
陳 浚 江南陳浚尚書,自言其諸父在鄉里,好為詩。里人謂之陳白舍,人比之樂天也。性疏
簡,喜賓客。嘗有二道士,一黃衣,一白衣,詣其家求宿。舍之廳事。夜間,聞二客床壞,
訇然有聲。久之,若無人者。秉燭視之,見白衣臥于壁下,乃銀人也;黃衣不復見矣。自是
致富。(出《稽神錄》)
江南的陳浚尚書,自己說他的叔叔大爺們在鄉間都喜歡作詩。同鄉人都叫他陳白舍,拿
他與白樂天相比。他性情豪爽,熱情好客。曾經有兩個道士,一個穿黃衣,一個穿白衣,到
他家求宿。他家便讓二位道士住在廳堂里。夜間,听到二位道士的床塌了,發出很大的響
聲。過了一會兒,又靜得像沒有人似的。拿著蠟燭進去查看,見穿白衣的躺在壁下,是一個
銀人;穿黃衣的不知哪里去了。從此他們家富了。
建安村人 建安有人村居者,常使一小奴。出入城市,經舍南大冢。冢傍恆有一黃衣兒,與之較力
為戲。其主遲之,奴以實告。覘之信然。一日,挾撾而住,伏于草間。小奴至,黃衣兒復
出。即起擊之,應手而踣,乃金兒也。因持以歸,家自是富。(出《稽神錄》)
建安年間有個住在鄉村的人,平常使喚一個小孩為奴。小奴來來往往到城里買東西,要
經過屋南的大墳墓。墳旁經常有一個穿黃衣服的小孩,和他比力氣玩耍。小奴的主人問他為
什麼往往回來晚了,小奴便把實情告訴了主人。主人偷偷地去看了看,的確像小奴說的那
樣。有一天,主人帶著武器前往,埋伏在草叢里。小奴來到,那黃衣小孩又跑出來。埋伏在
草叢里的這位立即跳起來攻擊黃衣小孩。黃衣小孩立即被打倒,原來是個金小孩。于是他就
把金小孩拿回家中,從此便富了。
蔡彥卿 廬州軍吏蔡彥卿,為拓皋鎮將。暑夜,坐鎮門外納涼,忽見道南桑林中,有白衣婦人獨
舞,就視即滅。明夜,彥卿挾杖先往,伏于草間。久之,婦人復出。方舞,即擊之墮地,乃
白金一瓶。復掘地,獲銀千兩。遂為富人雲。(出《稽神錄》)
有一個叫蔡彥卿的廬州軍吏,是拓皋的鎮守將。一個悶熱的夜晚,他坐在門外乘涼,忽
然看到道南的桑樹林中,有一個白衣女子獨自起舞,近看就消逝不見了。次日晚上,蔡彥卿
帶著武器前往,埋伏在草叢里。過了一會兒,那白衣女子又出現了。她剛起舞,蔡彥卿就把
她打倒在地。細一看,竟是一銀瓶子。又挖地,挖出白銀上千兩。于是他成為富人。
水銀
呂 生 大歷中,有呂生者,自會稽上虞尉調集于京師。既而僑居永崇里。嘗一夕,與其友數輩
會食于其室。食畢,將就寢,俄有一嫗,容服潔白,長二尺許,出于室之北隅,緩步而來,
其狀極異。眾視之,相目以笑。其嫗漸迫其榻,且語曰︰“君有會,不能一命耶,何待吾之
薄歟?”呂生叱之。遂退去。至北隅,乃亡所見。且驚且異,莫知其來也。明日,(“日”
原作“其”。據《宣室志》八改。)生獨寤于室,又見其嫗在北隅下,將前且退,惶然若有
所懼。生又叱之,遂沒。明日,生默念曰︰“是必怪也,今夕將至,若不除之,必為吾患不
朝夕矣。”即命一劍置其榻下。是夕,果是北隅徐步而來。顏色不懼。至榻前,生以劍揮
之,其嫗忽上榻以臂L生胸(“胸”原作“月”,據《宣室志》八改)。余又躍于左右,舉
袂而舞。久之,又有一嫗忽上榻,復以臂L生。生遽覺一身盡凜然若霜被于體。生又以劍亂
揮。俄有(“有”原作“為”,據《宣室志》八改)數嫗,(嫗原作狀。據宣室志八改。)
亦隨而舞焉。生揮劍不已。又為十余嫗,各長寸許。雖愈多而貌如一焉,皆不可辨。環走四
