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卷二十五 雜志二

類別︰子部 作者︰沈括(宋) 書名︰夢溪筆談

    宣州寧國縣多積首蛇,其長盈尺,黑鱗白章,兩首文彩同,但一首逆鱗耳。人家庭檻間動有數十同穴,略如蚯蚓。

    宣州寧國縣有許多兩頭蛇,有一尺長,黑色的鱗間有白色的花紋,兩個頭的花紋是相同的,只是其中一個頭的磷片是倒生的。在人們的庭院欄柵間,往往有幾十條兩頭蛇在同一個洞穴里,有點像蚯蚓那樣。

    太子中允關杞曾提舉廣南西路常平倉,行部邕管。一吏人為蟲所毒,舉身潰爛。有一醫言能治,呼使視之,曰︰“此為天蛇所螫,疾已深,不可為也。”乃以藥傅其創,有腫起處,以鉗拔之,有物如蛇,凡取十余條,而疾不起。又予家祖塋在錢塘西溪,嘗有一田家,忽病癩,通身潰爛,號呼欲絕,西溪寺僧識之,曰︰“此天蛇毒耳,非癩也。”取木皮煮汁,飲一斗許,令其恣飲,初日疾減半,兩三日頓愈。驗其木,乃今之秦皮也。然不知天蛇何物。或雲︰“草間黃花蜘蛛是也。人遭其螫,仍為露水所濡,乃成此疾。”露涉者亦當戒也。

    太子中允關杞,曾任廣南西路常平倉提舉官,他在巡視邕州管轄的地方時,有一小官吏被毒蟲所咬,全身潰爛。有一位醫生說能治療,便請這位醫生來看,醫生說︰“這是被天蛇所咬,病毒已經很深,不能醫治了。”于是他用藥貼在傷口上,在腫起的地方,用鉗子撥出許多象蛇一樣的東西。但小吏的病仍沒有好,死了。另外,我家的祖墳在錢塘西溪,曾經有一位農戶忽然得了麻風病,全身上下潰爛,痛苦而又絕望地喊叫,西溪寺的僧人知道這種病,說︰“這是中了天蛇毒,而不是麻風病。”他取出一些樹皮熬水,讓這農人喝了一斗多,並叫他盡量地喝。第一天,病就減輕了一半,兩三天後病就好了。考證僧人用的樹皮,就是現在的秦皮。但卻不知天蛇是什麼東西。有的人說︰“就是草里的黃花蜘蛛。人若被它咬了,又被露水沾濕了傷口,就會得這種病。”因而在露水中行走的人也應當小心才是。

    天聖中,侍御史知雜事章頻使遼,死于虜中。虜中無棺櫬,至範陽方就殮。自後遼人常造數漆棺,以銀飾之,每有使人入境,則載以隨行,至今為例。

    天聖年間,侍御使知雜事章頻出使遼國,死于遼國境內。遼國沒有棺材,被抬到範陽才得以入殮。從此之後,遼國做了幾口漆棺,並用銀子裝飾,每次有使者進入遼國,就把棺材用車裝著隨行,到現在他們還有這個規定。

    景中,黨項首領趙德明卒,其子元昊嗣立。朝廷遣郎官楊告入蕃吊祭,告至其國中,元昊遷延遙立,屢促之,然後至前受詔。及拜起,顧其左右曰︰“先皇大錯!有國如此,而乃臣屬于人。”既而饗告于廳,其東屋後若千百人鍛聲。告陰知其有異志,還朝,秘不敢言。未幾,元昊果叛,其徒遇乞先創造蕃書,獨居一樓上,累年方成,至是獻之,元昊乃改元,制衣冠禮樂,下令國中悉用蕃書、胡禮,自稱大夏。朝廷興師問罪,彌歲,虜之戰士益少,而舊臣宿將,如剛浪■遇、野利輩,多以事誅,元昊力孤,復奉表稱蕃,朝廷因赦之,許其自新,元昊乃更稱兀卒曩霄。慶歷中,契丹舉兵討元昊,元昊與之戰,屢勝,而契丹至者日益加眾,元昊望之,大駭曰︰“何如此之眾也?”乃使人行成,退數十里以避之,契丹不許,引兵壓西師陣,元昊又為之退舍,如是者三,凡退百余里,每退必盡焚其草萊,契丹之馬無所食;因其退,乃許平。元昊遷延數日,以老北師,契丹馬益病,亟發軍攻之,大敗契丹于金肅城,獲其偽乘輿、器服、子婿、近臣數十人而還。先是,元昊後房生一子,曰寧令受。“寧令”者,華言“大王”也。其後又納沒臧訛W之妹,生諒祚而愛之。寧令受之母恚忌,欲除沒臧氏,授戈干寧令受,使圖之。寧令受間入元昊之室,卒與元昊遇,遂刺之,不殊而走,諸大佐沒臧訛W輩

