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近蓬奉斗甚嚴,每秋七月為盂蘭之會,與施柳南刺史同設道場。施能見鬼,凡來受祭者俱能指為何人,且與言語。方立壇時,先書列死者姓名,向壇焚化。萬故杭大宗先生弟子,忘書先生名,施見是夕諸公俱集,有人短白發、披夾紗袍不冠而至,罵曰︰“近蓬我弟子,今日設會獨不請我何也?”施素不識杭,不覺目瞪。旁一人曰︰“此杭大宗先生也。”施向前揖問先生何來,曰︰“我前生是法華會上點香者,名寄靈童子,因侍香時見燒香女美,偶動一念,謫生人間。在人間心直口快,有善無惡,原可仍歸原位,惟以我好譏貶人、黨同伐異,又貪財,為觀音所薄,不許即歸原位。”因自指其手與口曰︰“此二物累我。”問︰“先生在陰間樂乎?”曰︰“我在此無甚苦樂,頗散蕩,游行自如。”問︰“先生何不仍投人身?”杭以手作拍勢笑曰︰“我七十七年人身,倏忽過去,回頭想來,有何趣味?”曰︰“先生何不仍求觀音收留?”曰︰“我墜落亦因小過,容易超度。可告知近蓬,替我念穢跡金剛咒二萬遍,便可歸原位。”問︰“陳星齋先生何以不來?”曰︰“我不及彼,彼已仍歸桂宮矣。”語畢,上坐大啖,笑曰︰“施柳南一日不出仕,我輩田允兄大有吃處。”田允兄者,俗言鬼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