垣,生懼甚,計不能出。中者一嫗謂書生曰︰“吾將合為一矣,君且觀之。”言已,遂相望
而來,俱至榻前,翕然而合,又為一嫗,與始見者不異。生懼益甚,乃謂曰︰“爾何怪?而
敢如是撓生人耶!當疾去!不然,吾求方士,將以神術制汝,汝又安能為耶?”嫗笑曰︰
“君言過矣。若有術士,吾願見之。吾之來,戲君耳,非敢害也。幸君無懼,吾亦還其所
矣。”言畢遂退于北隅而沒。明日,生以事語于人。有田氏子者,善以符術除去怪魅,名聞
長安中。見說喜躍曰︰“是我事也,去之若爪一蟻耳。今夕願往君舍,且伺焉。”至夜,生
與田氏子俱坐于室。未幾而嫗果來,至榻前。田氏子叱曰︰“魅疾去!”嫗揚然其色不顧,
左右徐步而來去者久之。謂田生曰︰“非吾之所知也。”其嫗忽揮其手,手墮于地,又為一
嫗甚小,躍而升榻,突入田生口中。田生驚曰︰“吾死乎!”嫗謂生曰︰“吾比言不為君
害,君不听;今田生之疾,果何如哉?然亦將成君之富耳。”言畢(“畢”字原闕,據《宣
室志》八補),又去。明日,有謂呂生者,宜于北隅發之,可見矣。生喜而歸,命家僮于其
所沒窮焉。果不至丈,得一瓶,可受斛許,貯水銀甚多。生方怪其嫗乃水銀精也。田生竟以
寒栗而卒。(出《宣室志》)
大歷年間,有個姓呂的書生,從會稽的上虞尉調集到京城。不久他便僑居永崇里。曾經
有一個晚上,他與幾個朋友在家中聚餐。吃完飯將要就寢的時候,頃刻之間出現了一個老女
人,面容與衣服都很潔白,身高二尺左右。她是從屋子的北邊旮旯里出現的,緩步走來,樣
子很怪異。眾人見了,相視而笑。那老女人走近床榻,還說話道︰“你們聚餐,就不能讓我
也參加?為什麼待我這麼不夠意思?”呂生喝斥她,她便退去,退到北旮旯就看不見了。眾
人又驚又怪,不知她是怎麼來的。第二天,呂生獨自在屋里睡覺,又看見那老女人出現在北
旮旯,要上前又不上前,惶惶然像是很害怕的樣子。呂生又喝斥她。她就又消逝了。到了第
三天,呂生暗想︰“這一定是個妖怪,今晚上如果不除掉她,早晚是我的一大禍害。”于是
他就把一把劍藏到床下。這天晚上,老女人果然又從北旮旯徐步走來。她的表情並無懼色。
她走到床前,呂生急忙揮劍。那老女人忽然蹦到床上,伸手臂去抓撓呂生的前胸。以後又躍
于左右,舉袖而舞。過了些時候,又有一個老女人忽然蹦上床,又用手臂去抓撓呂生前胸。
呂生突然覺得全身冰涼,像冰霜覆蓋了身體。呂生又把劍亂揮一陣,頃刻間出現了好幾個老
女人,也跟著揮袖而舞起來。呂生不停地揮劍。她又變成十多個更小的老女人,每個只有一
寸來長。這些小人兒雖然數量更多了,卻都是一個模樣,都不能分辨。她們在四壁下亂跑,
呂生非常害怕,卻想不出辦法來。其中一個老女人對呂生說︰“我要合成一個了,你要看清
楚啊!”說完,那些小人兒向一起攏來,都來到床前,又合攏為一個老女人,和原先見到的
那個一模一樣。呂生更加懼怕,就對老女人說︰“你是什麼妖怪,敢抓撓活人?你應該趕快
離去,不然,我請一個方士,將用神術制你,你又能怎樣呢?”老女人笑著說︰“你說嚴重
了,如果有術士來,我願意見他。我來,是和你鬧著玩的,並不敢害你。希望你別害怕。我
也該回去了。”說完,老女人退到北旮旯而消逝。第二天,呂生把這事告訴了別人。有一個
姓田的人,善于用符術除去妖孽,在長安城中很有名氣。他听說此事之後,高興得連蹦帶跳