    僕寧令泉之。明日,元昊死,立諒祚,而舅訛W相之。有梁氏者,其先中國人,為訛W子婦,諒祚私焉,日視事于國,夜則從諸沒臧氏。訛W懟甚,謀伏甲梁氏之宮,須其入以殺之。梁氏私以告諒詐,乃使召訛W,執于內室。沒臧,強宗也,子弟族人在外者八十余人,悉誅之,夷其宗。以粱氏為妻;又命其弟乞埋為家相,許其世襲。諒詐凶忍好為亂,治平中,遂舉兵犯慶州大順城。諒祚乘駱馬,張黃屋,自出督戰,陴者纊弩射之中,乃解圍去,創甚,馳入一佛祠,有牧牛兒不得出,懼伏佛座下,見其脫靴,血鷯邗祝 谷斯呆ㄔ囟ュ 療涔 潰蛔穎A  渮獻災鞁隆A浩蚵袼潰 渥右棋圖討  街 荒睢!懊荒睢閉擼  浴疤齏笸酢幣病1V 潰 垂擼 嗅兔擻觶  恢 芤玻 罾嫌誥攏 圓桓街盍海 ㄏ輪味潰 嬲呷恕R棋鴕允老 映サ  臥歡悸蘼砦玻 執臥還孛榷錚 災 椋 絞塘渮稀R棋汀 榷鎝砸躁切醫  砦泊鐘姓焦Γ 喚雜共擰1;膩睿 渮獻災鞅 灰允羝渥印12壞彌荊 嗇街泄S欣釙嗾擼 廄厝耍 雎倉校 j侵  蛩當R院幽瞎槌   淠斃梗 轡 渮縴錚 7稀br />
    景年間,黨項族的首領趙德明去世,他的兒子元昊繼位。朝廷派遣郎宮楊告到那兒去吊唁,楊告到達黨項境內,元昊遠遠地站立,拖延不願接詔,幾次催促他之後才上前受詔。等到跪拜起身之後,他環顧左右後說︰“先皇真是大錯!有這樣的國家,竟臣屬于他人。”過了一會兒,元昊在大廳宴請楊告,他的東屋後面傳來成千千上百人鍛造鐵器的聲音。楊告暗知元昊有叛逆之心,回到朝廷,楊告不敢講這件事。不久,元昊果然叛逆。元昊的同黨獨居一樓上創造了黨項文字,花了幾年時間才完成,到這時獻元昊。元昊于是改年號,制訂了衣冠禮樂制度,下令在本國中全用本族文字和禮儀,並把國名自改為“大夏”。朝廷于是興師問罪,一年之後,黨項的士兵日益減少,而過去的老臣宿將,如剛浪汪遇、野利之流,多因事而被殺。元昊力量單薄,又再次向朝延上表稱臣,朝廷因而赦免了他,同意讓改過自新。元昊就更換名字為兀卒曩霄。慶歷年間,契丹發兵攻伐元昊,元昊與契丹作戰,多次獲勝。但契丹的兵將日益增多,元昊見了大驚說︰“為什麼有這麼多人?”于是派人求和,退兵幾十里以躲避與契丹交戰。契丹不同意求和,引兵逼迸元昊的軍隊,元昊又退兵回避,這樣三次。共退了一百多里,每次後退都要將牧草荒地燒盡,使契丹的戰馬沒有飼料可吃,因而只好退兵講和。元昊拖延幾天,待契丹兵疲馬瘦,突然發兵攻討,大敗契丹軍隊于金肅城。繳獲了契丹軍隊的戰車、兵器服裝,俘虜了契丹主的兒子女婿,以及大臣幾十人,得勝而回。最先,元昊的後房為他生了兒子,取名為寧令受。“寧令”用漢語講就是“大王”的意思。後來,元昊又納沒臧訛嚨的妹妹為妃,並生下一個兒子,取名為驚祚,元昊對她十分寵愛。寧令受的母親對她深為忌恨,想要除掉沒臧氏。她把利刃交給兒子寧令受,讓他想辦法殺掉臧氏。一天,寧令受悄悄進入元昊房中,突然與元昊相遇,就刺殺元昊,沒等元昊死就跑了,被沒臧訛W等人抓到梟首示眾。第二天,元昊死了,就立驚祚為王,由他的舅舅訛W為宰相相輔佐他。黨項國中有一個女人叫梁氏,早先為漢人,是訛W的兒媳,驚祚與她私通。驚祚白天處理國事,晚上就與梁氏鬼混,訛W對此非常憤恨,設計謀在梁氏宮中埋下伏兵,等到驚祚進入就將他殺掉。梁氏偷偷地把這事告訴了驚祚,驚祚派人將訛W召進,到內室將訛W殺了。沒臧家族是黨項的名門望族,其在外的子弟族人有80 多,全被驚祚殺掉,整個家族被誅。于是驚祚娶梁氏為妻,又把梁氏的弟弟乞埋任命為家相,並讓他家世襲這個爵位。驚祚為人凶狠殘忍而好斗,治平年間,他起兵迸犯慶州大順城。驚祚騎著駱馬,撐著黃傘蓋親自督戰,守城的宋軍用弩射中了他,便解圍離去,驚祚身受重傷,跑進一個佛寺中,寺中有一個牧童見到忙害怕地躲藏在一座佛像下,看到驚祚脫下靴子,血流不止,一直流到腳踝,讓人裹好他的傷口,抬著他回去。回到國中就死了。他的兒子秉常繼承王位,由梁氏主持國事。梁乞埋死後,他的兒子移逋繼承他的相位,被稱這“沒寧令”,“沒寧令”用漢語講就是“天大王”的意思。秉常在位時,參與主持國事的有嵬名浪遇,是元昊的弟弟,在行軍打仗方面非常精通,因為不依附討好子粱氏,遷下治而死。另外參與國政的還有三人,移逋憑借世襲居于首尾,其次是都羅馬尾,再其次是關萌訛,略為知書,暗地侍奉粱氏。稀逋與萌訛都以阿諛奉承得到高升,只有羅馬尾稍有成功,但是都是平庸的人才。秉常放縱懦弱,梁氏自掌兵權,從不和兒子商量。秉常郁郁不得志,他向來仰慕中國。有一個人叫李青,本來是從秦地逃來的漢人,秉常和他交往親密,因為勸說秉常把河南的土地歸還朝廷,計謀被泄露,李青被梁氏殺掉,秉常也被廢黜。

    古人論茶,唯言陽羨、顧渚、天柱、蒙頂之類,都未言建溪。然唐人重串茶粘黑者,則以近乎“建餅”矣。建茶皆喬木,吳、蜀、淮南唯叢茭而已,品自居下。建茶勝處曰郝源、曾坑,其間又“岔根”、“山頂”二品尤勝。李氏時。號為北苑,置使領之。

    古人評論茶,只提到陽羨、顧渚、天柱、蒙頂之類的茶,都沒有提到建溪的茶。但是唐代人看重的粘黑串茶,就接近于“建餅”茶了。建溪一帶的茶樹都是喬木,吳、蜀、淮甫等地只有叢生的茶樹而已,品級自然低于建茶。建茶最好的產地是郝源和曾坑,這兩地又要數岔根、山頂兩處出產的茶最好。南唐李氏在統治江南時,把這地方叫做北苑,並設置官吏管理它。

    信州鉛山縣有苦泉,流以為澗,挹其水熬之,則成膽礬,烹膽礬則成銅,熬膽礬鐵釜,久之亦化為銅。水能為銅,物之變化,固不可測。按《黃帝素問》有“天五行,地五行。土之氣在天為濕,土能生金石,濕亦能生金石。”此其驗也。又石穴中水,所滴皆為鐘乳、殷孽。春秋分時,汲井泉則結石花。大鹵之下,則生陰精石,皆濕之所化也。如木之氣在天為風,木能生火,風亦能生火,蓋五行之性也。

