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酉秋榜後,有順天諸生張元吉者,投揭長安,謂浙人冒籍得雋,致妨畿士進取。科臣鐘羽正,露章言之,浙士馮詩等八人,斥為民;詩與章維寧,罪至荷校;史鶴亭太史(鈳),以縱子冒籍,革職閑住;主考張玉陽(一桂)調南京,董督學調別衙門;御史蔡時鼎,以救正外謫。說者謂張元吉以貲冠京師,與鄭貴妃家至戚,又貴妃弟入闈不得薦,故以此修 卻。一時當事者,未免迎合內旨,處分遂爾過酷。
是冬凜冽倍堂,馮、章二生,被三木于京兆門前,僵凍幾死。
府尹沈繼山(思孝),浙人也,以鄉曲憐之,倍予衣食,得不斃。事聞于宮掖,亦調南京太僕卿。初得旨,止降俸二級,沈請于政府︰“尚得乘轎腰鈑花否?”政府雲︰“降俸不降級,何為不可?”沈遂仍服不疑。給事中唐堯欽遂劾以抗違明旨,沈因得調,時皆憎唐之承望風旨。蓋沈曾左袒吳、趙、江、李諸人,久忤揆地也。夫外省冒籍誠宜禁,若輦轂之下,則四海一家,且祖制土著百名之外,中三十五名,其三十名胃監,而五名則流寓,及各衙門書算雜流,舊錄歷歷可考,何冒之足雲?況前一科會試,鼎甲一人,庶常二人,皆浙人也,何以置不問,而獨嚴于鄉試,株連波累至此耶?亡命巨奸,借通州籍,納吏拜官者,充塞海內,孰從而正之耶?此後亦屢有以冒籍受攻者,皆不能勝,而順天計告諸生,或有反坐被褫者矣。獨張元吉者,後改名,以歲貢得縣令,晉知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