說︰“這正是該我干的事,除去老女人就像弄死一只螞蟻那麼容易。今晚我就到你家去,你
在家等著吧!”到了夜間,呂生與姓田的一起坐在屋里,不大一會兒,老女人果然又來了。
老女人來到床前,姓田的喝斥道︰“大膽妖怪你趕快離開!”老女人神色從容不理睬他,在
左右徐步來回走動了許久。她對姓田的說︰“我並不了解你!”那老女人突然一揮手,手掉
到地上,變成一個極小的老女人。這個老女人兒蹦到床上,突然蹦入姓田的口中。姓田的大
驚失色道︰“我能死嗎?”老女人對呂生說︰“我幾次說過不害你,你不听,現在姓田的這
樣了,你信了吧?不過也好,這也讓你致富了!”說完又離去。次日,有人對呂生說,應該
把北旮旯挖開,就可以知道怎麼回事了。呂生欣然而歸,讓家僮把北旮旯徹底挖開。果然,
挖了不到一丈深,便挖到一個瓶子,可容納一斤左右,里邊裝了不少水銀。呂生這才恍然大
悟,原來那老女人是個水銀精。那位姓田的居然因此驚嚇而死。
玉
沈攸之 宋順帝升明中,荊州刺史沈攸之,廄中群馬,輒躑蹋驚嘶,如似見物。攸之令人伺之,
見一白駒,又綠繩系腹,直從外來。圉者具言,攸之使人夜伏櫪邊候之。俄而見白駒來,忽
然復去。視廄門猶閉,計其蹤跡,直入閣內。時人見者,咸謂為怪。檢內人,唯愛妾馮月華
臂上一玉馬,以綠絲繩穿之。至夜,輒脫置枕邊,至夜有時失去,曉時則還。試取看之,見
蹄下有泥。後攸之敗。不知所在。(出《宣室志》)
宋順帝升明年間,荊州刺史沈攸之,馬廄里養了一群好馬,這些馬總是踢蹄驚叫,好像
看到了什麼東西似的。沈攸之讓人等候在馬廄里觀察,看到一個白色小馬駒,用一根綠繩系
著肚子,直接從廄外奔來。養馬人詳細地告訴了沈攸之,沈攸之派人夜間埋伏在馬槽子旁邊
等著。不多時見白馬駒到來,忽然又離去。去查看廄門,廄門還是關著的。查那白馬駒的蹤
跡,竟直入刺史所居的小樓里。當時見到的人,都認為這是精怪。查檢閣內之人,只有沈攸
之的愛妾馮月華臂上佩有一匹玉馬,用綠絲繩穿著。到了晚上,她總是把玉馬摘下來放在枕
頭邊,夜間有時候丟失,到天明就又回來了。沈攸之把玉馬取來一看,見馬蹄下有泥。後來
沈攸之敗了,不知那玉馬哪里去了。
玉 龍 梁大同八年,戍主楊光欣,獲玉龍一枚。長一尺二寸,高五寸,雕鏤精妙,不似人作。
腹中容斗余,頸亦空曲。置水中,令水滿,倒之,水從口出,出聲如琴瑟,水盡乃止。(出
《酉陽雜俎》)
梁大同八年,戍主楊光欣,得到一枚玉雕的龍。龍長一尺二寸,高五寸,雕刻得十分精
妙,不像人工做的。玉龍肚子里可裝一斗多東西,脖子也是空而彎曲的。把它放到水中裝滿
水,再往外倒水,水從龍口流出來,會發出琴瑟奏鳴一樣的聲音,水流盡才停止。
江 嚴 江嚴于富春縣清泉山,遙見一美女,紫衣而歌。嚴就之,數十步,女遂隱,唯見所據
石。如此數四,乃得一紫玉,廣一尺。又邴浪于九田山見鳥,狀如雞,色赤,鳴如吹笙。射
之中,即入穴。浪遂鑿石,得一赤玉,如鳥形狀也。(出《列異傳》)
江嚴在富春縣清泉山上,遠遠望見一位美女,穿著紫色衣服在那里唱歌。江嚴走近她,
還離她幾十步,她就隱去不見了,只見到她所依靠的那塊石頭。如此經歷了幾次,于是就得
到一塊紫色的玉,長寬一尺。另外,邴浪在九田山見到一只鳥,形狀像雞,紅色,叫起來像
吹笙。邴浪射中它,它就鑽進一個洞穴中。邴浪就鑿開那石洞,鑿出一塊赤色玉,像鳥的形
狀。