    信州鉛山縣有苦泉,流出來成為溪澗。把苦泉水舀出來熬煉,就成為膽礬,把膽礬煮過就生成銅。熬膽礬的鐵鍋熬久了也變成了銅。水能變為銅,物質的變化真是不可預測。根據《黃帝素問》記載︰“天有五行,地有五行。土中的氣升到天上就是濕氣,土能生成金屬石頭,濕也能生成金屬石頭。”這就是驗證。另外石洞中的水,水滴都能變成鐘乳、殷孽。春秋時節,汲的井水或泉水都能結石花;鹽池鹵水之下,能生成陰精石。這都是濕氣變化所致。就象木的氣在天空中是風,木能生火,風也能生火,這大略是五行的本性。

    古之節如今之虎符,其用則有圭璋龍虎之別,皆櫝將之英蕩是也。漢人所持節,乃古之旄也。予在漢東得一玉琥,美玉而微紅,酣酣如醉,肌溫潤明潔,或雲即玫瑰也。古人有以為幣者,《春宮》“以白琥禮西方”是也。有以為貨者,《左傳》“加以玉琥二”是也。有以為瑞節者,“山國用虎節”是也。

    古代的節如同現在的虎符,它的作用有圭璋龍虎的區別,都是匣子裝著的符節。漢代人拿的節,就是古代的旄。我在漢東得到一個玉琥,是美玉略呈紅色,好像喝酒醉了似的,肌理溫潤明潔,有人說就是玫瑰。古人有用來作為禮物的,《春宮》中“以白琥禮西方”的就是。有用作貨幣的,《左傳》中“加以玉琥二”就是。有用作符節的,“山國用虎節”就是。

    國朝汴渠,發京畿輔郡三十余縣夫歲一浚。祥符中,閣門祗候使臣謝德權領治京畿溝洫,權借浚汴夫。自爾後三歲一浚,始令京畿民官皆兼溝洫河道,以為常職。久之,治溝洫之工漸弛,邑官徒帶空名,而汴渠有二十年不浚,歲歲埋澱,異時京師溝渠之水皆入汴。舊尚書省都堂壁記雲︰“疏治八渠,南入汴水”,是也。自汴流堙澱,京城東水門,下至雍丘、襄邑,河底皆高出堤外平地一丈二尺余,自沛堤下瞰民居,如在深谷。熙寧中,議改疏洛水入汴。予嘗因出使,按行汴渠,自京師上善門量至泗州淮口,凡八百四十里一百三十步。地勢,京師之地比泗州凡高十九丈四尺八寸六分。于京城東數里白渠中穿井至三丈,方見舊底。驗量地勢,用水平望尺干尺量之,不能無小差。汴渠堤外,皆是出土,故溝水令相通,時為一堰節其水,候水平,其上漸淺涸,則又為一堰,相齒如階陛,乃量堰之上下水面,相高下之數會之,乃得地勢高下之實。

    本朝汴河,每年征調京城及其附近三十余縣的民夫疏浚一次。祥符年間,閣門祗候使臣謝德權負責京郊溝渠水道的治理工作,曾暫時借用過疏浚汴河的民夫,從那經後,汴渠改為每三年疏浚一次。開始還派遣京郊縣宮兼管溝渠水道,並作為一種常職。時間一久,治理溝渠的工作松懈下來,縣官只是有治理溝渠的空名,而汴渠也有二十多年沒有疏浚,年年淤積沉澱。過去京師溝渠中的水都流入汴渠,舊尚書省都堂壁上記載說︰“疏治八渠,南入汴水”,說的就是這件事。自從汴渠淤積沉澱,從京城東水門往下游直到雍丘、襄邑等地,河床底部都高出堤外平地達一丈二尺多,從汴堤上往下看民房,就如同民房處在深谷中。熙寧年間,考慮改引洛水入汴。我因受到委派,沿著汴渠作過勘測。從京城的上善門量到泗州的淮河岸,總長有840 里130 步。按地勢而言,京城的地勢比泗州高出19 丈4尺8 寸6 分。在京城以東幾里的渠心打井,深到三丈才可以看見原來的河底。測量地勢,若用水平、望尺和干尺測量不能沒有小的差錯。在汴渠堤外,到處都是過去取土後留下的舊溝,我就叫人把水溝挖開,使它們互相連通。當時築一道堰欄水,等水面已平,上游的溝水快要干的時候,就再築一道堰,依次相互排列得象台階一樣。然後測量得各堰上下水面的高差,把所有的高差總加起來,就可以得到汴渠上下游地勢高低的實際數據。

    唐風俗︰人在遠或閨門間,則使人傳拜以為敬。本朝兩浙仍有此俗。客至,欲致敬于閨闥,則立使人而拜之。使人入見所禮,乃再拜致命。若有中外則答拜。使人出復拜客,客與之為禮如賓主。

    唐代習俗︰人在遠處或是閨門內,就讓人傳拜以為恭敬。本朝兩浙一帶仍然有這一習俗。客人來到,要向閨闥表達敬意,就站立讓人拜之,讓人入見的禮儀,就是再拜致命。如果有中外就答拜。使人出再拜客,客與之為賓主之禮。

    慶歷中,王君貺使契丹,宴君貺于混融江,觀釣魚。臨歸,戎主置酒謂君貺曰︰“南北修好歲久,恨不得親見南朝皇帝兄,托卿為傳一杯酒到南朝。”乃自起杓酒,容甚恭,親授君貺舉杯,又自鼓琵琶,上南朝皇帝千萬歲壽。先是,戎主之弟宗元為燕王,有金燕之眾,久畜異謀,戎主恐其陰附朝廷,故特效恭順。宗元後卒以稱亂誅。

    慶歷年間,王君脫出使契丹,在混融江宴請君貺,觀賞釣魚。歸還之際,契丹主置酒對君貺說︰“南北和好已經很久了,遺憾的是沒有親眼見到南朝皇帝兄,我托你帶一杯酒到南朝。”于是親自起來舀一杯酒,看上去很恭敬的樣子,親自與君貺舉杯,又自鼓琵琶,祝南朝皇帝千萬歲壽。從前,契丹王的弟弟宗元為燕王,擁有金燕眾多的人,早有反逆的陰謀,契丹王擔心他暗地依附朝廷,所以特地顯示恭順。宗元後來死了,以稱亂被誅殺。

