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二十三年甲辰,禮部集議廟建同堂異室之制,于是庶子江汝璧、贊善郭希顏各獻議。江陵用朱熹三昭三穆列前,成祖、睿宗翼乎左右;郭之議,乃欲列太廟居中祀太祖,世室居左祀成祖,而虛其右以立四親廟。四親為皇高祖、皇曾祖、皇祖考、皇考,所以明未有無父之國。而二宗不在四親之列,則佷不祀伯,弟不祀兄故也。孝宗宜廟于成祖之右,武宗宜廟于昔祀皇祖之宮,或祀或祧,以待他日。蓋明導以棄統孝、武二宗也。其說甚悖,其心甚險。禮臣駁之,言官劾之,上命宥之。至二十八年己酉,孝烈皇後大祥,議 未定。時希顏已貶兩浙運副,又申前說,謂同堂一日,則弗安一日,況九室各已有主,五世又不忍祧,將來孝烈不識 于何所。
時上未有意祧仁宗,而希顏窺見上旨,篤念孝烈,必欲先 ,而弘、正兩朝又上所簡薄,因妄意逢君,必欲于孝、武二廟中祧其一,猶前不祀伯不祀兄之議也。上責其牽引。謬論瀆擾,仍貰其罪。至三十九年,則郭已罷官久,居家無聊,恨首揆分宜公,乃其鄉人不為援,密布流言于京師,雲嵩欲害裕王為景王地,而身釣奇以取大功,乃疏請安儲,而以建帝為名,欲令上召二王及相嵩,面諭以安之。且請二王分封留京,內外各守,永無猜防。上怒甚,摘疏中“建帝立儲”四字,且謂不忠不義之民,皆以君相久位不睹新政,不攻君即攻相為言,蓋入嵩先譖也。法司坐以“大逆不道,妖言惑眾”律,上命巡按官即家斬首傳示天下。是年十月忽傳諭嵩等,命所司具禮遣景王之國。
于是中外人情始曉然知上意,蓋雖殺殺顏之身,賓陰用其言矣。
郭之初意在擠嵩而自求富貴,本非為宗社起見,況頻議廟制,揣摹迎合,既不得售,再出此險計,一旦誅死,天下不以為冤。
其後裕邸龍飛,追恤死事諸臣,以赴市者為首,杖死及斃獄者次之,戍歿者又次之。于是以希顏同楊繼盛等,僅四人置第一等,贈翰林學士,賜祭葬,及蔭甚備。其他忠臣著聞如太僕卿楊最、御史楊爵、修撰楊慎、學士豐熙、中允羅洪先等,褒進反出其下,士論皆惜當軸之謬雲。今細讀郭疏,首止雲聖諭建帝立儲,其後疏語絕不及之,乃世宗聖旨拈出此二字,以為無君,坐極刑。按聖諭本無二字,希顏必不妄自添入。若謂疏中亦初無建帝,分宜餃恨,密賂用事內臣宮嬪洗改,以激聖怒,理亦宜有之。然郭徼幸一擲,亦其自取。今建白諸公尚有為之請謚者,何冬烘至此。今細讀郭疏至冬烘至此共一百一十三字,據寫本補。