唐玄宗 唐天後嘗召諸皇孫,坐于殿上,觀其嬉戲。因出西國所貢玉環釧杯盤,列于前後,縱令
爭取,以觀其志。莫不奔競,厚有所獲。獨玄宗端坐,略不為動。後大奇之,撫其背曰︰
“此兒當為太平天子。”因命取玉龍子以賜。玉龍子,太宗于晉陽宮得之,文德皇後常置之
衣箱中。及大帝載誕之三日,後以珠絡衣褓並玉龍子賜焉。其後常藏之內府。雖其廣不數
寸,而溫潤精巧,非人間所有。及玄宗即位,每京師c雨,必虔誠祈禱。將有霖注,逼而視
之,若奮鱗鬣。開元中,三輔大旱,玄宗復祈禱,而涉旬無雨。帝密投南內之龍池,俄而雲
物暴起,風雨隨作。及幸西蜀,車駕次渭水,將渡,駐蹕于水濱,左右侍御,或有臨流濯弄
者,於沙中得之。上聞驚喜,視之泫然流泣曰︰“此吾昔時所寶玉龍子也。”自後每夜中,
光彩輝燭一室。上既還京,為小黃門攘竊,以遺李輔國。李輔國常置于櫃中。輔國將敗,夜
聞櫃中有聲,開視之,已亡其所。(出《明皇雜錄》)
唐天後曾經召見各位皇孫。她坐在殿上,看孩子們嬉鬧玩耍。于是將西方國家所貢的玉
環、釧、杯、盤等拿出來,擺放在前前後後,讓孩子們隨便爭奪拿取,以觀察他們各自的志
向。孩子們沒有不爭搶奔奪的,都有很大收獲,只有唐玄宗端坐在那里,根本沒動。皇後認
為他很不一般,撫摸著他的背說︰“這個孩子應該成為一個太平天子。”于是讓人取來玉龍
子賜給他。玉龍子,是唐太宗從晉陽宮得到的。文德皇後平日把玉龍子放在衣箱里保存,等
到大帝誕生第三天,她把珠絡衣褓和玉龍子等物全都賜給他。以後便一直放在內府珍藏。玉
龍子雖然長寬不過幾寸,卻溫潤精巧,人間不可多得。等到唐玄宗即位,每當京城久旱不
雨,他必定虔誠地向玉龍子祈禱。要下雨的時候,近看玉龍子,龍鱗及鬃毛都像在動。開元
年間,三輔大旱,唐玄宗又向玉龍子祈禱,但十多天以後也沒下雨。他把玉龍子悄悄地扔到
南內的龍池中,頃刻之間,雲狀的東西驟然而起,緊接著風雨大作。等到他游幸西蜀,車駕
來到渭水,將要渡河,車馬停在水邊,左右侍衛,有的在河中洗弄身子,無意中從沙中拾到
了玉龍子。唐玄宗听說之後十分驚喜。他看過玉龍子之後流著淚說︰“這是我從前極寶貴的
玉龍子啊!”從此以後,每天夜里,玉龍子都把屋里照得通亮。唐玄宗回京以後,玉龍子被
一個小黃門偷去,送給了李輔國。李輔國平常把它放在櫃子里。李輔國將敗落的時候,夜里
听到櫃子里有聲音,打開一看,櫃中沒有玉龍子了。
五色玉 天寶初,安思順進五色玉帶。又于左藏庫中得五色玉。上怪近日西貢無五色玉,令責安
西諸蕃。蕃言此常進,皆為小勃律所劫,不達。上怒,欲征之。群臣多諫,獨李林甫贊成上
意,且言武臣王天運,謀勇可將。乃命王天運將四萬人,兼統諸蕃兵伐之。及逼勃律城下,
勃律君長,恐懼請罪,悉出寶玉,願歲貢獻。天運不許,即屠城,虜二千人及其珠璣而還。
勃律中有術者,言將軍無義不祥,天將大風矣。行數百里,忽驚風四起,雪花如翼,風激小
海水成冰柱,起而復摧。經半日,小海漲涌,四萬人一時凍死。唯蕃漢各一得還,具奏。玄
宗大驚異,即命中使隨二人驗之。至小海側,冰猶崢嶸如山,隔水見兵士尸,立者坐者,瑩
徹可數。中使將返,冰忽消釋,眾尸亦不復見。(出《酉陽雜俎》)
天寶初年,安思順獻給皇上一條五色玉帶,又從左藏庫中得到了五色玉。于是皇上就怪
怨西蕃各國的貢品中沒有五色玉。他派人向西蕃各國問罪。西蕃回答說這種東西經常向皇上