    潘閬,字逍遙,咸平間有詩名,與錢易、許洞為友,狂放不羈。嘗為詩曰︰“散拽禪師來蹴,亂拖游女上■。”此其自序之實也。後坐盧多遜黨亡命,捕跡甚急,閬乃變姓名,僧服入中條山。許洞密贈之詩曰︰“潘逍遙,平生才氣如天高。仰天大笑無所懼。天公嗔爾口呶呶,罰教臨老投補衲,歸中條。我願中條山神鎮長在,驅雷叱電依前趕出這老怪。”後會赦,以四門助教召之,閬乃自歸,送信州安置。仍不懲艾,復為《掃市舞詞》曰︰“出砒霜,價錢可,贏得撥灰兼弄火,暢殺我。”以此為士人不齒,放棄終身。

    潘閬,字逍遙,咸平年間有詩名,與錢易、許洞為友,行為狂放不羈。曾寫詩說︰“散拽禪師來蹴,亂拖游女上秋千。”這是他自我的真實寫照。後因與盧多遜為同黨,盧多遜事發,潘閬趕忙逃命,朝廷追捕得很緊急,潘閬就更改姓名,穿上僧人服裝隱入中條山中。許洞曾悄悄贈給他一首詩說︰“潘逍遙,平生才氣如天高。倚天大笑無所懼,天公嗔爾口呶呶,罰教臨老投補鈉,歸中條。我願中條山神鎮長在,驅雷叱電依前趕出這老怪。”後遇到大赦,朝廷召他回來任四門助教之職,潘閬于是回去,送往信州安置,仍然不收斂行為,又作了一首詩《掃市舞詞》說︰“出砒霜價錢可,贏得撥灰兼弄火,暢殺我。”潘閬因此被眾人所不齒,終身沒有入仕。

    江湖間唯畏大風。冬月風作有漸,船行可以為備;唯盛夏風起于顧盼間,往往罹難。曾聞江國賈人有一術,可兔此患。大凡夏月風景須作于午後,欲行船者,五鼓初起,視星月明潔,四際至地,皆無雲氣,便可行,至于已時即止,如此無復與暴風遇矣。國子博士李元規雲︰“平生游江湖未嘗遇風,用此術。”

    在江湖中行船,只怕有大風。冬天的風是逐漸刮起來的,行船可以有所防備;只有盛夏的風是轉眼間突然而起的,行船往往遭難。曾經听說一個往來于江湖之間的商人有辦法免除這一禍患。一般夏天的大風多發生在午後,要行船的人,在五更時分起來,看天空星月明亮皎潔四周直到地面都沒有雲氣的話,就可以行船,到已時時分就停下來,這樣就不會與暴風遭遇了。國子博士李元規說︰“我平生在江湖上游歷,從未遇到過暴風,便是使用了這種方法。”

    予使虜至古契丹界,大薊苃如車蓋,中國無此大者。其名“薊”,恐其因此也。如楊州宜楊,荊州宜荊之類。“荊”或為“楚”,“楚”亦荊木之別名也。

    我出使到古契丹界,只見薊苃大如車蓋,中原沒有這麼大的。它的名稱為“薊”,恐怕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如揚州的宜楊、荊州的宜荊之類。“荊”有時稱為“楚”,“楚”也是荊木的別名。

    刁約使契丹,戲為四句詩曰︰“押燕移離畢,看房賀跋支,餞行三匹裂,密賜十貔。”皆紀實也。移離畢,官名,如中國執政官,賀跋支,如執衣防閣。匹裂,似小木罌,以色綾木為之,如黃漆。貔,形如鼠而大,穴居食果谷,嗜肉狄人為珍膳,味如金子而脆。

    刁約出使契丹,寫了4 句開玩笑的詩︰“押燕移離畢,看房賀跋支,餞行三匹裂,密賜十貔。”都是寫的實情。移離畢,是官職名稱,如同中原的執政官。賀跋支,如同執衣防閣。匹裂,像小木甕,用有色綢子那樣的木制成,像黃色的漆。貔,樣子像鼠但比鼠大,住在洞里,吃果子糧食,喜歡吃肉的北方少數民族當作一道好菜,味道像豬肉但比豬肉脆。

    世傳江西人好訟,有一書名《鄧思賢》,皆訟牒法也。其始則教以侮文;侮文不可得,則欺誣以取之,欺誣不可得,則求其罪劫之。蓋“思賢”,人名也,人傳其術,遂以之名書。村校中往往以授生徒。

    據說江西人好打官司,有一本書名叫《鄧思賢》,都是講訟牒的方法。最初教以侮文;侮文不可得,就欺誣以得取,欺誣不能得,就尋求其罪劫取之。大概“思賢”是人的名字,他傳授訟牒的方法,于是書就用他的名字命名。村校中常常用來傳授給學生。

    蔡君謨嘗書小吳箋雲︰“李及知杭州,市《白集》一部,乃為終身之恨。此君殊清節,可為世戒。張乖崖鎮蜀,當邀游時,士女環左右,終三年未嘗回頭顧。此君殊重厚,可以為薄夫之檢押。”此帖今在張乖崖之孫堯夫家。予以謂買書而為終身之恨,近于過激,苟其性如此,亦可尚也。

    蔡君謨曾經在一張小箋上寫道︰“李及任杭州知府,買了部《白居易集》,成為終身之恨。這位李及非常清廉,可為世人的楷模。張乖崖鎮守蜀中,當他出來游覽時,美女圍繞在左右,但他三年來從來沒有回過頭顧盼過,此君為人特別厚重,可以成為輕薄之人的對照”。這張箋至今還在張乖崖的孫子張堯夫家中。我以為因為買了一部書而成為終身的悔恨,太過激了,如果他生性便是如此,也還是值得推崇。

    陳文忠為樞密,一日,日欲沒時,忽有中人宣召,既入右掖,已昏黑,遂引入禁中,屈曲行甚久,時見有簾幃,燈燭煒煌,皆莫知何處,已而到一小殿,殿前有兩花檻,已有數人先至,皆立廷中,殿上垂簾,蠟燭十余炬而已,相繼而至者凡七人,中使乃奏班齊,唯記文忠、丁謂、杜鎬三人,其四人忘之。杜鎬時尚為館職。良久,乘輿自宮中出,燈燭亦不過數十而已。宴具甚盛,卷簾,令不拜,升殿就坐,御座設于席東,設文忠之坐于席西,如常人賓主之位,堯叟等皆惶恐不敢就位,上宣諭不已,堯叟懇陳自古未有君臣齊列之禮,至于再三。上作色曰︰“本為天下太平,朝廷無事,思與卿等共樂之。若如此,何如就外朝開宴?今日只是宮中供辦,未嘗命有司,亦不召中書輔臣,以卿等機密及文館職任侍臣無嫌,旦欲促坐語笑,不須多辭。”堯叟等皆趨下稱謝。上急止之曰︰“此等禮數,且皆置之。”堯叟悚W 嫌鐨  丁>莆校 啪咧懈 雋界 抑萌撼賈 埃 源籩橐病I顯唬骸笆焙退赬驉@型飪蹈唬 薏壞糜肭淶熱障ο嗷帷L 僥延觶 宋鎦淶妊嗉  選!比撼加鸚弧I顯疲骸扒易小!比縭薔迫校 雜興停 グ冀鷸乇Α>瓢找閹墓模 比宋街 疤熳憂 汀!蔽鬧抑 郵齬諾糜諼鬧遙 哪艿榔湎輳 寺約瞧湟歡br />
    陳文忠任樞密使時,一天,太陽要落的時候,忽然有宦官宣召, 待他走到中書省時,天己昏黑,于是被宦官帶入宮中,彎彎曲曲走了很久,這時看見前面有簾幃,燈燭,但不知是哪里,過一會又到了一個小殿,殿前有兩道雕花欄干,已有幾個人先到了,都站立在庭中,殿門垂有簾幃,蠟燭十多只,相繼而來的共7 人,宦官于是秉奏人都到齊,來人中只記得有陳堯叟、丁謂、杜鎬三人,其余四個人忘了他們的名字。杜鎬當時還在作館職。過了很久,皇上所乘的轎子從宮中出來,隨從的燈燭也不過幾只。宴會非常盛大,簾幃卷上,要他們不要下拜,升殿就坐。御座設在宴席東面,陳堯叟的坐位在西面,與普通人家宴客的賓主位置沒有什麼兩樣,陳堯叟等人都很惶恐不敢就坐,皇上宣諭不止,于是陳堯叟誠懇地陳奏自古以來沒有君臣齊列的禮規,推辭再三不敢就坐。皇上變臉色說︰“本以為現在天下太平,朝廷無事,想和卿等共同歡宴,如果這樣,何不就在外朝開宴?今天只是在內宮中共宴,沒有安排差吏,也沒有宣詔中書大臣,只想同卿等機樞、文館官員沒有隔閡、無拘無束地促膝談笑,不要再多講。”陳堯叟等人都急忙下拜叩謝,皇上急忙制止說︰“這等禮數,全都免了。”陳堯叟惶恐地端坐著,皇上言談笑語非常歡快。酒過五、六巡之後,侍從用膳具盛著兩個絳色錦囊放在陳堯叟等人面前,里面裝的都是大珍珠。皇上說︰“現在時政和平,年年豐收,這些東西可充作卿等宴飲的費用。”大家正要起身叩謝皇上,皇上又說︰“且坐,還有相賜之物。”于是酒又過三巡之後,在坐的都有皇上所賜的禮物,都是金銀珍寶。酒宴散時已到四更時分,當時人們把這件事說成是“天子請客。”後來陳堯叟把這件事講述給兒子陳述古,陳述古很清楚這件事的詳細經過,這里不過略記其中一二罷了。

    關中無螃蟹。元豐中,予在陝西,聞秦州人家收得一干蟹,土人怖其形狀,以為怪物,每人家有病瘧者,則借去掛門戶上,往往遂差。不但人不識,鬼亦不識也。

    關中地區沒有螃蟹,元豐年間,我在陝西,听說秦州有人得到一只千螃蟹,當地人害怕它那樣子,以為是怪物,每當哪個家中有人害瘧疾,就借去掛在門上,往往就好了。不但人不能辨識,鬼也不能辨識。

    丞相陳秀公治第于潤州,極為閎壯,池館綿亙數百步。宅成,公已疾甚,唯肩輿一登西樓而已。人謂之“三不得”︰居不得,修不得,賣不得。

    丞相陳秀公在潤州建造住宅,非常宏偉壯觀,池塘房屋接連長達幾百步。住宅落成,陳秀公已病得很重,只好坐轎子登一次西樓罷了。人們稱為“三不得”“住不得,修不得,賣不得。

    福建劇賊廖恩,聚徒千余人,剽掠市邑,殺害將吏,江、浙為之騷然。後經赦宥,乃率其徒首降,朝廷補恩右班殿直,赴三班院候差遣。時坐恩黜,免者數十人,一時在銓班敘錄,其腳色皆理私罪或公罪,獨恩腳色稱出身以來並無公私過犯。

    福建大盜廖恩,聚集一千多人,搶奪城鎮,殺害官員,江、浙一帶因而不平靜。後來經過朝廷赦免寬恕,才帶領他的那些人投降,朝廷將廖恩補為右班殿直,到三班院等候派遣。當時因廖恩的事受牽連而免職降級,被赦免的幾十個人,一時之間都在依次排列任用,他們的履歷都要區分私罪還是公罪,只有廖恩的履歷表說從來就沒有公私罪過。

    曹翰圍江州三年,城將陷,太宗嘉其盡節于所事,遣使喻翰,城下日,拒命之人盡赦之。使人至獨木渡,大風數日不可濟,及風定而濟,則翰已屠江州無遺類,適一日矣。唐吏部尚書張嘉福奉使河北,逆韋之亂,有敕處斬。尋遣使人赦之,使人馬上昏睡,遲行一驛,比至已斬訖。與此相類,得非有命歟?

    曹翰圍攻江州3 年,快要攻陷江州時,太宗嘉許那些人對所事奉的盡了氣節,派人告訴曹翰,江州攻克的時候,對那些抗拒的人全部赦免。使者到了獨木渡,刮了幾天大風不能渡河,等到風停以後再過河,那曹翰已把江州人殺得一個不剩了,不過一天的工夫。唐代吏部尚書張嘉福奉派到河北,對逆韋的叛亂,有詔令處死。不久,朝廷又派人赦免他們,使者在馬上昏睡,晚走了一個驛站,等他到達時已殺完了。與這個相類似,莫非生死有命嗎?