進貢,都被小勃律國打劫搶去了,運不到。皇上大怒,要征討小勃律。群臣大多數勸皇上不
要征伐,只有李林甫贊成皇上的主意,並且說武臣王天運有勇有謀可以領兵打仗。于是皇上
就讓王天運領兵四萬人,又統領西蕃各國之兵討伐小勃律。等到大軍逼近勃律城下,勃律的
君長很害怕,出來請罪,願意把寶玉全都獻出來,年年歲歲向大唐進貢。王天運不答應,就
攻城屠殺,俘虜兩千人及其珠寶而還。勃律國中有一位術士,說王天運如此無義是不祥之
兆,天要刮大風啦!王天運指揮軍隊走了數百里,忽然間大風四起,雪花大如鳥雀翅翼。大
風激起小海水凍成冰柱,然後又被大風吹折。經過半日,小海波濤漲涌,四萬人一時間全都
凍死,只有一個漢人和一個蕃人跑了回來,詳細地向皇上稟報。唐玄宗听了非常驚異,馬上
就派中使隨二人回去查驗真假。來到小海之側,冰還像小山一樣崢嶸而立。隔冰就可望見兵
士的尸體,有站著的,有坐著的,晶瑩明徹,看得很清楚。中使要返回的時候,冰柱忽然消
釋,兵士們的尸體也不見了。
玉闢邪 肅宗賜李輔國香玉闢邪二,各高一尺五寸。工巧殆非人工。其玉之香,可聞數百步,雖
鎖之于金函石櫃中,不能掩其氣。或以衣裾誤拂,芬馥經年,縱瀚濯數四,亦不消歇。輔國
常置之坐側。一日,方巾櫛,而闢邪一則大笑,一則悲號。輔國驚愕失據。而囅然者不已,
悲號者更涕泣交下。輔國惡其怪,遂碎之為粉,沒于廁中。自後常聞冤痛之聲。其輔國所居
安邑里,芬馥彌月猶在。蓋舂之為粉,愈香故也。不周歲而輔國死焉,始碎闢邪。輔國嬖奴
慕容宮,知異常物,隱屑二合。魚朝恩不惡輔國之禍,以錢三十萬買之。而朝恩將伏誅,其
香化為白蝶,沖天而去。當時議者,以奇香異寶,非人臣之所蓄也。輔國家藏珍玩,皆非世
人所識。夏即于堂中設迎涼草,其色類碧,而干似苦竹,葉細于杉(“杉”原作“山”,據
《杜陽雜編》改)。雖若乾枯,未嘗凋落。盛暑c(c原作刺,據《杜陽雜編》上改)之窗
戶間,涼自至。鳳首木高一尺,而凋刻如鸞鳳之形,其木頗似枯槁,故毛羽禿落不甚盡。雖
嚴凝之時,置于高堂大廈中,而和煦之氣如二三月,故別名曰常春木。縱以烈火焚之,終不
焦黑。涼草鳳木,或出于薛王宅。《十洲記》雲︰火林國出也。(出《杜陽雜編》)
唐肅宗賜給李輔國兩枚能散發香味的玉闢邪,各高一尺五寸。玉闢邪做工之巧幾乎不是
人工所能達到的。那玉的香氣,數百步之外就可以聞到。即使鎖在鐵匣子石櫃子當中,也不
能掩蓋它的香氣。有的人不小心用衣服搽抹了玉闢邪,香味經年不退,即使把衣服放水里沖
洗多次,也不能把香味洗掉。李輔國常把玉闢邪放在座位旁邊。有一天,他正在梳洗,而兩
個玉闢邪一個發出大笑,一個發出悲號。李輔國驚得不知如何是好。而那個笑的笑個不停,
那個哭的哭得涕淚交加。李輔國對兩個玉闢邪的怪異表現十分討厭,就把它們砸得粉碎,扔
到廁所里。從此以後常听到廁所里有冤痛之聲。李輔國所居住的安邑里,一個多月之後還有
香味。大概是把它碾成粉末,香味就更濃的緣故。不到一年李輔國就死了。當初把玉闢邪弄
碎的時候,李輔國寵愛的奴婢慕容宮,知道這不是平常之物,偷偷地保存了些碎屑。魚朝恩
不忌諱李輔國的災禍,用三十萬錢把零碎的玉闢邪買去。魚朝恩將被殺的時候,那些散發香
氣的玉屑,化成白蝴蝶,沖天而去。當時人們議論,認為這樣的奇香異寶,不是做臣子的所
能保存的。李輔國家里所藏的珍寶古玩,都不是世人所能認識的。夏季就在堂中設迎涼草,