    慶歷中,河北大水,仁宗憂形于色。有走馬承受公事使臣到闕,即時召對,問河北水災何如?使臣對曰︰“懷山襄陵。”又問百姓如何?對曰︰“如喪考妣。”上默然。既退,即詔閣門︰“今後武臣上殿奏事,並須直說,不得過為文飾。”至今閣門有此條,遇有合奏事人,即預先告示。

    慶歷年間,河北漲大水,仁宗為之憂慮,形之于色。這時,恰好有走馬承受公事使臣到京城,立刻將其宣詔進殿,詢問河北水災情形怎樣,使臣回答說︰“懷山襄陵。”仁宗又詢問百姓情形怎樣,使臣回答︰“如同爹娘去世一樣悲痛。”仁宗听後默然,退朝之後,就對門使說︰“今後武臣上殿奏事,必須直說事情,不能過于雕飾。”到現在門司訂下這一條文,凡踫到有奏事的人,就預先告知。

    予奉使按邊,始為木圖寫其山川道路。其初遍履山川,旋以面糊木屑寫其形勢于木案上。未幾寒凍,木屑不可為,又熔蠟為之。皆欲其輕、易齎故也。至官所,則以木刻上之。上召輔臣同觀,乃詔邊州皆為木圖,藏于內府。

    我奉命出使巡視邊防地區,才開始做木圖用來表示當地山川道路的形勢。最初,普遍察看各地山脈、河流,隨後就用面糊和術屑在木板上模制出它們的形勢來。不久天氣冷了,面糊凍結,木屑不能用了,就改用熔蠟來制作。這都是為了使制出的地圖模型重量輕而便于攜帶。回到官所以後,就雕刻成木圖獻給皇帝。皇帝召集輔佐大臣一起觀看,並下令邊防各州都把地理形勢刻成木圖,送存皇宮內庫收藏。

    蜀中劇賊李順陷劍南、兩川,關右震動,朝廷以為憂。後王師破賊,梟李順,收復兩川,書功行賞,了無間言。至景中,有人告李順尚在廣州,巡檢使臣陳文璉捕得之,乃真李順也,年已七十余。推驗明白,囚赴闕,覆按皆實。朝廷以平蜀將士功賞已行,不欲暴其事,但斬順,賞文璉二官,仍閣門祗候。文璉,泉州人。康定中,老歸泉州,予尚識之。文璉家有《季順案款》,本末甚詳。順本味江王小博之妻弟,始王小博反于蜀中,不能撫其徒眾,乃共推順為主。順初起,悉召鄉里富人大姓,令具其家所有財粟,據其生齒足用之外,一切調發,大賑貧乏,錄用材能,存撫良善,號令嚴明,所至一無所犯。時兩蜀大饑,旬日之間,歸之者數萬人。所向州縣,開門延納,傳檄所至,無復完壘。及敗,人尚懷之,故順得脫去,三十余年,乃始就戮。

    蜀中“大盜”李順,攻下了劍南、兩川,關右一帶大為震驚,朝廷憂慮惶恐。後來朝廷的軍隊把這次農民起義鎮壓了下去,把李順砍頭示眾,收復兩川,給將士記載功勞給予獎賞,當時人們毫無異議。到景年間,有人向朝廷告密說李順還活著住在廣州。巡檢使陳文璉將他逮捕,確確實實是李順,已經70 多歲。驗明身份後,將李順囚押到京城,再次查核,證明屬實。朝廷因為已對平定蜀亂的將士記功行賞,不想張揚這件事,便將真李順斬首,給陳文璉進了二級官職,並仍擔任閣門祗候。陳文璉,是福建泉州人,康定年間他告老還鄉,我還認識他。陳文璉家有有關李順起義的案件資料,對事件的經過從開頭到結尾都記載很詳細。李順原是四川味江王小波的妻弟。起初,王小波在四川造反,不能很好地率領起事的部眾,于是大家就共同推舉李順為頭領。李順初起事時,把鄉里富人大姓統統召集起來,要他們報出家中所有的財物和糧食,除按人口留夠吃用的以外,其余的統統加以證調,廣泛地救濟貧民。任用有才能的人,保護好人,號令嚴明,所到的地方對老百姓秋毫不犯。當時,兩蜀

    鬧饑荒,十多天之內,歸順他們的有幾萬人。義軍所到的州縣,都開門迎接;起義軍的檄文傳到哪里,哪里就被攻破。後來李順起義失敗,人們還懷念他,所以他得以逃脫30 多年才被殺。

    交趾乃漢、唐交州故地,五代離亂,吳文昌始據安南,稍侵交、廣之地。其後文昌為丁璉所殺,復有其地。國朝開寶六年,璉初歸附,授靜海軍節度使。八年,封交趾郡王。景德元年,土人黎威殺璉自立。三年,威死,安南大亂,久無酉長。其後國人共立閩人李公蘊為主。天聖七年,公蘊死,子德政立。嘉六年,德政死,子日尊立。自公蘊據安南,始為邊患,屢將兵入寇。至日尊,乃僭稱“法天應運崇仁至道慶成龍祥英武睿文尊德聖神皇帝”,尊公蘊為“太祖神武皇帝”,國號大越。熙寧元年,偽改元寶象。次年,又改神武。日尊死,子乾德立,以宦人李尚吉與其母黎氏號“燕鸞”太妃,同主國事。熙寧八年,舉兵陷邕、欽、廉三州。九年,遣宣徽使郭仲通,天章閣待制趙公才討之,拔廣源州,擒酋領劉紀,焚甲峒,破機郎、決里,至富良江。尚吉遣王子洪真率眾來拒,大敗之,斬洪真,眾殲于江上,乾德乃降,是時乾德方十歲,事皆制于尚吉,廣源州者,本邕州羈縻,天聖七年,首領儂存福歸附,補存福邕州衛職。轉運使章頻罷遣之,不受其地,存福乃與其子智高東掠籠州,有之七源。存福因其亂,殺其兄,率士人劉川以七源州歸存福。慶歷八年,智高自領廣源州,漸吞滅右江田州一路蠻峒。皇元年,邕州人殿中丞昌協奏乞招收智高,不報,廣源州孤立無所歸,交趾覘其隙,襲取存福以歸,智高據州不肯下,反欲圖交趾,不克,為交人所攻,智高出奔右江文村,具金函表投邕州,乞歸朝廷,邕州陳拱拒不納。明年,智高與其匹盧豹、黎貌、黃仲卿、廖通等拔橫山寨入寇,陷邕州,入二廣。及智高敗走,盧豹等收其余眾歸劉紀,下廣河。至熙寧二年,豹等歸順。未幾,復判從紀。至大軍南征,郭帥遣別將燕達下廣源,乃始得紀,以廣源為順州。甲峒者,交趾大聚落,主者甲承貴,娶李公蘊之女,改姓甲氏。承貴之子紹泰,又娶德政之女。其子景隆,娶日尊之女。世為婚姻,最為邊患。自天聖五年,承貴破太平寨,殺寨主李緒。嘉五年,紹泰又殺永平寨主李德用,屢侵邊境。至熙寧大舉,乃討平之,收隸機郎縣。

    交趾國是漢、唐時代的交州故地,五代時分裂動亂。吳昌剛佔據安南,稍後就入侵交、廣等地區。後來吳文昌被丁璉殺掉,又據有了交趾。北宋開寶六年,丁璉歸附北宋,被授予靜海軍節度使。開寶八年,被冊封為交趾郡王。景德元年,當地人黎威把丁璉殺了自立為王。景德三年,黎威死,安南大亂,很久都沒有推選出酉長。其後交恥國民眾共同推選福建人李公蘊為王。天聖七年,李公蘊去世,他的兒子德政繼位。嘉六年,李德政去世,他的兒子日繼接位。自從李公蘊佔據安南,交趾國就開始成為南疆的邊患,曾多次派兵入侵。到日尊主持安南時,便擅自稱為“法天應運崇仁至道慶成龍祥英武睿文尊德聖神皇帝”。將李公蘊尊稱為“太祖神武皇帝”,國號為“大越。”熙寧元年,又把年號改為“寶象”。第二年,又改為“神武”。日尊死後,他的兒子乾德繼位,用宦宮李尚吉和他的母親黎氏號為“燕鸞”太妃的共同主持國政。熙寧八年,發兵攻打下北宋的邕州、欽州和謙州。熙寧九年,朝廷派遣宣徽使郭仲通、天章閣待制趙公才征討交趾國,攻取廣源州後,活捉首領劉紀,搗焚甲峒,破機郎、決里,直達富良江。尚吉派遣王子洪真率眾兵抗拒,被宋軍大敗,洪真被斬,他的部將都被消滅在富良江上。乾德便投降宋朝。那時乾德才10 歲,國事都是由尚吉決定。廣源州,原來是屬邕州羈管。天聖七年,它的首領依存福歸附朝廷,朝廷讓依存福補邕州衛這一職位。但轉運使章頻罷遣了存福,不接受他的地區,存福就與他的兒子智高向東攻掠籠州並佔據了它。七源存福因為內亂,殺掉兄長,率領當地人劉川以七源州歸附依存福。慶歷八年,依智高自掌廣源州,逐漸吞並消滅右江、田州一帶的蠻族。皇元年,邕州人殿中丞昌協上奏皇上請求招撫儂智高,奏表沒有被接受,因而廣源州孤立無所歸依,交趾國看到這個機會,乘機襲取存福,想讓它歸附,智高佔據州城不肯降,反而想要圖謀交趾,沒有成功,被交趾國人攻打,智高棄城出逃到右江文村,準備了金函奏表投遞到邕州,乞求歸依朝廷,但邕州陳拱拒不接納。第二年,智高與他的同黨盧豹、黎貌、黃仲卿、廖通等人入侵攻下橫山寨,並陷邕州,入兩廣,等到智高敗走,盧豹等人收拾殘部歸依劉紀,攻下廣河。到熙寧二年,盧豹等人歸依朝廷,不久,又反叛歸依劉紀。直到朝廷大軍南征,郭逵派遣別將燕達攻陷廣源,才抓獲劉紀,以廣源為順州。甲峒是交趾的一個大部落,甲承貴是首領,將李公蘊的女兒娶為妻,改姓甲氏。甲承貴的兒子紹泰,又娶德政的女兒為妻。他的兒子景隆,娶的是日尊的女兒。甲峒與交趾世代結為婚姻,是邊疆最大的憂患。自從天聖五年,甲承貴攻破太平寨,把寨主李緒殺死。嘉五年,紹泰又把永平寨;寨主李德用殺死,多次入侵邊境。到熙寧年間,朝廷大舉進兵,才將他討伐平定,收屬隸從于機郎縣。

    太祖朝,常戒禁兵之衣,長不得過膝,買魚肉及酒入營門者皆有罪。又制更戍之法,欲其習山川勞苦,遠妻孥懷土之戀,兼外戍之日多,在營中之日少,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又京師衛兵請糧者,營在城東者,即令赴城西倉,在城西者,令赴城東倉,仍不許佣僦車腳,皆須自負,嘗親登右掖門觀之。蓋使之勞力,制其驕惰。故士卒衣食無外慕,安辛苦而易使。

    宋太祖當政的時候,曾經禁令禁兵的衣不能長過膝,將魚肉和酒買入營門的人都有罪。又制定了輪流守衛邊防的制度,使禁兵習慣于爬山涉水的勞苦,減少對妻子兒女和家鄉的依戀。在外面衛戍的日子多,在軍營里的日子少。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另外京師衛兵領取糧食,營在城東的,就令到城西倉領取;營在城西的,就令到城東倉領取,還不許租雇車馬腳力,必須自己背負,宋太祖曾親自登右掖門觀看禁兵背糧。使他們勞動出力,以抑制驕傲和懶惰的習氣。因而士兵仍在生活上不羨慕外面的浮華,安于辛苦而易于指揮。