草色接近碧綠,基干像苦竹,葉比杉葉還細,雖然像是干枯,卻不曾凋落。將這種草扎在窗
戶之間,涼氣自來。鳳首木高一尺,而雕刻成像鸞鳳那樣的形狀,木頭很像已經枯干了,所
以就像鸞鳳的羽毛沒有落盡。即使是嚴寒之日,把鳳首木放在高堂大廈中,和煦之氣就像二
三月份。所以鳳首木又叫常春木。即使用烈火焚燒它,也不能把它燒焦燒黑。涼草和鳳木,
或許是從薛王的宅里弄到的。《十洲記》說,它出自火林國。
軟玉鞭 德宗嘗幸興慶(“慶”原作“廢”,據明抄本改)宮,于復壁間得寶匣,中獲玉鞭。其
末有文,曰“軟玉鞭”。即天寶中異國所獻也。瑞妍節文,光明可鑒,雖藍田之美,不能過
也。屈之則首尾相就,舒之則徑直如繩。雖以斧 鍛斫(“斫”原作“研”,據《杜陽雜
編》改),終不傷缺。德宗嘆為神物,遂命聯蟬繡為囊,碧蠶絲為鞘。碧蠶絲,即永泰元年
東海彌羅國所貢也。雲其國有桑,枝干盤屈,覆地而生。大者亦連延十數里,小者亦蔭百
畝。其上有蠶,可長四寸。其色金,其絲碧,亦謂之金蠶絲。縱之一尺,引之一丈。反游 br />
鞘,表里通瑩如貫瑟,雖並十夫之力,挽之不斷。為琴弦,鬼神愁,為弩弦,則箭出一千
步,為弓弦,則箭出五百步。上令藏于內府。至朱犯禁闕,其鞭不知所在。(出《杜陽雜
編》)
唐德宗曾經幸興慶宮,在夾壁牆里發現一個寶匣,從匣中得到一把玉鞭。鞭的末端刻有
文字︰“軟玉鞭”。這是天寶年間外國進貢獻來的。軟玉鞭的玉質好花紋美,亮得可以當鏡
子使用,即使是藍田產的美玉,也不能超過它。使它彎曲,頭和尾可以靠近;使它展開,那
麼它直得像用過繩墨。即使是用刀斧砍它,也始終不能使它殘缺。德宗贊嘆它是神物。于是
命人用薄如蟬翼的綢子繡成裝鞭的口袋,用碧蠶絲做成鞭梢。碧蠶絲,就是永泰元年東海彌
羅國進貢獻來的。說他們國中有桑樹,枝干盤曲,遮天蓋地地生長。大的連綿十幾里,小的
也能遮一百畝地的蔭涼。樹上面有蠶,有四寸來長。它的身體是金黃色的,它的絲是碧綠
的,也叫做金蠶絲。再說那軟玉鞭,松開時是一尺長,拉直就是一丈長。把它捻成鞭梢,表
里通瑩象琴弦,即使合並十個人的力氣,也拉不斷它。用它做琴弦,奏出的聲音極美,鬼神
听了都發愁;用它做弩弦,那麼箭就能射出去一千步遠;用它做弓弦,那麼箭就可以射出去
五百步遠。皇上下令把它珍藏在內府。到朱作亂于京師的時候,那鞭不知哪里去了。
玉豬子 執金吾陸大鈞,從子某,其妻常夜寢中,聞有物啁啾斗聲。既覺,於枕下攬之,得二
物,遽以火照,皆白玉豬子也。大數寸,狀甚精妙。置之枕中而寶(“寶”原作“實”,據
《小說大觀》本改,)之。自此財貨日增,家轉蕃衍,有求必遂,名位(“位”原作
“仙”,據明抄本改)遷騰。如此二十年。一夕忽失所在,而陸氏亦不昌矣。(出《紀聞列
異》)
官職為執金吾的陸大鈞有個佷子陸某,他的妻子常常于夜間听到有兩件東西打斗的聲
音。一天早晨醒來,在枕邊摸到兩個東西,急忙點燈一照,原來是兩只玉雕的小豬。小豬的
大小有幾寸長,形狀特別精妙。她把它們當成寶貝放在枕頭里珍藏。從此,這一家的錢財一
天比一天增多,家境繁盛起來,做什麼事都成功,名譽地位日見顯赫。這樣過了二十年。有
天夜里忽然不見了玉雕小豬,陸家也就漸漸不如從前昌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