    青堂羌本吐蕃別族,唐末,蕃將尚恐熱作亂,率眾歸中國,境內離散。國初有胡僧立遵者,乘亂挾其主逋之子g廝  葑詬玨憒 恰!鮐 撕擰拌θ]逋”者,胡言“贊普”也。“g廝”,華言佛也,“ 保  閱幸玻蛔猿啤胺鵡小保 討泄 啤疤熳印幣病A 襉綻釷稀g廝    裼 憒ㄊ琢 隆觥ぐ洛拖嘀  瀉郝ソ鰲 習病 鴣僑ヅ 兀  鞫W 錚 白詬玨憒 奔此健叭蛹洹幣病O櫸拍輳  裼g廝 謔 蚩鼙擼 牘盼即   }薟茜夤ヲ苤   窆檳慫饋g廝 蘩釷希  裰  玻 櫻 幌拐薄 и苯恰A 袼潰g廝 ぉ鞘希 佣 保 Σ醯ヅ   盡@釷鮮F瑁 в 幔蛔佣噯Ъ涓福 拐本雍喲  и苯薔渝憒 g廝 ±淳憂 貿恰U栽 慌衙 員謫訟梗  脛泄M吞鐫蓖飫閃躉料滓櫫g廝  聳夠臉齬盼賈藎  窗釕街梁又莨潘攏 佑飫 藎 燎 茫 g廝  諞躍裘 源爍賜 Dи苯撬潰g廝 慈〞憒 牽 漳и苯瞧拮又視誚崧蕹恰g廝 潰 佣 繃    詞諞躍裘O拐庇凶幽菊鰨弧澳菊鰲閉擼  浴巴妨幣病R雲g廝 賬錚 Д芐凶畛ゅ 飾街 巴妨保 既擻 梗 街 傲貳薄O拐彼潰  檬琢煜掛┘β藜昂 棺鴯擦   憑猶仙健6 敝 拐鞣 嫁 坷銠嶁侵 右玻  菊韃恍  渚死鐃普斃 拐 詠岷櫻 拐魘塍普奔吧蚯[迨琢斐Rァ 媳Ш菊鰨 菊魅М影蠶緋恰S邪推畚掄擼g氏族子,先居結羅城,其後稍強,董氈河南之城遂三分︰巴欺溫、木征居洮河澗,瞎征居結河,董氈獨有河北之地。熙寧五年秋,王子醇引兵始出路骨山,拔香子城,平河州,又出馬藺州,擒木征母弟結吳叱,破洮州,木征之弟已氈角降,盡得河南熙、河、洮、岷、疊、宕六州之地,自臨江寨至安鄉城東西一千余里,降蕃戶三十余萬帳。明年,瞎木征降,置熙河路。

    青堂羌族原是吐蕃中的另一族,唐末,蕃將尚恐熱作亂,率領部眾歸順中國,于是吐蕃境內離散。國初有一個胡僧叫立遵的,乘亂挾持其主g逋的兒子g廝  季葑詬玨憒 恰g廝 撕懦啤拌θ]逋”的,用胡人語言就是“贊普”的意思。“g廝”用漢語講就是“佛”的意思,“ 焙河鎝病澳小鋇囊饉跡蛔猿莆 胺鵡小保 繽 泄啤疤熳印薄A 襉綻釷稀g廝    窈灣憒ㄊ琢 隆觥ぐ洛透ㄗ羲 縈瀉郝ソ鰲 習病 鴣僑ヅ 兀  髟級I 鎩!白詬玨憒 本褪撬健叭蛹洹薄O櫸拍輳  窈g廝 手詒 蜆詒擼 秩牘盼賈藎 }  薟茜飩 槍Ь。  窕厝М退懶恕X似蘩釷希 橇 竦吶  卸齠櫻 桓黿邢拐保 硪桓黿心и苯恰A 袼籃螅g廝 秩ぉ鞘希 用卸 保 え醯ヅ   蕖@釷鮮F瑁 肴в  茫歡齠尤   蓋祝 拐本幼≡諍又藎 и苯薔幼≡阱憒 g廝 ≡誒淳憂 貿恰U栽 慌衙 員謫耍 謔怯脛泄M吞鐫蓖飫閃躉料準平ㄒ橛g廝  S謔橋汕擦躉臉齬盼賈藎 刈盼窗釕降膠又莨潘攏 珊佑飫 藎 角 茫 g廝  諞躍裘 喲擻窒嗤 Dи苯撬潰g廝 佷崛〞憒 牽 漳и苯塹鈉拮又視誚崧蕹恰g廝 籃螅 渥佣 奔濤唬   質諞躍裘O拐庇凶幽菊鰨弧澳菊鰲庇煤河鎝彩恰巴妨鋇囊饉肌O拐彼潰  檬琢煜辜β蘚禿 棺鴯擦   憑猶仙健6 鋇耐饃拐鞣 喬嫁 坷銠岬畝櫻  菊韃恍  木司死鐃普斃 窒咕佑誚岷櫻 拐鞫啻斡塍普奔吧蚯[迨琢斐Rァ  瞎ヶ蚰菊鰨 菊骼 ﹦岷泳影蠶緋恰S懈黿邪推畚碌模 g氏族子,先居住在結羅城,其後稍強,董氈河南之城于是被分為三︰巴欺溫,木征居洮河澗,瞎征居結河,董氈獨佔河北之地。熙寧五年秋,王子醇引兵始出路骨山,攻下香子城,平定河州,又出馬藺州,活捉木征母弟結吳叱,破洮州,木征的弟弟已氈角投降,完全奪得了河南熙、河、洮、岷、疊、宕六州之地,從臨江寨到安鄉城東西一千多里,投降的蕃戶有30 余萬帳。第二年,瞎木征投降,置熙河路。

    範文正常言︰史稱諸葛亮能用度外人。用人者莫不欲盡天下之才,常患近己之好惡而不自知也。能用度外人,然後能周大事。

    範仲淹常說︰“史書上說諸葛亮能破格任用不合傳統標準的人或與自己疏遠、有不同意見的人。用人的人,沒有不想羅致天下賢才而盡用之的,但是常不自覺地用了那些迎合自己好惡的人。能夠任用不合傳統標準的人或與自己疏遠、有不同意見的人,才能成就大事業。

    元豐中,夏戎之母梁氏遣將引兵卒至保安軍順寧寨,圍之數重。時寨兵至少,人心危懼。有倡姥李氏,得梁氏陰事甚詳,乃掀衣登陴,抗聲罵之,盡發其私,虜人皆掩耳,並力射之莫能中,李氏言愈丑,虜人度李終不可得,恐且得罪,遂托以他事,中夜解去。雞鳴狗盜皆有所用,信有之。

    元豐年間,夏戎的母親梁氏派遣將領帶兵到保軍順寧寨,將寨子圍上幾重。時寨內兵士極少,人心危懼。有一老娼婦李氏,知道一一一梁氏的私事十分詳細,于是掀衣登上女牆,抗聲罵梁氏,將梁氏的隱私全部揭發出來,虜人都掩耳,並用箭射李氏,但沒有能射中,李氏的話更加難听,虜人估計不能射得李氏,恐且得罪,于是旗以他事,半夜引兵解圍離去。雞鳴狗盜之徒都有其用處,確實有這樣的事。

    宋宣獻博學,喜藏異書,皆手自校讎。常謂︰“校書如掃塵,一面掃,一面生。故有一書每三四校,猶有脫謬。”

    宋宣獻公學識廣博,喜歡收藏奇書,所收藏的書都經過他親自校勘。他常說︰“校書如同打掃灰塵,一面掃,一面又生。因此每每有一種書校了三、四次,還有脫落謬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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